【凡尔赛Versailles】凡尔赛(童话梗,参本《Royals》,完售放出)



 

      1647年的法国,法王路易十四年方九岁,国家尚处于王太后安娜与摄政大臣马扎林统治下。

 

       这是一个春天的午后,路易坐在树下看一本书,他唯一的弟弟正挨在他的身旁。小菲利普只有七岁,还不认得许多字,所以路易只有读给他听。

       他给他读到大海里的人鱼,他们有着蓝色的头发和动人的歌喉;读到那些山间的矮人,他们都留着又长又浓密的胡子,还总与洞穴里的半兽人发生战争;他读到石窟中的哥布林,读到幽暗谷里的大蜘蛛,还读到了密林中的精灵一族,他们的面容像是天神一般美丽,并且深深崇拜一颗巨大的钻石……

      “哥哥,这是什么?”

       菲利普突然指着书上的一处问他,路易看了一眼,然后说:

      “这是圣浮里亚,我们死后都会去那里。”

      “那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那里......”

        ......  ......

       他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一转头却发现菲利普已经靠在自己身旁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他的面容甜美地就像是女孩子一般。路易轻轻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塞纳河畔纯金打造的夕阳,河岸边上千万朵野荷绽放,童年时仅有的欢笑散入人间,仿佛一首忧伤的歌谣,被轻轻沙哑地一唱再唱,印染了风霜。

       

 

 

 

       1647年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法国发明家丹尼斯帕平的出生,比如英王查理一世再次被捕,比如在秋天的时候,厄运突然降临。

       一次野外郊游后,第二天早上路易突然感到腰背酸痛,接着高烧不止,医生诊断后判定他患上了天花,这在当时是不治之症,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儿童死于此症。安娜王太后忧心不已,医生们用尽了办法,他们给他灌肠,催吐和放血,小国王每天都要被放掉数品脱的血,然而这些都依然没能阻止他身体的极速枯竭。

       他明显地虚弱了下来,身上长出了水泡,一头漂亮的深棕色头发也变得黯淡无光。虽然他那时已经成为法兰西的国王,然而在病魔面前,终究不过是一个才九岁的孩子。他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讲一句话都会喘息半天;他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面容憔悴,并且形销骨立,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在高烧中昏迷。难得清醒的时候,他都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像是想要把它们生生世世地记住。

       他是那么地不舍,不舍这个美丽的世界;他是那么地害怕,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他所爱的人,看不到他的母亲,看不到那个和他一同长大的弟弟。

       由于害怕被传染,侍女和仆从们都不再愿意接近他,只有太后和他的侍从拉波特愿意陪着他一会儿。他听到一些传言,在他死后王位就要传给他的弟弟,因此菲利普不能受到任何的伤害,并且被禁止与他见面。他昏睡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长,他知道自己离死亡已经不远,他的生命随时都会终止在一个明媚的清晨或是一个灿烂的黄昏,终止在一个深沉并且黑暗的梦魇里。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清晨的时候,他在朦胧中看到神父在祷告,床榻周围围满了前来见他最后一眼的人。然而在一片嘈杂中,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伴随着牧师轻缓的吟唱,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两天?或是一个星期?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依然是深夜,透过窗户他看到夜幕覆盖原野,辽阔的星光散落在天空深处,像是璀璨的河流。

       自己很快就会加入它们吧?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多一颗星,故事里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就在他冥想的时候,寝宫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地钻了进来。

      “菲利普!”

       待看清来人是谁后,路易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原本黯淡的眼中蓦然闪现出些微的光彩来。小孩连忙朝他嘘了一声,看一眼边上熟睡的拉波特,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床前。

      “母亲和主教大人不许我来看你,要是给他们发现了,会罚我的。”

       路易看着面前年幼的弟弟,如同星辰一般的眼中,蓦然浮起一层发亮的泪光。

      “菲利普,你要做一个好国王,不要像我一样。”

      “我不要做国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小孩趴在他的床上,忍不住呜咽起来。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再也不会抢你的东西了,我们还没有去海边找人鱼,还没有见到密林里的精灵,你不要走。”

      “别哭,菲利普,别哭。“

       他想抬手揩去他的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还记得圣浮里亚吗?我要去那里了。”

       菲利普仰起脸看他。

      “可是你一个人在那里多孤单呀,我要去陪你。”

      “不行,你要陪着母亲,如果我们两个都离开了她,她会伤心死的,等到你一百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那里重聚了呀。”

       菲利普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可你还要再等九十多年呐!”

      “你忘了吗?我们这里的十年,骑其实在那里只有一天,我只要再等九天左右,就能见到你了呀。”

       小孩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路易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钟声已经响了十二下,仿佛就是催促他启程的讯号。

      “我要走了。”

       他说,看着面前的幼弟,视线再次模糊了,意识也渐渐变得迷离,变得模糊起来。恍惚中他仿佛又听到了春天的时候,他为他朗诵的故事:

 


       那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那里的草原像是绿色的海洋,湖泊像是散落的星光,牧歌如同河流一般悠长,苍穹像传说中那样宽广。那里的男人不在战争中流血,女人不在分娩中痛苦,孩子不在疾病中流泪,风雪不再肆虐,月光不再寒凉。

 

         

       路易睁开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站起来环视四周,目极之处是一片广阔的原野,高低错落的灯火摇曳在天宇之下,像是悠远辽阔的星河。成群的牛羊,云朵一般漂浮在广袤的大地上。

       他赶紧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自己真的到了圣浮里亚吗?

       这世上,真的有这个地方?

       他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有顺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渐渐可以听到风中的音乐声。循着乐声,他来到了一处宫殿前。

       那是他短暂的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宫殿:几何与自然的完美结合,庄严与优美的无上交融。大大小小的白色建筑错落有致地耸立着,围绕着盛开的鲜花水法,像是天神遗落在人间的巨大星盘。高处是碧蓝的天,阳光从宫顶倾泻而下,炫目地眼中渐涌起一层发亮的泪光。

       他抬起头,看到上面写着:

       Versailles

       

 

       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所有大厅中正在跳舞的贵族们都停了下来,齐齐朝他看去。音乐声仍然在继续,人群中涌起一阵窃窃私语。

      “看呐,多么漂亮的孩子。”

      “看他那雪白的肌肤,他肯定是吃核桃长大的呀。”

      “……  ……”

       他们微笑着望着他,在这热情的注视下,路易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新来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清凌凌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儿。

      “我叫玛丽。”

       女孩笑着,朝他伸出手去。

      “我叫路易。”

      “让我带你去见主教大人吧,自从先王去世后他就是我们这里的领主,大概就相当于你们那里的国王。”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所有新来的都要先去他那里报到。”

       然而听到“国王”两个字,路易突然感到害怕起来,虽然他原本就是一位国王,但他对国王的认知还停留在他的父亲路易十三的身上。他的父亲在五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印象中父亲总是不苟言笑,并且对他要求严格,经常训斥他性格软弱,不足以担起一国之任。即使已经四年过去,然而每当想到这里,都依然会让他感到难过。

       仿佛看出了他脸上的担忧,玛丽又笑了。

      “不要害怕,主教大人人很好的。”

       说完,拉起了他的手。

       他们来到主教房间的时候,主教正在做祷告,看到他们便摘下了眼镜。

      “这就是主教,也是我的叔叔,叔叔,这是新来的路易。“

       主教朝他行了一礼,路易这时才好好观察他,只见他穿着红色的长袍,留着整齐漂亮的髭须,看起来格外和蔼可亲。

       路易看着他,不知怎么,他只觉得主教的模样格外像他在巴黎王宫里熟知的一个人,然而前尘记忆如隔世,他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谁。

       路易告诉了他自己原来的身份,主教向他问及法国境况,路易便一一照实说了,主教时而感慨叹息,时而露出欣慰的笑意。然而没过多久,路易就发现自己再也讲不出更多的来了,这让他不禁感到羞愧起来,自己在位四年,却从来没有一个国王的样子,从未真正了解过一个国家,从未亲面一位他的子民,他所知的一切,基本都是通过他的母亲和一些内侍的转述而知。主教看出他的窘迫,及时刹住了话题,看他似乎是有些疲惫了,便嘱托玛丽带他去自己房间。

       临走时主教送给了他两匹白色小马作为礼物,一匹额头上有一块菱形的黑色标记,另一匹则没有。路易一边向他表示谢意,一边心里暗想,等弟弟菲利普来了,就可以送给他一匹啦。

       玛丽带着他去看了自己的房间,只见这房间金碧辉煌,比他在巴黎王宫里的那间还要轩敞漂亮。玛丽告诉他,白天他可以在整个宫里自由活动,或是去花园里散心,夜间活动则从七点开始,所有的贵族都会参与。他可以和他们在游戏大厅里打牌,玩台球,下棋,或是和舞伴一起跳舞,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路易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在巴黎王宫时,他没有多少时间玩耍,他的母亲安娜王太后和老师普拉西兰元帅总是督促他成天读书,给他布置各种作业,而他的弟弟菲利普却可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这让他感到不公平极了。然而现在,可没有人再管着他了,他白天出去骑马,或是去钓鱼,晚上就和贵族们在游戏室里打台球,下棋,或是和玛丽在花园里玩儿。他们堆积木,掷骰子,那时他总是想,自己长大要是能娶玛丽就好了,虽然她是主教的侄女,但自己原来可是法国的国王,这可一点儿也不牵强。

       然而久了,日子也变得无聊起来,他的房间里什么都不缺,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想念起书本来。他翻遍了整个凡尔赛宫,却没有找到一本书,一本画册。他跑去找了主教,可对方却似乎对他这个问题感到很好笑。

      “书?你为什么会想要那东西?”

       路易答不上来,男人朝他露出慈祥的笑意。

      “在这里,人是不用读书的。”

      “尽情地玩耍吧,生活中自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路易是在第五天看到菲利普的,那个小孩同他当时一样,懵懵懂懂地推开了凡尔赛的大门,接着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菲利普!”

       他当时正在和玛丽一起玩娃娃,看到菲利普,连忙朝他跑去。

       菲利普看到他,眼中蓦然出现了光芒。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你不是应该九天后才来吗?”

       然而菲利普不说话。

       路易带着菲利普去见了主教,主教送给他一面精巧的梳妆镜。路易不喜欢这个,他觉得只有小姑娘才用得着小镜子呐,但是菲利普却很喜欢,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在了口袋里。

       主教又向菲利普问起法国的境况,然而菲利普支支吾吾,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哥哥身上瞟,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有了菲利普,生活变得不一样起来,他们天天睡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白天他们在大殿里跑来跑去,躲在侍女的裙子底下捉迷藏,或是在草坪上玩打仗游戏。一次他们在土堆里挖出一块亮晶晶的鹅卵石,路易想用它来当自己的勋章,菲利普却也想得到它,他们争执不休,最终爆发了争吵,结果就是谁也不理谁,晚上睡觉时都背对着背,离对方远远儿地,谁也不愿意先和解。

       然而到了半夜,路易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声音开始是小小的,微弱的,并且断断续续,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这样的信号:在哭。

       路易再也忍不住了,他翻过身挪到菲利普身旁把他扳了过来,刚想问他怎么了,却在看到他面容的时候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孩儿的脸上满是泪水,哭得一抽一抽,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死了。”

       他哭着说,“......我好怕,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你道歉了。”

      “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死了,那就将是我对你说的最后话了……”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路易蓦地感到一阵恍惚,心里突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一种无法言喻的,模模糊糊的直觉。他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  ……

       对于路易来说,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菲利普,比如在自己死后,法国究竟发生了什么,比如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菲利普却对此始终一言不发。日子渐渐又变得无趣起来,菲利普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小猫,这只小猫有着绿色的大眼睛和金黄色的皮毛,叫声婉转可爱。菲利普很喜欢它,给它起名为“骑士”,晚上睡觉时都要搂着它。然而路易却不喜欢它,他总觉得这些喜好捕捉鸟雀的小动物阴险狡诈,以至于有一次骑士跳上他的大腿想要讨他手里的面包吃,他无情地把它赶了下来。

       一次他们兄弟俩正在吃饭,骑士从外面回来,嘴里叼着一个什么东西从他们面前匆匆跑过,路易立刻就看出那是一只白鸽,他连忙起身,兄弟俩合力从猫口里救下了白鸽。作为对残忍的惩罚,骑士被敲了下脑门儿,躲到角落委屈地朝这边望着。

       所幸鸽子并无大碍,只是翅膀受了点轻伤,暂时还不能飞。路易和菲利普将它收留了下来,平时拿熟的玉米粒和胡萝卜丁喂养它,兄弟俩总算有了点事儿做。每当路易抚摸白鸽那一身洁白的羽毛时,它总会用它那一双黑豆般乌亮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是在表达感谢似的。

       一天晚上路易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朝身边摸去,然而却只摸到冰冷的被子,没有了菲利普。他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却看到菲利普正趴在窗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于是他起身下床,来到他身边。

      “菲利普,你在做什么?”

       他的弟弟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会把她吓跑的。”

      “谁?”

       路易问,他走到窗前,却看到是那只鸽子。

      “小鸽子,这是我的哥哥路易,你快把刚才跟我说的跟他再说一遍吧。”

       白鸽朝他弯了弯腰,路易猜那大概就是鸟类的屈膝礼了,然而接下来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鸽子竟开口说了话。

      “森林女王邀请你们去森林,她听闻你们的到来,为你们准备了丰厚的茶点。”

      “我们可以骑小马去!”

       菲利普突然转过头看他,鸽子也点了点头。

      “我可以为你们带路。”

       然而就在他们要出门的时候,骑士在他的脚间绕来绕去,喵喵叫着,想要跟着走。

      “听话,你得留在这里看家。”

       菲利普蹲下来,拍了拍小猫的脑袋。

      “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哦,森林女王没有邀请你,贸然把你带去会惹人家不高兴的。”

       小猫站起来趴在他的膝头上,仰起脸来朝他喵喵叫着, 一双大绿眼睛蓦然变得水汪汪地。

      “好吧好吧。”

       菲利普叹了口气,又跑回了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包。

      “你就待在这里面吧,没有我的指令不许出来哦。”

       骑士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地钻进包里,把身子蜷成一团,睡觉。菲利普背起小包,和哥哥一起上路了。

       他们骑马离开宫门,穿过原野,来到了森林。夜晚的森林,无数的萤火照亮了前方的路,重重叠叠的树林给月光照着,朝他们舒展开一片幽静来。遥远的星光散落在夜幕,银河蜿蜒而过,穿越苍穹。路易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每天晚上都只在游戏厅里玩耍,错过了这么美丽的夜色。

       在道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静静等待的女王。这是路易第一次见到森林女王,她身穿纯白色的长袍,面容如同象牙一般柔和,智慧与高洁交汇在她的眼中,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美丽。鸽子飞到了她的肩头上,女王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亨利埃特。”

       说完伸出手指朝它的额上轻轻一点,白鸽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白衣的少女。

      “还有你。“

       女王突然看向他们兄弟俩,“出来吧,菲利普。”

       菲利普正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喊自己,却突然感到身后的背包里一阵动静,小猫挣扎着从包里钻出来跳到女王身边,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少年。

       森林女王拉起他们两个的手朝兄弟俩走来,只见那少年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又圆又亮的绿眼睛里泛出些许狡黠的光芒。说是少年可能不太准确,因为他也只是个孩子,甚至看起来比菲利普还要小一些。

      “我的名字也叫菲利普,同你一样,只不过你是来自法国的菲利普,我是来自洛林的菲利普。”

       少年朝他一笑,露出一对小尖牙。

      “这样还真不方便,我还是喊你骑士吧。”

       夜深了,明亮的月光和萤火充当起照明的角色,女王拿出接骨木酿造的甜酒和最新鲜的花蜜招待他们,午夜的时候她弹起了竖琴,琴声高高地飘荡在森林上空。声音吸引来了林间的小动物,它们从四面八方悄悄靠近,将竖琴团团围住,竖起耳朵静静聆听。此时万籁俱静,甚至连草丛中勃勃的虫鸣都停了下来,金发少年靠在了菲利普的肩上,他们头挨着头,紧紧依偎在一起。路易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亨利埃特,只见少女正入神地听着乐声,她双目微阖,面容上显现出虔诚的神情。

       他们一直玩到东方微亮,天边即白,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分别的时候,少年又变回小猫的样子,钻进了菲利普的小包。白鸽亨利埃特没有跟去,她和骑士经常一见面就要打架。女王送给路易一副眼镜,路易不明所以地接了,仰起脸看她。

      “可是女王,我的视力很好,凡尔赛里也没有书可供我读,我要这副眼镜有什么用呢?”

      “你回到凡尔赛时把它戴上就知道了。”

       他们离开了森林,白鸽一路指引着他们,回到凡尔赛后路易拿出一朵欧石楠。

      “请把这朵花带给森林女王,感谢她的款待。”

       亨利埃特收下花,将它衔在口里,然后就飞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照例是贵族们活动娱乐的时间,路易想起森林女王的话,戴上眼镜拉着菲利普一起出了门。他们走在凡尔赛的路上,在拐角处突然看到一只豺狗,这可把路易吓得不轻,凡尔赛里怎么会有豺狗?他连忙摘下眼镜,却发现那只是一个站在拐角的侍卫。

       菲利普发现了哥哥的异常,忙问他怎么了。路易把实情告诉了他,菲利普吵着也想戴上眼镜,路易给了他,不久迎面走上来一个贵妇,菲利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赶紧摘下了眼镜。路易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那是一只狐狸。菲利普把眼镜还给了路易,他不敢再戴了。兄弟俩来到活动大厅,只见男贵族们都是灰狼,女贵族们则是蛇蝎狐狸。他们在一起饮酒作乐,纵情狂欢,如同群魔乱舞,就连往日他们友善热情的目光,透过这一副眼镜看来,也都满是贪婪的凶光。

       路易害怕极了,他跑去找主教,想要向他说明情况。然而等他来到主教房间,抬头一看就惊呆了:主教在眼镜下竟是一只凶猛的老虎!就在他向他行吻手礼时,那目光仿佛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可一旦他摘下眼镜,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离开房间来到大厅,路易看向桌案上的美食,只见酒杯里原本的红酒此时看来却是人类的鲜血,肉食里全是人的骨头。原来自己之前吃的都是这些东西!他忍不住跑到外面开始呕吐起来,这可真是可怕的一晚上啊。

       当天夜里,小鸽子亨利埃特又来了,路易有许多问题想要去问森林女王,想都没想就带着弟弟再次去了森林。

       然而面对他的问题,女王却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他们跟着女王来到了荒野。

      “这里原本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她环顾四周,然后告诉他们。

      “我原本是这里的女祭司,为生活在这片广袤大地上的所有居民祈福。”

      “还有那些深林中的精灵,他们是艺术与美的化身,与人类一起共同守望这辽阔到看不到尽头的疆土。”

      “然而没有想到,我们的平静的生活却招致了祸患,引来了夙敌。”

       她来到一处水潭前,长袖在水面上轻轻拂过,路易和菲利普连忙凑上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起了一阵波澜,接着突然迸发出无数强烈的白色光线,一丝一丝如同尖锐的针芒,眼前陡然光华大盛。

       森林环绕着镜面一般的湖泊,飞鸟从水面上掠过,声音消失在辽阔的大陆上空。远处是走势庄严的群山,错落的巨大宫殿沿着山脉的走向起伏重叠。辉煌的城池,壮丽的灯火,像是巨大的星象分布在大地之上,璀璨的阳光穿过云朵的缝隙照耀每一寸土地。天光奢侈地普照万物,祈颂的歌声响彻天际。

       战争一夕打响,战火怒吼着烧到天边,洪水席卷而过,一千只飞鸟略过王城的上空。天边擂动而起的战鼓,像是头顶轰隆隆滚过的惊雷。灵魂撕扯成碎片,辽阔的土地被烧成黑色,风将血腥的味道吹向苍烟弥漫的天穹......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快速而混乱的光线,汹涌地冲进他的眼睛,在视网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路易看得呆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那一场灭天的浩劫在他的眼中一一呈现,最终缓缓归于死寂。

      “......最后的战役,我们没能守住这片土地,我的父亲是一位将军,先王遇害后,我的父亲也被囚禁......”

      “为了将这段历史掩埋,他们烧毁了所有的书籍和历史,在鲜血与骸骨的基础上建立起罪恶的帝国。”

      “至于那位主教,言语不足以描绘他的残酷与贪婪,即使是嗜血的尼禄也会在他的暴行下瞠目结舌。”

       路易沉默了,他终于知道了凡尔赛里没有书的原因。

       他们现在站立的地方,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繁华,四处是荒凉的旷野和焦黑的土地。黎明时的晨风突然变得空洞,女王的白色长袍在风里猎猎翻滚。

       他们接着走访了民居,来到河边的时候看到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正在汲水,不小心让水桶脱了手,眼看就要荡到湖中央,女王微微扬手,又让它原路返回了。

       女王告诉他们,她唯一的孩子被掳走,她哭了三天三夜,直到干涸的眼窝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她瞎了。

       路易的心里难受极了,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没有了自己,她该多么悲痛啊。

       他们继续往前走,然而却越走越荒凉,处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他的心里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痛恨到了极点。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的父亲在那场战役中被捕,被囚禁在王宫里,如果能把他救出来的话可就好办了,他是王国里最智慧的人,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钥匙在主教的手里,他喜好喝酒,每天晚上都会在昨晚祷告后小酌一杯,你们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去把它偷来,就能救出我的父亲了,我不能在宫里现身,侍卫们会认出我的。”

      “偷钥匙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亨利埃特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路易的肩上,“我会飞,做这种事情再安全不过啦。”

      “我看未必。”

       这回说话的却是一边的骑士,只见他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斜眼看向这边,“你一扇翅膀就得弄出动静,还不如我去,我的爪子柔软,走路没声儿,我才是做这事儿的不二猫选。”

       他们争吵不休,鸽子飞到半空扑棱着翅膀,骑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发出凶暴的嘶声,要不是兄弟俩拦着,这两只险些又打起来,最终好不容易才达成一致协议:由骑士去偷钥匙,鸽子在外面接应。

       傍晚的时候路易和菲利普躲在主教的门口,通过钥匙口朝里面看。果然,主教在念完一段祷文后喝起了酒,没一会儿就在沙发上打起盹儿来。这个时候,窗台上突然探出了一对小尖耳朵,接着是骑士毛茸茸的小脸,只见他步态优雅地从窗台上跳进来,悄没生息地凑过去,悄悄地朝他的腰间伸出爪子,只一拨拉便把钥匙弄了下来,骑士连忙一口衔住,一点儿声响都没弄出。然而就在他转身想跑的时候,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掐住脖子拎了起来,吓地他喵呜一声,钥匙又掉到了地上。

      “小贼,竟敢偷到我头上来,看我不拔了你的毛,剥了你的皮。”

       主教恶狠狠地捏着小猫,原本慈祥的面容突然变得格外狰狞,正要将它掐死的时候突然一只白鸽从窗口飞了进来,直直朝他脸上扑去,用一双尖利的喙猛啄他的眼睛,男人始料未及,分神的那一瞬间手一松,小猫掉到了地上,连忙一口叼起钥匙赶紧蹿没了影儿。

       骑士一直跑出老远,将钥匙给路易后还惊魂未定,菲利普给他顺了好久的毛才安稳下来。

      “你欠亨利埃特一句谢谢。”

       菲利普说,小猫低下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他们用钥匙救出了被囚禁在地牢里的将军,并将他带回了森林。将军交给了路易一柄剑,路易接了过来,却失望地发现它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精美:剑锋已经钝了,剑刃上缺口斑斑,就连剑身上的铭文也是黯淡无光。

      “这是先王生前佩戴的剑,每一道裂纹中都有一段历史,每一块缺口里都有一件往事。”

       将军这样告诉他。临别的时候女王父女一直将他们送出森林。

      “我们已经认得回去的路,不需要小白鸽的指引了。”

       兄弟俩一齐说,道别后便离开了森林女王的领地。

       然而就在快要到达城堡的时候,森林两旁的树丛里突然蹿出一对卫兵来,路易认出他们是主教的守卫,他和菲利普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擒住,被套上了面罩强行掳走了。

 

 

       兄弟俩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被扔进了监狱。看守的卫兵告诉他们,主教大人已经知悉了他们的叛变,很快就会将他们处决。

       他们大声呼救,却无人应答;他们开始试着想要逃出去,然而栅栏非常密集,就连身材瘦小的菲利普也钻不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菲利普一直不离身的小背包里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骑士从里面跳了出来。

       路易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

      “快去把我们的遭遇告诉森林女王,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菲利普亲了亲他的脸颊,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趁守卫不注意,轻松就钻出了栅栏,溜走了。

       然而在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到第三天都没有看到小猫回来的身影时,兄弟俩再次绝望了,可怜的骑士恐怕已经在外面遇难。

       然而就在兄弟俩快要放弃的时候,这天清晨,他们突然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炮火声,连忙趴到窗户上朝外望去。

       漫天的流火映红了凡尔赛的上空,仿佛天穹的星辰在纷纷坠落。

       炮弹的轰鸣声炸响在耳边,宫外火焰爆裂飞溅,如同流星划落银河,像是烟火般在半空四散而开。

       正他们惊诧地时候骑士突然跳了进来,抖落一身烟尘,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原来森林女王和他的父亲在得知他们被捕的消息后,从各地集结了原先的军队,附近被压迫的居民也自发前来应援。他负责在各部落之间传递信息,没能及时回来。

       女王的军队攻占了监狱,监狱里原本忠于主教的守卫纷纷倒戈,路易和菲利普逃了出来,跟随大部队朝凡尔赛进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摩战场的模样。

       兵戎交错和喊杀的声音被狂风席卷着在整个天宇之下来回地扩音,引起大地上强烈的共振。狂风呼啸,带来浓重的血腥味。残碎的肢体,翻滚的铁骑,闪耀着冷光的兵甲。一切,都仿佛是末世来临前的景象。

       路易加入了军队,他突然感到胸腔里涌起一种热烈,埋藏在血脉里的精魂在指引他前进。然而无意中一回头,却不见了菲利普。

      “菲利普!”

       他大声呼喊,在刀光剑影中寻找弟弟的身影,却只捡到一只小鞋,上面还有血迹,已经凝固了。

       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主教的军队训练有素又凶猛,女王的士兵死伤无数,最终因抵抗不住在第二天黄昏时分退回了森林。

       烽烟过后的战场,永远是最荒凉的地方,那些士兵喝着烈酒唱起家乡的歌谣,声音高高地飘荡在森林的上空。

       路易从他们身边缓缓穿过,他走得很慢,脚下污秽肮脏,心里阴寒沉重,小白鸽想要跟去安慰,却被女王制止了。

       路易来到一处小溪旁,在皎洁月光下,在静谧的树林里,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在巴黎王宫的时候,哭泣是禁止的,因为国王从不流眼泪,然而现在他只想做一个孩子。

       原来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圣浮里亚并没有童话中说的那般美好:这里有坏人,也有战争;有痛苦,也有离分。那个瞬间他的心中陡然有深沉的疲惫和无力,仿佛是回到了失去父亲的那一天,懵懵懂懂地被推上王座,却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仿佛命运的风把它吹到哪里,就是哪里了……

       他好后悔,自己不配做一个国王,甚至不配做一个男人。自己从前总是贪玩,没有认真学习,没能够保护自己爱的人。他不住地哭,像是要把毕生的泪水都流尽一般。那些滚烫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长滑而落,一滴滴落在剑身上,冲去了上面的血与灰,原本黯淡的铭文突然发出了光芒。

      “珍惜你的眼泪,我的孩子。”

       他抬起头,一瞬间竟惊地说不出话来。

       眼前悄然而立的,竟然是他的父亲路易十三。月光下,父亲的身影是那样地伟岸而真实,仿佛是那个早已离去的人,在这样一个夜晚缓缓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时竟看得呆了,甚至连眼泪一行一行滚落下来都没有发觉。两个路易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相遇了,他们是如此地相像,仿佛就是彼此投在时空长河里的倒影。

      “我虽然已经死去,但是我的灵魂依然存留在剑里,我已经等待你太久。”

        男子俯身将他拉起,伸手指给他看。他只看到夜色下绵延的无尽旷野,藏青色的山川起伏重叠,掩不住万里硝烟。

      “把这当作你的王国,你还有机会,去挽救你爱的人。”

        望着年幼的长子,路易十三的面容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蓦然伸手缓缓抚过他的面颊,轻轻吐露出的话语如同轻缓的吟唱。

      “放下剑,你与常人无二,拿起剑,你才是这世间无二的帝王。”

 

 

       战争在黎明时再次打响,到了黄昏时分起义军终于攻破了凡尔赛最后一道防线。

       他沿着长长的走道,踏着曲折的楼梯,走过重重叠叠的回廊,最终来到主教的房间。

      “把菲利普还给我!”

       显然是料到他会来,男人早已持剑待他,面容上蓦然就有个不可名状的笑意。

      “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吧。”

       战争依然在继续,星光消失在深海一般的夜幕里,血与火湮没了明月。

       金属的撞击声剧烈激荡在耳畔,越来越快的节拍交织在空气中。战斗中他忘记了呼吸,没有时间思考,只能凭着身体的记忆和本能的反应毫不犹豫地蜷缩和伸展。

       偌大的寝宫里两道剑光起落盘旋,速度快到无法分辨出实体与光影。家具陈设纷纷被劈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凌厉的剑气将布幔卷上虚空,化为碎屑纷纷而落。虽然曾跟随法国第一元帅普拉西兰学习剑术,然而终究不过是个孩子, 路易节节败退,而主教却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路易一次次被逼到死角,尽管竭尽全力也是不堪一击。 

       最后一次将他劈倒在地,主教终于开了口。

      “......我的孩子,现在放下剑还来得及。”

      “不可能!”

       路易咆哮着吼出一句,“让撒旦来审判你的罪恶吧!”

       主教的目光陡然一紧,一瞬间像是乌云突然全部聚拢。路易刚想起身突然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主教竟是抬手一剑将他的手掌钉在了地面上!

       年轻的国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刚一动,剑峰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不愿意接受。”

       上方传来主教低沉的声音,路易抬起头,只觉得呼吸在瞬间停了一瞬。

       男人的面容笼罩在一片动荡的阴影中,明显的戾气沉浮在他的周围。

       就在那一瞬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会杀了他。

      “哥哥快跑!”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路易向前看去,却看到他的弟弟正死死抱着男人的腿,玛丽也紧紧拽着叔叔的衣角不让他上前。

      “菲利普!“

       他禁不住脱口而出。主教没有料到这一出,此时他脚下寸步难行,心中厌烦至极,挥手将侄女扇到一边,却将剑刺进了菲利普幼小的胸膛。

      “菲利普!”

       路易不顾一切地叫道,撕心裂肺。他的眼中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火光仿佛是要在地狱里燃烧!

       就在分神的瞬间,地上的孩子突然一跃而起。男人连忙挥剑格挡,然而路易不管不顾,就在他将利剑刺入男人心口的时候,冰冷的剑锋也贯穿了他的身躯。

       他看到自己流淌的血液,让他想起塞纳河温柔的流水。因为失血而他渐渐感到神志不清,剑身上的铭文发出光芒,父亲再次来到他的身旁。

      “父亲,我让您失望了吗?”

       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他却仰起脸问道。

      “不,我的孩子,我的珍宝,你从不曾让我失望。”

       路易十三缓缓叹息,俯身将他抱在怀里,路易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那个怀抱冷地像冰一样。

      “父亲,我死后会去哪里?”

      “你会去另一个世界,你在那里依然是国王。”

      “可是我不想去......”

       他哭了。

      “我想留在这里,和菲利普,和您在一起......”

       他哭着说,“我想要和您在一起,我们一起重建圣浮里亚,重建凡尔赛,重建她往日的荣耀与辉煌......”

      “不,我的孩子……”

       路易十三笑了,“路易,我的孩子,你长大了,不能与父母再待在一起了。未来与过去,需要你自己去见证,虚无与存在,需要你自己去触摸,起源与终点,需要你自己去守望,你要在那个世界里靠自己的力量,一个人完成这个梦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边的宫殿,回廊和陈设都逐渐变得黯淡了;战火,烟尘和刀剑都慢慢变成了苍白的剪影,一切都像是建在海滩边上的沙雕一般缓慢地坍缩了下来。然而在这一场盛大的幻灭中,只有父亲的身影还是那么地真实。

       “……未来已经改写,明天将从此刻开始不一样,然而人心中滋长的阴暗面从未从这片土地上寂灭,邪恶的阴影将再次蛰伏欲出,安详的土地将再一次被硝烟笼罩,将会有更大的罹难在等待着你所需要守护的生灵,而在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了国家的安宁,为了拥护你的子民而战,直到奋尽最后一滴鲜血;你会经历磨难,很多很多,这是注定漫长的考验,亦是你甘愿承受的福祉。”

       路易想要忍住哭泣,可泪水却依然从眼中不断滑落,他最终抽抽噎噎地问:

      “......可是父亲,等我完成了,您会去看吗?”

       然而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来,在他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吻,将这一句承诺印入他的眉心。

      “会的,我的孩子。”

       伴随着这个吻,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水波一般慢慢涣散了。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坍塌,土崩瓦解,散如飞灰。

 

 

       路易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他熟悉的一切。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法兰西又引来了新的黎明。

       他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经历的所有,都只是一个梦吗?他在梦中行走天地,与故人相遇。

       他的动静惊醒了边上的拉波特,侍从官来到他的床前。

      “陛下,您感到好些了吗?”

       路易点了点头,突然想是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

      “我的弟弟菲利普又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

       拉波特简短地告诉他,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惊喜地发现国王的高烧已经退了。

       国王康复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宫,没一会儿,几乎所有的宫廷成员都集中到了寝宫里,将他的大床团团包围了起来。左侧以他的母亲安娜王太后为首,依次站着摄政大臣马扎林以及他的外甥女,与路易青梅竹马的玛丽曼西尼,右侧站着他的弟弟菲利普,金发的小洛林则紧紧挨在他的身后,他因为父亲的缘故一直留在宫廷里,是他们共同的玩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贵族,他们聚集在四周,共同见证这一奇迹的时刻。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年轻的国王微笑着朝众人说,目光在他们周围环视一圈,最终集中到了洛林的身上。

      “你是一只聪明的小猫,洛林骑士。”

       他的目光接着转向英国公主亨利埃特,“还有你,我善良的白鸽小姐。”

       骑士和公主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最后,谢谢你,菲利普,我的弟弟。”

       他最后看向年幼的公爵,对方也回报以他一个一头雾水的神情。

      “陛下尚未完全痊愈,还需要静养。”

       幸而拉波特及时打了圆场,以国王需要休息为由劝退了所有前来探望的贵族,结束了这一场简短又莫名其妙的对话。

 

 

 

 

       虽然巴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国王却日渐康复,到了十二月份的时候已经能够正常地下地行走。

       不知是不是重病的缘故,让他意识到生命的可贵。自那以后,路易开始勤勉学习。虽然摄政大臣马扎林有意阻挠他求知的道路,然而在侍从拉波特和老师普拉西兰的支持下,国王从未有一天的荒废。

       1648年八月,因不满马扎林的剥削与对国王的控制,法国爆发了著名的投石党运动。起义军以国王的大堂姐蒙庞西埃女公爵及其父亲加斯东为首,联合各地贵族率先在奥尔良发动起义,攻占巴士底狱,兵临巴黎城下。运动的第一阶段最终以马扎林被流放而终结。

       此事为邦尼理查德详尽记录在《欧洲史季刊》中法国内战1649-1653一章中,刊中称当时“国王身边皆虎豹豺狼”。

       路易于1661年正式亲政,并开始在其父亲狩宫的基础上修建宫殿。他尽举国之力,在世界的西方建立起美轮美奂的宫殿,并将其命名为凡尔赛。

       这一举动几乎受到所有贵族抗议,险些酿成叛乱,然而路易始终一意孤行。他要复原他的梦,虽然他早已知道他的父亲永远都不会来看了。

       路易十四在位期间鼓励艺术发展,在全国掀起一阵崇尚艺术的风潮。开放的社会风气吸引来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虔诚的追随者们踏着海浪的轮廓,沿着星辰的指引,穿越漫长的山脉而来,在这片土地上倾注了一生的梦想,为巴黎日后走上文艺和时尚之都打下了坚固的基础。

       没有人知道这个从小在女人抚育下,生活在父辈阴影中的孩子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建立起的深思熟虑,就像草莓在荨麻下面悄悄成熟,草籽在黑夜的掩盖下迅速发了芽。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兢兢业业地巩固着他的王权,维护着他的利益,以他的威严和仁爱有条不紊地治理着这一座屹立在欧洲中心的国家,并将他的版图扩张到无以复加。在他的统治下,他在海上的舰队增多了,他的眼线遍布全国,他的意志无声地控制着法兰西的每一座法庭。

       1701年路易十四邀请王弟菲利普殿下共进晚餐,然而两人却在席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殿下负气离席,当晚于家中逝世,他们最后留给对方的,只有刻薄的言语。

       那些还未出口的谅解的话,恐怕只有到了“那里”,才能说得清了吧。

       此后又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在最后的十五年里,他结束了与西班牙漫长的战争,从日耳曼帝国的手中夺回了继承权;他痛失爱子,也迎来了曾孙;见证过死亡,也目睹了新生。渐渐地,他开始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那些他曾以为永远不会再犯的,顽固的病症渐渐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折磨着他,侵蚀着他,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终于在1715年的时候,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弥留之际的时候,他所有的子孙都守在了他的床边。他听到周围人的恸哭,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整个人仿佛是在舒缓的夜风中载沉载浮地荡漾,耳边是若有若无的歌声,像是命运的召唤。

       已经足够了,自己经历过战争与荣耀,体会过亲情与爱情,承受过背叛与死亡,对于这样的生命,他已经了无遗憾。

       一个笑意在他的面容上缓缓舒展。

       他又看到了那片森林:风里是悠远的歌谣,无数的萤火照亮了前方的路,重重叠叠的树林给月光照着,朝他舒展开一片幽静来。

       在辽阔的夜幕下,在宁静的月光里,他再一次看到了他的父亲,和他亲爱的弟弟。他们静静地朝他微笑着,而在他们的身后,壮丽的凡尔赛宫耸立在天地的尽头,像是天国的殿堂。

 

       菲利普又恢复了幼童时期的模样,他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漆黑的瞳仁像是沉落亿万星辰的海洋。就这样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去。

 


      “Welcome to Versailles,my dear brother.”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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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ther to The Sun King》5.2 女性外交(下)

卡茜卡茜:


Charles II


第五章 夫人将逝,夫人已逝

2、女性外交(下)


自与亨利埃塔订婚时起,殿下就一直尽力设法与英国国王建立并保持热情友好的关系。根据法国国家档案的记载,位处伦敦的英国国家档案馆里保存有大量菲利普写给查理二世的亲笔信。这些信多半没有实质性内容,谈的多是两个王室家庭内发生的,类似孩子诞生、婚礼举办、周年纪念等种种庆贺或者悼念的事件。信里多处对友谊和爱的声明,可以反映出菲利普对礼仪的极度重视。信件每每以一种巧妙又恭顺的格调收尾,含蓄地承认英王较自己为高的地位。作为回应,查理同样用这种毫无意义的亲切热情的腔调回复他。从表面上看,妻舅和妹夫相处甚欢;而实际上,英国国王吸收了亨利埃塔对于其丈夫的憎恶,他将她对这场婚姻的观点看做唯一的事实,因此并不喜欢菲利普。因此,每当王弟和他谈及国家事务时,他只是轻蔑地一笔带过。


在十六世纪六十年代的后半程,菲利普反复尝试与英王沟通,以期参与英法外事关系。1665年时,法国一度与荷兰结成表面上的联盟,而彼时后者正处于英国战争中。对此,菲利普毫无保留地表达出他希望英国获胜的希望。当获悉英军舰队在英格兰海峡与荷兰对战获胜的消息后,菲利普兴奋地给查理写信:

 

“三天以来我都极其焦虑,直到获悉战况结果。由此,我才了解到我对陛下怀有多么深厚的友谊,以至于和陛下相关的所有事情都能引发我迫切的关心。目前战况开局形式如此之好,我绝对相信它也会有一个良好的结局。刚刚得知(英国战胜的消息),我必须表达我对约克公爵(查理的弟弟,担任英军统领)一切安康的欣喜(和祝愿)。……我衷心祝愿陛下诸事一帆风顺!请相信,没人比我更加真诚盼望这一点。”

 

殿下一遍又一遍的表达了自己愿意为在两个君主之间建立友谊、互通理解而效劳的意愿。1666年1月,英法两国间的利益调解宣告失败,路易即将对英宣战。在他正式宣战前的几天,菲利普给他的内兄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信里表达了他愿意为“迄今为止英法两国之间一直未达成的良好共识持续努力”。他继续写道,如果有幸为此贡献出力量,将确是他自己的幸运。“我赞同,一个国家不能背弃它的盟友国(这里指法国与荷兰的联盟),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彼此之间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可能达成调解的……陛下,我向您保证,对您,我怀有着极大的尊敬和友谊,我对和您相关事务的关切仅在法兰西的利益之下,超出其他所有。”


查理对菲利普表示的种种好意继续装聋作哑。在艰难的1665年里,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信念,就是亨利埃塔必须成为两个宫廷之间的联络纽带。当年七月,在给妹妹的信里他写道:“始终置身于这桩重要事件之中并为此尽力,应当成为你的责任的一部分,而且是首要的部分。依你的谨慎和优秀天资而言,这并非难事。“同样,王弟夫人也知道,英王对她的丈夫完全不信任,而对他参与外交事务的努力除轻蔑外一无他感。然而,她还知道菲利普所不知道的,那就是路易确实致力开展一场至少是表面上对外展示的对英战争,因此她看不起丈夫为避免宣战而白费力气。”殿下正在给你写一封了不起的信,继续和你谈相互谅解的问题,” 夫人写信给查理二世道,“而就我而言,不得不承认我不想参与到这类没有用的事情中去。”


果然如她所言。1666年1月26日,路易对英宣战。查理,和他的妹妹一样,没有把菲利普提供的帮助当一回事,甚至拒绝给他一个礼貌性的回复,也没有对他的好意报以一句感谢的话。给亨利埃塔写信时,他提到:“上个星期,我原打算就王弟殿下想在我和法国之间提供帮助的好意,给你也给他回信的。但是,根据最近母后(亨利埃塔•玛利亚)处来的信,我发现目前调解已经毫无意义……因此,现在我很满意我自己只给他回复了一封简单的信件,哀悼他母亲的过世。”


其实,路易的对英宣战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用来掩饰他真正的目的——征服西属尼德兰。宣战为他提供了一道屏障,他从而可以尝试性组建对抗荷兰的军事力量。然而,对路易的计划而言,与英国结盟是成功必不可缺的重要条件。因此很快地,路易和查理就通过亨利埃塔再度恢复了和谈。在谢瓦利埃•德•洛林被逮捕之前,双方已就条约的基本框架达成一致:英格兰加入对抗荷兰的阵营,包括参与组建由约克公爵指挥的英法联合舰队;作为回报,法国将提供查理经济支持,以便他能摆脱对英国国会的依赖。继而,查理将改信奉天主教,两国也将签订贸易协定。只有经济支持的确切数额和一些小的细节仍然需要协商。


1670年2月、当菲利普和亨利埃塔在维利埃-科特雷的时候,事态恰处于上述节点。2月中旬,两名英国使者带着查理的信件来到法国。信中,查理正式要求,在即将到来的春季,也就是在法国宫廷计划中的佛兰德斯之旅中,王弟夫人将经由敦刻尔克或加莱前往英国探亲,并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完成秘密协定最后的签署。两位使者在英国大使的陪同下抵达瓦卢瓦之后,从夫人本人处获悉,尽管她的丈夫不反对,但是她本人对于在多佛或者坎特伯雷会见兄长一事并未丧失信心。


当然,阻碍亨利埃塔回英旅途的障碍是她必须获得菲利普对此的许可,而他对此事的反对非常坚决。显然,夫人的旅途并未包含在路易和菲利普之前的达成的协商里,后者为此不情愿地在二月里返回了宫廷。其后的三月,路易告知在伦敦的Colbert de Croissy,他的弟弟依然处于激动的愤怒状态,此时向他挑起话题,无疑会引发事端,他甚至会拒绝夫人加入宫廷五月里的佛兰德斯之行。


然而这次的事件,又以殿下在外压下逐渐屈服而告终,和之前他决心谢瓦利埃不回到他身旁就不回圣日耳曼的事件结果一个样。他又一次遭受了兄长带给他的耻辱,而且之后的必然结果是夫人近在咫尺的又一场胜利。当路易和他的群臣们开始对他做工作时,菲利普软化了,他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包括王弟需要陪同夫人,因此也应该加入和谈;对英的访问不能超过3天、而且地点仅限多佛(夫人没理由非去伦敦不可);在荣誉礼仪上,约克公爵需要对夫人做让步;约克公爵还应该在同一时间对法兰西做访问……等等。他的第一个条件就完全不可能被接受,因为国王和夫人早就决定了不会让王弟参与会谈,哪怕只是担当最微不足道的角色。除了把伦敦剔除在夫人的行程之外这一条之外,王弟的其他要求也被一条一条地拒绝了。他抱怨,但是面对兄长无情的意志,他最终无能为力的放弃。王弟夫人的旅程将按期进行,而王弟无力阻止。


四月底,王室团队以最奢华的阵势从巴黎启程前往佛兰德斯。路易喜欢派头十足的出行,而这次出行对外公布的目的是展示,属于玛利亚•特蕾莎西班牙继承权的土地已在对荷遗产战争中夺回了。设计如此富丽堂皇的出行仪仗,是为了让国王新归属地的臣民目眩神迷。一位同时代的人如此写道:“本次出行的队列之光辉绚丽难以用言辞尽赞。士兵们身着华丽的制服,王室之气魄前所未有的恢弘。国王本人,双手握满金币,慷慨的把钱分发给他新归属地城镇的居民们。”


然而,在光鲜亮丽的王家马车里面可没有一点喜庆的氛围。首先,天气极其恶劣,处于这种持续寒冷、潮湿的环境里(路易喜欢马车上的窗子一直开着),生理上肯定感觉不舒服。有一次,道路被一条涨水的河流阻断。所有人都被迫在一只谷仓里就榻过夜,晚餐只有稀薄的汤水,还没有餐具可用。当然,这种艰苦条件对于某些坚强耐受的人——比如大郡主这样的,她也是出行人员之一——而言,可以一笑置之。更难以忽视的痛苦是四周弥漫的让人情绪紧张的氛围。蒙泰斯庞夫人出现在王室马车里,她年轻貌美而且显然获取了国王的好感。这件事本身毋庸置疑的会造成王后的痛苦。大郡主的心情也很不平静,如果说还不能算不快乐,她看上了国王卫队里的一位年轻军官,对方的地位层级和财产都远不能和她自己相提并论,她却在郑重考虑和他结婚。然而其中心情最糟、而且显而易见影响到了诸人的是奥尔良公爵。这次被迫参与的旅行在他心里塞满了阴沉和忿恨的情绪,因为随着行进,亨利埃塔将日益接近开启她旅程的港口。为此,他持续不断地对妻子吹毛求疵。


他们在库尔特雷接到了查理的信息,告知他即将抵达多佛,他将在此迎接他的妹妹。王弟提出的抗议又再次被路易弹压,国王申明“他的意志必须得到绝对贯彻”。一天晚上,大郡主和王弟独处时才发现他的忿恨之深,他和亨利埃塔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又一次,当大郡主和王弟在马车里聊占星术时,他有些残忍的说道:“有人告诉我,我会娶几个妻子,就此而言夫人肯定只是其中之一,我完全相信这一点。”


夫人的身体看上去确实很虚弱,这一点并没有逃过路易的注意。在整个旅程过程中,她都显现得无精打采、疲惫不堪;除了牛奶,她吃不下其他有营养的东西;多数晚上,她一下马车就直接被送往自己的住所上床休息。路易考虑到自己任命的大使身体虚弱(有人怀疑他此举是为了观察弟弟对此的反应),他频繁造访亨利埃塔的住所,他对她的关怀简直使她不知所措,这也相应加剧了菲利普的痛苦。


在这场争议纷纷的滑稽场景里,王室团队于5月24日抵达了敦刻尔克,夫人和230名随员在此搭乘英国舰船出发。他们于5月27日到达英国的海岸,在那里,夫人见到了自己的兄长和其他亲属们(包括茅斯公爵)。英王在一片欢呼中现身迎接妹妹。从大家的描述里看,其后为期近三周的这场访问从头至尾都极其辉煌。据称,夫人恢复了健康。而在她出发前就达成绝大多数细节共识的《多佛保密条约》,也迅速收尾完结。查理用一系列盛大的宴会、顺道坎特伯雷时的芭蕾和喜剧观摩、对邻近海岸线的海上畅游,弥补了自己不能在伦敦接待妹妹的遗憾。为表达他的感激,他慷慨赠送了亨利埃塔6000皮斯托尔(等价于60000利佛),以帮助支付她旅行的费用。6月12日,满怀得意之情的夫人从多佛出发, 6月18日,她到达了圣日耳曼堡。


未完待续

——————————————————

看了本章我的感觉是,《多佛条约》其实并非亨利埃塔不可。但是作为一个“妹控”,查理二世把妹妹的地位提到了特殊的高度,而根本的目的无疑是为妹妹在法国立威。

当然,在利益相对又相关、分分合合不定的两个国家之间,建立起一条非正式的沟通渠道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王室姻亲的重要理由之一。根据惯例,殿下夫妇本应共同担当起这项重任,但是亨利埃塔却独自获取了这个地位。她聪明的利用女性魅力获取了路易的好感和亲近(此处且不论他们是否存在情人关系),从而架空了她丈夫的作用。可怜的菲利普肯定不能通过写信获取查理同样的信任。他显然也不是一个能忍辱含垢、和妻子协商并最终达成利益交换的政治家,最终一腔抱负付诸流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部分专有名词对照:

Flanders——佛兰德斯【地名】

Dunkirk——敦刻尔克【地名】

Calais——加莱【地名】

Valois——瓦卢瓦【地名】

Canterbury——坎特伯雷【地名】

Courtray——库尔特雷【地名】

Pistols——皮斯托尔,西班牙古金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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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凡尔赛Versailles】人人都爱80后

王弟赴汤蹈火嫁金毛,陛下以身作则教做人

启蒙教育(spank,情窦初开的小金毛被殿下管教)


       洛林最近很苦恼。

       他已经十五岁了,人生道路都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可他想要的东西,却一个都没有得到。



       三个月前自己意外获得殿下青睐,得以在他寝宫里有个安身之榻,他本以为从此便可出入公爵府,迎娶二公主,摆脱人生低谷。然而三个月来,殿下连亲热都不曾跟他亲热几回,更别说上床了;他一门心思都在吉什伯爵身上,偶尔兴致来了才把他喊来调笑一番,其余时间莫不是与伯爵腻在一块儿。洛林不得不承认,敌方确实温柔多情,并且早就在情场摸爬滚打多年,相比自己这个才刚刚脱离母亲翅膀的小雏鸡来说,这只老鸟显然更具成熟男人的气息。可怜的殿下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洛林每晚在偏厢听他二人彻夜狂声浪语,气得床板都要给挠出道道了。

       眼下他虽挂名在殿下房里,每月领着不多不少的薪金,殿下偶尔使唤他帮点小忙,可最让洛林接受不了的是,伯爵居然也使唤他!

       明明都是看脸色吃饭,他凭什么?自己可是一位骑士,是阿马尼亚克伯爵的次子,又不是什么马童!少年抗议了几次,但是成效甚微,对方依然像是看待个孩子一般看待他,这边答应的话音未落,那边又支使他做这做那。而更让洛林感到委屈的是,殿下竟然也默许了这一行径,他此时对伯爵正痴迷得厉害,对他一切荒唐的行为都充耳不闻。

       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洛林看着镜子里面的家伙,戳了戳自己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庞。

       也许,跟那些出入宫廷上流的贵族们比起来,自己大概也只能算是个孩子吧,自己都还没有成年呐。

       不行,必须要让伯爵付出代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十五岁时的洛林,是个有着天使面容的小恶魔,一肚子不成气候的阴谋诡计,此时他的心里正酝酿着一个邪恶的计划,他要去干一件大事儿。

  


       这天他正在门外吃水果,听到里屋殿下正和伯爵谈论打仗的事情。

       殿下想去打仗,这是全宫都知道的,陛下不想让他去打仗,这也是全宫都知道的。两人曾关起门来爆发过激烈的争吵,差点掀了巴黎皇宫的屋顶。

       洛林咽下一颗葡萄,听到里面传来伯爵的声音。

      “Chevalier,麻烦把我的新靴子递进来。”

       噢,又来了。

       洛林朝天花板翻了个白,他瞅了瞅里屋,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瓶,计上心来。

      “Chevalier,我的靴子呢?该不会自己长脚跑了吧?”

      “就来,先生。”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抄起酒瓶,把里面还剩下的大半瓶葡萄酒一股脑全倒进了靴子里。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偷穿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哦~”  

       洛林走进去时看到伯爵正和殿下抢一枚戒指。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枚戒指,那是用非洲产的红宝石打造的,不知多少陛下身边的女人都想据为己有,可陛下最终偏偏送给了殿下。

      “别玩了,快还给我。”

       殿下假装生起气来,伯爵才把戒指还给了他。洛林把靴子递过去,他毫无防备地就穿上了。

      “哦我的天。”

       他惊叫一声,连忙从靴子里拔出脚。只见他从脚趾一直湿到了裤腿,袜子上还滴着水,看起来狼狈急了。

       殿下看了看伯爵,又看了看洛林,突然大笑起来,颇为开心。

      “看看你干的好事。”

       伯爵很难堪,他朝面前的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恫吓道。

      “也许你需要挨顿揍,这样才能让你长记性。”

      “也许您不该使唤我,这样才能让您长记性。”

       少年不卑不亢地扬起脸。

      “Armand,够了。”

       正当伯爵要继续发难时,却是殿下发了话。

      “过来。”

       他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金发少年连忙跑过去。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孩子。”

       他拍了拍他那金色的脑袋,将戒指取下来,在伯爵惊讶的目光中递给了他。

      “送你了,拿去吧。”



      “Antoine,给你看样好东西。”


       阴暗的角落里,金发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红发男孩儿面前。

      “...... ......”

       男孩儿的小脸有些脏,他惊叹地接过来,放在手心里。

      “殿下赏我的,伯爵也想要,殿下都没有给他呢。”

       安东尼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眼中是无限的仰慕。

      “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

       他将戒指还给他,洛林拿回来又放回了口袋,红发男孩儿的话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放心,跟着我,总有一天你得到的会比这多得多。”


       这次事件让洛林对自己的信心大增,至于那枚戒指,他可舍不得戴在手上,平日就揣在衣兜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他幻想着自己能长得快一些,这样就能像伯爵那样挽着殿下的手和他一起出席舞会,夜晚时能够像伯爵那样睡在他的榻边,倾吐对他的爱慕,他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像伯爵那样,肆意地触碰他身上任何想要触碰的部位......



      “那个小子,得尽早把他解决了。”

      

       这天阿曼德正跟几个好友聚在一起打牌,趁发牌的空当忍不住自言自语。

       同桌皆心腹,闻言不由笑着敷衍。

      “Armand,他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呐,犯不着跟他计较。”

      “不。”

       伯爵沉吟着。


      “......我总有种预感,这孩子日后会坏事。”



       伯爵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1658年春天的时候,英国公主亨利艾特的哥哥,格罗斯特公爵亨利·斯图亚特到访法国。他是一位新教徒,同时也是一位英勇的战士,原本于1652年投奔身处法国的母亲,然而因信仰不同与母亲产生矛盾而离开法国,从此转战南北。此次只在法国稍作停留,专程来探望妹妹。虽然路易不喜新教,公爵及其随员依然在法国受到了礼遇。然而法国贵族总喜欢暗地里嘲笑他们的衣着和谈吐,公爵带来的随员们也很自觉地避开他们。

       这天殿下与陛下出门散心,洛林闲着也想出去逛逛。他离开殿下的房间,刚来到大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远处几个青年此时正聚在一起谈天,洛林认出其中一位是斯宾格子爵,他知道他原本是孔德王子手下,在王子领导西班牙军队时与公爵认识,后来归于公爵麾下。此时子爵正与他在法国的友人说话,谈笑大噱。洛林心里有事本不想参与,然而一些支离破碎的话语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唉,又被屏蔽了,走微博吧:http://m.weibo.cn/2946609921/3989225814395330?sourcetype=page&lfid=2304132946609921_-_WEIBO_SECOND_PROFILE_WEIBO&lcardid=&mid=3989225814395330&luicode=10000011&_status_id=3989225814395330&uicode=10000002&sudaref=weibo.com


      “你的衣服脏了,去我衣柜里挑件新的吧。”

       回过神来的洛林本想提起裤子,听了这话想想还是不穿了,直接跑到了殿下的衣柜前。殿下的衣服全部按照不同色系整齐排列,大部分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大了,但他相信自己能长上来。

       他千挑万选,最终挑了件香槟色外套走了过来,然而殿下起身,从他手中拿下外套,又给挂了回去。

      “你的头发是金色的,穿蓝色的会更好看。”

       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一间深蓝色的外套递给他。只是外套是蓝色的暗花面料,银色扣子,袖口用金色的丝线细细滚边,就连衣摆上都是精致的刺绣。

       菲利普把他领到镜子前,洛林动也不敢动,只得按照他的命令抬胳膊或是抬头,全程像个洋娃娃一般任人摆布。殿下给他穿好衣服,系好领巾,整理好袖口,又帮他将刚才挣扎中弄乱的金色头发梳理齐整。

       这一番折腾后,洛林最终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镜子里面的自己虽不能说是彻底变了个人,但绝对要比先前美多了。

      “看看,多可爱呀。”

       菲利普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此时他俩同时出现在镜子里,一个黑发,一个金毛,看起来真是有种别样的和谐。

      “Monsieur......”

       他朝他转过身来,鼓起勇气问。

      “我可以吻你吗?”

       然而听了这话,殿下突然大笑起来,就在洛林以为自己没戏的时候,却看他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说完,他微微俯下身,少年赶紧踮起脚迎了上去。

       我以后一定要长得比殿下高。

       洛林在心底发誓。



       洛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就他现在的情况,衣服是殿下的,戒指是殿下的,就连脸蛋都是殿下刚刚亲过的。他闻了闻袖口,上面还有殿下的香粉味儿。

       他在路口看到了正和吉什谈笑风声的子爵。

       两人似乎对他的撞见毫不避讳,甚至还故意提高了音调。

      “哟,这不是哭包小洛林嘛~”

      “我可是非常期待与你的决斗哦~”

       他们大笑起来,洛林感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也就在那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被下了套。

       他板着脸动作僵硬地绕开他们,走出几个拐角都似乎还能听到他俩放肆的笑声。

       这次事件对他来说,无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是各种意义上的启蒙,是他的第一课,却不是最后一课。

       他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艰险的道路,把自己卷入了一场权力的游戏,想要玩好这场游戏,需要足够的阴谋,人脉和智慧,而他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他所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这就是1658年的春天,路易已满二十一岁,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时机,而报国无门的殿下则打算在战场上一展宏图,只有洛林还沉迷在自己的小格局里,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绞尽脑汁。他也许对自己终有一天能够泡上殿下很有信心,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泡就是四十年。

       三年后,吉什伯爵与殿下妻子亨利艾特奸情意外败露,伯爵被驱逐出宫廷,菲利普·德·洛林正式上位,开始了自己作为“另一位菲利普”的首席情人,长达四十余年的生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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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奇妙夜


     “Alex,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在摸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乔治忍不住停了下来。

     “这话你已经说三十遍了,还不是跟我走到了现在。”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 ......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埃文怎么也用不完的滤镜,比如乔治怎么吃都不见长的身高,又比如脑回路不正常如亚历克斯,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跟他来一场极地大冒险。

       他们刚刚拍完第二季的一场夜间戏,收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所有人员包括摄影在内都筋疲力竭,亚历克斯突发奇想要拉他一起夜游凡尔赛———这当然是不合规定的,然而可怜的英格兰人架不住软磨硬泡,于是这俩人就等所有人离场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了下来。

       月光消失在深海一般的夜幕里,晚间的凡尔赛幽暗如同一座坟墓,又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前方黑黢黢的道路给微弱的光线照着,愈发显出一种灵异的感觉。

       如果说乔治一开始还对这个提议有那么一点点的兴趣的话,在跟着他摸黑走了近半个小时后也彻底没了耐心,此时周围黑灯瞎火,他俩正做贼一样人手一个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宫里的过道上,还要时不时提防脚下突然冒出来的台阶和障碍。

      “不,我还是回去吧。”

       还没走出十步,乔治终于下定决心站住了。

      “我真的要休息了,明天和Stuart还有一场对手戏呢。”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别呀!”

       亚历克斯连忙拽住他衣角。

      “再陪我一会嘛,your majesty———哦不,my brother~~~”

      “你还记得自己比我大一岁吗?”

       亚历克斯不说话了,只是用他那双大眼睛无声地瞅着他。

       噢,这人可真无耻。

       乔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个。

      “再陪你走半个小时,然后跟我乖乖回家。”

      “Aye your majesty.”

       然而就在他俩快要到一个转角的时候,乔治突然又站住了。

      “Alex,你听,这什么声音?“  

       亚历克斯瞪大眼睛在四下扫视一圈。

      “叫你听,不是叫你看。”

      “可我什么都没听到———等等,我听到了。”

       一种轻微的声音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水滴,又像是某种钟摆。

      “是脚步声。”

       乔治一脸凝重,伸手指了指上面。

      “就在楼上。”

      “都这时候了,难道还有其他人?”

       两个人一齐抬头望向天花板。

      “Alex,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

       然而两人决定放弃纠结继续前进时突然被什么人按住了肩膀。

      “George,你拍我肩膀干什么?”

      “我没有拍你肩膀啊。“

       此话一出,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俩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Evan,你要是把我吓死了,明天就没人跟你搭床戏了。”

      “我吓到你了吗?我只是想帮忙。”

       对方一脸无辜地举手投降。

      “提醒我以后千万别找你帮忙。”

      “你怎么还戴着这假胡子。”

       亚历克斯伸手揪下来。

      “嘿!”

       加拿大小透明抗议了,“我喜欢这个胡子!”

      “我不喜欢。”

       威尔士村花一脸嫌弃。

      “恶心死了,每次和你接吻都感觉像是在蹭着一条毛毛虫。”

      “可是戴上胡子感觉更像男人!”

       埃文嚷嚷起来,趁对方不注意又给抢过来贴上了。

      “你已经够男人了,又不是George,没胡子就像个姑娘。”

      “Alex,三天不打你又没规矩了。”

      “啊啊啊对了!给你们看样东西!”

       埃文立刻转移话题。

      “我一路照了好多照片和夜景,有种很独特的感觉呢!”

       埃文把手机凑上去,两个人只得勉强表现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看他一身是劲地摆弄滤镜和调色。只见那些白日里看起来宏伟壮丽的雕塑和画像在手机闪光灯的照射下阴暗不定,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Evan,”

       乔治突然指着屏幕上的某处,亚历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屏幕上埃文那张灿烂的大脸后面,半空中有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你自拍时没有注意到吗?你身后有个人。”

       顿了顿。

      “还不一定是个人。”

      “...... ......”

      “好吧,至少我们知道刚才那脚步声是Evan的了。“

       最终还是亚历克斯开口打破沉默。

      “什么脚步声?”

       埃文一脸懵逼。

      “就是刚才我和George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啊。”

      “可是我没有去过楼上啊。”



      “所以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闹鬼。”

       乔治一脸严肃。

      “我曾看过报道,说路人半夜听到这里传出歌声,有时会无缘无故出现灯光,前来参观的游客经常会捡到十八世纪的东西。”

      “据说是先前有一位夫人,失宠后在房间里上吊自杀了。”

       他伸手往前一指。

      “就在前面那间房里。”

      “...... ......”

      “George,别说了,瘆人。”

      “我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埃文赶紧试探性地建议,“我们加拿大人胆儿小。”

       事实上自从乔治指出照片上的人影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初不是你偷偷要跟来的吗。”

      “行啊,那你一个人回去。”

       在挤兑埃文的大业上,乔治与亚历克斯总是统一战线。前者回头望了望那黑黢黢的道路,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他依然不甘心地要做垂死挣扎。

      “不,我们投票!同意离开的举手!”

      “......  ......”

      “George,你为什么不举手,你明天跟Stuart还有一场对手戏你忘了吗。”

       George有些犹豫地举了举手。

      “二比一,Alex乖宝宝,我们回去吧。”

      “好,你们都走,我一个人去!威尔士人从不轻易中途放弃!”

       亚历克斯不知怎么突然火气上来,他负气般一跺脚,撇下那两人转身就走。



      “你觉得,我俩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那儿真的好吗。”

       才走了五分钟,埃文就忍不住了。

      “要走也是你先提出来,现在又反悔,你们加拿大人都是这么做事的吗。”

      “谁说我反悔了,我只是有点担心,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明天我俩的爱情动作戏该怎么办。”

        ......  ......

       然而就在他俩犹豫不定的时候,只听前方一声大叫。

      “Alex!”

       两人相视惊呼,立刻朝声音方向跑去。

       他们抵达现场时才发现亚历克斯正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他咕哝着,起身弯腰将东西捡起来,埃文连忙凑上手电筒。

      “是个鞋子。”

      “可能是哪个演员丢下来的,或者是道具师没注意。”

       埃文犹犹豫豫地推断。

      “当然,也有可能这里还有第四个人......”

       然而就在那时,他们又听到了脚步声。

      “谁在那里!”

       乔治在瞬间转过身去,然而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四周漆黑一片,手电因为电量不足而时明时暗,冷风在他们身边嗖嗖穿过,每个人都感到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

      “我们这次恐怕真的是撞鬼了......”

       亚历克斯诚惶诚恐。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们身后停止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埃文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一起转身,听我数一二三。”

       乔治鼓起勇气下令。

      “一,二......“

       还没数到三亚历克斯就按捺不住转身用手电筒照去,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们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我估计我们当时的叫声,蹿出凡尔赛十英里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事后乔治羞愧地承认。

      “当然,叫得最凶的还是Alex.”

      “他就差没抱着Evan喊妈妈了。”



      “求你们闭嘴,死人都要给吵醒了。”

       大约过了有数十秒的时间,对方终于忍不住嫌恶地说。

       尖叫声戛然而止, 瞬间一片大眼瞪小眼。

      “你,是人是鬼。”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过了好久,还是乔治再次鼓起勇气晃了晃手电筒,正色问。

      “放心,我不是鬼。”

         光听声音乔治都能猜出对方恐怕是翻了个白眼。

     “但肯定也不是人。”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找我们。”

      “我才不是在找你们,我是在找我的东西。”

       对方伸手指了指亚历克斯的手。

      “你手里拿的是我的鞋。”

       亚历克斯看了看自己手中,又看了看他。

      “这是你的?”

      “当然了,五万利弗呢。”

       亚历克斯把鞋递给他,对方穿上了,整个人瞬间高了一截。

      “你究竟是谁?”

      “Duke of Orleans,”

        对方答道,黑暗中似乎还轻笑了一声。

      “你也可以喊我Monsieur.”

       正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盏灯突然亮了起来,接着,沿途所有壁灯都像是点燃的焰火一般迅速扩散开去,无数盏灯瞬间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三人这才发现他们的身边已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流,男士头戴假发,小姐夫人们穿着宽大的衣裙,侍者女仆来往穿梭,金银器皿应接不暇,仿佛他们在这样一个夜晚回到了十八世纪。

      “......你们是在举办什么变装派对吗。”

      “Philippe!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金发男子扒开人流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先是露出诧异的神情,上下打量一番后不由露出了然的笑意。

      “都这么多天了,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来。”   

      “你认识我们?”

       亚历克斯问。

      “我们当然认识你们。”

       金毛男子撇了撇嘴,“我们天天看你们在这里拍戏,看你们穿帮,看你们笑场,看你们记错台词什么的。”

      “顺带一提,你们床戏拍的实在太没诚意了。”

      “...... ......”

      “...... ......”

      “其实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过了好久,亚历克斯才说,“你愿意现场指导吗。”

      “噢,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喊我哥哥了。”

       菲利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朝门外走去,到半路突然回头看向他们。


      “你们也跟来吧,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么。”



      “难道你们不会对我们反感吗?我的意思是,呃,毕竟我们的演出与真实的历史肯定有不一样......”

       走在路上的时候,亚历克斯忍不住问。

      “亲爱的,相信我,这些两百年里这些我们看的太多了,而且说实在话,我对你们的演出非常满意。”

       公爵转身朝他们委婉地比划。

      “当然,演洛林的那位要是不留胡子更就好了。”

      “还有那盆扣面般的头发。”



       他们来到一间大厅,只见正对面的墙壁上是一副巨大的画像,画面中的路易十四坐于马上,手中的剑指向前方。

      “哥哥,时间到了。”

       一边的菲利普拿根勺子敲了敲像框。

       原本平静的画面上突然起了细微的变化,开始只是浮现出微弱的光影,接着突然迸发出无数强烈的金色光线,一丝一丝如同尖锐的麦芒。而在这光线之中,一个人形逐渐显现,眼前陡然光华大盛。

       在他们仨人见鬼一般的目光下,完全显形的路易十四最终落到了地上。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贵族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空气里流动着某种肃穆的气息,似乎连周围勃勃的虫鸣都蓦然停止了。

       路易像个真正的王者那样环视了四周,目光最终落到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My friends,welcome to Versailles.”



       大厅里是一阵悠扬的音乐。

       所有人都在纵情玩乐,路易在跟蒙特斯潘说着什么,不远处的菲利普则跟蒙庞西埃大郡主跳舞,亚历克斯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埃文琢磨着自己该在哪里来张自拍,正当他挑选角度光线的时候,突然被谁拍了拍肩膀,连忙转过身去。

     “我喜欢你的胡子。”

       金发男人笑嘻嘻地朝他伸出手,“也许以后我也会给自己留一个———跳舞吗?”

     “不,我,呃......“

       毫无心理准备的埃文给吓得不知所措。

     “Philippe!”

       好在这时候那边的公爵已经一曲终了,正朝他们走来。

     “Philippe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你想不想听呀?“

     “当然,想听极了。”

       骑士揽过他的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偶朝埃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待会儿见,mignons~”

     “...... ......”

       正当埃文愣神的时候,亚历克斯不知从哪蹿了过来,他刚刚拿足够的甜点和葡萄酒把自己喂了个饱,此时正闲得到处溜达。

     “温馨提示:人家可能是看上你了。”

     “这可一点也不温馨。”

       埃文望着两人的背影,又望望他,语意诚恳。

     “看看人家,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演得再浪一点的。” 


 

     “我一直很好奇,成为王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经历。”

      乔治来到路易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已经死了,却又像一直活着;你们本应该退出舞台,却又仿佛从未离开。”

      路易十四朝他转头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逝者不死么。”

     “我以为那只是一句俗语。”

      乔治笑道。

     “我们的确已经死了。”

      一阵沉默过后,路易十四先开了口。

     “我们现在的状态,其实与死并无两样。”

     “我每日看着过往众生,年复一年,工业革命的浪潮曾来过此地,二战的硝烟也曾从我的头顶掠过,我知道后来的所有事情,却无法亲眼看到,我无法走出这座穷尽自己一生所铸造的宫殿,我只属于这里。”

       他望着眼前的觥筹交错。

     “......这里的人沉迷于逝去的繁华之中,不知时间,惘论生死,我所知的一切仅仅是听从来客所说,我知道所有事情,却又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历史已成定局,过去已被写就,我们的存在已不再有任何意义。”

     “而我们存在的意义,”

      乔治突然说。

     “就是让你们不被忘记。”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亚历克斯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埃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充满了一种哲学的肃穆感。

     “如果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画像里的话,我明天会不会发现自己吃了一堆纸。”

      埃文一脸悲悯地看着他。

     “告诉你少吃点儿了。”



      “......这简直太疯狂了,如果我把我今晚所见告诉别人的话,一定会被送去精神病院的。”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乔治喃喃自语。

       不远处,亚历克斯的人来疯之魂已经觉醒,此时正搅得整个凡尔赛鸡飞狗跳,埃文不得不一路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

      “又或者,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也许待会我一睁眼,就会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  

      “在我看来,生前的日子才像是一场梦境。”

       路易说。

      “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永恒。”

      “我已活了太久,我曾发动战争,也曾带来和平,曾痛失爱子,也迎来了曾孙,见证过牺牲,也目睹了新生,经历过爱情与荣耀,承受过背叛与死亡,对于这样的生命,我已经了无遗憾。”

      “而现在,几个世纪的尘埃都已落定,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属于我的使命已经终结,未来与过去,我将不再参与了,会有人代替我完成未尽的征途,给这个国家带来新的文明,并且生生不息。”



      “你又在干什么呢。”

       只分神的一个瞬间,埃文发现自己又找不到亚历克斯了,转了一圈才发现他正躲在柱子后面,听到他的话转头朝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正在取材。”

       埃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看的是公爵夫夫。此时他俩正旁若无人地调笑,骑士凑在公爵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让他大笑不止,接着突然在骑士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噢,瞎狗眼。”

       埃文条件反射般立刻转过头去。

      “这个不错!也许我们可以向Jalil编剧提建议把这个加进去。”

       亚历克斯兴奋地就差没拿个小本本记上了。

      “不过,好歹他俩还能在一起。”

       埃文轻轻说,问亚历克斯。

      “关于他们两个,你做过功课吗?”

      “做过一些。”

      “我知道他俩很小就在一起,七八岁时就一起在河床上玩,大概在十六岁的时候,骑士成了殿下的情人。”

      “然而这家伙得志后干了不少缺德事,逼死亨利艾特,乱点鸳鸯谱,强抢良家少男。”

      “总之,不是个好东西。”

      “那你知道他一生都没有结婚吗。”

       埃文突然说。

       亚历克斯摇头。

      “洛林的一生都与殿下紧紧维系在一起。”

       他说。

      “他们幼年相识,青年相知,以骑士的家世和能力,本可以在军队中谋得高位,或是靠取悦国王在宫里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但他最终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险,最不确定,看人脸色并且时刻有被替代的危险的道路。”

      “那就是陪在殿下身边。”

      “当然,他也因为这份陪伴付出了代价。”

      “在他们相依相伴的漫长时间里,他曾被污蔑,被下狱,被流放,离家千里,然而他最终总能找到办法回到殿下身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在他晚年的时候,骑士最害怕的事情,都是被再次送走。”

      “他陪在殿下身边四十余年,他本可以有数次高迁的机会,然而他却一直守在殿下身边,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

      “他年轻的时候非常善于理财,还做过奥尔良家族的财政代表,然而公爵死后却意志消沉,挥霍无度,死的时候连埋葬的钱都没有。”

      “...... ......”

       埃文正要继续往下讲,一低头看到亚历克斯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 忍不住收住话头,笑着拍了拍他脑袋。


      “回去再慢慢跟你说。”



   

       钟声敲响第五下的时候已是东方微明,天边即白,活跃了大半夜的人群终于渐渐沉静下来,纷纷回到了各自所在房间,回到了画像里。

       路易来到窗边,他望着远方逐渐明晰的地平线,目光像是停留在远方,像是守着一个虚幻的梦境,一段走不出的年华。

      “一生都被冠以太阳王称号的我,现在却再也无法看到太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渐渐变得稀薄了。阳光穿透他的身体,他整个人像是清晨的雾气,又像是一阵烟尘,仿佛一口气就能吹得魂飞魄散。

      “再见,我的朋友。”

       他转过身与他对视,一个笑意在他的脸上缓缓舒展,岁月的痕迹沉淀在他的眼底,依稀可见当年的英武。乔治也看着他,他们是如此地相像,仿佛便是两个路易,在这法兰西新的一天里相遇了。

       他终是化作了一道光芒,跟随着清晨的日光流入了相框中,与此同时,身边的美酒,筵席和陈设都逐渐变得黯淡了;人流,华服,和笑语都在缓缓消散,一切都像是被无形的潮水冲刷干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壮丽的传说从不曾寂灭,远古的精魂永不会逝去,他们在时间的浪潮中被一再否定又被重新拾起,却依然在某个我们所不知道角落里窥探着万物,庇佑着他们所要守护的土地福祚绵长。

     “I will remember this night.”

       乔治喃喃念道。

       亚历克斯和伊万走过来与他并肩,三个人扬起脸看向巨大的画像,阳光从窗弦倾泻而下,炫目地眼中渐涌一层发亮的泪光。

       他们定定地注视了一会儿,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细碎的鸟鸣散落在四周,任世间万千风雨起落喧嚣,此时却如同古木一般安宁。

       就在三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等一等!”

       三人转身,看到一路小跑过来的殿下。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

       菲利普一直跑到他们面前。

      “差点忘了一件事情。”

       公爵从身后捧出一样东西来。

       “You haven't seen the shoes~”

       他模仿着他的语气,朝他眨了眨眼睛,伸手将鞋子递到他面前,正是刚才绊倒亚历克斯的那双。

      “这是送给你的,Alexander Vlahos.” 

      “哦,五万的那双!”

       亚历克斯受宠若惊。

      “折合成英镑值多......”

       埃文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我很喜欢你的表演。”

       他扬起脸看他,目光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做的很出色,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人那样演绎我,从来没有。”

      “我尤其喜欢战场上的那一幕,你精彩表演可以再让我回味一个世纪———毕竟我们平时也没有其他事情好做了。”

       说完又一路小跑走了,洛林在不远处等着他。

       ...... ......

      “Alex,你能控制一下面部表情吗?你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都能摇成电风扇了。”

       乔治翻了个白眼,亚历克斯不睬他,他欣喜地捧着鞋子自顾自朝前走,然而刚走没两步,突然站住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转身回头看去。

      “怎么了?”

       埃文问。

       然而亚历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整个被画像环绕的大厅,万千种神情在眼底疾速地掠过,最终才缓缓恢复平静。

   

      “没什么,走吧。”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只是出演一部平常的历史剧,却竟然能碰上正主;比如那些被他吃掉的蛋糕和手中的鞋子,最终却没有变成一堆纸;比如为什么Monsieur无法走出凡尔赛,却又能够看到他在战场上的英姿。



End

     

     


        

                                    致我最爱的演员,和角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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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第六章 利兹洛特 6.1一个空位

第六章 利兹洛特

第一节 一个空位

 

      本章所要讲述的是菲利普与利兹洛特成婚的背景及始末。


      


      与菲利普相比,路易看起来显然要对亨利埃特的逝世表现地更加悲伤,尽管这些都排在他的事务之余。当大郡主于夫人逝世那天早上被召至圣日耳曼宫时,她看到国王眼中含泪。然而无论是对于自己这一损失的悲伤,还是对外交从此不利的担心,这两种情绪对他自制力的考验都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服药,穿戴,晚宴过后,他又像往常一样投身到了他的事务当中。

      “堂姐,”一次他对大郡主说,“这里现在正有一个空位,你愿意填补它吗?”

      听到这番话,大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一般苍白”,就在这个非常时刻,她刚刚听闻夫人是突发急症而死,并且为这一突发状况的诡异感到十分害怕。“整整一个晚上(亨利埃特逝世当晚),我都不曾合眼;我在想她的死会不会让殿下脑中产生与我结婚的念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可算是陷入泥沼了。”

      浑身发抖地,她结结巴巴地回复道:“您是万物的主宰;除了遵循您的意志,我将别无所求。”

      “但是你自己对这个提议感到反感吗?”国王坚持不懈地问道。

      一阵沉默。

      “那好吧,我会再三考虑这件事的,过后再与你细谈,”

      然后他就遣退了她。

      此时,大郡主对一位国王身边的一位侍从的迷恋把她自己带入了一种困窘的境地,她甚至差点和他私下里秘密成婚。这位神秘的英雄就是德·朴奎琳侯爵,也就是后来为更多人熟知的洛赞公爵。他比大郡主年轻八岁,是一位极富野心的投机主义者,并且早就用他的剑和智慧为自己的人生铺就了道路。朴奎琳并非毫无资本:他在战争中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因此赢得了国王的青睐,也为自己赢来了侍卫长的位置;他在宫中会客大厅与床笫之间展现出来的魅力为他赚了一长串被征服的女人。可怜的大郡主!彼时她已经四十三岁了,却依然像个刚刚坠入情网的新手,毫无经验又天真地如同一个校园女孩儿,被自己生命中突然降临的激情卷入了漩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就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体面与荣耀了。除去朴奎琳外,一众当事人都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即使是在爱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大郡主,也清楚地意识到她的头衔并不足以盖过“殿下夫人”———毫无疑问,后者可是宫廷第二荣耀的女性。而路易呢,除去他刚刚发出的邀请,此前也一定再三思索过将堂姐许配给自己弟弟这一念头。大堂姐是眼下这片国土内最富有的继承人。她享有每年至少330000利佛的收入,她还拥有巴黎的卢森堡宫,无数公国和领地,以及大陆彼岸的城堡。路易当然想让这份财产归于自己家庭所有,然而他真的想把这么个富婆轻易让给自己的弟弟吗?鉴于他之前一直剥夺他的财政自由权,以至于他完全缺乏支撑自己与自己竞争王位的资本?并且至少也稍微考虑一下郡主那岁数?彼时她都已经四十三岁了,几乎比菲利普大了十三岁,对于大郡主这个年纪的来说,如果此前没有生过孩子的话,她几乎很难再生育了。

      而菲利普又是如何看待此次事件的呢?考虑到国王提出这个建议的时间仅仅就在亨利埃特死后几个小时,而那个时候菲利普正忙于接待前来悼念的访客,以至于对此事毫不知情(除非兄弟俩在此之前就制定过应急方案,这当然也是很有可能的)。菲利普不可能对自己的这位堂姐有任何浪漫的幻想,毕竟这个女人要比他年长十三岁,还是他打小就熟知的亲戚。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患难与共的惺惺相惜,而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然而他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路易的提议,“我弟弟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与我交谈,并且表达了他对与你成婚这一提议的热切与希冀,”在距上一次的会面不久后,路易这样告诉大郡主。

      即使不能说是热切,至少王子对与大郡主成婚这一提议也是毫不反对的,许多即使没有菲利普贪心的男人都会被这份巨大的财产所诱惑。他很快就意识到在她生前,这些财富将如何服务于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在她死后又将对他的家族带来怎样的收益。于是乎呢,基于以下几个条件,他信心满满地提出了结婚邀请:两人都同意不再生孩子——至少他希望如此,因为这样一来,大郡主最终就不得不把她的资产全部留给菲利普的长女,后者将会成为太子的新娘,也许还会成为法国的王后。由于不好意思亲自提出这一有些鲁莽的请求,他央求路易代他前去游说,而路易呢,虽然心中对这种行为感到好笑,甚至还有些轻蔑,他却依然向大郡主转达了此事。

      菲利普的此番建议既没有受到国王的认可,也没有获得大郡主的首肯,并且还让一切都彻底黄了。国王所传达的王子想要向大郡主暗示的信息侵犯了她的虚荣心,她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对这一提议的抗议。路易也便没有再坚持下去,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联姻选择。在这许多要素当中,他对于太子与菲利普女儿的婚事是十分反对的,他儿子未来的结亲对象是他日后外交手段中的一个重要筹码,他当然不愿意这么早就把这筹码交出去,相比拥有一个有钱的外甥,他日后得到的可要比这多得多。

      既然大郡主退出了此次遴选,这个“位子”依然空着,路易有了更加长远的打算。这个时候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位年轻的德国公主身上,她就是选帝侯公主伊丽莎白·夏洛特·凡·戴尔·法尔兹,卡尔·路德维格的女儿,也就是后来让整个法国宫廷熟知的利兹洛特家的帕拉蒂尼夫人。乍眼看来,在众多富有野心的女孩中选择了她(毕竟没有人能比国王弟弟更吃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让人震惊的决定。与大郡主相比,她所拥有的资产少得可怜,并且在自家王室中属于末位(虽然她的外婆是一位斯图尔特),还是个新教徒,并且据说相貌也不怎么美艳动人。

      如果不是她有一位同时是殿下好友,又对政治和联姻感兴趣的亲戚的话,这些缺点就足以让她被法国宫廷拒之门外了。这个人就是贡扎加的安妮,她也是一位选帝侯公主,同时也是利兹洛特大伯爱德华·凡·戴尔·法尔兹的遗孀,后来常被人称为拉·帕拉蒂尼。利兹洛特作为她的外甥而被菲利普所知。安妮始终是菲利普的拥护者,并且也是1658年路易病危那一年合谋让菲利普上台小团体中的一员。那个时候她刚得知菲利普丧妻的消息(事件刚发生时她正在德国走亲访友),并且设想让自己的侄女做殿下的第二任妻子。她在1670年六月十二日于法兰克福写给利兹洛特的一封信中这样说道:“我刚来到这个城市,就惊闻了奥尔良公爵夫人逝世的消息...这不幸的事件将在各个方面带来新的机会...我得承认,我的确为她的死感到喜悦,以我和殿下的交情,真应该在这诡异又不幸的事件发生时待在法国。”信件接着说了些对于忠诚奉献的抗议,并提出将要在回程中在海德堡稍作停留,听听这位选帝侯公主对此事的“所有意见”。

      公主大概也被鼓励积极与之回应,因为两天后安妮的信中就说得更加明确了:“我已从殿下那里收到了两封信,眼下他正因痛失妻子而悲伤不已,居然还有那些令人憎恶的人竟敢猜测他也参与了谋害....现在他们都在说殿下是个极好的黄金单身汉,我已经收到不少封信中这样告诉我了,但这也太快了些。即使如此,我依然希望我此时身处巴黎....我将竭尽全力能够在海德堡与你见上一面;迟个两天无甚大碍,也许我们该好好谈谈摆在眼下的无限可能,以及我们该如何在其中取得最大利益。“

      这位热衷于为他人婚事操心的公主不屈不挠地向自己的外甥女灌输她的思想。一开始,拒绝这门亲事的并非选帝侯本人,毕竟三十年战争给这个又小又穷的国家带来了无法言喻的伤害,让他至今仍未缓慢恢复过来。并且哈布斯堡国王利奥波德病骨似秋草,他也很愿意在莱茵河对岸寻找一位强大到足以保护他的邻居,而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法国国王的弟弟似乎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国土在未来不受侵害。除此以外,他对自己女儿在成为新的公爵夫人后能够获得的财产抱有很大期望,这笔钱多少都能够缓解他因家庭成员的不断扩大而带来的财政问题。在这门亲事上,真正需要说服的却是路易和菲利普兄弟俩,他俩都不是很情愿去接受这样一位没有任何嫁妆的新娘。然而鉴于大郡主已自愿出局,这场拉锯战看起来就要温和多了。路易可以在这场结亲中看到一些好处,比如一位海德堡王座上的国王将给他在战争中带来的援助。又或者,有可能的话———虽然几乎不太可能,他能在这场婚姻中看到自己也许能够顺着这条支线宣称日后对普法尔兹的继承权,并且后来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有了这层关系,宗教信仰间的冲突看起来就要容易克服了许多,因为国家的缘故,选帝侯不能公开允许自己的女儿改信天主教;而私下里,这两方都彻底忽略了神学和宗教正统的问题,并且对此毫无异议。开始还有人设下了让公主离开父亲领地,一踏上法国梅茨的领土就宣告放弃原本信仰的战略,然后再致信选帝侯,告诉他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这样一来,即使选帝侯本人对此如何表示震惊和抗议,都无济于事了。

      而对于安妮·贡扎加来说,年轻的伊丽莎白·夏洛特无疑是她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牌,后者在亨利埃特死时刚满十八岁零一个月。并且与大郡主相比,她显然要更加富有青春活力。对于能否给夫家带来子嗣的问题,在任何牵涉到王室的婚姻谈判中都被放在首要地位,而在此次结亲中,这一问题则显得尤为重要,鉴于眼下兄弟俩都迫切需要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菲利普在16674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路易的合法子嗣都一个接一个地以一种令人担忧的速率消亡着。至亨利埃特逝世时,他还尚有两个儿子幸存,然而到了1671年的六月份,年轻的那一个又没能扛过去,就只剩下了一个太子。而在当时那个死亡率极高的年代里,仅有一个继承人可远远不足以保证王朝的延续性。 这些孩子过早的夭亡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大家对利兹洛特的喜爱,小王子死后不过几周的时间,拉·帕拉蒂尼就致信选帝侯,并且在信中说道:“如您所愿,利兹洛特与奥尔良公爵的成婚已是八九不离十。不光殿下十分期待,就连法国国王本人也首肯了。”

     然而希望这门亲事能成是一回事,就像选帝侯期盼的那样;却是另一个人要为此支付费用。卡尔·路德维格从他那贫瘠的领土上征得毫无价值可言的资金与他那天生的贪婪成为了这门亲事最后的阻碍:婚约里规定他必须要付嫁妆。就连拉·帕拉蒂尼迫切要求他说出一个数字———哪怕是一个非常小的数目,这样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而国王和殿下都已经决定接受这个条约,并且不再纠结那上面存在的资金问题。也许她也知道,许多由新娘一方写在合同上那些天文数字的嫁妆基本后来都很难兑现。玛丽·特蕾莎那份价值500000埃居的嫁妆至今未付,亨利埃特那份840000利佛的嫁妆也是同样情况。不管怎么说,卡尔·路德维格固执己见,直到最后也只是稍微松口。这份文件最终被签字密封,选帝侯仅仅承诺给他的女儿提供“与帕拉蒂尼公主得到的聘礼同等价值的嫁妆”并且特别强调,这些嫁妆可以以货币,戒指,金银器皿,和其他一些值钱物件在成婚一年后兑现。当这些物品加在一块被评估时,他们的总价只有10400利佛。就像后来利兹洛特自传中称述的那样:“即使对于一位德国公主来说,这也是一个令人羞愧的数目。”

      这份婚约中的其他条款,比如要她放弃在本国财政方面的继承权,跟上面一比就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了。很多条目与菲利普和亨利埃特于1661年签的那份婚约里的完全相同。尤其强调的是,伊丽莎白·夏洛特宣称放弃她在娘家无论来自占有还是世袭,无论是来自父系还是母系的一切土地和财产的继承权,在德国境内,只保留了她与之身份相称的权力,以及其自家家产的自主权。而与之对称的,如果她比她的丈夫长寿,她将获得作为一位寡妇应得的财产,以及余生居住在蒙达顿城堡的许可,并且还会拥有一份40000利佛的年薪。所有在他们婚姻中积累的财富(不包括殿下先前拥有的私人财产)都应该被看做是夫妻共有财产。

     后来,利兹洛特心怀苦涩地抱怨这份婚约中的条款,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比作为一个商人的女儿更糟糕了。在她灯油枯尽的日子里,她常常抱怨自己不得不被迫过着“贫困”的生活,并且当年被父亲就这样贱卖了。但是公主完全想错了,从经济角度来看,真正遭受损失的并非她和她的父亲,而是路易和菲利普。即使从他们夫妻间共有财产中排出殿下私有的那一部分,他们的婚约中依然有一条从未在亨利埃特婚约中出现的条款,并且在刚开始时并未被人分辨而出。除去在圣克鲁拥有的财产,在他的第二次婚姻前殿下还拥有一些更加值钱的资产。这两份财产中,前者明文规定属于王弟私有,并且只能传给男性继承人,是妻子一方不能动的,而第二份,与其后来发挥的巨大作用而言,此时还只是一个相对不起眼的乡村城堡,而其后来成为了殿下的一份主要收入,最终在他与利兹洛特成婚后成为了组成奥尔良家族金融帝国的重要部分。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新娘对这些经济方面的问题一无所知,并且终其一生都无甚了解。理财从不是她的强项。然而她的这份无知却无法缓解她日后的抱怨,有其父必有其女,一旦成为了夫人,利兹洛特很快就对金钱有了些许意识,并且逐渐演变为一毛不拔。

      那么,对于这场即将来临的婚姻,以及他的德国妻子,王子本人又是怎么看待的呢?他几乎对新娘一无所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热情去七想八想。又或者他还在为洛林骑士依然身处他乡而感到难过?他是否在为自己被迫再一次进入婚房履行义务而感到怨恨?众多回忆录和日记都没能给我们提供答复。唯一的线索就是他在会见中正式接见妻子时的一份陈述。而这些话,事实上可能不过是他的惯用语,并且并不能真正揭示出什么心理或生理上的不适。1671年接下来的几个月,他看起来像是被狂欢节分散了精力。他不止一次地大办酒席和舞会,出入剧院,跟随宫廷大部队下榻一家又一家王室居所。在五月份的最后几天里,他有整整一周的时间都在巴黎进行参加宗教活动,手执耶稣受难像步行前往了不少于六座教堂,其中包括巴黎圣母院,最后在复活节那天将行程终止在了自己的教区圣厄斯塔什。而在随之而来的春天和早夏,他则与路易,王后,和其他宫廷成员前往了佛兰德斯。兄弟俩一起视察军事设施,检阅部队,出席一些必要的招待会和晚宴。就在那儿,他还与大郡主进行了一场额外的小旅行,他们前往昂吉安参观了那里以风景秀丽而著称的花园。此时尚在亨利埃特逝世一年内,为了纪念亡妻,他以她的名义在巴黎恩谷指派了一项服务,并且在阿泰尔出席众多宗教场所。六月将尽时他回到圣克鲁,在他的花园中盛情款待了国王和王后。

      显然,如果说王子对这即将来临的婚姻感到不满或沮丧的话,可他既没有隐藏这份情绪,也没有变现出什么反抗。甚至他还能在这其中找到点乐趣。这个时候,与他先前和亨利埃特婚姻中保持的沉默相比,他至少现在可以尽他所能来为自己举办一场符合王弟规格的奢华婚礼。


      “你觉得殿下这门亲事如何?”

       就在王子订婚后,塞维拉夫人询问她的女儿。

      “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的婚礼能够按制举行感到很高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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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无所事事 (骑姬)

       春日和风映暖阳,骑姬闲来无事忙。   

       又一个闲得慌的一天。




       菲利普·德·洛林在七岁以前一直以为菲利普·德·法兰西就是女孩子。甚至在俩人一起撒尿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认为女孩子就是那样子的。以至于有一次意外看到姐姐娜内特换衣服时还惊讶地问她为什么没有小鸡鸡,结果被姐姐揍了一顿。

       而那个时候,他已经能为自己的家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了———通过给某个位高权重只比他大三岁的家伙当人形自走洋娃娃玩儿。

       那个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哥哥都是讨厌的,而在洛林心中,菲利普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人。别看他个子矮短手短腿,实则爬树翻墙逮猫上房无所不能,当然他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喜欢跟女孩子们待在一起,成天带着他在一帮夫人小姐堆里横冲直撞,看哪个裙子好看就往哪个底下钻,有几次差点给王太后逮个正着。或者偷来侍女们的胭脂水粉缎带假发,用各种方式把他打扮成让人看了不知所言的样子,拉着他在整个宫里招摇过市,面对大家惊喜(吓)的目光,这让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儿的小洛林感到还挺骄傲的。

      


      “......很长时间里,一想到这这些往事,我就愁得吃不下饭。“

       洛林一边满面愁容地说, 一边往嘴里塞了块马卡龙,粉色的。

      “我看你胃口还挺好。”

       菲利普撇了他一眼,此时他正百无聊赖又坚持不懈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直到把它戳成了一滩蛋糊。

      “不,这不是重点。”

       洛林迅速解决掉自己盘子里最后一颗水果,喊来侍者为自己倒了酒。

      “重点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女孩子没有那玩意儿该怎么嘘嘘。”

      “花了你多长时间?”

      “八年,我偷看了磨坊主女儿上厕所。”

      “然后呢?”

      “我上了她。”



       吃过早饭,菲利普躺在沙发上读一本小说,洛林则靠在床上看公报,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

      “好久没看到亨利埃特,我都快忘记家里还有这么个人了。”

       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骑士放下报纸去开了门,回来时手里捏着一张小请柬。

      “朗斯代尔公爵夫人邀请我们周五去他府上参加宴会———我猜她只是想显摆自己刚买的新宅子。“

      “只有蠢货才会一有点成就就大肆炫耀。”

      “可你哥就经常这样啊。”

      “印证了我的观点。”



       下午三点左右两人出去散了趟步,为了能让贵族们都能在到访的日子里有房子住,路易下达了赶工指令,工人们正在加紧施工。

      “看呐,公爵家两口子又出来散步了。”

      “都看了快两个月了,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然而话虽这么说,还是有人忍不住站在脚手架上朝那边望。

      “唉你说,他俩大男人,又没有那个,晚上怎么...对吧?”

      “小孩子别管这么多,还不快搬砖去。”

       年轻的装修工撇了撇嘴,他才不要去搬砖,他早就跟苏菲约好了晚上去钻小树林子。

       虽然堂堂一国王弟喜欢男人的消息风靡全欧洲,就连广大劳苦民工都早就听闻,但得以亲眼一见还是件挺稀罕的事儿。后来演变为一看到两人结伴而行就立刻有人通报(“公爵夫夫又出来散步了!”)然后全体工人一齐放下手头目送他们出现在大道开端直到消失在大道尽头。

       洛林对此非常不以为然,他这辈子招人侧目的次数太多了,一开始被围观的时候还会嚣张地揽过菲利普朝他们挑衅般抛个媚眼,然而现在他已经懒得逗他们了。

      “乡下人就是少见多怪。”

      “别忘了你自个儿也是从乡下过来的。”

       菲利普·不揶揄不舒服斯基·法兰西说。

      “堂堂洛林公国怎么能说是乡下!你这么嘲笑我,太不尊崇人了。”

      “我够尊重你的了,我都是当着你的面才嘲笑你的。”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蒙特斯潘夫人撑着小伞仪态万方地从他们面前经过。在过拐角的时候菲利普扯了扯洛林的袖子。

      “你老看着她干嘛。”

      “听说你哥最近跟她好上了。”

      “你从哪听来的。”

       菲利普皱起眉头。

      “整个凡尔赛都一清二楚,就你一个还稀里糊涂。”

       洛林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晚饭前他们一起去了游戏室,今晚路易不在,罗昂一个人赢翻了全场,后来被蒙特斯潘礼貌地赶走了。

      “他要是再这么赢下去,我怕是连衣服上的纽扣都要输给他了。”

       这位夫人不无尴尬与遗憾地告诉他俩。

       洛林和两个贵族以及拉瓦利埃一桌,他选择战略性地输钱给她,看这位国王的前情妇难得开心一回,这让他在某种程度上感到良心上安稳了许多。

       菲利普那边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争强好胜却又毛毛躁躁,急功近利却又不懂瞻前顾后,洛林在他边上围观了一会儿,然后在下一局开始时果断把他拉走了。

      “你干嘛,我还没把钱赢回来呢。”

      “我怕你再输下去就得把我赔给人家了。”



       晚宴一如既往地姗姗来迟,公爵赶在自家哥哥发表长篇大论前就把自己喂饱离了席,此时正和男人一起泡在浴桶里。

      “你这样太不雅观了。”

       菲利普皱着眉头看着对方搭在浴桶上的脚。

      “也许你该把脚放下来。”

      “也许你该换个大点的桶。”

       洛林喊来一个仆人往浴桶里添了热水。

      “谢谢你,我亲爱的。”

       菲利普直到仆人退下后,突然看向对面的人。

      “你刚才朝他抛媚眼了。”

      “我没有!”

       洛林瞪大了眼睛。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菲利普不说话了,抿嘴冷眼瞅着他。洛林朝他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案上的红酒啜了一口。

      “可是你有。”

       洛林放下酒杯拍了菲利普一脸水。

       菲利普拍了个更大的浪糊过去。

      “好了好了,我们还要不要像上次那样了?”

       菲利普不说话,继续用刚才那种戏谑的目光冷冷看着他。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行不行?我承认我是朝他抛媚眼了,习惯了嘛。”

       最终洛林举手投降。

      “别用那种眼神瞅着我,转身,我给你搓背。”

         

      

       即使是春天,夜晚的时候依然还会有些冷,他们沐浴完后就上了床,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上床。此时的菲利普在他身后,用一只手揽着他,说是揽着可能不太恰当,因为———

      “菲利普。”

      “嗯?”

      “你想做了吗?”

      “不想。”

      “那你摸着我老二干嘛?”

      “帮助我快速入眠。”

      “可这并不能帮助我快速入眠。”

       事实上他感到自己就快要给撩得撑不住了。

      “菲利普。”

      “嗯?”

      “不想我现在就把你操翻的话,就把手拿开。”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自己的宝贝被狠狠捏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才恨恨地收了回去。

       往常他俩之间,基本上都是没心没肺的公爵先睡着,但是今晚不知为什么洛林很久都没听到他的鼾声,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

      “菲利普,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你还记得我俩小时候的事情吗?”

      “不记得。”

      “七岁那年你偷了你哥哥的手绢,藏在我口袋里。”

      “背心里。”

      “对是背心里。”

      “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那时候为什么要送我手绢呢?”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你总是哭鼻子。”

       身旁的人突然轻轻笑出声来,洛林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像此前十年间每一个夜晚里做过的那样,他亲吻了他的额头。



       “好梦,菲利普。”

       “你也是,菲利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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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三日有感我圈

       作为一个混乱邪恶,长年喜吃排列组合;骑姬本命,姐妹花心头好,你若喂我大三角,我管你叫爸爸。近日有感于首页不太平,再不出来说点什么,怕是跳进塞纳河都要洗不清了, 遂捡起自己那点浅薄的研究,针对眼下甚嚣尘上的一些论点一一解答;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看过或早已了解的小伙伴可忽略。

     

       1.路易十四与菲利普究竟谁更有才能。

       2.菲利普究竟有无什么特大贡献。

       3.竟然有人把菲利普描写成娘炮。

       4.两人之间究竟是兄友弟恭,还是兄弟阋墙。

       5.有关捧菲利普踩安娜和老马的行为。

       6.有关捧菲利普踩十四的行为。


        问题1.路易十四与菲利普究竟谁更有才能。

        送分题,我估计没人会选菲利普。路易的功绩大家早有耳闻,不说倒背如流至少说起来也能侃侃而谈,在此不多赘述。即使亲妈如吾等,也得承认跟十四的丰功伟绩比起来,菲利普那点可怜的小成就,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而我也相信,大多数喜爱菲利普的姑娘,看中的肯定也不仅是他的才干。

        有关菲利普为何如此废柴,主要成因归结两点:早期教育没跟上,后期发展受压制,好好一青年才俊,最终选择了放飞自我,不过做一辈子快活王爷也挺好的不是,哥哥一统国家,弟弟貌美如花,完美。


        问题2.菲利普究竟有无什么贡献。

        很遗憾地告诉大家,作为一朝国王的弟弟,菲利普放到任何朝代里都算得上是比较庸碌的那一类,跟他那成天上蹿下跳上房揭瓦的叔更是没得比;但你非要说他是渣渣的话,那可就太伤感情了。剧里菲利普在西班牙遗产战争中的几个镜头想必一定让人印象深刻,那英姿热血得让人简直想就地唱起精忠报国。

        事实上,在菲利普一生的指挥生涯中,最成功的一场战役当属发生于1677年4月11日对抗威廉三世和奥伦治亲王的卡塞尔之战,后者是菲利普大外甥女奥伦治大公主玛丽的儿子,并且在后来成为了英国国王。

        当是时,傻不拉几的荷兰人在没有查清情况的条件下就袭击了法国军队,奥尔良公爵在卢森堡将军的协助下,最终取得卡塞尔大捷。公爵出色的军事领导能力也收到了广泛赞誉,这让他的国王哥哥感到十分烦恼,菲利普在军队以及宫廷中日益增长的信誉大概让他感到有些嫉妒。为了庆贺自己在卡塞尔取得的胜利,菲利普在巴黎开设了圣保罗学院(罗马天主教)。然而这次胜利标志着他军事生涯的终结,他很快又把自己扔回了花天酒地中。


   “ 巴黎市民们欣喜若狂,他们真的非常爱戴殿下。然而在宫廷里,从路易十四的角度来看,大家却都希望他输掉这场战争......”

                                                  ————选自普雷米·维斯孔蒂的回忆录


        在巴黎最高法院的准许下,菲利普在他的领地上赞助开展了一些列项目,并以此来增加自己的财富。从1679年开始,他被授权主持修建奥尔良运河,这条运河将卢瓦尔河与奥尔良相连,同时也将卢英运河与位于临近蒙达顿的布格斯的布利亚尔运河相连。奥尔良运河是继菲利普的祖父亨利四世自1604年修建布利亚尔运河以来工程量最大的运河,它的修建被认为是一个工程壮举。这条运河被用来在奥尔良与巴黎之间运送货物,作为当时建筑史上一个巨大的成功案例,奥尔良运河依旧被沿用至今。菲利普在其领地上一系列谨慎的投资和经营管理使他在当时非常壕,而他的财富则在他的表姐蒙庞西埃女公爵死后被扩充到了无以复加。菲利普不仅以他奥尔良家族的创始人而著称,同时还创造了足以与主族波旁家族分庭抗礼的金融帝国。

        除此以外,公爵并不仅仅对建筑和社交感兴趣,他还醉心于音乐与舞蹈;事实上,他曾以卓越的舞技而著称,他曾是一些音乐家诸如安吉贝特,杜蒙特,阿尔洛和玛丽·奥布雷的赞助人,这其中很多人一直待在他儿子的宫中,直到他于1701年逝世。

        菲利普还是欧洲戏剧巨匠莫里哀在巴黎的第一个资助者和保护人,1658年莫里哀和他的剧团辗转回到巴黎,在卢浮宫演出了闹剧《多情的医生》,深受菲利普殿下的喜爱,菲利普决定资助莫里哀剧团,并将其命名为“国王唯一的兄弟、殿下剧团”。整整7年,菲利普殿下资助莫里哀并让剧团在巴黎著名的小波旁剧场演出,随后菲利普又向路易十四举荐,莫里哀剧团得以正式入驻皇宫,成为宫廷御用剧团。而莫里哀的搭档,同时代著名的作曲家吕利自从离开蒙庞西埃女公爵宫后也成了菲利普的一位接受赞助者。菲利普的那份小型收藏为日后的奥尔良藏品汇打下了基础,后者则是世界所有藏品汇中一个重要的部分。


        以上引自维基百科和微博上Joannablue的补充,目前《殿下传记》一本还未译到这一章,中土姑娘应该很快会总结到那,相信到时出文了,自然会有更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答案。


        问题3.竟然有人把菲利普描写成娘炮。

        娘炮咋地了,人家本来就是娘炮。

        相比起剧中的十四,真实历史上的弟弟才是真正的小蝴蝶结狂魔,以至于后期凡是涉及到弟弟的影视剧里,都会给他戴上可爱又迷人的小蝴蝶结,依靠小蝴蝶结成为大家在众多龙套里辨别弟弟的一招必杀。你若不信,我来给你看几张:

     


            

        所以相较而言,污啦饰演的弟弟其实还是硬气了些,大家都被第五集里公爵翻身弱受把夫操的情节惊呆了,大呼官方自逆cp不要脸。

        另外,剧中公爵不知是不是一场仗打下来顺便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瞬间泰迪上身精虫上脑跑去招惹十四的女人。事实上,记载中的公爵确实满身香水珠光宝气,走路摇曳生风彩带飘扬,整一个粉红大布娃娃。然而即使是弯得跟彩虹似的菲利普奥尔良,其实也是有一段曾经直过的日子;传过绯闻,也通过篓子,关于这点大多现存资料也有提到,不多说啦。

        插一句题外话,感谢编剧让奥尔良公爵一举跳出万年龙套的命运,得以在荧幕上有了一席之地,污啦出色的演绎也功不可没。如果不是这些人,我们大概很难发现他;菲利普在人们心中永远只是一个活在国王背后的男人,一个淹没在历史洪流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统而一句话:剧本成就了污啦,污啦成就了角色。

        当然,剧中其他角色如GB和EW都是很出色的,因与主题无关,暂且不提。


        问题4.两人之间究竟是兄友弟恭,还是兄弟阋墙。

        二者兼有。作为从小生活在优秀哥哥阴影下的菲利普,对路易的确爱恨交加,引用书中的一句话:他希望路易落败,却又希望时刻能够得到他的赞赏与爱。作为一个有受虐倾向的人,菲利普众多情人中有不少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路易的影子……不能再说了,再说十万字兄弟文就要出来了。

        而路易作为一国之君,在其后的统治中确实有意限制过弟弟的参政权和兵权,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甚指摘。并且总的来说,这对兄弟已经算是非常和谐,至少够给咱们天朝那些个皇亲国戚树个榜样了。所以无论是一水儿的阴谋论还是傻白甜,都是有失公正的。当然若是写同人可不参考此条。


        问题5.有关捧菲利普踩安娜和老马的行为。

       解答此条之前,首先明确如下几点:太后对两个儿子究竟有无偏心?肯定是有的;这正常吗?可以理解,至少不存在黑点。拜他那作天作地的叔叔所赐,为防故事重演,安娜太后刻意没有让公爵在正当的年纪接受军事和政事方面的教育,除了放纵大于管束,她也有意培养他女孩子方面的兴趣———或者说,至少没有阻拦。总而言之,她并没有将菲利普当作一位正统的王位继承人来抚养,而这一举动的后果在1658年路易重病几死期间就变成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这种行为也许于国家安定来说是明智之举,但在一位儿童的教育上存在一定的失职,并且一旦国王失事,后果很严重。

       现在来说说主教,老马对两个孩子偏心吗?偏心的。老马对十四视若己出,这点在他与安娜和路易的通信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但他对菲利普就要冷淡的多,甚至在巴黎爆发动乱,皇室举家迁居时主张将菲利普留在巴黎。可关于这点我们也要清楚,人家尽到了人臣的责任,非要人尽人父的责任,波旁家可没这么不讲道理。而且后期的老马对菲利普也比较优厚,菲利普著名的圣克鲁宫就为主教赠与,并且随着公爵年龄的增长,还予以财政支持并附带心理辅导。当然你若非要讲姐妹花是老马生的,咱们就谈不下去了好吗。

       而对于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广为流传的掰弯论,在此再次重申,可能性很低。鉴于当时人们对sodomy的普遍厌恶,这样做其实对王室并没有什么好处。那这个说法究竟是被怎么流传出来的呢?据说是来自路易第一侍从官拉波特,这个男人服侍十四尽心尽责,却对马札林恶意满满,为了诋毁主教,他可是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人无完人嘛。

       真要说黑点的话,据不可靠消息称主教曾猥亵过幼年期的路易,关于这点有人喜有人厌,个人倾向于信则有,不信则无,在此不予置评。

 


        问题6.为有关捧菲利普踩十四的行为。

        看到有人说到,一些人谈起菲利普就要扯上路易,就个人看来,如果能够做到公正的话,适当的比较不是不可以有。至少在这部剧中,编剧在以往通常被忽略的菲利普身上着墨颇多,使公爵与国王实际成为这部剧的主角。两人无论在性格上,为人处事上,还是命运上都存在着不可否认的分歧与重叠。正如路易曾说过的那样,菲利普是在替国王过他不能过的生活。路易与菲利普,恰如一阳一阴,恰如一枚硬币的两面,在漫长的光影交替中翻阅着年华缓缓而落,最终归于尘埃。

        至于说到踩十四,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也可能确实存在小伙伴言论不妥,这一点大家以后尽量注意,避免无谓的纷争;但至于说什么萌菲利普就显得多有逼格的言论,就是无稽之谈了。天下迷妹是一家,不分透明与大大,希望大家能够放下偏见,捧一踩一当然不可取,乱扣帽子也很伤感情。喜欢菲利普和喜欢路易的都是一家人,我认识的喜欢主十四的小伙伴里,许多都是很好的姑娘,要是因为这样的琐事就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着实令人痛心。



       感谢坚持看到最后的小伙伴,虽然我努力做到公正,然而差池在所难免,还望大家海涵,毕竟为一些无谓的纷争劳神伤肾,于圈于己,百害无益。

        最后,粮食无贵贱,文章无高低,祝大家天天有粮吃,日日有肉看,笑容如陛下这般淳朴灿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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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不太主流的凡尔赛表情

【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3.4 “差点成为国王”

      
                 Philippe de France, Monsieur, duc d'Orléans,enfant


    1658年的五月下旬,马扎林和路易再次前往了军队,这一次,随着敦克尔克的陷落,他们去了位于海岸线上的玛蒂克营地。这不是一个令人舒适的地方,热而潮湿,并且充斥着腐烂尸体的恶臭味。安娜曾对他们此行提出过抗议,并且主教也也认为这是一趟不舒服的旅程。然而,据他记载,路易的身体健康依然保持良好,并且不愿服从他想要说服他离开的劝告。

     与此同时,菲利普依然与他的母亲和廷臣待在加莱。据主教所说他也收到过前往军队陪伴他兄长的邀请,甚至还很急切(普拉斯-普拉西兰的记载与之相反)。然而经过上次春天早晨的争吵后,马扎林大概也能知道王子究竟会给出怎样的答复。带有讽刺意味地,他在给安娜的信中这样写道:上帝一定支持了他不要前来的决定,因为不然的话,他几乎没有可能不生病;并且他将会在很长时间里忍受这里漫长的无聊。“言辞里显然少有关怀的话语,于是就这样,菲利普再次被打回了他的花花世界,继续与那些小姐夫人们嬉戏厮混,在沙滩上追逐玩乐,享用那些由英国人赠与太后的和甜点和美食。

     就在马扎林寄出这份带有讽刺意味的信件后,在六月份的最后一天,路易在上床时抱怨说自己头痛,紧接着,一场高烧随之而来。尽管医生给他吃了泻药,为他放血,给他做灌肠,并且喂他喝草药茶,神职人员拿出了圣主像,在全法国的教堂里朗诵特殊祷词,举行宗教游行。路易在七月上旬被转移到加莱,以便离母亲近一些。在那里路易接受了圣餐仪式,并且准备临终涂油礼。预想到国王可能死亡,一队特殊的士兵被从巴黎遣送到那里护送国王的尸体至首都。然而到了七月十一日,国王高烧消退,两天后,路易最终全线痊愈。

     在这为期两周的危险期里,安娜和马扎林都是绝望的。这位母亲彻夜不眠地守候在他儿子的床边,筋疲力竭,并且对那些关心她身体的所有言论都充耳不闻。后来他告诉蒙特威尔夫人,如果国王死去,她将放下整个世界,隐居到巴黎恩谷。而马扎林那边,先前因为国王病重而与日俱增的悲伤与获知路易康复后的喜悦都在他的信中得到了体现,他挣扎着控制住自己的悲痛,并且强迫自己去为一个他之前不忍细想的未来做好准备。“正身患重病的......不仅仅是我的国王,我的主,”他于七月十五日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还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位朋友。他曾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欢乐,希望上帝不要用剥夺他生命的方式,来惩罚我们的王国。”三天后,马扎林放弃了全部希望并且试着开始接受事实“我的心比接受我自己的死亡还要更加恐惧。”“一想到国王将会死去,我就浑身无力,可既然他只是肉体凡胎并且已是病入膏肓,我们也要有足够的智慧和谨慎来为将要发生的事做好准备。“

     一开始的时候,马扎林倾向于认为事情将一切照旧,“虽然太后因国王的逝世不顾一切而绝望地想要归隐,我很确定太后陛下将听取我万分荣幸的建议,我也很确信殿下也会完全遵从她的旨意。”然而几天后他的信心就彻底动摇了,不光是农民开始在奥尔良郊区发动了起义,事情还远远比这要严重得多———一些前投石党人中的中坚力量在孔德的带领下,据说准备一等到国王归天就重新发动叛乱,准备从马扎林的手中夺回大权。在巴黎的科贝尔向主教发送了警报,报告里称一些有权有名望的家族诸如雷茨家族、布里萨克家族、拉特摩尔家族、还有一些其他家族都参与了这场阴谋,并且几乎公开对国王之死表示出了喜悦。在马扎林的指示下,科贝尔加强了王室在文森地区和巴士底狱的驻军力量,对所有的大臣,政府官员,各省地方行政长官和那些主教大人的特殊朋友都下达了通牒,尽他的最大努力向主教保证自己能够确保其宅邸及其私人财产的安全。然而最糟糕的,还要数菲利普身边已聚集了一群阴谋团体这一消息,这些人利用王子对马扎林的反感,并且为他们想象中新国王的统治而争夺他的喜爱和权力。据称是在不忠的王子指示下,他们计划把菲利普国王从加莱迁到布伦,以便让他和太后分开,并且逮捕主教,将他从路易十四身边剥离。这些阴谋的始作俑者是一群女人,其中比较著名的有舒瓦西夫人、加斯东大臣的妻子、选帝侯公主、贡扎加的安妮、波兰女王的妹妹、一位因贪婪而著称的年轻女投机者费因斯夫人和一位英国女王的侍女。马扎林还确信,菲利普的监护人普拉斯-普拉西兰和吉什伯爵也参与了此事,后者是格拉蒙元帅的儿子,殿下的一位密友(在安娜和主教看来,这两人也太过亲密了些)。

     这些阴谋者们实现起计划的脚步究竟有多高效,我们无从知晓。但毫无疑问的是,主教是很严肃地看待此次事件的。“那些在国王患病期间告诉你谋反动作进程的人,”马扎林在给科贝尔的信中这样写道,“他们是完全正确的,我相信那些被提及名字的人都不怀好意,无论他们怎样狡辩。“除了给科贝尔布置秘密任务以外,他似乎还付钱给费因斯夫人,让她去扮演一个双重间谍的身份,同时他还设法拦截到舒瓦西夫人写给菲利普的一些最有破坏性的信件。然而到了七月下旬,路易完全康复,这位首席大臣开始大肆清洗自己的反对者,赶出宫的赶出宫,流放的流放,让他们回各自老家待着去了。

     在兄长重病的那段至关重要的日子里,王子自己又在做些什么呢?他正经历着怎样的情绪?对于那个很可能由他来掌控的未来,他又为之做了怎样的准备呢———如果他确实做了准备的话?从安娜那里获悉了的蒙特维尔夫人曾这样写道“菲利普对他的哥哥展现出了无尽的爱,对可能失去哥哥这一现实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当太后告诉他,因为害怕他被传染所以他不能接近路易时,“他开始哭泣,并且在这可怕的绝望下,竟无法说话。“而太后呢,费因斯夫人接着写道,太后为他善良的心地而感动”从那天起,她开始用以前从未有过的柔情来爱他。”———顺带一提,这是所有记载有关安娜对她次子爱意的信息中最明显的一份告白。

     蒙特维尔的这份证词,即使在菲利普共谋或者或多或少都参与共谋的情况下,都不应该被置之一边或视作不可信。虽然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他的确发起了这场阴谋,然而即使他所做的不过是阅读了这些信件,听取了那些充满野心密谋的提议,他也是有罪的。他应该立刻将自己同僚这些恶毒的企图告知太后与马扎林。而不是让马扎林别无他法,只能用贿赂和收买的手段去挖出这些个罪魁祸首的真身。心中同时含有爱意与恨意的菲利普,他也许在为他哥哥可能的死亡而哀悼的同时也在私底下希望并谋划着取而代之。他在听闻路易病重消息时所表现出的超乎常人的悲痛心绪,也许正是出于他对自身那份隐秘渴望的愧疚。

     王子在这段关键时刻里留下的信件无一幸存,然而马扎林写给太后的信件却向我们揭示了,在一开始的时候,主教相信只有别人为一己之私而利用王子,“作为殿下的一名谦卑的仆人,”他在八月七号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我一直试图劝服的人(指菲利普)始终很好地处理着这些事,尽管总有人从巴黎寄出些与我所说相反的愚蠢言论。“然而几天后,他的手头就有了一些王子的罪证以及一些不好企图的证据。随着一些匿名信件浮出水面,他这样写道:“陛下和您将看到,您(安娜)的儿子(菲利普)正迫切地想要试这片水(指马扎林)。”他后来又补充道,王子其实相信自己已向那些同谋者们暗示了他们将会被流放的判决,而马扎林则是“他所爱的那些人发难的唯一原因,不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将为此负责。”

     这场危机带来的效应,不应该在我们还未研究其给整个事件和个人带来的影响前就被忽略,因为这起事件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向马扎林和安娜揭示了尽快使路易成婚的紧迫性。在此之前,这位母亲和大臣似乎都对此事毫不关心,因为他们从未想过国王有一天会突然死去。然而现在,这件事差点成真,他们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心烦意乱很可能是出于他们知道他们并没有让继承人(菲利普)做好扮演一个国王角色的准备。然而现在就有一个明显的解决方案:路易必须结婚,而且最好尽快。立刻地,马扎林就开始想方设法把西班牙王后和她的女儿请上谈判桌,想把玛丽·特蕾莎,也就是西班牙大郡主,搬上法国王后的宝座。

     而对与菲利普来说,此次事件给他带来影响则更多体现在他的内心上。他被迫面临着自己有史以来最煎熬的良心拷问。自己怎么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至亲?在他依然还与万能的马扎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时候,他有考虑过他万一倒下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仅凭一个人的自尊和骄傲就能将他从这可怕的灾难中救出吗?

     至少,他能够试着逃离,逃避眼下的这份现实生活与其需求。八月的早些时候,从安娜的一封信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正试着去做这样的事,“我的儿子(菲利普)托我向您对他的照顾表示感谢,并且向您确保他对您的感情出自真心。”她这样告诉主教,“除此之外,他忙于与我这里的姑娘小姐们玩耍,以至于腾不出世间亲自向您致信,不过我认为他应该很快就会给您写了。”最后,她在结尾写道:“我有太多不能写在纸上的东西想要告诉您。”

     然而马扎林却不愿让事情就此结束,几周后,当王子被迫提笔面对信纸给他写信时(然而这封信并没有幸存下来),他(主教)慷慨地向他展示了自己友好的意愿和尊敬,并在同时明确告知了王子他所要遵从的职责。带着非常友好的态度,并且也没有指责王子那不道德的性取向,这位首席大臣意识到了与这位眼下依然是王位直接继承人打好关系达成共识的必要性。在一封给安娜的信中他这样写道;“殿下给我情真意切地写了封信,信中说如果他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王子的话,那这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而实际上,他还这样写道:“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自己能够怀有最诚挚和迫切的渴望以为您效劳,并报答您一切的恩典;时间和我的所为将向您展示这点。“别人也许只会对您阿谀奉承,他继续写道,但没人能用比告诉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一方式更加有益的方法来维护您的利益;“也就是说,只要您全心全意地去爱着国王和太后......(他们)也一定会以报以同等深切的、您渴望已久的爱意。”

     马扎林也许已经意识到,仅以一番精妙的言语并不能抹平王子经受的那些屈辱以及他心中的怨恨,也许他的心中确实对他抱有悔意。他无疑是意识到了,宫廷流言将菲利普的怨恨归咎于主教对这位法国之子,国王之弟在爱上的吝啬。不管怎么说,他在向王子传达这份严厉警告的同时,他也很可能开始尝试着手和解,并为其购置了一份他知道王子将会欣然接受的礼物:一栋位于巴黎西边圣克鲁,塞纳河畔的别墅。在随之而来的十月上旬,当整个皇室家庭和马扎林本人都再次待在巴黎时,他们组团参观了这处居所。这栋别墅本是上世纪由杰罗姆·德·孔蒂所建,当时隶属于巴特尔米·德赫瓦特的财产,后者为当时的财务管理,并且长期协助于主教。这栋别墅因其能够一览塞纳全景且具有液压喷泉的花园而著称。而熟知马扎林意图的菲利普也为此十分欢欣。这份房产最终以240000利佛的定价成交,不到一周的时间,安茹公爵就开始骄傲并且十分荣幸地开始了他的装修大业。

     显然马扎林这出以经济援助为胡萝卜,严厉言词做大棒的举措取得了成功。我们再一次从他的回信中得知,他已经能够从王子那里得到一些确保他将善待自己的承诺。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主教在这良好开端的基础上持续建设着这段友谊,并继续开放这条刚刚打开的沟通渠道。在1659年夏天将尽,秋天就要到来的时候,在他前往西班牙边境圣·让·德·卢兹洽谈国王的婚姻时,他或多或少都与菲利普保持着稳定的通信,这是他以前从未做过的。这些信件中有些并没有包含很多内容,并且它们的风格依然接近某种嘲讽。“对于您施与我的这些善意,我感到非常荣耀,”他这样写道,“并且我再次向您确保,没有哪一个能像我这样投入或是怀有这样的真心和热情来侍奉您。“其他内容又是些劝告王子多去爱他的哥哥和母亲的话。除此之外,他们依旧保持着友善的关系,并且对于一个还未取得经济独立的王子来说,国王身边这些随时都向对他施与援手的人是十分重要的,而他们也继续履行着为他提供经济援助的承诺。“我对您(在牌桌上)的损失深表同情,”他这样写道,“您可以依靠我,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将竭尽全力弥补您的损失。”在这一系列信件的最后一封是马扎林回宫前不久才写的,这封信里暗示了更多他给与王子的实质性经济支出。“我将不日启程返宫,”他宣称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您与我最好解决一下我们的账户问题,我几乎现在就能能确定到时您一定会满意这个结果的...(因为)在您看到全新的圣克鲁宫时,您恐怕都要认不出它来了。“

     一封来自菲利普的信件证明了马扎林此举的确取得了成效,这封信也是那个时期殿下的所有信件里我们仅存的一封,写于1659年的九月,波尔多,那时王子正与安娜和路易一起待在宫里,而马扎林还在圣·让·德·卢兹洽谈国王的婚事。这是一份充满了伤感的记录,反映出了王子内心的孤独和徘徊。虽然菲利普并没有提及主教的慷慨解囊,他明显对这位被他先前视作敌人的人更加友善和亲密了,甚至还要胜于他的母亲和兄长。

  “我害怕我的信件对您来说会显得很枯燥,毕竟在我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愉悦的东西好写,”王子开头这样写道。“我向您保证,这里所有人都十分想念您,而我都快想念疯了,您得知道,等您回到这里时我可是会缠着您告诉我一些新鲜事物的,毕竟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些了......(并且)自从我们分别后这段日子简直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我说这些可决不是为了恭维您,我得说这实际上句句出自真心......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这让我非常恼火(但是)我不会因此抱怨,因为国王和太后都对我很好。“再接着又添加了些东西后,他这样结的尾:“我恳求您不要在写给国王与太后的信中提及我说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件事,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因此对我生气。”

     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相比起主教,安娜和路易更容易原谅菲利普的叛逆行为并接纳他。大郡主曾记载,在康复的那段日子里国王经常嘲笑他的弟弟,她将此事记录在一个特别的章节里,里面有路易取笑菲利普的话:
   

     如果你是一位国王,你一定会有一段时间感觉很不好。舒瓦西夫人和费因斯夫人不应该被亲信,并且你也应该知道该去与什么样的人交往。大概就是舒瓦西夫人,就是她为您引荐了德·奥兰妮夫人为情妇。她本可以成为苏丹皇后,在我将死之时,就是舒瓦西夫人把她喊来的。

     殿下在听到这些时感到十分难过(大郡主记述了此事),他用一种足够真诚的语调告诉他的兄长,自己从未期盼过他的死亡,一想到自己将要失去他,他心中的爱意就愈发强烈。

  “我也相信你。”国王回复道,但很快接着又说:“当你在巴黎的时候,你是否爱过德奥兰妮夫人?他们从巴黎寄出的信里都是这么写的,吉什伯爵也如此保证。“

     听了这话,殿下脸红了,太后不得不气愤地过来打圆场:“你还在为你友谊的真挚而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多么愚蠢啊,如果我是你我将感到羞耻.........真是个你该摒弃的好人儿。”

     

     就连大郡主自己都为此事感到十分难过。“所有真心对待殿下的朋友,”她这样写道,“都对此事感到愤慨......正如他们所说(那些一小撮女士们)正是他排斥女性的原因所在。即使是如她这样与菲利普十分亲厚的人也不赞成菲利普成为国王这一提议,”他还是个孩子,根本担不起统治一国的重担......这并不是说殿下不够聪明,但他确实还很不成熟......国家说不定会被统治得一团糟。“

     每当她想到这起事件时,她对她的这位堂弟就愈发感到失望。她察觉到在接下来的秋天里,王子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切地想要与她待在一起了。“不过老实说,”她写道,“我对此并不怎么在乎,我越是了解他,我就越觉得他是一个总在自己衣着和外表上花大功夫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关心如何提升自己,是自己更加出众的男人。所以,虽然我很爱我的这位堂弟,我却永远也不能把他当作一位丈夫来爱。”

     大堂姐这番由内而外的改变当然也许是出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她原本希冀中与王子的联姻已化为泡影。当然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在她笔下变得冷漠的王子在1658-59年的秋天和冬天与一年半以前那个迎接她回宫的殿下已是判若两人。在经历了国王的重病与那起阴谋事件后,现在的菲利普似乎对自己不光彩的一面深感荣耀。并且在这众多表现中,他原本潜在隐秘的同性恋倾向开始被逐步公开,用后世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这孩子出柜了。





第三章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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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穷开心

骑姬欢脱向;

污啦负责穷,其余人负责开心

【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3.5“令人生厌的味道”


    《殿下传记》第三章第五节《“令人生厌的味道”》。

     本章作者联系殿下的童年事迹着重分析了公爵同性性取向的成因以及这一心理给他接下来人生带来的影响,对目前市面上有关其母王安娜太后以及主教的误解做了澄清;作者的角度不能说完全客观,但就眼下流传的其他学说来看,还是相对准确而有据可循的。

     

     就我个人而言,看这章的时候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其余大家自行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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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valier realizing he is about to die

【凡尔赛】小事故


       刚和母亲一起吃过午饭,路易就迫不及待地往他的花园跑。

       就在去年,教父马札林送给他一小袋荷兰的玫瑰花种,被他小心翼翼地种在花园里,找了个经验丰富的园丁照看着。他早就发下公告,除了园丁以外任何人都不许碰他的花儿,违者拉出去鞭刑。

       他喜欢那个叫玛丽曼西尼的姑娘很久了,对方似乎也对他很有意,眼看五月就要到了,玫瑰即将绽放,他几乎天天都要跑去看一会儿才心满意足,一天不看都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心里怀着一个甜蜜的烦恼:等到她生日的那天,是做一个花环送给她呢?还是束成一捧送给她?无论哪一种,都让这位少年国王浮想联翩。那里种的不仅仅是花,还是他的梦。

       然而今天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傻眼了。

       路易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瘸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原本熙熙攘攘的玫瑰被揪得一朵不剩,整个花园里满地狼藉风卷残云地跟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的一般。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忍了很久才没有让自己汪地一声哭出来。

       好了,这下连烦恼都省了。

       他努力收拾好绝望的心情,再三逼问一旁的侍卫,对方支吾良久才犹豫地告诉他,就在今早,殿下曾带着洛林家的小子来玩过。

       “他们气势汹汹地跑来一通乱踩,拦都拦不住。”

        那个侍卫一脸沮丧地说。

    


       路易怒目瞪着座下那两个罪魁祸首,眉毛抖地差点飞出额头。

       黑头发的那个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此时正不卑不亢地跟他对视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把旁边的小孩儿往自己身后掖了掖;金发的那个呢,看起来就比较怂了,被菲利普藏在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害怕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路易认得那个家伙,他的父亲在宫里任职,他随他的哥哥一起进宫,平时就跟宫里的其他小孩子在一起玩儿,偶尔帮父亲和哥哥打打下手。看他那一头永远没梳跟一蓬稻草似的金色头发,和一双猫儿一般的绿眼睛。

       路易讨厌绿眼睛。

       更别说这小子还抢走了菲利普的大部分时间,天天拖着鼻涕牵着衣角跟在菲利普身后,简直就像个小跟屁虫,让他有时候想单独跟弟弟说些话都没机会。菲利普走哪儿都把他带着招摇过市,这俩一个十岁一个七岁,正是猫狗见了都绕着走的年纪,成天在宫里为非作歹翻天作怪,他那一根筋的弟弟天天茶余饭后不是洛林长就是洛林短,一天到晚不是在跟洛林玩儿,就是在找洛林玩儿的路上……不,他才不是嫉妒呢,国王可是从来不会嫉妒的。

       路易把他恫吓了一顿,然后叫侍卫把他哥哥喊来领人。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路易就来了,他诚惶诚恐地代自己弟弟道了歉,最终揪着他领子把他拖了走。临别时两个小孩儿都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跟生死诀别似的。

       菲利普一直目送到另一个菲利普消失在视线尽头时才转过头来,他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朝座椅上的人怒吼。

      “你为什么要向他哥哥告状?他回去一定会挨揍的!”

       一边熟知国王脾气的侍从官拉波特忍不住扶住了额头:殿下啊,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你自个儿吧。

       路易强忍着怒火,耐着性子问他。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玫瑰?”

      “我讨厌玫瑰。”

       小孩撇了撇嘴。

      “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我准备送人的吗?”

      “知道啊。”

       菲利普答地理所当然。

      “我也讨厌她,一个低贱的大臣的侄女,还不是一个仆人?她不配得到这种东西。”

       ……  ……

       不得不承认,菲利普天生就有种三句话之内把人逼疯的潜质。

       路易想,自己当时一定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想都没想就伸手把他拽过来摁在膝盖上,劈掌掴上了他的屁股。

       菲利普懵了,以至于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哥哥竟然因为一个大臣的侄女打了他!

       回过神来后的公爵异常猛烈地挣扎,活像一条拼命打挺的梭鱼,一张小脸也涨地通红。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大叫道,路易不做声,一只手牢牢地箍紧了他,腾出另一只手响亮地拍打。菲利普大叫着反抗,双腿拼命地乱踢蹬,情急之下突然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的腿。路易痛地两眼一黑,他紧咬牙关,重重扇了他一掌。

       菲利普吃痛挣扎,拼命地昂起头朝他怒吼。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去告诉母亲!”

        路易冷哼一声,对准那两团不停扭动的臀瓣啪啪扇下去。

      “我早就应该替母亲管教你了!”

       ……  ……

       一般出现这种状况,拉波特是一定要去阻拦的,但是今天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竟然默许了国王这一行为。也许就像波林神父说的那样,早就该有个人来管管殿下了。

       此时菲利普被他摁在大腿上,像个被揪住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疯狂地咒骂抓挠,路易不得不狠揍他两下才让他稍微老实一些。

       菲利普眼下虽然已经十岁,却因为母亲和老师的纵容,心智还像个六七岁的孩子,并且生来矮小,被按在膝盖上就双脚离地,只能无助地乱踢乱蹬。而路易呢?他虽只比菲利普年长两岁,却生来强壮地仿佛大了四五岁,轻而易举就把他钳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当菲利普发现他的哥哥试图剥下他的裤子时才终于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口不择言地大叫。

      “哥哥不要……哥哥我错了!”

       然而盛怒下的路易根本没有理会,他干净利落地剥下他的裤子,只见那原本白皙的小屁股因为刚才的责打已经泛出微微的红色,看起来格外可怜无辜。可路易这会没功夫理会,劈掌掴上了他光裸的臀瓣。

       光屁股挨打比隔着外裤痛了不知多少倍,菲利普能感受到哥哥的愤怒,因为这愤怒正不断地通过巴掌转递给他,而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他不知道路易什么时候才会停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房间里作响,公爵开始还能克制住自己,想着在拉波特面前保持一点形象,然而到底还是个才十岁的孩子,他很快就在这严厉的责打下哭了出来。路易的小手非常有力,此时带着怒火结结实实地扇在他幼嫩的臀肉上,声音响亮地可怕,很快让他原本微红的臀瓣变地通红,并且一次次染上更深的色泽。身后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一叠声地哀求,紧紧抱着哥哥的大腿。

      “……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了……哥哥我再也不破坏你东西了,呜……”

       现在的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能终止眼前的惩罚,混乱中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叫了什么,到最后忍不住双腿踢蹬着,拼命挣扎着想要滑下去。

       往日骄横的公爵殿下现下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点,他一边哭叫着一边扭动身子想要躲避这如附骨之蛆一般的巴掌,两只手拼命地伸到后面想要捂住不让打,路易不得不将他的手捉住按在身后,将他夹在两腿之间,另一只手继续毫不留情地施行惩罚。

       浑身动弹不得的菲利普不顾一切哭喊着想要换取兄长的宽恕,他现在早已没有了开头的嚣张,满心里只剩下恐惧。挣扎中他的领巾被弄乱,马裤和衬裤被磨蹭到了膝盖以下,皱巴巴地裹在脚踝上,整个人哭得一塌糊涂。然而路易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他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地用劲儿掴打,一次一次在他那无辜的小屁股上印上鲜红的色泽。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和洛林玩儿?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破坏我的东西?”

       路易训斥着,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掴了一掌,小孩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叫,又是一阵剧烈的挣扎。

      “还有,仆人什么的,我永远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哥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哇!”

      “我好痛,我下次一定听话……”

       巴掌再次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路易抡圆了手臂狠狠抽打,他下定决心要给他犯了错的弟弟一次严厉的惩罚,戒掉他这蛮不讲理的坏习惯。他咬牙使劲儿地拍打,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手,突然想起来菲利普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周围突然一片死寂,隐隐只听到一丝轻微的声响,小小的,微弱的,并且断断续续。

        怒气渐消的路易很快就捕捉到了这样一个信号:在哭。

        伏在他的腿上,菲利普双肩抽搐,哭得浑身颤抖,抽抽搭搭。

       “……我错了,我只是不想你跟她好,呜......“

       像是才想起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路易慌忙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对不起,菲利普,对不起……”

       他慌乱地轻轻拍打着他,一叠声地安慰。是他下手太重了,他本来只是想象征性地教训他一下,可不知怎么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即使没有玫瑰,用百合花代替玛丽也一样会喜欢呀,可他却伤害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看着弟弟被揍得通红的小屁股,他的心里后悔极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揉揉。可菲利普根本没有给他机会,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仿佛是生怕再挨打,公爵刚得空就一骨碌从他腿上翻下来,哭着提上裤子跑了。



      所有正在散步谈天的夫人们都惊诧地看着那个小孩从回廊上哭着跑过,她们认出那是国王的弟弟,可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树木飞一般地向身后退去。

       树影凌乱地摇晃在眼前,偶尔有枝子擦着脸庞划过,带来冰凉而微痒的刺痛感。小孩从回廊上哭着跑过,一只小手不住地在脸上抹着。

       他伤心极了,他希望路易能够明白他的,可对方不仅没有不顾及他的感受,还无情地打了他。

       菲利普认得那个家伙,不过就是个大臣的侄女,路易却着魔般地迷恋上了她,把自己甩到了一边,每当面对女孩儿时,少年眼里那细碎的温柔都让他看了火冒三丈。那样的眼神,只能是给自己的呀,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是她那一头油腻的栗色头发?还是那一双毫无生气的蓝眼睛?

       菲利普讨厌蓝眼睛。

       更别说她还抢走了哥哥的大部分时间。自从她进宫的第一天,路易的眼睛就从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天天变着法子讨她欢心,看他那副蠢样儿。他那一根筋的哥哥天天不是玛丽长就是玛丽短,一天到晚不是在和玛丽谈天,就是在找玛丽谈天的路上……不,他才不是嫉妒呢,他堂堂安茹公爵才不会去嫉妒。

       他只是想让哥哥多陪陪他,哪怕只有一会儿......他也不想天天只跟洛林玩儿,那个傻乎乎的小子,他才七岁呐。

       他的心里酝酿着一个邪恶的计划,他要去干一件大事儿。他知道他的哥哥为了她的礼物准备了一年,可他就是不甘心。他问了好多小伙伴儿,大家一听是要去糟蹋国王的花园都表示敬而远之,只有洛林毫不犹豫就跟他去了。

       那个洛林家的小子,从进宫的第一天就跟定了他,打心眼儿里崇拜他,百分百地信任他,两人随后在爬树翻墙逮猫上房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唔,这次是自己连累了他,他以后大概都不敢跟自己玩了吧。

       他越想越伤心,在过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什么人。

      “闪开!”

       他朝那人吼道,都没有抬头看看是谁。

       少年愣在原地,他进宫的第一天就碰上了这事,此时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孩儿从自己身边飞奔而过。

       看来宫里的人还真是没有礼貌呢。

       这样想着,罗昂捏紧了手中的推荐信,他深呼一口气,朝国王的房间走去。



       菲利普一直跑到回廊尽头,直到看见正朝他一瘸一拐走来的洛林才停下来。金发小孩儿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一只小手不住地在脸上擦着,看到他来,面容上才有了点光彩。

      “你哥哥也揍你了吗?”

       他几步走过去,问。金发小孩难过地点了点头,一只鞋在地上蹭了蹭。此时他俩站在一起,各个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跟一对难兄难弟似的。

       “对不起,菲利普......“

       他伸手抱了抱他,像个小大人一般拍了拍他那一头乱毛,小孩儿在他的怀里又呜呜咽咽地哭了。

       离开公爵的怀抱后,洛林努力擦了擦泪水,突然在裤口袋里掏起来。

      “对了殿下,我还给您留了一个……”

       然而他最终只摸出一个焉儿吧唧的玫瑰花头,上面的花瓣都快掉光了,小孩儿赶紧又把它塞了回去。

      “算了,没,没什么……”

       他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眼睛都快眯起来了的笑容。


      “下次再有任务,还要记得喊上我呀!”





End

       




       *洛林本名Philippe de Lorraine,兄长Louis de Lorraine;所以才有两个路易和两个菲利普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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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史稿·路易十四本纪(1)

卷一


       亨四铁血埋沉沙,风云再起欧罗巴。

       终得明主降现世,英武绝伦更无他。

    

     


       路易十四四岁入继大统,算到而今,已过廿五春秋。

       帝尝梦神女,与之云雨,醒后怅然,始谋建凡尔赛。时战争连年使国力凋敝,州县无存粮,军机大臣卢福瓦谏:“ 今虽四方安定,然太仓无一年之备,多地水旱连年,百姓流离失所。此时若大兴土木,争高斗丽,必致使朝野议论纷纷,民心背离,且朝中吏治腐败,税盗尤众,大臣欺君罔上,小臣狼狈为奸,士大夫如此行事,如何清廉上下,匡正风尚?”

       户部尚书科贝尔曰:“陛下继位以来,承亨利四世之盛德大业,使黎民安居,人口大增。宗室人丁兴旺,朝中人才济济,四方报喜呈祥,开疆纳士,各地官吏尽职尽责,皆仰陛下文治武功,宫殿建筑必不可少,况陛下议建庙堂奉神灵,是与苍生谋福祉,为积德行善之义举,有何不可?”

       帝曰:“善。”遂发工部侍郎勒诺特主建,沃勒助之。

       未几,玛皇后诞下一女,肤黑如炭,为举宫视若不祥之兆。帝惧甚重,恐违天道祖宗降罪,于月圆之夜白衣焚香,遣内侍总管邦当送于庵中,晦略不提。

       玛皇后者,西班牙国主腓力四世长女,帝以其后名求继尼德兰之土,辄拒,兴兵征伐,史称遗产之战。御弟奥国公三番上表请缨,遂许,另遣一等忠义侯罗昂协理。公每上阵,必脂粉覆面,绢帛缠身。及驱驰,袅袅兮如湘灵出尘,飘飘然若神女天降,西军大骇,一时惊为天人。军心既乱,溃如山倒,捷报传至王京,皆言御弟用兵如有神助。帝大喜,当即携皇后共赴前线亲迎,自此传为佳话。公半生奉剑,平八荒,安汝疆,辗战四方;三战西班牙,大破卡塞尔,勤王事,拿橘王,然渐为帝惮,卡塞尔一役后莫与兵权,再无建树。

       公尝有一嬖幸曰洛林者,为一骑爵,哈布斯屯人,生得碧眼金发,美髭须,有诗为证:


       潇洒翩翩美少年,轻眉俊眼锦衣鲜。

       若非芝兰生庭殿,会向玉树临风前。


       故长宠不衰。

       俄而国内叛党四起,异教乱纪六合,同谋弑君,后事泄,诸党皆投囹圄。公闻骑爵亦在其中,惶恐不能自持,往帝处泣诉:“洛林家一门忠良,其父与兄,俱事先王,今若伏诛,吾将速而从之。”帝不忍,随后乃释,公泫然涕下,再拜稽首。

       时荷倭橘亲王寇边,讯至凡尔赛,帝大怒,欲兴十八镇诸侯夷杀,为两班朝臣齐齐拦下。

       大内密探法比安出班奏道:“臣闻荷倭与那英吉利有约在先,陛下贸然出击,必得倾覆。”

       帝再三忖度,深以为意,遂遣弟妻亨埃特往多佛与英王议。亨埃特者,英王司徒查理之妹,素与骑爵有隙。此番赴英,只帆横过地中海,殿前肃清言慷慨,竟将那司徒查理驳地无言以对。及归国,举宫皆惊,众人咸称其能,唯御弟忿忿。后误食有毒菊茶,医久不治,寻病终,享岁双十有六。是日北风催枯,日月喑辉,只道红颜薄命,一缕香消玉殒。这正是:


       世间无物抵离愁,合向苍冥一哭休。

       天子庶黎齐下泪,天涯何处落芳丘。


       第一卷终。




       预知后事如何,问我也不知道。

       最后感谢大家坚持看完这篇阙漏百出的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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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太阳王的弟弟菲利普,奥尔良公爵 第三章第三节


第三章

第三节  青春期的叛逆


       如果说在公众场合下菲利普还能够遵循于他服从者角色的的话,私下里他并不是每次都愿意扮演这个角色。王子正经历着从儿童进入到青少年的敏感期,他急于摆脱他人对自己控制并且为自己找到新的方向和目标。虽然那个时候,二十世纪才被提出的关于青少年“心理认同转折点”这一理论无疑并不存在,可殿下眼下就正处于这样一种问题百出的年纪。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十七岁了,却幼稚地让时隔五年后再次见到他的大郡主都感到吃惊,他的那些完全不符合同龄男孩儿标准的所作所为甚至让安娜和主教都对他感到失望。放在今天来说,这种行为应该是一种退化的表现,出于一种消极的防御机制,和逃避主义的心理。在任何阶级,任何时代和任何文化里,这都是一种完全有可能导致的反应,始终身居下位并且总是被羞辱,让他再也没有了翻身的任何希望。

       然而这些麻痹自我逃避现实的举措,偶尔也会被他叛逆的小插曲所打断。虽然相关证据屈指可数,但依然足够让我们透过他那些孩子气的表现和漫无目的伪装,感知到他的怨恨和愤怒。虽然这并不常见,而且这些行为都很短暂,并且一般都是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而这些行为为他招致的后果也是毫无疑问的,羞辱,惩罚,以及强制他屈服的手段一样都不曾缺少。

      在他还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菲利普就以因他的急性子不止一次为自己招致麻烦而著称。一天他在一场舞蹈中不小心踩到了舞伴的裙子,王后的一位侍女嘲笑了他,他看到后暴怒地扇了她一耳光。然而不久,他又打了一位荣誉夫人的女儿,仅仅因为她跟他的保姆发生了争吵。那个时候他已经十二岁了,他周围的成年人似乎都希望他能改改这孩子气的任性行为。波林神父的一封写给在投石党运动中被流放、即将回归宫廷的马扎林的信件可以作为这一点的佐证:“国王总是保持着良好的精神,举止得体,并且很虔诚,也很爱他的母亲———我们最尊贵的王后,我们小殿下的哥哥现在是一个非常讨喜的孩子,并且从不轻易动怒。他表现地是如此优秀,你估计见着他都会认不得了。“

       这封信也许正反衬了王子的易怒和过分的行为,因为就在那年的早些时候,发生了一场针对路易的抗议。这个行为被路易的贴身男仆拉波特记录在案,他当时目睹了此事的全部经过。也许这个行为在我们今天看来,只不过是两个男孩儿之间滑稽又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但在那时,对国王犯下肢体侵害,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并且在整个宫里都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一对兄弟在随同母亲郊游的时候,曾睡在一间小屋子里并排的两张小床上。国王早上醒来后,显然想都没想就朝菲利普床那边吐了口口水,对方也立刻以相同方式报复了回去。接着路易愤怒地朝弟弟的脸上继续吐口水,而菲利普呢?他不甘示弱地跳到了路易的床上,并开始在上面撒尿,可想而知,国王也接着这么干了。“开始仅仅只是互喷口水和撒尿而已,”首席男仆这么记述道,“他们接着开始撕扯床单,然后扭打在了一起。“直到路易的监护人进来才终止了这一场闹剧。“殿下先陛下动的怒,”事后拉波特认真地作了总结,“但陛下要比殿下更难哄一些。”

                                           

                                  图文无关,译者自个儿喜欢这张而已


       也许在这一场纷争上波林神父的断言是正确的;他虽然强调了他的结论,却并没有详细说明事情经过。但也足以向我们勾勒出殿下的暴脾气了。直到菲利普十六岁的时候,历史学家又获悉了一件事儿,这次就不仅仅只是失去控制了,而且还带着些许青少年的愚蠢。他对他们的愤怒所作出的表现,就是我们通过研究他的骄傲,和在他那个年龄与生俱来的秉性所掌握的证据。一些宫里流传的可靠传言里曾提到,一些荣誉夫人们的女儿曾向王太后抱怨,每当王子遇到他们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掀她们的裙摆,并且还对她们说一些性暗示的话。而安娜呢,作为一个根本不会在这种行为里找到丝毫幽默的年长者,她随后训斥了这些个事件的罪魁祸首,并命令他的监护人和监护人助手鞭打他一顿。当然了,说比做容易,这俩人谁也不敢执行这个命令。“向您提个建议,”当时一位王后的线人曾这样汇报,“他们两个做好了不接受这个指示的准备,毕竟菲利普已经过了挨打的年纪,并且谁敢对他做这种事,他百分百会立刻拔剑把那人捅个对穿。”

       另一件比这更加不成熟的事件发生在次年春天,大概同样是由青少年的鲁莽导致的。菲利普在大斋节里所做出的惊世骇俗的举措无疑让他的母亲和哥哥都震惊了:他从桌子上给自己拿了碗肉汤,并且公开宣称自己要喝了它。大概是被吓到了,路易反驳道“我打赌你不敢”并且试图从弟弟的手里夺回肉汤,一场幼稚的厮打随之展开,国王不小心在弟弟的头发上洒了几滴汤。这一举动在瞬间让菲利普怒不可遏,王子立刻把整碗汤都糊到了陛下脸上。而路易呢,他那份虚荣在听到侍女们尖叫的时候爆发了,他变得同样愤怒,并且宣称要不是母亲在场,他一定把他的弟弟踢出去。王子最后被不光彩地拖走,并被关在了小房间里思过。

       这件破天荒的事儿让当时的整个宫廷都炸了,大家成天对此议论纷纷,嗡嗡作响地跟个蜂巢一般。一个王位的继承人居然打了国王,据一些资料里称,王子因为对陛下不敬而受到了责打。而另一些资料里则称,第二天安娜和马扎林与王子达成了不了了之却又痛苦的和解。王子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精神让丹尼尔·德·科纳克印象深刻,他当场便决定为他服务,后来也成为菲利普的牧师。“我曾以为王子只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儿,但现在我看到这个男孩儿正在逐渐成长为一个男人。我将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为他服务的事业当中。”听了这话,主教大人的反应可想而知。

       对于自己一直以来遭受的羞辱,菲利普可是有足够的苦水向大郡主诉说,只有在堂姐面前他才能够真正卸下负担,因为后者是当时整个宫廷里唯一能够体会到他遭遇的人。“很久以后,”她曾这样写道,“对于国王曾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依然感到万分悲痛和愤怒。”他在第一次与国王打完架见到她后曾警告她:“别让人们看到我俩在一起,他们会认为我们正讨论这件事。”她与王子有着相同的一点,那就是他们两个都是家庭里的局外人。作为加斯东的女儿和一位投石党人,大郡主始终生活在一片不受待见的阴云下。甚至在投石党运动之前,一次大郡主因出格行为受到王太后的训斥,小王子立刻就站到了她的身边。“堂姐,”当时才八岁的菲利普这样告诉她,“我将永远站在你这一边,随时准备为你对抗整个世界。”当大郡主于1657年返回宫廷时,虽然能够与安娜与马扎林和平共处,她却时时对她父亲那不光彩的行径以及自己的叛逆不能忘怀。

       现在这一对堂姐弟开始相互依存了,而那个时候,大郡主距离人生中的婚姻大事已经不远,她开始将孩子气的王子纳入可选丈夫的范围里。“一个年轻的王子,英俊又美丽,还是国王的弟弟,“她这样写道,”看起来和我很般配。“当然这事儿最终没成。安娜和主教另有安排;但他们其实对这一对堂姐弟之间的惺惺相惜早有耳闻,毕竟两个寄人篱下的家伙总是很容易就走到一起。

       然而在这些叛逆的行为之下,是否含有更深的意义呢?精神分析中一项基础的概念可为我们提供可靠的对照:每一个激情或是情绪都标志着一个与之完全相反的情绪在其中起着无意识的反作用。就像佛洛依德说过的那样,“对照作用总是彼此紧密相连。”并且还伴随着一种一个人看来是故意为之,然而对方其实是出于无意的行为。一个人会同时产生许多相互矛盾的情绪。对于菲利普来说,他同时心怀着爱意与怨恨,想要破坏一切却又希望拥抱一切。所处时代的文化同时塑造了他也扼杀了他,一个即使从未了解过佛洛依德学说的人也能够清楚地理解这种心理。表面上热爱并且服从着他的哥哥,菲利普也会无意识地恨着他并且希望他毁掉。他的心理是矛盾的,一个精神分析学家也许能从他的身上看到一种恋母情结的冲突。在菲利普,安娜与路易这个三角关系里,路易代理了父亲的角色,并且在王子将自己全部的爱都绝望地投注到母亲身上时与之竞争。在怨恨着路易并且时刻想要将他从这场角逐中剔除的同时,菲利普也许会为了获得他的温存,他的爱和赞扬而服从于他的权威之下。而另一方面,扮演了父亲角色的路易则把菲利普视作一位可恨又可亲的竞争对手,并且作为一位兄长,他也许还想着要保留当时自己作为独生子的一切特权,保留自己作为兄弟俩中强势的那一位在各方面都应占有的主导地位。

       这对兄弟:国王,与王座的直接继承人之间由于地位的特殊,更是加剧了这样一种情绪。根据十七世纪人们对于君主的看法,国王是不会死的。就像博须埃主教曾说过的那样,“凡人皆有一死,这是确信无疑的,但国王,我们都说他不会死去:因为诸神的庇佑是不朽的。”或者换一个更通俗的说法,“国王虽已死去,但依然万寿无疆!”在作为王位直接继承人的那十八年里,菲利普一直是随时都会取代路易王权的一个威胁。菲利普始终是国王认识到自己不过是肉体凡胎的一个提醒,并且在那个时代,死神可并不是什么稀客。一旦国王倒下,不管无意与否,菲利普都将要面临继位为王的事实。

      就像在莎士比亚的故事和一些历史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年迈的父亲总是嫉妒他们年轻而又有抱负的儿子或是继承人。而在法国,这种事一般更有可能发生在兄弟之间并最终导致血流成河。就在1658年8月的时候,就在国王和王子发生互殴事件的几周后,一场足以致死的疾病同时叩响了他们两个的门,并且成为最终决定他们中的哪一位将继承大统的关键一局。

      

       



       未完待续

       下一章将讲述菲利普险些成为国王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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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太阳王的弟弟菲利普,奥尔良公爵 第三章的一二两节

           


                                         

       前两章主要介绍菲利普幼年时代以及接受的教育状况由微博上的 @明道若昧-  姑娘翻译。由我开始翻的本章主要开始介绍菲利普的整个青年时代以及在性方面的初次涉及。

       背景:菲利普由于在投石党运动中与他发动叛乱的叔叔加斯东通信过密,而在叛乱结束后被全家孤立,彼时的菲利普年仅十二岁。


第三章


第一节  局外人


       当王宫全体成员于1652年返回巴黎的时候,王室家族不再像以前那样生活在一起了。就连原本习惯跟国王兄弟俩住在一起的Le Petit殿下也成了家。也就在那时,菲利普被国王命令居住在原本属于大郡主的杜伊勒里宫,而安娜王太后和路易则在马扎林的坚持下住进了能够更加轻易躲避人民暴动的卢浮宫。

       而此行的结果就是,与哥哥和母亲的分离导致菲利普更加远离了路易,安娜和马扎林的内部社交圈。虽然卢浮宫与杜伊勒里相去不远,却有着彼此相互独立的作用,因此路易和菲利普开始了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从路易的一位侍从官对青年国王日常生活的描述(目前并没有与弟弟相关的同等介绍)中我们可以得知,在这一段时期里他从未和他的弟弟共进晚餐,或是一同锻炼玩耍。国王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母亲,可以去她的寝宫,或是与她一同就餐,但菲利普却从未与他同行,除了一些重要的社交场合。

       失去了哥哥和母亲,这个家里还有谁陪伴在菲利普身旁呢?加斯东已经被流放到了布洛伊斯,大堂姐在圣法尔若。孔代依然还在继续着他的叛乱大业,而在与菲利普有直接联系的亲友中只有已经向王室公开赎罪的孔蒂王子还留在宫里。那里还有英国王后和她的女儿亨利埃特,以及瑞典女王,她当时居住在法国。当然了,还有马扎林的那些外甥外甥女们,但那时的菲利普并没有与他们深交。

       在那个时候,在菲利普的生活中,主教大人无疑是够决定他在这个家里地位如何的首要人物。虽然马扎林并没有与安娜结婚,但他对她以及路易的感情和热爱让他实际成为了这个三人家庭中的领导者。对于主教来说,菲利普在他心中的地位,说得好听些,也远远排在路易之后。举个例子,我们可以在投石党运动中看到,在他将安娜和路易转移到安全地方时,却很愿意把菲利普一个人留在巴黎。更有甚者,在他于那个时候写下的无数信件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言语撕破了他原本伪装出来的,并不汲汲于王子财产的假象,而那个时候,殿下正患着严重的天花,可他的信中却对此毫无提及。在一封信中他曾写道,“陛下曾来这里(吕埃尔)呼吸新鲜空气,”可实际上当时整个王室家庭都到了场。即使不能说绝对准确无误,以上这些依然向我们揭示了在菲利普居住在巴黎的那段日子里,究竟是谁真正占据了主教大人的全部心思。

       在投石党运动落下帷幕的那段日子里,马扎林对王子表现出来的漠视逐渐升级为一种隐藏不住的敌意。他与安娜和路易的通信依然是证明这一种情绪的不可或缺的来源。在他随同国王在军队里的那些日子,他与安娜一直保持着通信,信件中流露出路易的喜爱(在一份路易近期的传记中他将路易爱称为“年轻的小女孩儿”和王后的“小男朋友”)要知道,这些信件是只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流通的。除了确保忠诚以外的言论,其他全都是对小国王的无穷喜爱,他们共同分享路易的小秘密:他的健康状况,他的实力和马术,他在检阅部队时表现出来的头脑,他对于那些拥护他的将士所表现而出的尊重和喜爱。而另一方面,每当信中偶尔提到菲利普时,王后只是简单地称呼他为“我的儿子”,马扎林也只仅仅称他为“殿下”这个明显带有讽刺意味的敬辞。“国王向您(安娜)致以许多拥抱,我向您保证他完全属于您,他非常希望能够被殿下记挂,而我则是他的忠实仆人,”马扎林于1653年这样写道。两年后,在向安娜确保完路易的健康状况以及他在军队中所表现而出的不屈不挠的精神后,他又补充道:“我恳请您允许我向殿下表露我那谦卑的尊敬。”还有:“我请求您告诉国王陛下,我的心里只有他和他最爱的人(安娜),我祈求这两位能够仅仅花上几分钟的时间来记挂一下不在场的我。”并且在结尾总结的时候冷酷地加上一句:“我诚挚地恳求您对我予以善待,并向殿下致以谦卑的敬意。”

       而安娜那些极少数能够幸存下来的信件,则可以看做是描绘菲利普与路易和马扎林之间关系的标准。这些信件大概能够向我们解释,当然也是充满了讽刺,说到王子成天忙于跟姑娘们玩耍以至于腾不出时间来写信。即使如此,她依然尽可能地把他安放在身边。出于对老师普拉西斯-普拉斯兰和他的那些监护人持续的不满,在马扎林陪同路易上前线的那段日子里,王子总是习惯性地和安娜以及整个宫廷度过春夏那几个月。(有一年除外,那就是1657年,安娜不顾马扎林的劝阻,允许菲利普在梅蒙迪围城战中短暂现身。)他还经常陪同他的母亲出席一些宗教仪式,或者前往女修道院,以至于当时的法兰西公报曾记载他曾“尽他的最大努力走出完美堪称典范的虔诚步伐。”然而即使这对母子看起来形影不离,安娜的信中除了对马扎林表现出的热爱之外,排在首位的还是对路易健康与安全的关怀,这些都是这两位成年人对菲利普生活中的大小问题以及成长经历漠不关心的证明。不像路易,菲利普从不信任他们在自己青春期所表现出的喜爱与支持;不像路易,在他的直系亲属中,王子从未排到过首要地位。菲利普实则是身处于一场他永远也不会赢得的角逐中。如果他奋力拼搏以求出色,他也不会从他的母亲和他母亲的首相那里得到任何的赞美,却反而会招致他们的厌恶,让他们担心他会超过国王。如果他自己玩自己的,表现出顺从并且疏于学习,他又会为自己招致他们的不敬,或是对他孩子气的表现和懒散游戏的蔑视。

       


第二节  加冕


       这个发生于王室家庭的内部分裂在1654年6月7日路易于兰斯大教堂的加冕仪式上烟消云散了,这项会为所有法国国王都举办的大典,不仅仅是对他个人荣誉和无上权力的庆贺,同时也让他通过接受圣油正式成为上天认定的法国国王,并且在僧侣的认可下,正式获得宗教声望并开始行使他作为一个君王所与生俱来的权威。这同时也是对君王地位的一次提升,他凌驾于众生之上,从此在他的王国里的所有人,无论高低都要向他表示服从。在这场仪式中,菲利普扮演了一位主持牧师的角色,作为全场最尊贵的男孩儿,这场仪式也是他向他的哥哥表示服从的最正式的场合。


               

Philippe dressed for his brother's coronation, c.1654 by an unknown artist


       这场典礼被精心准备,力求尽最大努力达到恢弘的效果。教堂的画廊里,唱诗班旁,中殿和十字架下都装点满了昂贵的挂毯。通往圣坛的阶梯底部也铺满了土耳其地毯,而阶梯本身则被珍贵的石头和镶金的缎带装点。圣坛前面的讲台上安置了专门为国王准备的扶手椅。在他的右侧则是为教会同行准备的倾斜椅和为安娜,英国女王以及其他王室政要准备的靠背椅。菲利普代表这片领域原始同行的勃艮第公爵出席典礼,在国王的右后方某处,有一把专门为他准备的较为矮小的椅子,在他的左侧则是其他同行的席位。而处于主导地位的,则是在入口处中央的台子上高耸的王座,国王将会在圣典之后落座于此。

       从始至终,路易当然是众人专注的焦点和这场典礼上当之无愧的明星。而菲利普呢,虽然他的地位有别并且稍高于其他贵族,却依然处于拥护者的阵营。而在场的其他同行,教会成员和安娜则处于整场仪式的主导地位。菲利普一直在由博伟主教,和其他大贵族的仪式队伍里陪同着国王。一旦他们就位,王子就走上前,在他的面前屈膝跪下,将从圣丹尼斯教堂取来的刺金奉在他的脚边。圣典过后接着又是一连串漫长又复杂仪式,加冕和登基典礼。就在国王接受查理曼大帝王冠的时候,教会同行们由菲利普为首领,开始按照礼制向国王宣誓。通过坐上这个王座,标志着国王从此将得到众神的喜爱。白鸽振翅飞向殿顶,小号的乐声响彻云霄。殿下再次协同同行跪在王座之下,亲吻君主的脚尖,用拉丁语高呼万岁。当宣讲完大弥撒后,国王走下王座,加入到教堂里欢呼的人群当中。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依然“由殿下陪伴着”,路易来到圣雷米教堂,像中世纪传说里的那些王子一般,他通过“国王的触摸”“治愈”了三千(此数字由法兰西公报提供)受淋巴结核感染的受害者。

      对于这场令人筋疲力竭的仪式,这两个分别年仅十五和十三岁的孩子究竟是如何看待的,历史学家们无从得知。他们不可能不被这场华丽恢弘的典礼和庄严的宗教仪式所震惊。而菲利普呢,由于生来就具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并且热爱装饰物,大概会在这些珠宝和名贵织物的环绕下,在教会里那些金银容器和圣体匣的包围里找到无穷的乐趣。他一定会用紫罗兰色的绸缎衣服和镶钻的公爵王冠把自己装点地美美的。也许他对于自己在这场仪式中所扮演的从属地位表现出来的骄傲要胜过他的怨恨。毕竟此后他也没机会再向任何人屈膝并承认主权了。在他早期的记忆当中,他被灌输以遵从哥哥为己任的信念。不管怎么说,在那个调差报告还没有被发明的时代,通过对那些大量记载当时场景的资料的研究,我们多多少少都可以在这场完全由人类主导的仪式中得到一些猜测:从国王到达圣雷米教堂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周里,他与他的那些随从,就像从天而降的神灵一般。仪式进行地是如此地完美,并且没有任何差池。

    



       未完待续

       接下来的两章将为大家介绍殿下叛逆的青春期以及“差点儿”成为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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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就指着这个笑了

破晓的黄金国:

自制  姐妹花的狐狸精洛林骑士

看到B站没有这个就自己剪了希望大家开心一下,上传的过程可谓十分艰辛(。

对口型对得好辛苦啊(。

UP不是骑士黑


娱乐需要,不许举报!

enjoyヽ(✿゚▽゚)ノ

换个思维来看这件事,那个时候所有王室成员来往信件都要经过路易过目,而弟弟与众情人通信皆喷香水,路易后期厌恶香水,大概是平时偷看弟弟信件看多了吧。

啊,窥弟狂魔路易十四。

枕霞旧友:

科科,刚刚发现原来弟弟给情人们写信都是会在上面洒香水的啊……再联想一下路易十四晚年闻不得香味,一闻到香味就头痛,治疗的方法就是烧掉他那些带香味的信件… 来来来根据这两件事让我们散一下脑洞。1.十四对于那些香香的信件反应很大,以至于再也闻不得香味。2. 弟弟给他的情人们写信时会在上面洒香水!3.写这些信件的人或信里的内容对路易十四很重要!不然不会仅仅只是一些信件就让路易十四再也闻不了香味。

但是,究竟是信里的内容还是写信的人对路易十四影响那么大呢?我认为兼而有之。很有可能是路易十四的爱人写给他的,毕竟路易十四应该不会有臣子、亲人或者朋友有这闲情逸致在给他的信上洒香水吧?而这个爱人可能死了,或者分手了。

那么,哪个爱人能够给我们风流肆意,情妇多多的路易十四这么大的影响?再加上弟弟喜欢在给信上洒香水的行为…

这么推下来,所以烧掉的信件很有可能是弟弟写给哥哥的?细思极恐啊

【凡尔赛】王室教育(童话改梗)


  

       小王子诞生了,王后和国王非常欢喜。他们已经有了一个长子,本来是想再要一个公主的,于是从小都按照公主的规格来教育他。
       后来老国王死了,大王子继承了王位。他是一个喜好打仗的人,经常率军征战四方,然而回到家里,美丽可爱的弟弟则是他快乐之源。他对自己弟弟宠爱有加,并且同他的父母一样,他也把他看作妹妹一般,俨然以一国公主的规格教养着他。长年征战使经济凋敝,但当时一位公主所必须的首饰、披肩、晚装和舞鞋,他一样也不曾缺少。
       公主伴随着战争长大。他的哥哥像世间所有宠爱妹妹的哥哥那样,不忍心让他了解世界的残酷。于是天空中的火光和烟雾,被他描述成了晚霞;战鼓和炮声,则是宴会的伴奏乐声。
     “哥哥,天空为什么变成了这个颜色?”
     “我的弟弟,那是太阳的碎片,晚霞的兄长。”
     “哪里来的那些黑烟?”
     “乌云被风撕扯成了这样。”
     “那咚咚咚的声音又是什么?”
     “他们在排练音乐,好在节日演奏。”
     “那突然炸响的轰鸣呢?”
     “那是礼炮,宴会开始了,主人在召集宾客。”
     “从城门进来的那位骑士为什么满身鲜红?”
     “因为他刚参加完婚礼,那是现在流行的化妆。”
     “那个老人眼睛上为什么蒙着沙布?”
     “他在和孙子玩捉迷藏。”
     “天啊,那人的腿是根木棍。”
     “他是伐木人的儿子,中了森林妖精的魔法。”
     “他们丁丁当当地是在干什么?”
     “那是一种游戏。”
     “他们手里闪闪发亮的是什么?”
     “那是游戏的道具,用它碰到对方多的人就赢了。”
     “为什么大喊?”
     “那是游戏规定的台词。”
     “有一个人倒下了。”
     “他是输家。”
     “赢的人为什么也倒下了?”
     “因为有新的人加入进来玩——这游戏没有赢家。”


       …… .......


       当时在这个国家生存的人,每一个都习于火光、硝烟、武器、血腥和死亡,只有公主的观感和他们不一样。他的哥哥用善意的谎言,把这些残酷场景包裹成了日常。王国里的每个人都生活在对战争忧惧中,只有公主过得无忧无虑,内心平静舒畅。

       然而不久,公主就到了要出嫁的年龄,国王也渐渐开始担心起来。

       经过多年的战争,国内的青年男子大多身强体壮,国王不愿意让公主嫁给这样的莽汉,他想找一个善良纯真的男人,让公主可以继续过着童话般的生活。可是他千挑万选,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正在这时,敌国的国王派遣了使者来为他们国家的王子求娶,国王对这求婚颇感踌躇,倒非因为他不热爱和平,而是他不想让弟弟的终身幸福成为缔结和约的工具。好在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临近的邦国派人来觐见,其中有一位骑士让他格外青睐。对方虽然只是个骑士,却出身显赫,并且由于家居偏远,对战事知之甚少。骑士有着英俊的面容,他那一头柔顺美丽的金发更是让人艳羡,公主在见到他的一刻起就再没移开过眼睛。
       骑士也很喜欢公主,他们开始频繁往来,俨然成为了恋人。虽然就这么把公主嫁了让国王感到有些不甘心,却依然授予了骑士外国王子的称号,并且开始操办婚礼。

       婚礼持续了三天三夜,在这三天里全国休战,王宫里彻夜欢歌,礼花和烟火映红了整个天空。
       然而在婚礼的当夜,新房中却传出叫喊,久经沙场的人们很快辨别出那并非出自两个快乐的灵魂,而是惨嚎。人们撞开房门,国王率先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诧地说不出话来:新娘手执刀刃,血染婚纱,而金发的新郎已倒卧于血泊之中。


       公主哭着说:我只是想和他玩个游戏。






 
        本文瞎写的,不参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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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ailles】一分钟带你玩坏凡尔赛  第二弹之五十集联播大剧《江山美人金玉缘》

【凡尔赛Versailles】波旁姐妹花搜狗皮肤分享

       

       用 @风之甬道 的图做了套姐妹花的搜狗皮肤,感谢姑娘的授权~下载后双击即可使用,欢迎大家自取~(づ ̄3 ̄)づ╭

  

                                 

微盘地址:http://vdisk.weibo.com/s/ukgyr_bd4PNLs

另附原图地址:http://mirkwind.lofter.com/post/28462e_98fe1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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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ailles】凡尔赛版自挂东南枝

学生党慎入

【Versailles】一分钟带你误解凡尔赛  第一弹

咱们波旁家的汉子,上可挥师勇杀敌,下可提枪日众基

【凡尔赛Versailles】陛下您为何如此粗鲁(Chevalier/Philippe,欢乐向)

洛林骑士竭诚为您演示向陛下求娶王弟的错误方式

结尾图片来自 @赫拉大人 ,非常感谢赫拉大人~~\(≧▽≦)/~

【凡尔赛Versailles】段子合集 第一弹


 

       整理原来微博发过的段子(微博ID:@墙头于我如浮云,不定期更新凡尔赛的文和段子~)


 

       亨利艾特:“哥哥,虽说这八月流金铄石,暑热难消,您与洛林骑士又是年少气盛,血气方刚,却也应注意些身子,切不可纵欲过度,以免伤了精元……”“说人话。”“你俩晚上叫床吵着我了!”

 


       菲利普有了第一次性经验后跑去找陛下:哥哥哥哥!我破处了! 

       陛下很高兴:是吗?快坐下来说说!

       菲利普:现在还不能坐。

 

 

       剧组是公平的,他们给了妹妹无与伦比的貌,就必然要给他大刀阔斧的糙;给了金毛一身浑然天成的婊,就必然要给他与之相称的骚;给了陛下一双天真无邪的双眼,就必然会给他同样天真无邪的身高。

 


      《七言·凡尔赛》

       胡子还是哥的好,发型还是弟的俏;英明神武法比安,懒馋骚包蠢金毛。邦当爸爸心里苦,全宫上下不靠谱;今天王弟买新鞋,明天国王学跳舞。亨利艾塔两头忙,既当老婆又当娘;唯恐小三要上天,又怕闺蜜来挖墙。一季落幕百余天,往事倥偬如云烟;波旁姐妹花不谢,明年更比今年艳。


 

      《沁园春·凡尔赛》

       王妹如此多娇,引金毛天天闪了腰;惜路易十四,不爱洗澡,洛林骑士,品味糟糕,一代天骄邦当爸爸,跟着熊孩把心操。俱往矣,数凡尔赛众,一帮傻帽。


 

      《江城子·凡尔赛》

       凡尔赛宫伙食好,美女多,随便挑,;来个金毛,问君要不要。王妹沉吟三十秒,颜值高,来一炮。金毛果然没得挑,器又大,活又好;路易不服,为何放着朕不找,妹妹答案很明了:谁叫你,不洗澡。

 

 

        二夫人刚嫁到法国时不知道丈夫是个基,她老是发现自己的衣柜晚上关好好的晚上莫名其妙地被打开了,还经常少衣服:有时是一件晚礼裙,有时是一件小吊带,有时是花边内裤,有时是蕾丝胸罩。她百思不得其解便跑去问路易,路易这才告诉她你们住的这间原来房子原来是路易十三的一位情妇住的,失宠以后接受不了巨大反差割腕自杀了,就在你那间房里。吓得二夫人赶紧在衣柜上贴了个符:羊踹玉兔,家宅平安。 

        直到某一天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偷偷溜进衣柜的王妹……  

       “殿下!您是不是被那冤死的情妇附体了?!”

       “殿下!我的那件晚礼服给你当齐B小短裙都不够,那件小吊带给你当肚兜都不够,那件内裤给你当贞操带都不够,那件蕾丝胸罩给你当项圈都不够,你这是何苦呢……” 

  

            

 


           最后来个彩蛋:听说大家都开学了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啦,咱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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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Versailles】若我为尘(洛林/菲利普,前期微吉什伯爵/菲利普,NC17,中篇)




       这是投石党运动早已降下帷幕,统治了法国近二十年的马札林逝世的一年,同时也是路易十四亲政的第一年。


       巴黎城区百里街景,风光最盛处在王桥一带。
       天边尚还泛着一丝微明,塞纳河畔早已荡起了浆声灯影。秋日的余辉打在两岸,阳光变换着角度照射着繁华而冗长的街巷,将整条大道冲刷出纸迷金醉的味道来。


      “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
        
       女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在人流中穿梭,一边不住地拿着小扇子在鼻翼下扑扇着。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却打扮地花枝招展珠光宝气,一身浓厚的香水味儿蹿出十里地都能闻得到。一个金发的小姑娘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闻声不由抬起头来。
      “可不是嘛,Mademoiselle.”
       今天是11月25日,是一年一度的圣柯特琳节。为了纪念圣柯特琳皇后,在这一天,全城满二十五岁的年轻未婚姑娘都会身着盛装,来到特定的街道前在雕像前献上花束。也会有外省的年轻人不远千里赶来庆贺节日,他们带着与众不同的帽子在大街上结伴谈笑高歌,在酒馆里彻日狂欢。在这一天里所有的男男女女穷人富人都可以放下清规戒律,尽情欢乐。大街上人山人海车马喧阗,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然而就在这时人流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蜂涌而去,原来是从街尾驶来一辆华丽的彩车,车上的年轻人身着华服站在车头,他们夸张地向人们挥手致意,纷纷朝人群撒下鲜花和糖果。
       彩车游行是巴黎索邦大学的传统节日,在这一天里,大学生们扮成贵族的样子,包一辆彩车招摇过市,朝人群肆意地抛洒小礼物,最后再从其中选出一名最漂亮的姑娘封为皇后,邀请她上车同乘,这一传统沿袭至今已有近百年历史。
       女人被人流推动着,她本有它事在身,无意凑这份热闹,却被迫一同朝那个方向拥去。她身不由己,心烦意乱,无意一回头却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人没了,忍不住回身伸长脖子呼唤。
      “Philippe?Philippe?”
       然而周围嘈杂鼎沸,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了人流中。女人不由焦急地一跺脚,提着裙子就要去要去找。她还不是很习惯高跟鞋,加上有些紧张,一不小心就崴了脚,眼看就要跌倒的时候,却突然被什么人从高处牵住了手。
       彩车停了下来,她于万千人群中仰起脸来,只见映目是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青年人那种独有的意气,神采飞扬。
      “Madame,小心。”
       扶住她的是一位俊朗的年轻人,那样美丽的身形,竟让她有一瞬的失神。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青年蓦然微微俯身,轻轻吻了她的指尖。
      “愿意做我们今天的皇后吗?”
       话刚出口青年身后顿时一片哗然,无非都是些“怎么这么快就决定”“半条街还没巡完”之类的话。
       然而青年不为所动,他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目光里带着某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蓦然抬手,将一支矢车菊别在了她的领口。四下突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屏息期待着她的反应。
       女人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青年的举动竟让她不知所措起来。她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应也不是,拒也不是,尴尬地无地自容。正在这时金发小姑娘突然从人群中钻了进来,眼看自家主子正兀自踌躇,连忙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
      “Mademoiselle,我们还有事儿呢,再不走天就晚了。”
       看到了她,女人窘迫的脸上在瞬间露出得救一般的神情,连礼都忘了行,一句谢也来不及道,就挟着小跟班落荒而逃。


      “Adrian,你听到了吗?那小妞儿喊他Mademoiselle,她还未婚!”
       这一段小挫折过后彩车继续缓缓行进,人流热情不减,再次沸腾起来。眼看她二人迅速地消失在了人群中,青年背后的一个同伴突然说道。
      “真不知道这是哪家小姐,我去年参加陛下夏天在圣日尔曼宫里举办的舞会,也没看到这么标志的呀。”
       另一个附和道。
      “可不是嘛,身后的那个姑娘也十分可爱。”
      “真是可惜啊,没有答应。”
      “你们都猜错了。”
       被唤作Adrian的人朝他们转过身来。他刚刚一直没说话,现在只一句便否定了他们的全盘猜测。
      “那是个男人。”
       他缓缓摊开手,只见掌心里是一枚鸢尾花的戒指。是他在牵她手时,神不知鬼不觉从她指间勾下来的。
       微微抬头望向道路尽头王宫的方向,青年的嘴角依然是捉摸不透的笑意。
       当今热衷女装首饰的,这巴黎,这法国,除了“那个人”,怕是再无其他了。

      “不过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呢……”


       直到走到大街尽头时,人流才渐渐稀疏了下来,二人钻进了一座小巷子。
      “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
       眼见周围没有其他人,菲利普终于忍不住责备起身边的人来。
      “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Effiat一定做得比你好。”
       然而闻言金发姑娘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吱唔半天也没辩解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好委委屈屈地跟在他的身后。
       巷里的道路到处破砖碎瓦,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终于来到一处破旧的旅店前,菲利普停住,从胸衣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片,摊开认真对了一遍名字,这才走了进去。
       旅店内肮脏陈旧,空气里是腐败油腻的气味儿。肥胖的店主人抬眼将他们从头打量到尾,接过钱后丢给他们一把生锈的钥匙,店里原本大声喝酒吹牛叫骂的男人听到声音纷纷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样的目光里包含着某种赤裸裸的东西,让金发姑娘有些害怕地牵住了前面人的衣角。
      “都是婊子。”
       她听到他们的声音,低头跟着菲利普上了楼梯。
       旅店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周围的墙壁上蛛网缠结,许多墙纸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发霉的墙体。两人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走在楼梯上,快要拐弯的时候差点与一个坦胸露乳的女人撞了个满怀,对面的门突然大开,里面顿时传出一阵狂声浪语,接着门很快又关上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栋毫不起眼却又廉价的小旅馆,是巴黎底层浪荡子们最爱光顾的地方,同时也是妓女接客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对了房间,关上门,两人才长吁一口气。
      “这玩意差点把我勒断气。”
       刚进门洛林就开始不顾一切地撕扯起胸衣来,活像个刚被套上笼头的小马驹。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反手扯下了发套,甩甩头将一头金发披在了身后。
       然而正当他准备对付起自己的裙子时突然听到了朝这个方向蔓延而来的脚步声,菲利普立刻抬头向他使了个眼色,跟赶狗似的。
      “快到那边去!”
       洛林只好无奈地拖着才脱了一半的裙子啪嗒啪嗒朝偏厢跑去,刚关上门就听到隔壁敲门的声音。
       菲利普整整衣裙起身开门,然而刚开了条小缝儿,还没完全拉开门就被撞开了,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就感到自己被一把抱了起来。
       来人托着他的臀部勾脚关上了门,抱着他转身坐在了床上。
       被关在隔壁的洛林把脸贴在门缝上,他立刻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那人便是阿芒德·德·格拉蒙,吉什伯爵。他原是奥尔良公爵殿下相好,因相貌英俊风流多情而流连于殿下卧榻。二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无论是出席晚会还是出入王宫殿下都要带上他。然而其不久却与公爵夫人亨利埃特传出绯闻,殿下一怒之下禀报了王太后,伯爵被驱逐出巴黎。相传他一直费尽心机,始终在琢磨如何重返王宫。
       然而三个月不到,殿下本人就先耐不住寂寞,约了个日子,趁着节日扮成姑娘跑了出来与他幽会。
       此时的菲利普正坐在男人的胯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上。重重叠叠的裙子和坚硬的胸衣有些碍事,然而激动之余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们贪婪地抚摸对方,纵情地亲吻,绝望而迫切。仓促中菲利普的盘发散落了下来,他不顾一切地在伯爵的口中吮吸索取,面容上是渴望地几近痛苦的神情。
       不知是太心急还是殿下的吻技实在有待提升,伯爵觉得自己一直在吃对方的口水。这一番激情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人才堪堪分开,彼此都有些气喘。等气息稍匀,菲利普望着曾经忠贞的情人,蓦然湿了眼眶。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缓缓伸手抚上他的面容,神情悲喜莫辨。
       “我很想你……”
        伯爵覆上他的手,将它放下来,接着就开始解裤带,菲利普则开始对付自己的束胸,伯爵解完了裤带就来帮他拆胸衣,直到最终露出平坦的胸部。刚拆下胸衣伯爵就迫不及待地将他放倒在榻上,沿着他的下颌一寸一寸地往下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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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蜷缩在床上的人,就在那一刻,阿芒德只感觉心里陡然地陷落了下去,忍不住抬手,将他落在脸上的一缕额发别到耳后。殿下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就是那样的一眼,却让他震惊。那样的一瞥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信任,埋怨,不舍……与某种深沉的爱恋;只是那样不起眼的一瞥,却仿佛生生世世的久长。
       伯爵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只念世事难料命运作人,一时竟不知所为。

       

       圣日尔曼宫外的地坪上绿草如茵。
       每当来到这里的时候,小孩儿都会忍不住地微笑。阳光落在他软软的衣襟上,他的脸上始终是甜美的笑容。
       他一年前与哥哥随在王宫任职的父亲从乡下来到这儿。他喜欢巴黎,喜欢王宫……精美的华服,优美的建筑,得体的人们,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平时他与哥哥在水池边嬉戏,在花园里捉迷藏,日子过得缓慢而悠长。
       然而这一天,他的哥哥却没有与他一起。听说今天国王要出行,哥哥帮父亲去牵马了,只有他一个人被丢了下来。
       然而虽然是一个人,他却并不感到孤单,这里四处是盛放的生命,让他用心体会就能领略到万物的节律。父亲说,正是因为他有这份伶俐的性子,才有了日后出人头地的资质。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那个从喷泉后面走出来的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看起来要比他大些,穿着黄色的小裙子,她的神情羞怯,语气小心翼翼地,似乎是在喷泉后面躲很久了。
      “Philippe.”
       他回答道。
      “你骗人,我才叫Philippe.”
      “你才骗人,Philippe是男孩的名字,你明明是个姑娘。”
       似乎是找不到什么话来辩驳,姑娘涨红了小脸。然而就在那时,他突然就感到后悔了,他怎么能这么跟一位淑女说话呢?于是他朝她伸出手去————
       像是平地而起的飓风,突然将一切卷上虚空,宫宇,草坪,喷泉……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化为泡影。
       那个孩子呢?那个曾那样飘忽地注视过他的孩子呢?
       他茫然地伸出手向四周探去,然而什么都没有。
       时间凝固成点,空间扭曲成面,平地耸涌起丘陵,高山陷落成海洋,一千只飞鸟掠过巴黎的上空,眼前的景色突然变了:诞生,成长,衰落,死亡,男人原本玫瑰般的面容极速地枯萎了下去,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Chevalier……”
       那一句呼唤带着深深的叹息,化为头顶变换的流云,如同他此生一句隐秘的谶语。
      “Philippe!”
       他想要呼唤他的名字,然而他却已再也说不出话来,无神的双眼越过他的双肩望向苍烟弥漫的天穹。
      “Philippe!”
       洛林一惊从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等他神志稍回,才缓缓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哭泣声。
       他连忙一骨碌爬起来,鞋也来不及穿就光脚跑了过去。
       殿下正坐在床沿上,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邋遢地像个弃妇。听到洛林进来匆忙抹了把眼泪。
      “他不会再回来了。”
       Monsieur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谁?”
       洛林下意识地问,接着又很快反应过来。
      “哥哥不给他回巴黎,他买通了很多人,加上是节日,所以才能趁乱回来的……”
      “他说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要去参战。”
       他蓦然摊开手,像个失去幼崽的母狮一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我当初为什么要告发他,我们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我们明明可以很好地生活在一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他这一去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我,我此生再也碰不到像他那样的男人了!”
      “Monsieur,请别这样说!”
       听到这里的洛林突然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愤怒,忍不住冲口道。
      “伯爵有什么好,一个不忠的男人,一个欺骗您的男人,他不配得到您的荣宠!”
       菲利普惊讶地看着他,就这样失神地注视了他接近一两秒的时间,接着脸上缓缓出现了怒容。
      “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洛林没有再说话。
       就在那一刻,他注视着菲利普那似悲似怒的面容,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仿佛是无数遥远而隐秘的记忆从心中喷涌而出,眼前是一幕幕两人从幼年相识到青年相伴的画面,像是没有声音却忧伤的诗篇。
       洛林想,这一定是他此生最壮观的一个举动了吧,他突然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Monsieur,请允许我侍奉您!”
       他的双手趴在他的膝盖上,仰起脸看他,翠绿色的瞳仁因为渴求和期待而显得水雾迷蒙。
      “……我跟在您身边已有三年,甚至在我更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您了。”
      “请允许我代替他吧!您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我会在您需要我的时候陪在您的身旁,在您不需要我的时候走到一边静静注视着您。我愿穷尽一生,终我一世,只为能在您的身畔取得片刻安宁。”
      “……  ……”
       菲利普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男孩儿,在向他求欢?
       然而他突然发现,短短的几年里,这个男孩儿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男孩儿似乎还是个骑士。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洛林说出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每一个触摸不到您,呼吸不到您,感受不到您的日子,都将让我痛不欲生。”
      “此情此念,矢志不渝,无论日后坎坷困苦,艰难险阻,我对您的爱始终如初。”
       说完不等回答,他再次深深颔首,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郑重地亲吻了他的手,将那一句承诺印入他的指尖。
    
      
       
       很多年后,每当他回忆起这段往事时都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当年没有发下那样的誓言,他们的命运是否就会有截然不同的轨迹。 






tbc





       其实伯爵被流放的时候Monsieur已钟情于洛林,这里略有延后纯属剧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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