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Versailles】凡尔赛(童话梗,参本《Royals》,完售放出)



 

      1647年的法国,法王路易十四年方九岁,国家尚处于王太后安娜与摄政大臣马扎林统治下。

 

       这是一个春天的午后,路易坐在树下看一本书,他唯一的弟弟正挨在他的身旁。小菲利普只有七岁,还不认得许多字,所以路易只有读给他听。

       他给他读到大海里的人鱼,他们有着蓝色的头发和动人的歌喉;读到那些山间的矮人,他们都留着又长又浓密的胡子,还总与洞穴里的半兽人发生战争;他读到石窟中的哥布林,读到幽暗谷里的大蜘蛛,还读到了密林中的精灵一族,他们的面容像是天神一般美丽,并且深深崇拜一颗巨大的钻石……

      “哥哥,这是什么?”

       菲利普突然指着书上的一处问他,路易看了一眼,然后说:

      “这是圣浮里亚,我们死后都会去那里。”

      “那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那里......”

        ......  ......

       他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一转头却发现菲利普已经靠在自己身旁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他的面容甜美地就像是女孩子一般。路易轻轻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塞纳河畔纯金打造的夕阳,河岸边上千万朵野荷绽放,童年时仅有的欢笑散入人间,仿佛一首忧伤的歌谣,被轻轻沙哑地一唱再唱,印染了风霜。

       

 

 

 

       1647年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法国发明家丹尼斯帕平的出生,比如英王查理一世再次被捕,比如在秋天的时候,厄运突然降临。

       一次野外郊游后,第二天早上路易突然感到腰背酸痛,接着高烧不止,医生诊断后判定他患上了天花,这在当时是不治之症,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儿童死于此症。安娜王太后忧心不已,医生们用尽了办法,他们给他灌肠,催吐和放血,小国王每天都要被放掉数品脱的血,然而这些都依然没能阻止他身体的极速枯竭。

       他明显地虚弱了下来,身上长出了水泡,一头漂亮的深棕色头发也变得黯淡无光。虽然他那时已经成为法兰西的国王,然而在病魔面前,终究不过是一个才九岁的孩子。他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讲一句话都会喘息半天;他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面容憔悴,并且形销骨立,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在高烧中昏迷。难得清醒的时候,他都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像是想要把它们生生世世地记住。

       他是那么地不舍,不舍这个美丽的世界;他是那么地害怕,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他所爱的人,看不到他的母亲,看不到那个和他一同长大的弟弟。

       由于害怕被传染,侍女和仆从们都不再愿意接近他,只有太后和他的侍从拉波特愿意陪着他一会儿。他听到一些传言,在他死后王位就要传给他的弟弟,因此菲利普不能受到任何的伤害,并且被禁止与他见面。他昏睡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长,他知道自己离死亡已经不远,他的生命随时都会终止在一个明媚的清晨或是一个灿烂的黄昏,终止在一个深沉并且黑暗的梦魇里。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清晨的时候,他在朦胧中看到神父在祷告,床榻周围围满了前来见他最后一眼的人。然而在一片嘈杂中,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伴随着牧师轻缓的吟唱,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两天?或是一个星期?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依然是深夜,透过窗户他看到夜幕覆盖原野,辽阔的星光散落在天空深处,像是璀璨的河流。

       自己很快就会加入它们吧?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多一颗星,故事里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就在他冥想的时候,寝宫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地钻了进来。

      “菲利普!”

       待看清来人是谁后,路易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原本黯淡的眼中蓦然闪现出些微的光彩来。小孩连忙朝他嘘了一声,看一眼边上熟睡的拉波特,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床前。

      “母亲和主教大人不许我来看你,要是给他们发现了,会罚我的。”

       路易看着面前年幼的弟弟,如同星辰一般的眼中,蓦然浮起一层发亮的泪光。

      “菲利普,你要做一个好国王,不要像我一样。”

      “我不要做国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小孩趴在他的床上,忍不住呜咽起来。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再也不会抢你的东西了,我们还没有去海边找人鱼,还没有见到密林里的精灵,你不要走。”

      “别哭,菲利普,别哭。“

       他想抬手揩去他的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还记得圣浮里亚吗?我要去那里了。”

       菲利普仰起脸看他。

      “可是你一个人在那里多孤单呀,我要去陪你。”

      “不行,你要陪着母亲,如果我们两个都离开了她,她会伤心死的,等到你一百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那里重聚了呀。”

       菲利普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可你还要再等九十多年呐!”

      “你忘了吗?我们这里的十年,骑其实在那里只有一天,我只要再等九天左右,就能见到你了呀。”

       小孩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路易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钟声已经响了十二下,仿佛就是催促他启程的讯号。

      “我要走了。”

       他说,看着面前的幼弟,视线再次模糊了,意识也渐渐变得迷离,变得模糊起来。恍惚中他仿佛又听到了春天的时候,他为他朗诵的故事:

 


       那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那里的草原像是绿色的海洋,湖泊像是散落的星光,牧歌如同河流一般悠长,苍穹像传说中那样宽广。那里的男人不在战争中流血,女人不在分娩中痛苦,孩子不在疾病中流泪,风雪不再肆虐,月光不再寒凉。

 

         

       路易睁开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站起来环视四周,目极之处是一片广阔的原野,高低错落的灯火摇曳在天宇之下,像是悠远辽阔的星河。成群的牛羊,云朵一般漂浮在广袤的大地上。

       他赶紧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自己真的到了圣浮里亚吗?

       这世上,真的有这个地方?

       他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有顺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渐渐可以听到风中的音乐声。循着乐声,他来到了一处宫殿前。

       那是他短暂的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宫殿:几何与自然的完美结合,庄严与优美的无上交融。大大小小的白色建筑错落有致地耸立着,围绕着盛开的鲜花水法,像是天神遗落在人间的巨大星盘。高处是碧蓝的天,阳光从宫顶倾泻而下,炫目地眼中渐涌起一层发亮的泪光。

       他抬起头,看到上面写着:

       Versailles

       

 

       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所有大厅中正在跳舞的贵族们都停了下来,齐齐朝他看去。音乐声仍然在继续,人群中涌起一阵窃窃私语。

      “看呐,多么漂亮的孩子。”

      “看他那雪白的肌肤,他肯定是吃核桃长大的呀。”

      “……  ……”

       他们微笑着望着他,在这热情的注视下,路易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新来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清凌凌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儿。

      “我叫玛丽。”

       女孩笑着,朝他伸出手去。

      “我叫路易。”

      “让我带你去见主教大人吧,自从先王去世后他就是我们这里的领主,大概就相当于你们那里的国王。”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所有新来的都要先去他那里报到。”

       然而听到“国王”两个字,路易突然感到害怕起来,虽然他原本就是一位国王,但他对国王的认知还停留在他的父亲路易十三的身上。他的父亲在五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印象中父亲总是不苟言笑,并且对他要求严格,经常训斥他性格软弱,不足以担起一国之任。即使已经四年过去,然而每当想到这里,都依然会让他感到难过。

       仿佛看出了他脸上的担忧,玛丽又笑了。

      “不要害怕,主教大人人很好的。”

       说完,拉起了他的手。

       他们来到主教房间的时候,主教正在做祷告,看到他们便摘下了眼镜。

      “这就是主教,也是我的叔叔,叔叔,这是新来的路易。“

       主教朝他行了一礼,路易这时才好好观察他,只见他穿着红色的长袍,留着整齐漂亮的髭须,看起来格外和蔼可亲。

       路易看着他,不知怎么,他只觉得主教的模样格外像他在巴黎王宫里熟知的一个人,然而前尘记忆如隔世,他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谁。

       路易告诉了他自己原来的身份,主教向他问及法国境况,路易便一一照实说了,主教时而感慨叹息,时而露出欣慰的笑意。然而没过多久,路易就发现自己再也讲不出更多的来了,这让他不禁感到羞愧起来,自己在位四年,却从来没有一个国王的样子,从未真正了解过一个国家,从未亲面一位他的子民,他所知的一切,基本都是通过他的母亲和一些内侍的转述而知。主教看出他的窘迫,及时刹住了话题,看他似乎是有些疲惫了,便嘱托玛丽带他去自己房间。

       临走时主教送给了他两匹白色小马作为礼物,一匹额头上有一块菱形的黑色标记,另一匹则没有。路易一边向他表示谢意,一边心里暗想,等弟弟菲利普来了,就可以送给他一匹啦。

       玛丽带着他去看了自己的房间,只见这房间金碧辉煌,比他在巴黎王宫里的那间还要轩敞漂亮。玛丽告诉他,白天他可以在整个宫里自由活动,或是去花园里散心,夜间活动则从七点开始,所有的贵族都会参与。他可以和他们在游戏大厅里打牌,玩台球,下棋,或是和舞伴一起跳舞,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路易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在巴黎王宫时,他没有多少时间玩耍,他的母亲安娜王太后和老师普拉西兰元帅总是督促他成天读书,给他布置各种作业,而他的弟弟菲利普却可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这让他感到不公平极了。然而现在,可没有人再管着他了,他白天出去骑马,或是去钓鱼,晚上就和贵族们在游戏室里打台球,下棋,或是和玛丽在花园里玩儿。他们堆积木,掷骰子,那时他总是想,自己长大要是能娶玛丽就好了,虽然她是主教的侄女,但自己原来可是法国的国王,这可一点儿也不牵强。

       然而久了,日子也变得无聊起来,他的房间里什么都不缺,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想念起书本来。他翻遍了整个凡尔赛宫,却没有找到一本书,一本画册。他跑去找了主教,可对方却似乎对他这个问题感到很好笑。

      “书?你为什么会想要那东西?”

       路易答不上来,男人朝他露出慈祥的笑意。

      “在这里,人是不用读书的。”

      “尽情地玩耍吧,生活中自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路易是在第五天看到菲利普的,那个小孩同他当时一样,懵懵懂懂地推开了凡尔赛的大门,接着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菲利普!”

       他当时正在和玛丽一起玩娃娃,看到菲利普,连忙朝他跑去。

       菲利普看到他,眼中蓦然出现了光芒。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你不是应该九天后才来吗?”

       然而菲利普不说话。

       路易带着菲利普去见了主教,主教送给他一面精巧的梳妆镜。路易不喜欢这个,他觉得只有小姑娘才用得着小镜子呐,但是菲利普却很喜欢,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在了口袋里。

       主教又向菲利普问起法国的境况,然而菲利普支支吾吾,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哥哥身上瞟,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有了菲利普,生活变得不一样起来,他们天天睡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白天他们在大殿里跑来跑去,躲在侍女的裙子底下捉迷藏,或是在草坪上玩打仗游戏。一次他们在土堆里挖出一块亮晶晶的鹅卵石,路易想用它来当自己的勋章,菲利普却也想得到它,他们争执不休,最终爆发了争吵,结果就是谁也不理谁,晚上睡觉时都背对着背,离对方远远儿地,谁也不愿意先和解。

       然而到了半夜,路易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声音开始是小小的,微弱的,并且断断续续,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这样的信号:在哭。

       路易再也忍不住了,他翻过身挪到菲利普身旁把他扳了过来,刚想问他怎么了,却在看到他面容的时候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孩儿的脸上满是泪水,哭得一抽一抽,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死了。”

       他哭着说,“......我好怕,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你道歉了。”

      “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死了,那就将是我对你说的最后话了……”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路易蓦地感到一阵恍惚,心里突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一种无法言喻的,模模糊糊的直觉。他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  ……

       对于路易来说,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菲利普,比如在自己死后,法国究竟发生了什么,比如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菲利普却对此始终一言不发。日子渐渐又变得无趣起来,菲利普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小猫,这只小猫有着绿色的大眼睛和金黄色的皮毛,叫声婉转可爱。菲利普很喜欢它,给它起名为“骑士”,晚上睡觉时都要搂着它。然而路易却不喜欢它,他总觉得这些喜好捕捉鸟雀的小动物阴险狡诈,以至于有一次骑士跳上他的大腿想要讨他手里的面包吃,他无情地把它赶了下来。

       一次他们兄弟俩正在吃饭,骑士从外面回来,嘴里叼着一个什么东西从他们面前匆匆跑过,路易立刻就看出那是一只白鸽,他连忙起身,兄弟俩合力从猫口里救下了白鸽。作为对残忍的惩罚,骑士被敲了下脑门儿,躲到角落委屈地朝这边望着。

       所幸鸽子并无大碍,只是翅膀受了点轻伤,暂时还不能飞。路易和菲利普将它收留了下来,平时拿熟的玉米粒和胡萝卜丁喂养它,兄弟俩总算有了点事儿做。每当路易抚摸白鸽那一身洁白的羽毛时,它总会用它那一双黑豆般乌亮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是在表达感谢似的。

       一天晚上路易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朝身边摸去,然而却只摸到冰冷的被子,没有了菲利普。他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却看到菲利普正趴在窗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于是他起身下床,来到他身边。

      “菲利普,你在做什么?”

       他的弟弟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会把她吓跑的。”

      “谁?”

       路易问,他走到窗前,却看到是那只鸽子。

      “小鸽子,这是我的哥哥路易,你快把刚才跟我说的跟他再说一遍吧。”

       白鸽朝他弯了弯腰,路易猜那大概就是鸟类的屈膝礼了,然而接下来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鸽子竟开口说了话。

      “森林女王邀请你们去森林,她听闻你们的到来,为你们准备了丰厚的茶点。”

      “我们可以骑小马去!”

       菲利普突然转过头看他,鸽子也点了点头。

      “我可以为你们带路。”

       然而就在他们要出门的时候,骑士在他的脚间绕来绕去,喵喵叫着,想要跟着走。

      “听话,你得留在这里看家。”

       菲利普蹲下来,拍了拍小猫的脑袋。

      “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哦,森林女王没有邀请你,贸然把你带去会惹人家不高兴的。”

       小猫站起来趴在他的膝头上,仰起脸来朝他喵喵叫着, 一双大绿眼睛蓦然变得水汪汪地。

      “好吧好吧。”

       菲利普叹了口气,又跑回了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包。

      “你就待在这里面吧,没有我的指令不许出来哦。”

       骑士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地钻进包里,把身子蜷成一团,睡觉。菲利普背起小包,和哥哥一起上路了。

       他们骑马离开宫门,穿过原野,来到了森林。夜晚的森林,无数的萤火照亮了前方的路,重重叠叠的树林给月光照着,朝他们舒展开一片幽静来。遥远的星光散落在夜幕,银河蜿蜒而过,穿越苍穹。路易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每天晚上都只在游戏厅里玩耍,错过了这么美丽的夜色。

       在道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静静等待的女王。这是路易第一次见到森林女王,她身穿纯白色的长袍,面容如同象牙一般柔和,智慧与高洁交汇在她的眼中,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美丽。鸽子飞到了她的肩头上,女王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亨利埃特。”

       说完伸出手指朝它的额上轻轻一点,白鸽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白衣的少女。

      “还有你。“

       女王突然看向他们兄弟俩,“出来吧,菲利普。”

       菲利普正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喊自己,却突然感到身后的背包里一阵动静,小猫挣扎着从包里钻出来跳到女王身边,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少年。

       森林女王拉起他们两个的手朝兄弟俩走来,只见那少年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又圆又亮的绿眼睛里泛出些许狡黠的光芒。说是少年可能不太准确,因为他也只是个孩子,甚至看起来比菲利普还要小一些。

      “我的名字也叫菲利普,同你一样,只不过你是来自法国的菲利普,我是来自洛林的菲利普。”

       少年朝他一笑,露出一对小尖牙。

      “这样还真不方便,我还是喊你骑士吧。”

       夜深了,明亮的月光和萤火充当起照明的角色,女王拿出接骨木酿造的甜酒和最新鲜的花蜜招待他们,午夜的时候她弹起了竖琴,琴声高高地飘荡在森林上空。声音吸引来了林间的小动物,它们从四面八方悄悄靠近,将竖琴团团围住,竖起耳朵静静聆听。此时万籁俱静,甚至连草丛中勃勃的虫鸣都停了下来,金发少年靠在了菲利普的肩上,他们头挨着头,紧紧依偎在一起。路易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亨利埃特,只见少女正入神地听着乐声,她双目微阖,面容上显现出虔诚的神情。

       他们一直玩到东方微亮,天边即白,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分别的时候,少年又变回小猫的样子,钻进了菲利普的小包。白鸽亨利埃特没有跟去,她和骑士经常一见面就要打架。女王送给路易一副眼镜,路易不明所以地接了,仰起脸看她。

      “可是女王,我的视力很好,凡尔赛里也没有书可供我读,我要这副眼镜有什么用呢?”

      “你回到凡尔赛时把它戴上就知道了。”

       他们离开了森林,白鸽一路指引着他们,回到凡尔赛后路易拿出一朵欧石楠。

      “请把这朵花带给森林女王,感谢她的款待。”

       亨利埃特收下花,将它衔在口里,然后就飞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照例是贵族们活动娱乐的时间,路易想起森林女王的话,戴上眼镜拉着菲利普一起出了门。他们走在凡尔赛的路上,在拐角处突然看到一只豺狗,这可把路易吓得不轻,凡尔赛里怎么会有豺狗?他连忙摘下眼镜,却发现那只是一个站在拐角的侍卫。

       菲利普发现了哥哥的异常,忙问他怎么了。路易把实情告诉了他,菲利普吵着也想戴上眼镜,路易给了他,不久迎面走上来一个贵妇,菲利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赶紧摘下了眼镜。路易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那是一只狐狸。菲利普把眼镜还给了路易,他不敢再戴了。兄弟俩来到活动大厅,只见男贵族们都是灰狼,女贵族们则是蛇蝎狐狸。他们在一起饮酒作乐,纵情狂欢,如同群魔乱舞,就连往日他们友善热情的目光,透过这一副眼镜看来,也都满是贪婪的凶光。

       路易害怕极了,他跑去找主教,想要向他说明情况。然而等他来到主教房间,抬头一看就惊呆了:主教在眼镜下竟是一只凶猛的老虎!就在他向他行吻手礼时,那目光仿佛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可一旦他摘下眼镜,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离开房间来到大厅,路易看向桌案上的美食,只见酒杯里原本的红酒此时看来却是人类的鲜血,肉食里全是人的骨头。原来自己之前吃的都是这些东西!他忍不住跑到外面开始呕吐起来,这可真是可怕的一晚上啊。

       当天夜里,小鸽子亨利埃特又来了,路易有许多问题想要去问森林女王,想都没想就带着弟弟再次去了森林。

       然而面对他的问题,女王却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他们跟着女王来到了荒野。

      “这里原本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她环顾四周,然后告诉他们。

      “我原本是这里的女祭司,为生活在这片广袤大地上的所有居民祈福。”

      “还有那些深林中的精灵,他们是艺术与美的化身,与人类一起共同守望这辽阔到看不到尽头的疆土。”

      “然而没有想到,我们的平静的生活却招致了祸患,引来了夙敌。”

       她来到一处水潭前,长袖在水面上轻轻拂过,路易和菲利普连忙凑上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起了一阵波澜,接着突然迸发出无数强烈的白色光线,一丝一丝如同尖锐的针芒,眼前陡然光华大盛。

       森林环绕着镜面一般的湖泊,飞鸟从水面上掠过,声音消失在辽阔的大陆上空。远处是走势庄严的群山,错落的巨大宫殿沿着山脉的走向起伏重叠。辉煌的城池,壮丽的灯火,像是巨大的星象分布在大地之上,璀璨的阳光穿过云朵的缝隙照耀每一寸土地。天光奢侈地普照万物,祈颂的歌声响彻天际。

       战争一夕打响,战火怒吼着烧到天边,洪水席卷而过,一千只飞鸟略过王城的上空。天边擂动而起的战鼓,像是头顶轰隆隆滚过的惊雷。灵魂撕扯成碎片,辽阔的土地被烧成黑色,风将血腥的味道吹向苍烟弥漫的天穹......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快速而混乱的光线,汹涌地冲进他的眼睛,在视网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路易看得呆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那一场灭天的浩劫在他的眼中一一呈现,最终缓缓归于死寂。

      “......最后的战役,我们没能守住这片土地,我的父亲是一位将军,先王遇害后,我的父亲也被囚禁......”

      “为了将这段历史掩埋,他们烧毁了所有的书籍和历史,在鲜血与骸骨的基础上建立起罪恶的帝国。”

      “至于那位主教,言语不足以描绘他的残酷与贪婪,即使是嗜血的尼禄也会在他的暴行下瞠目结舌。”

       路易沉默了,他终于知道了凡尔赛里没有书的原因。

       他们现在站立的地方,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繁华,四处是荒凉的旷野和焦黑的土地。黎明时的晨风突然变得空洞,女王的白色长袍在风里猎猎翻滚。

       他们接着走访了民居,来到河边的时候看到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正在汲水,不小心让水桶脱了手,眼看就要荡到湖中央,女王微微扬手,又让它原路返回了。

       女王告诉他们,她唯一的孩子被掳走,她哭了三天三夜,直到干涸的眼窝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她瞎了。

       路易的心里难受极了,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没有了自己,她该多么悲痛啊。

       他们继续往前走,然而却越走越荒凉,处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他的心里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痛恨到了极点。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的父亲在那场战役中被捕,被囚禁在王宫里,如果能把他救出来的话可就好办了,他是王国里最智慧的人,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钥匙在主教的手里,他喜好喝酒,每天晚上都会在昨晚祷告后小酌一杯,你们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去把它偷来,就能救出我的父亲了,我不能在宫里现身,侍卫们会认出我的。”

      “偷钥匙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亨利埃特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路易的肩上,“我会飞,做这种事情再安全不过啦。”

      “我看未必。”

       这回说话的却是一边的骑士,只见他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斜眼看向这边,“你一扇翅膀就得弄出动静,还不如我去,我的爪子柔软,走路没声儿,我才是做这事儿的不二猫选。”

       他们争吵不休,鸽子飞到半空扑棱着翅膀,骑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发出凶暴的嘶声,要不是兄弟俩拦着,这两只险些又打起来,最终好不容易才达成一致协议:由骑士去偷钥匙,鸽子在外面接应。

       傍晚的时候路易和菲利普躲在主教的门口,通过钥匙口朝里面看。果然,主教在念完一段祷文后喝起了酒,没一会儿就在沙发上打起盹儿来。这个时候,窗台上突然探出了一对小尖耳朵,接着是骑士毛茸茸的小脸,只见他步态优雅地从窗台上跳进来,悄没生息地凑过去,悄悄地朝他的腰间伸出爪子,只一拨拉便把钥匙弄了下来,骑士连忙一口衔住,一点儿声响都没弄出。然而就在他转身想跑的时候,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掐住脖子拎了起来,吓地他喵呜一声,钥匙又掉到了地上。

      “小贼,竟敢偷到我头上来,看我不拔了你的毛,剥了你的皮。”

       主教恶狠狠地捏着小猫,原本慈祥的面容突然变得格外狰狞,正要将它掐死的时候突然一只白鸽从窗口飞了进来,直直朝他脸上扑去,用一双尖利的喙猛啄他的眼睛,男人始料未及,分神的那一瞬间手一松,小猫掉到了地上,连忙一口叼起钥匙赶紧蹿没了影儿。

       骑士一直跑出老远,将钥匙给路易后还惊魂未定,菲利普给他顺了好久的毛才安稳下来。

      “你欠亨利埃特一句谢谢。”

       菲利普说,小猫低下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他们用钥匙救出了被囚禁在地牢里的将军,并将他带回了森林。将军交给了路易一柄剑,路易接了过来,却失望地发现它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精美:剑锋已经钝了,剑刃上缺口斑斑,就连剑身上的铭文也是黯淡无光。

      “这是先王生前佩戴的剑,每一道裂纹中都有一段历史,每一块缺口里都有一件往事。”

       将军这样告诉他。临别的时候女王父女一直将他们送出森林。

      “我们已经认得回去的路,不需要小白鸽的指引了。”

       兄弟俩一齐说,道别后便离开了森林女王的领地。

       然而就在快要到达城堡的时候,森林两旁的树丛里突然蹿出一对卫兵来,路易认出他们是主教的守卫,他和菲利普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擒住,被套上了面罩强行掳走了。

 

 

       兄弟俩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被扔进了监狱。看守的卫兵告诉他们,主教大人已经知悉了他们的叛变,很快就会将他们处决。

       他们大声呼救,却无人应答;他们开始试着想要逃出去,然而栅栏非常密集,就连身材瘦小的菲利普也钻不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菲利普一直不离身的小背包里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骑士从里面跳了出来。

       路易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

      “快去把我们的遭遇告诉森林女王,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菲利普亲了亲他的脸颊,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趁守卫不注意,轻松就钻出了栅栏,溜走了。

       然而在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到第三天都没有看到小猫回来的身影时,兄弟俩再次绝望了,可怜的骑士恐怕已经在外面遇难。

       然而就在兄弟俩快要放弃的时候,这天清晨,他们突然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炮火声,连忙趴到窗户上朝外望去。

       漫天的流火映红了凡尔赛的上空,仿佛天穹的星辰在纷纷坠落。

       炮弹的轰鸣声炸响在耳边,宫外火焰爆裂飞溅,如同流星划落银河,像是烟火般在半空四散而开。

       正他们惊诧地时候骑士突然跳了进来,抖落一身烟尘,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原来森林女王和他的父亲在得知他们被捕的消息后,从各地集结了原先的军队,附近被压迫的居民也自发前来应援。他负责在各部落之间传递信息,没能及时回来。

       女王的军队攻占了监狱,监狱里原本忠于主教的守卫纷纷倒戈,路易和菲利普逃了出来,跟随大部队朝凡尔赛进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摩战场的模样。

       兵戎交错和喊杀的声音被狂风席卷着在整个天宇之下来回地扩音,引起大地上强烈的共振。狂风呼啸,带来浓重的血腥味。残碎的肢体,翻滚的铁骑,闪耀着冷光的兵甲。一切,都仿佛是末世来临前的景象。

       路易加入了军队,他突然感到胸腔里涌起一种热烈,埋藏在血脉里的精魂在指引他前进。然而无意中一回头,却不见了菲利普。

      “菲利普!”

       他大声呼喊,在刀光剑影中寻找弟弟的身影,却只捡到一只小鞋,上面还有血迹,已经凝固了。

       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主教的军队训练有素又凶猛,女王的士兵死伤无数,最终因抵抗不住在第二天黄昏时分退回了森林。

       烽烟过后的战场,永远是最荒凉的地方,那些士兵喝着烈酒唱起家乡的歌谣,声音高高地飘荡在森林的上空。

       路易从他们身边缓缓穿过,他走得很慢,脚下污秽肮脏,心里阴寒沉重,小白鸽想要跟去安慰,却被女王制止了。

       路易来到一处小溪旁,在皎洁月光下,在静谧的树林里,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在巴黎王宫的时候,哭泣是禁止的,因为国王从不流眼泪,然而现在他只想做一个孩子。

       原来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圣浮里亚并没有童话中说的那般美好:这里有坏人,也有战争;有痛苦,也有离分。那个瞬间他的心中陡然有深沉的疲惫和无力,仿佛是回到了失去父亲的那一天,懵懵懂懂地被推上王座,却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仿佛命运的风把它吹到哪里,就是哪里了……

       他好后悔,自己不配做一个国王,甚至不配做一个男人。自己从前总是贪玩,没有认真学习,没能够保护自己爱的人。他不住地哭,像是要把毕生的泪水都流尽一般。那些滚烫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长滑而落,一滴滴落在剑身上,冲去了上面的血与灰,原本黯淡的铭文突然发出了光芒。

      “珍惜你的眼泪,我的孩子。”

       他抬起头,一瞬间竟惊地说不出话来。

       眼前悄然而立的,竟然是他的父亲路易十三。月光下,父亲的身影是那样地伟岸而真实,仿佛是那个早已离去的人,在这样一个夜晚缓缓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时竟看得呆了,甚至连眼泪一行一行滚落下来都没有发觉。两个路易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相遇了,他们是如此地相像,仿佛就是彼此投在时空长河里的倒影。

      “我虽然已经死去,但是我的灵魂依然存留在剑里,我已经等待你太久。”

        男子俯身将他拉起,伸手指给他看。他只看到夜色下绵延的无尽旷野,藏青色的山川起伏重叠,掩不住万里硝烟。

      “把这当作你的王国,你还有机会,去挽救你爱的人。”

        望着年幼的长子,路易十三的面容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蓦然伸手缓缓抚过他的面颊,轻轻吐露出的话语如同轻缓的吟唱。

      “放下剑,你与常人无二,拿起剑,你才是这世间无二的帝王。”

 

 

       战争在黎明时再次打响,到了黄昏时分起义军终于攻破了凡尔赛最后一道防线。

       他沿着长长的走道,踏着曲折的楼梯,走过重重叠叠的回廊,最终来到主教的房间。

      “把菲利普还给我!”

       显然是料到他会来,男人早已持剑待他,面容上蓦然就有个不可名状的笑意。

      “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吧。”

       战争依然在继续,星光消失在深海一般的夜幕里,血与火湮没了明月。

       金属的撞击声剧烈激荡在耳畔,越来越快的节拍交织在空气中。战斗中他忘记了呼吸,没有时间思考,只能凭着身体的记忆和本能的反应毫不犹豫地蜷缩和伸展。

       偌大的寝宫里两道剑光起落盘旋,速度快到无法分辨出实体与光影。家具陈设纷纷被劈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凌厉的剑气将布幔卷上虚空,化为碎屑纷纷而落。虽然曾跟随法国第一元帅普拉西兰学习剑术,然而终究不过是个孩子, 路易节节败退,而主教却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路易一次次被逼到死角,尽管竭尽全力也是不堪一击。 

       最后一次将他劈倒在地,主教终于开了口。

      “......我的孩子,现在放下剑还来得及。”

      “不可能!”

       路易咆哮着吼出一句,“让撒旦来审判你的罪恶吧!”

       主教的目光陡然一紧,一瞬间像是乌云突然全部聚拢。路易刚想起身突然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主教竟是抬手一剑将他的手掌钉在了地面上!

       年轻的国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刚一动,剑峰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不愿意接受。”

       上方传来主教低沉的声音,路易抬起头,只觉得呼吸在瞬间停了一瞬。

       男人的面容笼罩在一片动荡的阴影中,明显的戾气沉浮在他的周围。

       就在那一瞬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会杀了他。

      “哥哥快跑!”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路易向前看去,却看到他的弟弟正死死抱着男人的腿,玛丽也紧紧拽着叔叔的衣角不让他上前。

      “菲利普!“

       他禁不住脱口而出。主教没有料到这一出,此时他脚下寸步难行,心中厌烦至极,挥手将侄女扇到一边,却将剑刺进了菲利普幼小的胸膛。

      “菲利普!”

       路易不顾一切地叫道,撕心裂肺。他的眼中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火光仿佛是要在地狱里燃烧!

       就在分神的瞬间,地上的孩子突然一跃而起。男人连忙挥剑格挡,然而路易不管不顾,就在他将利剑刺入男人心口的时候,冰冷的剑锋也贯穿了他的身躯。

       他看到自己流淌的血液,让他想起塞纳河温柔的流水。因为失血而他渐渐感到神志不清,剑身上的铭文发出光芒,父亲再次来到他的身旁。

      “父亲,我让您失望了吗?”

       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他却仰起脸问道。

      “不,我的孩子,我的珍宝,你从不曾让我失望。”

       路易十三缓缓叹息,俯身将他抱在怀里,路易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那个怀抱冷地像冰一样。

      “父亲,我死后会去哪里?”

      “你会去另一个世界,你在那里依然是国王。”

      “可是我不想去......”

       他哭了。

      “我想留在这里,和菲利普,和您在一起......”

       他哭着说,“我想要和您在一起,我们一起重建圣浮里亚,重建凡尔赛,重建她往日的荣耀与辉煌......”

      “不,我的孩子……”

       路易十三笑了,“路易,我的孩子,你长大了,不能与父母再待在一起了。未来与过去,需要你自己去见证,虚无与存在,需要你自己去触摸,起源与终点,需要你自己去守望,你要在那个世界里靠自己的力量,一个人完成这个梦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边的宫殿,回廊和陈设都逐渐变得黯淡了;战火,烟尘和刀剑都慢慢变成了苍白的剪影,一切都像是建在海滩边上的沙雕一般缓慢地坍缩了下来。然而在这一场盛大的幻灭中,只有父亲的身影还是那么地真实。

       “……未来已经改写,明天将从此刻开始不一样,然而人心中滋长的阴暗面从未从这片土地上寂灭,邪恶的阴影将再次蛰伏欲出,安详的土地将再一次被硝烟笼罩,将会有更大的罹难在等待着你所需要守护的生灵,而在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了国家的安宁,为了拥护你的子民而战,直到奋尽最后一滴鲜血;你会经历磨难,很多很多,这是注定漫长的考验,亦是你甘愿承受的福祉。”

       路易想要忍住哭泣,可泪水却依然从眼中不断滑落,他最终抽抽噎噎地问:

      “......可是父亲,等我完成了,您会去看吗?”

       然而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来,在他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吻,将这一句承诺印入他的眉心。

      “会的,我的孩子。”

       伴随着这个吻,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水波一般慢慢涣散了。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坍塌,土崩瓦解,散如飞灰。

 

 

       路易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他熟悉的一切。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法兰西又引来了新的黎明。

       他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经历的所有,都只是一个梦吗?他在梦中行走天地,与故人相遇。

       他的动静惊醒了边上的拉波特,侍从官来到他的床前。

      “陛下,您感到好些了吗?”

       路易点了点头,突然想是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

      “我的弟弟菲利普又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

       拉波特简短地告诉他,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惊喜地发现国王的高烧已经退了。

       国王康复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宫,没一会儿,几乎所有的宫廷成员都集中到了寝宫里,将他的大床团团包围了起来。左侧以他的母亲安娜王太后为首,依次站着摄政大臣马扎林以及他的外甥女,与路易青梅竹马的玛丽曼西尼,右侧站着他的弟弟菲利普,金发的小洛林则紧紧挨在他的身后,他因为父亲的缘故一直留在宫廷里,是他们共同的玩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贵族,他们聚集在四周,共同见证这一奇迹的时刻。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年轻的国王微笑着朝众人说,目光在他们周围环视一圈,最终集中到了洛林的身上。

      “你是一只聪明的小猫,洛林骑士。”

       他的目光接着转向英国公主亨利埃特,“还有你,我善良的白鸽小姐。”

       骑士和公主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最后,谢谢你,菲利普,我的弟弟。”

       他最后看向年幼的公爵,对方也回报以他一个一头雾水的神情。

      “陛下尚未完全痊愈,还需要静养。”

       幸而拉波特及时打了圆场,以国王需要休息为由劝退了所有前来探望的贵族,结束了这一场简短又莫名其妙的对话。

 

 

 

 

       虽然巴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国王却日渐康复,到了十二月份的时候已经能够正常地下地行走。

       不知是不是重病的缘故,让他意识到生命的可贵。自那以后,路易开始勤勉学习。虽然摄政大臣马扎林有意阻挠他求知的道路,然而在侍从拉波特和老师普拉西兰的支持下,国王从未有一天的荒废。

       1648年八月,因不满马扎林的剥削与对国王的控制,法国爆发了著名的投石党运动。起义军以国王的大堂姐蒙庞西埃女公爵及其父亲加斯东为首,联合各地贵族率先在奥尔良发动起义,攻占巴士底狱,兵临巴黎城下。运动的第一阶段最终以马扎林被流放而终结。

       此事为邦尼理查德详尽记录在《欧洲史季刊》中法国内战1649-1653一章中,刊中称当时“国王身边皆虎豹豺狼”。

       路易于1661年正式亲政,并开始在其父亲狩宫的基础上修建宫殿。他尽举国之力,在世界的西方建立起美轮美奂的宫殿,并将其命名为凡尔赛。

       这一举动几乎受到所有贵族抗议,险些酿成叛乱,然而路易始终一意孤行。他要复原他的梦,虽然他早已知道他的父亲永远都不会来看了。

       路易十四在位期间鼓励艺术发展,在全国掀起一阵崇尚艺术的风潮。开放的社会风气吸引来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虔诚的追随者们踏着海浪的轮廓,沿着星辰的指引,穿越漫长的山脉而来,在这片土地上倾注了一生的梦想,为巴黎日后走上文艺和时尚之都打下了坚固的基础。

       没有人知道这个从小在女人抚育下,生活在父辈阴影中的孩子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建立起的深思熟虑,就像草莓在荨麻下面悄悄成熟,草籽在黑夜的掩盖下迅速发了芽。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兢兢业业地巩固着他的王权,维护着他的利益,以他的威严和仁爱有条不紊地治理着这一座屹立在欧洲中心的国家,并将他的版图扩张到无以复加。在他的统治下,他在海上的舰队增多了,他的眼线遍布全国,他的意志无声地控制着法兰西的每一座法庭。

       1701年路易十四邀请王弟菲利普殿下共进晚餐,然而两人却在席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殿下负气离席,当晚于家中逝世,他们最后留给对方的,只有刻薄的言语。

       那些还未出口的谅解的话,恐怕只有到了“那里”,才能说得清了吧。

       此后又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在最后的十五年里,他结束了与西班牙漫长的战争,从日耳曼帝国的手中夺回了继承权;他痛失爱子,也迎来了曾孙;见证过死亡,也目睹了新生。渐渐地,他开始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那些他曾以为永远不会再犯的,顽固的病症渐渐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折磨着他,侵蚀着他,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终于在1715年的时候,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弥留之际的时候,他所有的子孙都守在了他的床边。他听到周围人的恸哭,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整个人仿佛是在舒缓的夜风中载沉载浮地荡漾,耳边是若有若无的歌声,像是命运的召唤。

       已经足够了,自己经历过战争与荣耀,体会过亲情与爱情,承受过背叛与死亡,对于这样的生命,他已经了无遗憾。

       一个笑意在他的面容上缓缓舒展。

       他又看到了那片森林:风里是悠远的歌谣,无数的萤火照亮了前方的路,重重叠叠的树林给月光照着,朝他舒展开一片幽静来。

       在辽阔的夜幕下,在宁静的月光里,他再一次看到了他的父亲,和他亲爱的弟弟。他们静静地朝他微笑着,而在他们的身后,壮丽的凡尔赛宫耸立在天地的尽头,像是天国的殿堂。

 

       菲利普又恢复了幼童时期的模样,他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漆黑的瞳仁像是沉落亿万星辰的海洋。就这样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去。

 


      “Welcome to Versailles,my dear brother.”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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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ther to The Sun King》5.2 女性外交(下)

卡茜卡茜:


Charles II


第五章 夫人将逝,夫人已逝

2、女性外交(下)


自与亨利埃塔订婚时起,殿下就一直尽力设法与英国国王建立并保持热情友好的关系。根据法国国家档案的记载,位处伦敦的英国国家档案馆里保存有大量菲利普写给查理二世的亲笔信。这些信多半没有实质性内容,谈的多是两个王室家庭内发生的,类似孩子诞生、婚礼举办、周年纪念等种种庆贺或者悼念的事件。信里多处对友谊和爱的声明,可以反映出菲利普对礼仪的极度重视。信件每每以一种巧妙又恭顺的格调收尾,含蓄地承认英王较自己为高的地位。作为回应,查理同样用这种毫无意义的亲切热情的腔调回复他。从表面上看,妻舅和妹夫相处甚欢;而实际上,英国国王吸收了亨利埃塔对于其丈夫的憎恶,他将她对这场婚姻的观点看做唯一的事实,因此并不喜欢菲利普。因此,每当王弟和他谈及国家事务时,他只是轻蔑地一笔带过。


在十六世纪六十年代的后半程,菲利普反复尝试与英王沟通,以期参与英法外事关系。1665年时,法国一度与荷兰结成表面上的联盟,而彼时后者正处于英国战争中。对此,菲利普毫无保留地表达出他希望英国获胜的希望。当获悉英军舰队在英格兰海峡与荷兰对战获胜的消息后,菲利普兴奋地给查理写信:

 

“三天以来我都极其焦虑,直到获悉战况结果。由此,我才了解到我对陛下怀有多么深厚的友谊,以至于和陛下相关的所有事情都能引发我迫切的关心。目前战况开局形式如此之好,我绝对相信它也会有一个良好的结局。刚刚得知(英国战胜的消息),我必须表达我对约克公爵(查理的弟弟,担任英军统领)一切安康的欣喜(和祝愿)。……我衷心祝愿陛下诸事一帆风顺!请相信,没人比我更加真诚盼望这一点。”

 

殿下一遍又一遍的表达了自己愿意为在两个君主之间建立友谊、互通理解而效劳的意愿。1666年1月,英法两国间的利益调解宣告失败,路易即将对英宣战。在他正式宣战前的几天,菲利普给他的内兄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信里表达了他愿意为“迄今为止英法两国之间一直未达成的良好共识持续努力”。他继续写道,如果有幸为此贡献出力量,将确是他自己的幸运。“我赞同,一个国家不能背弃它的盟友国(这里指法国与荷兰的联盟),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彼此之间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可能达成调解的……陛下,我向您保证,对您,我怀有着极大的尊敬和友谊,我对和您相关事务的关切仅在法兰西的利益之下,超出其他所有。”


查理对菲利普表示的种种好意继续装聋作哑。在艰难的1665年里,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信念,就是亨利埃塔必须成为两个宫廷之间的联络纽带。当年七月,在给妹妹的信里他写道:“始终置身于这桩重要事件之中并为此尽力,应当成为你的责任的一部分,而且是首要的部分。依你的谨慎和优秀天资而言,这并非难事。“同样,王弟夫人也知道,英王对她的丈夫完全不信任,而对他参与外交事务的努力除轻蔑外一无他感。然而,她还知道菲利普所不知道的,那就是路易确实致力开展一场至少是表面上对外展示的对英战争,因此她看不起丈夫为避免宣战而白费力气。”殿下正在给你写一封了不起的信,继续和你谈相互谅解的问题,” 夫人写信给查理二世道,“而就我而言,不得不承认我不想参与到这类没有用的事情中去。”


果然如她所言。1666年1月26日,路易对英宣战。查理,和他的妹妹一样,没有把菲利普提供的帮助当一回事,甚至拒绝给他一个礼貌性的回复,也没有对他的好意报以一句感谢的话。给亨利埃塔写信时,他提到:“上个星期,我原打算就王弟殿下想在我和法国之间提供帮助的好意,给你也给他回信的。但是,根据最近母后(亨利埃塔•玛利亚)处来的信,我发现目前调解已经毫无意义……因此,现在我很满意我自己只给他回复了一封简单的信件,哀悼他母亲的过世。”


其实,路易的对英宣战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用来掩饰他真正的目的——征服西属尼德兰。宣战为他提供了一道屏障,他从而可以尝试性组建对抗荷兰的军事力量。然而,对路易的计划而言,与英国结盟是成功必不可缺的重要条件。因此很快地,路易和查理就通过亨利埃塔再度恢复了和谈。在谢瓦利埃•德•洛林被逮捕之前,双方已就条约的基本框架达成一致:英格兰加入对抗荷兰的阵营,包括参与组建由约克公爵指挥的英法联合舰队;作为回报,法国将提供查理经济支持,以便他能摆脱对英国国会的依赖。继而,查理将改信奉天主教,两国也将签订贸易协定。只有经济支持的确切数额和一些小的细节仍然需要协商。


1670年2月、当菲利普和亨利埃塔在维利埃-科特雷的时候,事态恰处于上述节点。2月中旬,两名英国使者带着查理的信件来到法国。信中,查理正式要求,在即将到来的春季,也就是在法国宫廷计划中的佛兰德斯之旅中,王弟夫人将经由敦刻尔克或加莱前往英国探亲,并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完成秘密协定最后的签署。两位使者在英国大使的陪同下抵达瓦卢瓦之后,从夫人本人处获悉,尽管她的丈夫不反对,但是她本人对于在多佛或者坎特伯雷会见兄长一事并未丧失信心。


当然,阻碍亨利埃塔回英旅途的障碍是她必须获得菲利普对此的许可,而他对此事的反对非常坚决。显然,夫人的旅途并未包含在路易和菲利普之前的达成的协商里,后者为此不情愿地在二月里返回了宫廷。其后的三月,路易告知在伦敦的Colbert de Croissy,他的弟弟依然处于激动的愤怒状态,此时向他挑起话题,无疑会引发事端,他甚至会拒绝夫人加入宫廷五月里的佛兰德斯之行。


然而这次的事件,又以殿下在外压下逐渐屈服而告终,和之前他决心谢瓦利埃不回到他身旁就不回圣日耳曼的事件结果一个样。他又一次遭受了兄长带给他的耻辱,而且之后的必然结果是夫人近在咫尺的又一场胜利。当路易和他的群臣们开始对他做工作时,菲利普软化了,他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包括王弟需要陪同夫人,因此也应该加入和谈;对英的访问不能超过3天、而且地点仅限多佛(夫人没理由非去伦敦不可);在荣誉礼仪上,约克公爵需要对夫人做让步;约克公爵还应该在同一时间对法兰西做访问……等等。他的第一个条件就完全不可能被接受,因为国王和夫人早就决定了不会让王弟参与会谈,哪怕只是担当最微不足道的角色。除了把伦敦剔除在夫人的行程之外这一条之外,王弟的其他要求也被一条一条地拒绝了。他抱怨,但是面对兄长无情的意志,他最终无能为力的放弃。王弟夫人的旅程将按期进行,而王弟无力阻止。


四月底,王室团队以最奢华的阵势从巴黎启程前往佛兰德斯。路易喜欢派头十足的出行,而这次出行对外公布的目的是展示,属于玛利亚•特蕾莎西班牙继承权的土地已在对荷遗产战争中夺回了。设计如此富丽堂皇的出行仪仗,是为了让国王新归属地的臣民目眩神迷。一位同时代的人如此写道:“本次出行的队列之光辉绚丽难以用言辞尽赞。士兵们身着华丽的制服,王室之气魄前所未有的恢弘。国王本人,双手握满金币,慷慨的把钱分发给他新归属地城镇的居民们。”


然而,在光鲜亮丽的王家马车里面可没有一点喜庆的氛围。首先,天气极其恶劣,处于这种持续寒冷、潮湿的环境里(路易喜欢马车上的窗子一直开着),生理上肯定感觉不舒服。有一次,道路被一条涨水的河流阻断。所有人都被迫在一只谷仓里就榻过夜,晚餐只有稀薄的汤水,还没有餐具可用。当然,这种艰苦条件对于某些坚强耐受的人——比如大郡主这样的,她也是出行人员之一——而言,可以一笑置之。更难以忽视的痛苦是四周弥漫的让人情绪紧张的氛围。蒙泰斯庞夫人出现在王室马车里,她年轻貌美而且显然获取了国王的好感。这件事本身毋庸置疑的会造成王后的痛苦。大郡主的心情也很不平静,如果说还不能算不快乐,她看上了国王卫队里的一位年轻军官,对方的地位层级和财产都远不能和她自己相提并论,她却在郑重考虑和他结婚。然而其中心情最糟、而且显而易见影响到了诸人的是奥尔良公爵。这次被迫参与的旅行在他心里塞满了阴沉和忿恨的情绪,因为随着行进,亨利埃塔将日益接近开启她旅程的港口。为此,他持续不断地对妻子吹毛求疵。


他们在库尔特雷接到了查理的信息,告知他即将抵达多佛,他将在此迎接他的妹妹。王弟提出的抗议又再次被路易弹压,国王申明“他的意志必须得到绝对贯彻”。一天晚上,大郡主和王弟独处时才发现他的忿恨之深,他和亨利埃塔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又一次,当大郡主和王弟在马车里聊占星术时,他有些残忍的说道:“有人告诉我,我会娶几个妻子,就此而言夫人肯定只是其中之一,我完全相信这一点。”


夫人的身体看上去确实很虚弱,这一点并没有逃过路易的注意。在整个旅程过程中,她都显现得无精打采、疲惫不堪;除了牛奶,她吃不下其他有营养的东西;多数晚上,她一下马车就直接被送往自己的住所上床休息。路易考虑到自己任命的大使身体虚弱(有人怀疑他此举是为了观察弟弟对此的反应),他频繁造访亨利埃塔的住所,他对她的关怀简直使她不知所措,这也相应加剧了菲利普的痛苦。


在这场争议纷纷的滑稽场景里,王室团队于5月24日抵达了敦刻尔克,夫人和230名随员在此搭乘英国舰船出发。他们于5月27日到达英国的海岸,在那里,夫人见到了自己的兄长和其他亲属们(包括茅斯公爵)。英王在一片欢呼中现身迎接妹妹。从大家的描述里看,其后为期近三周的这场访问从头至尾都极其辉煌。据称,夫人恢复了健康。而在她出发前就达成绝大多数细节共识的《多佛保密条约》,也迅速收尾完结。查理用一系列盛大的宴会、顺道坎特伯雷时的芭蕾和喜剧观摩、对邻近海岸线的海上畅游,弥补了自己不能在伦敦接待妹妹的遗憾。为表达他的感激,他慷慨赠送了亨利埃塔6000皮斯托尔(等价于60000利佛),以帮助支付她旅行的费用。6月12日,满怀得意之情的夫人从多佛出发, 6月18日,她到达了圣日耳曼堡。


未完待续

——————————————————

看了本章我的感觉是,《多佛条约》其实并非亨利埃塔不可。但是作为一个“妹控”,查理二世把妹妹的地位提到了特殊的高度,而根本的目的无疑是为妹妹在法国立威。

当然,在利益相对又相关、分分合合不定的两个国家之间,建立起一条非正式的沟通渠道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王室姻亲的重要理由之一。根据惯例,殿下夫妇本应共同担当起这项重任,但是亨利埃塔却独自获取了这个地位。她聪明的利用女性魅力获取了路易的好感和亲近(此处且不论他们是否存在情人关系),从而架空了她丈夫的作用。可怜的菲利普肯定不能通过写信获取查理同样的信任。他显然也不是一个能忍辱含垢、和妻子协商并最终达成利益交换的政治家,最终一腔抱负付诸流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部分专有名词对照:

Flanders——佛兰德斯【地名】

Dunkirk——敦刻尔克【地名】

Calais——加莱【地名】

Valois——瓦卢瓦【地名】

Canterbury——坎特伯雷【地名】

Courtray——库尔特雷【地名】

Pistols——皮斯托尔,西班牙古金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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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凡尔赛Versailles】人人都爱80后

王弟赴汤蹈火嫁金毛,陛下以身作则教做人

我的妈哎天啦噜哈哈哈哈哈又是叉狐狸笑得我都要晕古七了,居然还带屈臣氏玩简直良心!

欣在江湖飘:

凡宫聊斋 – 洛生

 

图:腐腐de晸

文:欣 –想叉狐狸 

 

且说在某朝西方有一番省,名曰法兰西。因地方偏远世人皆不知,然未经战乱,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法省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得怡然之乐。

 

法兰西省督姓路名易字时祀,路氏第十四代传人。年青有为,器宇不凡。易有一弟,名菲,字礼蒲,生得花容月貌,玉骨冰肌。有市井无赖欲窥其芳容,易建凡宫金屋藏之,外人皆不得进。 

 

一日,易携仆从外出打猎为戏,弟菲亦随行散心,易骑马而菲乘车,一行离开凡宫往东数里。

 

距凡宫数里开外,有一洛山,山上树木繁茂成林,人称洛林。林中有一千年道行狐狸,因通体金色,道号金毛法王。这日正是狐狸天劫,法力散失,人形难持。

 

路氏一行入山后,易见林中有金物闪过,即带领随从人等追赶放箭。狐现原形四处逃窜,后腿正中一箭。此时菲正从车中掀帘张望,狐走投无路窜入菲怀中。菲见狐受伤,忙帮其拔箭包扎。待兄寻迹而来,菲将狐藏于衣袍之下。易寻狐不得,悻悻回宫。

 

菲将狐带回宫中,细心照料,狐伤渐愈。菲因困于宫中,百无聊赖,孤寂烦闷。平日尚有一猫陪伴,此猫被菲唤作屈臣氏,异常宠爱,行同车卧同榻,俨若夫妻。然数日前,屈臣氏一病呜呼。菲失良伴,痛不欲生。此日可巧又得一狐,此狐通体金色,另菲爱不释手,丧猫之痛即止。

 

然此狐非比寻常,乃金毛法王之原身,见菲国色天香,又日日耳鬓厮磨,早已把持不住,奈何法力尚未恢复,无法行那云雨之事。然菲沐浴时,狐亦入水舐其股。菲惊,面红而掷狐出房。

 

狐既出房,遁入园中。正值月圆之夜,狐吸天地之精气,恢复法力。摇身一变,翩翩公子,羽扇纶巾,金发如瀑,媚眼如丝。即入房中,对菲一揖,口称故人。

 

菲公子方才出浴,只披了内袍,粉面桃花,一见这等翩翩美男,早已春心萌动。问其名,狐曰姓洛名林,人称洛生。菲诧异道,“不曾见过,何称故人?”洛生拜倒,曰:“恩公受我一拜,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愿此生常伴恩公左右,不离不弃。”菲更奇道,“何恩之有?”洛生褪其裤,露其腿上伤痕。菲始悟洛生乃狐。

 

洛生遂上前执菲之手,引其上榻,宽衣解带,巫山云雨。菲既得其味,日日与洛生私缠,不出房门一步。

 

可叹其兄路易见菲不再整日吵闹要出凡宫,心下甚喜,误以为其弟修身养性顺从兄长,却不知房中春光旖旎,暗度陈仓。有道是当叉狐狸须狠叉,莫等狐狸淫汝弟。


【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 7-1

my brother:





第七章   殿下万岁,他赢了战役!




7-1.军人王子


       路易1667-1668年的遗产战争强制执行玛丽亚.特蕾莎对西属尼德兰部分地区的主张权,将他带进了1672-1678年的荷兰战争。与查理二世签订的《多佛尔条约》拆散了英格兰、荷兰和瑞典的三国同盟,(查理二世)审慎而明智地利用了法国的钱保护了(自己的)王税,(《多佛尔条约》)或至少使之处于中立位置,大多数德国的王子,甚至包括王侯,还有瑞典的摄政,他对于他(路易)的计划处于这样一个位置,能够将佛兰德斯的行省联合到法兰西王国身边,并同时粉碎荷兰王朝的营利能力(PS:此句译法存疑)。1672年的春天,在监督聚集和装备了一支壮丽的军队后,国王准备着手一场深入到敌方领土心脏地带的进攻战役。


       这场战争通常被解读为一次无正当理由的扩张行动,或者是一位年轻和傲慢的国王就寻求荣誉而言所作的报复,尽管给出十七世纪的政治道义和标准,它的爆发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当然获得西属尼德兰对于法国的国家利益是有利的,同样地,它也对路易的个人荣誉有利,然而对于荷兰,他们害怕这支危险的军队和这样的行动所带来的经济上的后果,会用他们所能控制的武装力量进行抵抗。肯定的是这场战争是漫长的,比早期的和简单的遗产战争更具破坏性,尽管没有路易随后战争的程度。然而虽然荷兰战争给一般人尤其是穷人带来了痛苦、毁灭和死亡,但对于一个有才能的少数群体,它代表着名扬四海、运气、财富和荣誉。菲利普是这些幸运者之一。与这场战争同时发生的是,在他生命中仅此一次他被允许光荣地服务于王朝,那是在他第二次婚姻的第一年,1670年代是他生命中最幸福和最有意义的十年,那不是无缘无故的。


       菲利普作为战士的技能通常被诋毁,然而当时的人和后来的历史学家给王子(的评价)是:一种本能的英勇带来的好处 – 毫无疑问是来自(他)杰出的波旁祖先的一种传承 – 他们会注意到“殿下的灵魂远非是战争的”,仿佛是个规则,他对打扮和住所的奢华约会的兴趣比抗击敌人的兴趣浓厚得多。他在1677年卡塞尔一役中击溃奥兰治的威廉王子,这令人大为惊奇的成功,要么被归因于服务于他手下的职业将领,要么被归因于侥幸或运气。因此有传言说是Humières元帅在战役中指挥王子的右翼,当他的最高统帅(菲利普)仍在他的帐篷里镜子前调整他的假发时他已开始了攻击。半个世纪以后,当伏尔泰注意到这位将军惊讶于殿下的胜利后呼应了这被经常重复的评价,他最终判断为“(殿下的)勇气与女人气不一致”。


       那些接近这位王子的人知道这些判断是多么的错误,在他体验军营生活的少数机会里,他勇于将自己的人暴露于敌人的战火当中,他被人注意到对战争艺术的欣赏和热忱。甚至作为一个七岁男孩那时,仅有一次他被允许陪伴路易到军队里,观察蒙梅迪的围城之战,他的表现引起他的教学总监的赞赏的认同,当毛瑟枪和加农炮轰向他时,这孩子“仍然保持得如此冷静,以这样有风度的优雅持续上他战火里的第一课”,Plessis-Praslin完全满意他“无畏的”风度。这样一种经历,毫无疑问会发生在非常仔细的控制型的环境里,并且在王子的生活中相当正常,就其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但作为一个年轻的成年人,在遗产战争中,他由于在危险的状况下巡视战壕再次吸引了人们的注意。此外,他在里尔围城战期间写给Mme de Sablé的信表明了一种对剩余战斗不可否认的渴望,对荷兰战争充满荣誉感的一个测试通过了。莉斯洛特也是,无论以后她将其他多少批评聚集于菲利普头上,但她对丈夫的战斗勇气和战役技能的欣赏从不动摇。当她的儿子,未来的摄政王,在奥格斯堡联盟战争中在军队中第一次露面时,她好像战争行家一样拿出他的父亲去模拟,并表达她对儿子在竞争中坚持英勇的喜悦心情。她也不犹豫地比较殿下和国王在战火中的英勇程度,并坚决断言支持她的丈夫。已故国王“不是懦夫,”她老年的时候写道,“但他没有殿下英勇。”


       今天菲利普对军队的吸引力一点也不像对当时的人那样惊讶。若干个非常明显的理由立即涌向脑海。首先,一个方面,他的生活方式保持无污点,他可以获得尊重和尊敬。事实上,这是国王曾经允许他为国家履行光荣服务的唯一竞技场,也是他与他哥哥旧有对抗的练习场。随着荷兰战争的进展,一种意识在增长,在某种程度上兄弟俩处于一种在战火之下提高他们勇气的比赛之中。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赌注是很高的,在十七世纪,战斗还仍然是贵族的最高事业。最后,人格理论学者可能会意识到完全的复杂性,他们将军队生涯和同性恋体验互相联系起来。就像弗洛伊德曾经提醒我们的,在军队里“没有妇女作为性对象存在的空间。”同性爱与群体关系有着更多兼容性。一群男性在一个高度结构化体系里一起行动,提供机会给他们建立友谊,否定他们在别处的生活方式。菲利普尽管总是被从属于他的哥哥,从来没有显示出威权主义个性的特征,但他仍然处于一个指挥官的位置,并且至少短暂地作为一个陆军元帅,能表达出被升华过的同性爱。


       菲利普不是一个职业战士,这当然是真实的。路易也不是。他们两个在战役方面总是作为使战争成为他们事业的指挥官,依赖于他们的专业知识。但就像路易在军队里的存在服务于一个真正的目的一样,菲利普也是。无论谁不辞劳苦地研读过法国军政部的档案文件,都会立刻察觉到王子并不仅仅是个名义上的指挥官。当陪伴着国王和他的军队时,菲利普可能无所事事。路易擅长细节,他安置营地和开凿战壕的命令非常精准。但当因特殊的任务脱离和超出国王的视界,就像他常常地一样,殿下厌烦所有被下达的命令带来的、任务最终成功或失败的最终责任。当然他总是需要遵从作为最高指挥官、一锤定音的路易。但通常国王的命令在特定的情况下给菲利普相当大的自由度,让他操纵和决定什么方案是最好的。“陛下允许殿下要么在高桥前,要么在到达圣奥梅尔城前开凿战壕,据此选择他认为最好的,”这里是1677年战役的一个典型的指令,或者还有另一个:“因为陛下对这种情况没有特定的认识,他在彻底地考察过现场后,将它留给殿下决定采取最佳的做法。”我们得知黎明的行军和整晚上在战壕上度过。关于向战火暴露他的人马的报道太大量和太形形色色,他们的起源就像宫廷里的恭维话,是要购销的。菲利普不是纸上谈兵的将军。实际上他很有可能,至少在路易的观点里,他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开始非常认真地展现他作为战士的特长。卡塞尔战役之后,卢森堡元帅,那个时候他指挥菲利普的左翼,表达了唯恐菲利普过于专注于军队事务的担心。“如此重大的一个成功可能使他不想再做其他事情了。夫人嫁给一个职员要比嫁给那样一个醉心于战争的男人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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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5.2 女性外交(上)

卡茜卡茜:

第五章 夫人将逝,夫人已逝 之 5.2、女性外交(上)


本章记叙了亨利埃塔参与多佛条约协商的始末,洛林入狱事件以及殿下夫妇之间由此产生的矛盾激化。因为比较长,所以分为上下两部分。




王弟夫人的知心女友、传记作家德.拉斐特夫人(Madame de La Fayette)如此写道:“人尽皆知,她(译者,指亨利埃塔)在协议即将达成之际加入了谈判;年方二十六岁的她成为连接本世纪最伟大的两位国王的纽带;她纤手之下的协议将对整个欧洲的命运产生重要影响。”尽管获得同时代人这样或那样的积极褒奖,有人始终怀疑,像亨利埃塔这样一个业余人士怎么能在英法两个王国之间令人信服地担任起外事工作中的主要角色。法国外事部门所保存的诸多有确定真实性的信件证实了夫人外交角色的存在。这些信件都出自要人之手,比如路易十四自己、柯尔贝尔、柯尔贝尔的兄弟Colbert de Croissy——出于特殊使命他被派遣至英国圣詹姆斯宫,还有英法两国的外交使臣们,当然,更少不了查理二世。从各种回忆录和关于英国事务的系列文件里可以整理出一整卷内容量的书信,都是1660到1669年期间查理亲手写给他最珍爱的小妹妹的。英王几乎每周都用英语给他的妹妹写信(不过不是所有信件都保存至今)——他说,以免她把英语忘光了。夫人用法语写信回复哥哥。查理的信件是八卦闲聊式的,但饱含真切情意。他在信里取笑她的倾慕者们,在她生病时给予安慰,而对于她和她那位“喜剧风格”丈夫(查理用这个词形容菲利普因妒而发的愤怒)所进行的斗争,查理予以同情。当他觉得信使可以信赖之后,就开始开诚布公地和夫人讨论自己和路易之间的外交关系。十七世纪六十年代的英法关系一直摇摆不定,而查理坚持“如果这项工作必须有人经手的话,我信赖你(亨利埃塔)超过信赖其他任何人”;同时,“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参与他的外交策略。1669年12月,当英法联盟协议和谈处在一个关键期时,查理直截了当地告诉Colbert de Croissy,“夫人的介入对于谈判的成功至关重要”,因此她必须来英国完成条约最后完善的工作。




对这份哥哥提供的大使角色,夫人再乐意接受不过。或许,她将自己视为母亲,也就是英王查理一世的妻子亨利埃塔•玛利亚的继任者,后者为了抵御天主教信仰的叛党,曾积极筹谋(这不如说是场灾难)将外国军队引进英格兰。如今,她的女儿,同样地作为一个拥有崇高地位的女人,也可以展示出她对国家事务的影响力。1669年9月亨利埃塔•玛利亚太后去世后,王弟夫人认为自己将成为连接英法两个王室家族之间的纽带,并意识到她可以利用这一点为自己谋利。介于她是本次谈判成功中必不可缺的一环,她在法国宫廷里的话语权也大大增加。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极好的羞辱菲利普的新方式!因为他还像通常一样被排斥在法国的公共事务之外,并且处在他的兄长和妻子之间忍受新一轮的折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可以就自己的家庭纷争通过查理二世对路易十四提要求,而为了成功达成两国间的协议,后者无法拒绝她。洛林应该被驱逐;科斯纳克应该回归(而且应该得到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而且她自己应当成为巴黎皇宫之战的胜利者,甚至法兰西的无冕之后。




查理十分乐意让夫人理解上述方案。他对夫人力图摆脱谢瓦利埃的渴望怀有深深的同情。他在信里写道:“我觉得你做出不和他(洛林)共处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不过,当合适的机会来临时,你就不必担心你的对手了。而且据我对他性格的观察,很有可能他会找到自己该处的位置。”很快地,在夫人与科斯纳克碰面的计划流产以及Saint Chaumont夫人被驱逐事件之后,查理加入了夫人一方的对抗阵营。他和他的大臣们再一次公开向有直接对路易十四汇报权利的Colbert de Croissy提出反对意见,表示他们对亨利埃塔朋友们的遭遇感到很失望。英王辩驳说,科斯纳克离开流放场所仅出于身体不适、寻找药物治疗这样的紧急原因。而说到Saint Chaumont夫人,他一贯认为她为人谨慎,认为她不被信任完全是谢瓦利埃•德•洛林的阴谋诡计导致的。他和大臣们强调,夫人正处在痛苦焦躁中。最后,查理提醒Croissy,他妹妹承受了如此羞辱,仅仅是因为她为法国国王的利益着想,不肯向大殿下泄露有关这项她正参与的协谈条约的秘密。他含蓄的、带有轻微威胁的补充道:这桩事件给夫人带来的极度痛苦“将可能全然改变协谈中的各项事务”,因此,夫人是否能被给予某种“令她非常满意”的赔偿,以弥补她所承受的羞辱?




当然,英国国王不能教导法国国王如何处理家事和国事。但是,即使以前查理不能花费如此之多的言辞要求路易放逐谢瓦利埃,在1670年1月的时候他确实这样做了——据Colbert de Croissy所言,查理非常清楚的表达了这个意愿。根据这位特别大使的汇报,查理告诉他,他感到十分失望法国国王至今没有给予王弟夫人任何公正的补偿。他接着说,法国国王同样知晓大殿下虐待了夫人。不过他自己把虐待的原因归咎于洛林的阴谋诡计,因此当法王也承认这一点时他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担心了。查理告诉Croissy,“王弟夫人的利益对于英国国王而言,比他王国的利益还要宝贵”“如果法王给予他的礼遇可以惠及夫人,那么他将比自己受到礼遇还要衷心的感激”




查理的意思当然被传达给了路易。虽然路易不时怀疑夫人对哥哥的利益的关心超出了对自己的,但是介于查理对于夫人的介入如此坚持,他也不得不满足对方的意愿。过了段时间,月底将近。在1月29日给Colbert de Croissy的信里,路易写到他相信英王将会感到“满意”。就在第二天,1月30日,当菲利普和谢瓦利埃正在新圣日耳曼堡(château neuf at Saint-Germain)他的住所聊天时,路易的近卫军军官带着一队士兵破门而入。他们毫不客气地搜查行宫,并逮捕了年轻的骑士。遵照路易的命令,他们将他押送往里昂附近的Pierre-Encise监狱。




殿下反应激烈。他的暴怒和失控让人联想起他少年时期的奋起反抗君王时的情形。对于卫兵无礼登门入室、当着家里所有随员和仆人面前倚势抓人的行为,他深感羞辱。他立刻奔赴面见国王,却并没从国王处得到满意回复。于是,他带上夫人赶往巴黎皇宫下令收拾行装。尽管当时正是严冬酷寒,他却带着一家人迁移到位于领地维利埃-科特雷的一所四面透风、孤零零的城堡。2月2日,在维利埃-科特雷,殿下给路易身边最具影响力的大臣让-巴普蒂斯特·柯尔贝尔写了一封措辞尖锐的信。信中,他尽情倾诉了他此时的悲伤:


 


尊敬的柯尔贝尔先生: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把您看做我的朋友。而在我的朋友中也只有您,在这场可怕的不幸降临到我头上之后,还拥有接近国王的荣幸。作为朋友,我相信,如果我请您转告国王一些话,您不会感到生气。我心中饱含极度的悲痛,因为我只能选择要么离开他来到这里,要么留在宫廷但身陷耻辱。我恳请他想一想,人们会怎么看我,如果一位无辜的王子——他同时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因为对我的爱而身处遥远凄凉的监狱,憔悴不堪;而我,却依然在愉快地宴饮狂欢?更何况,逮捕他采用的方式对我的伤害也同样巨大,因为逮捕前的一段时间里,没人确切知道那个被逮捕的人是不是我!我的房子被卫兵包围了,门窗都有人把守,吓坏了的仆人们到我面前说,他们不能确定那个要被抓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本人。更糟的是,国王竟然还询问我的妻子她打算怎么办,这摆明了他希望给予她许可,让她不遵循我的话,然而遵循丈夫理应是她的责任。即便如此,如果我确信自己还能为国王效一份力,我也不会离他左右;但是,有生以来他对待我的方式让我觉得我对他一无所用。


 


国王和他的弟弟似乎进入了对峙状态。菲利普继续对柯尔贝尔,以及国王派来的其他劝说他重回宫廷的所有人宣称,除非洛林得到释放,他将再不踏上圣日耳曼的土地一步。路易呢,不仅拒绝接受他弟弟的威胁,反而给两人的赌注加了码——谢瓦利埃从Pierre-Encise被转移到了一所位于马赛港锚地的、更为糟糕、让人闻之胆寒的伊夫岛监狱。王弟坚持不回去,而此时宫廷和外国使臣们都乱作一团糟。这桩丑闻造成了如此局面,以至于路易不得不对外国政府们以及法国的公众们做出些许安抚性质的解释。因为当前正在与英国进行的协约谈判的进程几乎是公开透明的,宫廷里的人只能猜测谢瓦利埃被逮捕的各种原因,可真实情况谁也不清楚,于是其后他们就可以在回忆录里自由发挥想象。然而,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不怀疑王弟夫人以某种形式参与了此事。即使像大郡主这样完全不在意亨利埃塔是否参与外交事务的人,也完全没有被夫人面对国王逮捕令时假装出的愤怒所欺骗。在这对夫妇启程前往维利埃-科特雷前的最后几小时里,大郡主曾在巴黎皇宫见到了他们。她后来写道:“从心底深处而言,她(亨利埃塔)真的非常高兴……所有人都不怀疑,就是她让他(洛林)倒霉丢脸。”




 直到25天之后,王弟殿下才屈服,并且同意携夫人一起返回巴黎。他2月24日晚在宫廷再次现身的事情被告知海外,并且登上了《法兰西公报》。我们不可能得知兄弟两人之间协商出的具体确切的条件(对此的官方解释是大殿下没有提任何条件就回来了),但是最主要的条件毋庸置疑是必须从监狱里把洛林放出来,但是他将不被允许返回巴黎。这个年轻人被从潮湿的城堡中释放出来后,就旅行去了意大利,并最终在罗马居住了下来。




王弟又屈服了,这种屈服是否就证明了他在意志力上存在可悲的缺陷,或者说他缺少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呢?他是否拥有其它实际的选择?如果有,他的底牌又在何种程度上可以同他令人敬畏的兄长叫板?从法律上说,就服从于路易十四权威的强制要求而言,奥尔良公爵同王国里最卑微的乞丐之间没有差别。除了作为法兰西之子从领地获得的微薄收入之外,他在经济上完全依仗国王。他不像他的叔叔加斯东,对可能对他提供支持的省份具有统治权。成年后的菲利普在性格上也和加斯东完全不同。国王清楚的知晓他的弟弟不是投石党。在菲利普的心里,想摧毁路易的欲望是无意识的,而且是深深埋藏的,只会通过觉得自己有罪、必须自我惩罚的形式呈现,而不会表现为阴谋或者谋反。十年多以前的一天,十七岁的王弟将一碗肉汤泼在他君王的脸上,自那以后兄弟关系的真实意义几乎没有发生变化。




菲利普手中可能最多只有一到两张好牌,不过从各方面看,他应对的很有技巧。他可以坚持实施自我流放,不回宫廷,从而给路易带来公开的难堪;他还拥有对自己妻子掌控权,而后者对于英法联盟协议的签署是至关重要的(关于这一点,此时他已被私下里告知了)。在维利埃-科特雷期间,王弟写信给查理表达他对夫人极端的愤慨,认为她应该为路易的举措负责。毋庸置疑如他所料,现在轮到英王担惊受怕了,持续囚禁谢瓦利埃将会导致大殿下禁止夫人赴英并祸及英法联盟。查理就此询问路易是否能采取补救措施?当然,殿下的任何一张牌都抵不过国王的一道直接命令。但是,毕竟当整个宫廷和外交使节们都盯着看的时候,有些禁忌是国王也不愿触犯的。路易宁愿屈服于弟弟的压力——最低要求是把谢瓦利埃放了——也不愿意扮演一个独裁者的角色。




来自国王的小小让步不能掩饰菲利普方面巨大挫败的事实。他再次回到了宫廷。由于无法回击国王,他将愤怒都发泄在了夫人身上。大郡主是奥尔良家庭的密切关注者,她这样写道:“谢瓦利埃▪德•洛林的离去是致使大殿下和夫人间不和的新的因素,每天,他们都有一场争吵。”她对表弟激烈的愤怒感到惊骇,不得不止一次地提醒他,他们的婚姻中还存在着孩子们。对王弟来说,之前斗争中产生的创伤被再次揭开,他开始指控亨利埃塔过往的不忠。从夫人某次异乎寻常的抗议里可以展示出这种痛苦的场景:“如果过去我曾犯过一些错误,他宣称我欺骗了他,那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勒死我?现在却无缘无故的让我痛苦,我无法忍受!”




然而,这些婚姻中的战争无法掩饰事实——菲利普真正厌恶的以及他怨恨的源泉都是国王本人,虽然他无法击败这位对手。此时,王弟已经从洛林处得知他的哥哥和妻子正进行着英法的协议和谈,这个消息是洛林在被捕前不久刺探到的。这样,路易和亨利埃塔在一起的原因就可以被合理解释为外事工作的需要,而不是爱情。但是这个解释不能让菲利普心情平静。怎么能指望他忘记、原谅路易和亨利埃塔公然的调情,而那会儿亨利埃塔和他自己的身份还是新娘和新郎?无论如何,被他们俩排除在外只能又一次的提示他路易的掌控地位,以及另一段特别难堪的经历——这些年来,他频频尝试在英法两个国王之间扮演桥梁的角色,然而却被拒绝了。


 


部分专有名词对照:


Madamede La Fayette——德.拉斐特夫人


châteauneuf at Saint-Germain——新圣日耳曼堡


Lyons——里昂


Pierre-Encise——皮埃尔-???


Villers-Cotterêts——维利埃-科特雷


Jean-Baptiste Colbert——让-巴普蒂斯特·柯尔贝尔


Marseilles——马赛港


Château d'if——伊夫岛监狱


Gazette de France——法兰西公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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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教育(spank,情窦初开的小金毛被殿下管教)


       洛林最近很苦恼。

       他已经十五岁了,人生道路都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可他想要的东西,却一个都没有得到。



       三个月前自己意外获得殿下青睐,得以在他寝宫里有个安身之榻,他本以为从此便可出入公爵府,迎娶二公主,摆脱人生低谷。然而三个月来,殿下连亲热都不曾跟他亲热几回,更别说上床了;他一门心思都在吉什伯爵身上,偶尔兴致来了才把他喊来调笑一番,其余时间莫不是与伯爵腻在一块儿。洛林不得不承认,敌方确实温柔多情,并且早就在情场摸爬滚打多年,相比自己这个才刚刚脱离母亲翅膀的小雏鸡来说,这只老鸟显然更具成熟男人的气息。可怜的殿下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洛林每晚在偏厢听他二人彻夜狂声浪语,气得床板都要给挠出道道了。

       眼下他虽挂名在殿下房里,每月领着不多不少的薪金,殿下偶尔使唤他帮点小忙,可最让洛林接受不了的是,伯爵居然也使唤他!

       明明都是看脸色吃饭,他凭什么?自己可是一位骑士,是阿马尼亚克伯爵的次子,又不是什么马童!少年抗议了几次,但是成效甚微,对方依然像是看待个孩子一般看待他,这边答应的话音未落,那边又支使他做这做那。而更让洛林感到委屈的是,殿下竟然也默许了这一行径,他此时对伯爵正痴迷得厉害,对他一切荒唐的行为都充耳不闻。

       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洛林看着镜子里面的家伙,戳了戳自己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庞。

       也许,跟那些出入宫廷上流的贵族们比起来,自己大概也只能算是个孩子吧,自己都还没有成年呐。

       不行,必须要让伯爵付出代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十五岁时的洛林,是个有着天使面容的小恶魔,一肚子不成气候的阴谋诡计,此时他的心里正酝酿着一个邪恶的计划,他要去干一件大事儿。

  


       这天他正在门外吃水果,听到里屋殿下正和伯爵谈论打仗的事情。

       殿下想去打仗,这是全宫都知道的,陛下不想让他去打仗,这也是全宫都知道的。两人曾关起门来爆发过激烈的争吵,差点掀了巴黎皇宫的屋顶。

       洛林咽下一颗葡萄,听到里面传来伯爵的声音。

      “Chevalier,麻烦把我的新靴子递进来。”

       噢,又来了。

       洛林朝天花板翻了个白,他瞅了瞅里屋,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瓶,计上心来。

      “Chevalier,我的靴子呢?该不会自己长脚跑了吧?”

      “就来,先生。”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抄起酒瓶,把里面还剩下的大半瓶葡萄酒一股脑全倒进了靴子里。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偷穿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哦~”  

       洛林走进去时看到伯爵正和殿下抢一枚戒指。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枚戒指,那是用非洲产的红宝石打造的,不知多少陛下身边的女人都想据为己有,可陛下最终偏偏送给了殿下。

      “别玩了,快还给我。”

       殿下假装生起气来,伯爵才把戒指还给了他。洛林把靴子递过去,他毫无防备地就穿上了。

      “哦我的天。”

       他惊叫一声,连忙从靴子里拔出脚。只见他从脚趾一直湿到了裤腿,袜子上还滴着水,看起来狼狈急了。

       殿下看了看伯爵,又看了看洛林,突然大笑起来,颇为开心。

      “看看你干的好事。”

       伯爵很难堪,他朝面前的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恫吓道。

      “也许你需要挨顿揍,这样才能让你长记性。”

      “也许您不该使唤我,这样才能让您长记性。”

       少年不卑不亢地扬起脸。

      “Armand,够了。”

       正当伯爵要继续发难时,却是殿下发了话。

      “过来。”

       他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金发少年连忙跑过去。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孩子。”

       他拍了拍他那金色的脑袋,将戒指取下来,在伯爵惊讶的目光中递给了他。

      “送你了,拿去吧。”



      “Antoine,给你看样好东西。”


       阴暗的角落里,金发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红发男孩儿面前。

      “...... ......”

       男孩儿的小脸有些脏,他惊叹地接过来,放在手心里。

      “殿下赏我的,伯爵也想要,殿下都没有给他呢。”

       安东尼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眼中是无限的仰慕。

      “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

       他将戒指还给他,洛林拿回来又放回了口袋,红发男孩儿的话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放心,跟着我,总有一天你得到的会比这多得多。”


       这次事件让洛林对自己的信心大增,至于那枚戒指,他可舍不得戴在手上,平日就揣在衣兜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他幻想着自己能长得快一些,这样就能像伯爵那样挽着殿下的手和他一起出席舞会,夜晚时能够像伯爵那样睡在他的榻边,倾吐对他的爱慕,他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像伯爵那样,肆意地触碰他身上任何想要触碰的部位......



      “那个小子,得尽早把他解决了。”

      

       这天阿曼德正跟几个好友聚在一起打牌,趁发牌的空当忍不住自言自语。

       同桌皆心腹,闻言不由笑着敷衍。

      “Armand,他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呐,犯不着跟他计较。”

      “不。”

       伯爵沉吟着。


      “......我总有种预感,这孩子日后会坏事。”



       伯爵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1658年春天的时候,英国公主亨利艾特的哥哥,格罗斯特公爵亨利·斯图亚特到访法国。他是一位新教徒,同时也是一位英勇的战士,原本于1652年投奔身处法国的母亲,然而因信仰不同与母亲产生矛盾而离开法国,从此转战南北。此次只在法国稍作停留,专程来探望妹妹。虽然路易不喜新教,公爵及其随员依然在法国受到了礼遇。然而法国贵族总喜欢暗地里嘲笑他们的衣着和谈吐,公爵带来的随员们也很自觉地避开他们。

       这天殿下与陛下出门散心,洛林闲着也想出去逛逛。他离开殿下的房间,刚来到大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远处几个青年此时正聚在一起谈天,洛林认出其中一位是斯宾格子爵,他知道他原本是孔德王子手下,在王子领导西班牙军队时与公爵认识,后来归于公爵麾下。此时子爵正与他在法国的友人说话,谈笑大噱。洛林心里有事本不想参与,然而一些支离破碎的话语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唉,又被屏蔽了,走微博吧:http://m.weibo.cn/2946609921/3989225814395330?sourcetype=page&lfid=2304132946609921_-_WEIBO_SECOND_PROFILE_WEIBO&lcardid=&mid=3989225814395330&luicode=10000011&_status_id=3989225814395330&uicode=10000002&sudaref=weibo.com


      “你的衣服脏了,去我衣柜里挑件新的吧。”

       回过神来的洛林本想提起裤子,听了这话想想还是不穿了,直接跑到了殿下的衣柜前。殿下的衣服全部按照不同色系整齐排列,大部分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大了,但他相信自己能长上来。

       他千挑万选,最终挑了件香槟色外套走了过来,然而殿下起身,从他手中拿下外套,又给挂了回去。

      “你的头发是金色的,穿蓝色的会更好看。”

       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一间深蓝色的外套递给他。只是外套是蓝色的暗花面料,银色扣子,袖口用金色的丝线细细滚边,就连衣摆上都是精致的刺绣。

       菲利普把他领到镜子前,洛林动也不敢动,只得按照他的命令抬胳膊或是抬头,全程像个洋娃娃一般任人摆布。殿下给他穿好衣服,系好领巾,整理好袖口,又帮他将刚才挣扎中弄乱的金色头发梳理齐整。

       这一番折腾后,洛林最终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镜子里面的自己虽不能说是彻底变了个人,但绝对要比先前美多了。

      “看看,多可爱呀。”

       菲利普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此时他俩同时出现在镜子里,一个黑发,一个金毛,看起来真是有种别样的和谐。

      “Monsieur......”

       他朝他转过身来,鼓起勇气问。

      “我可以吻你吗?”

       然而听了这话,殿下突然大笑起来,就在洛林以为自己没戏的时候,却看他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说完,他微微俯下身,少年赶紧踮起脚迎了上去。

       我以后一定要长得比殿下高。

       洛林在心底发誓。



       洛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就他现在的情况,衣服是殿下的,戒指是殿下的,就连脸蛋都是殿下刚刚亲过的。他闻了闻袖口,上面还有殿下的香粉味儿。

       他在路口看到了正和吉什谈笑风声的子爵。

       两人似乎对他的撞见毫不避讳,甚至还故意提高了音调。

      “哟,这不是哭包小洛林嘛~”

      “我可是非常期待与你的决斗哦~”

       他们大笑起来,洛林感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也就在那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被下了套。

       他板着脸动作僵硬地绕开他们,走出几个拐角都似乎还能听到他俩放肆的笑声。

       这次事件对他来说,无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是各种意义上的启蒙,是他的第一课,却不是最后一课。

       他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艰险的道路,把自己卷入了一场权力的游戏,想要玩好这场游戏,需要足够的阴谋,人脉和智慧,而他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他所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这就是1658年的春天,路易已满二十一岁,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时机,而报国无门的殿下则打算在战场上一展宏图,只有洛林还沉迷在自己的小格局里,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绞尽脑汁。他也许对自己终有一天能够泡上殿下很有信心,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泡就是四十年。

       三年后,吉什伯爵与殿下妻子亨利艾特奸情意外败露,伯爵被驱逐出宫廷,菲利普·德·洛林正式上位,开始了自己作为“另一位菲利普”的首席情人,长达四十余年的生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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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奇妙夜


     “Alex,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在摸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乔治忍不住停了下来。

     “这话你已经说三十遍了,还不是跟我走到了现在。”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 ......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埃文怎么也用不完的滤镜,比如乔治怎么吃都不见长的身高,又比如脑回路不正常如亚历克斯,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跟他来一场极地大冒险。

       他们刚刚拍完第二季的一场夜间戏,收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所有人员包括摄影在内都筋疲力竭,亚历克斯突发奇想要拉他一起夜游凡尔赛———这当然是不合规定的,然而可怜的英格兰人架不住软磨硬泡,于是这俩人就等所有人离场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了下来。

       月光消失在深海一般的夜幕里,晚间的凡尔赛幽暗如同一座坟墓,又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前方黑黢黢的道路给微弱的光线照着,愈发显出一种灵异的感觉。

       如果说乔治一开始还对这个提议有那么一点点的兴趣的话,在跟着他摸黑走了近半个小时后也彻底没了耐心,此时周围黑灯瞎火,他俩正做贼一样人手一个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宫里的过道上,还要时不时提防脚下突然冒出来的台阶和障碍。

      “不,我还是回去吧。”

       还没走出十步,乔治终于下定决心站住了。

      “我真的要休息了,明天和Stuart还有一场对手戏呢。”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别呀!”

       亚历克斯连忙拽住他衣角。

      “再陪我一会嘛,your majesty———哦不,my brother~~~”

      “你还记得自己比我大一岁吗?”

       亚历克斯不说话了,只是用他那双大眼睛无声地瞅着他。

       噢,这人可真无耻。

       乔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个。

      “再陪你走半个小时,然后跟我乖乖回家。”

      “Aye your majesty.”

       然而就在他俩快要到一个转角的时候,乔治突然又站住了。

      “Alex,你听,这什么声音?“  

       亚历克斯瞪大眼睛在四下扫视一圈。

      “叫你听,不是叫你看。”

      “可我什么都没听到———等等,我听到了。”

       一种轻微的声音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水滴,又像是某种钟摆。

      “是脚步声。”

       乔治一脸凝重,伸手指了指上面。

      “就在楼上。”

      “都这时候了,难道还有其他人?”

       两个人一齐抬头望向天花板。

      “Alex,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

       然而两人决定放弃纠结继续前进时突然被什么人按住了肩膀。

      “George,你拍我肩膀干什么?”

      “我没有拍你肩膀啊。“

       此话一出,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俩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Evan,你要是把我吓死了,明天就没人跟你搭床戏了。”

      “我吓到你了吗?我只是想帮忙。”

       对方一脸无辜地举手投降。

      “提醒我以后千万别找你帮忙。”

      “你怎么还戴着这假胡子。”

       亚历克斯伸手揪下来。

      “嘿!”

       加拿大小透明抗议了,“我喜欢这个胡子!”

      “我不喜欢。”

       威尔士村花一脸嫌弃。

      “恶心死了,每次和你接吻都感觉像是在蹭着一条毛毛虫。”

      “可是戴上胡子感觉更像男人!”

       埃文嚷嚷起来,趁对方不注意又给抢过来贴上了。

      “你已经够男人了,又不是George,没胡子就像个姑娘。”

      “Alex,三天不打你又没规矩了。”

      “啊啊啊对了!给你们看样东西!”

       埃文立刻转移话题。

      “我一路照了好多照片和夜景,有种很独特的感觉呢!”

       埃文把手机凑上去,两个人只得勉强表现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看他一身是劲地摆弄滤镜和调色。只见那些白日里看起来宏伟壮丽的雕塑和画像在手机闪光灯的照射下阴暗不定,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Evan,”

       乔治突然指着屏幕上的某处,亚历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屏幕上埃文那张灿烂的大脸后面,半空中有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你自拍时没有注意到吗?你身后有个人。”

       顿了顿。

      “还不一定是个人。”

      “...... ......”

      “好吧,至少我们知道刚才那脚步声是Evan的了。“

       最终还是亚历克斯开口打破沉默。

      “什么脚步声?”

       埃文一脸懵逼。

      “就是刚才我和George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啊。”

      “可是我没有去过楼上啊。”



      “所以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闹鬼。”

       乔治一脸严肃。

      “我曾看过报道,说路人半夜听到这里传出歌声,有时会无缘无故出现灯光,前来参观的游客经常会捡到十八世纪的东西。”

      “据说是先前有一位夫人,失宠后在房间里上吊自杀了。”

       他伸手往前一指。

      “就在前面那间房里。”

      “...... ......”

      “George,别说了,瘆人。”

      “我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埃文赶紧试探性地建议,“我们加拿大人胆儿小。”

       事实上自从乔治指出照片上的人影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初不是你偷偷要跟来的吗。”

      “行啊,那你一个人回去。”

       在挤兑埃文的大业上,乔治与亚历克斯总是统一战线。前者回头望了望那黑黢黢的道路,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他依然不甘心地要做垂死挣扎。

      “不,我们投票!同意离开的举手!”

      “......  ......”

      “George,你为什么不举手,你明天跟Stuart还有一场对手戏你忘了吗。”

       George有些犹豫地举了举手。

      “二比一,Alex乖宝宝,我们回去吧。”

      “好,你们都走,我一个人去!威尔士人从不轻易中途放弃!”

       亚历克斯不知怎么突然火气上来,他负气般一跺脚,撇下那两人转身就走。



      “你觉得,我俩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那儿真的好吗。”

       才走了五分钟,埃文就忍不住了。

      “要走也是你先提出来,现在又反悔,你们加拿大人都是这么做事的吗。”

      “谁说我反悔了,我只是有点担心,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明天我俩的爱情动作戏该怎么办。”

        ......  ......

       然而就在他俩犹豫不定的时候,只听前方一声大叫。

      “Alex!”

       两人相视惊呼,立刻朝声音方向跑去。

       他们抵达现场时才发现亚历克斯正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他咕哝着,起身弯腰将东西捡起来,埃文连忙凑上手电筒。

      “是个鞋子。”

      “可能是哪个演员丢下来的,或者是道具师没注意。”

       埃文犹犹豫豫地推断。

      “当然,也有可能这里还有第四个人......”

       然而就在那时,他们又听到了脚步声。

      “谁在那里!”

       乔治在瞬间转过身去,然而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四周漆黑一片,手电因为电量不足而时明时暗,冷风在他们身边嗖嗖穿过,每个人都感到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

      “我们这次恐怕真的是撞鬼了......”

       亚历克斯诚惶诚恐。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们身后停止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埃文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一起转身,听我数一二三。”

       乔治鼓起勇气下令。

      “一,二......“

       还没数到三亚历克斯就按捺不住转身用手电筒照去,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们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我估计我们当时的叫声,蹿出凡尔赛十英里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事后乔治羞愧地承认。

      “当然,叫得最凶的还是Alex.”

      “他就差没抱着Evan喊妈妈了。”



      “求你们闭嘴,死人都要给吵醒了。”

       大约过了有数十秒的时间,对方终于忍不住嫌恶地说。

       尖叫声戛然而止, 瞬间一片大眼瞪小眼。

      “你,是人是鬼。”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过了好久,还是乔治再次鼓起勇气晃了晃手电筒,正色问。

      “放心,我不是鬼。”

         光听声音乔治都能猜出对方恐怕是翻了个白眼。

     “但肯定也不是人。”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找我们。”

      “我才不是在找你们,我是在找我的东西。”

       对方伸手指了指亚历克斯的手。

      “你手里拿的是我的鞋。”

       亚历克斯看了看自己手中,又看了看他。

      “这是你的?”

      “当然了,五万利弗呢。”

       亚历克斯把鞋递给他,对方穿上了,整个人瞬间高了一截。

      “你究竟是谁?”

      “Duke of Orleans,”

        对方答道,黑暗中似乎还轻笑了一声。

      “你也可以喊我Monsieur.”

       正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盏灯突然亮了起来,接着,沿途所有壁灯都像是点燃的焰火一般迅速扩散开去,无数盏灯瞬间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三人这才发现他们的身边已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流,男士头戴假发,小姐夫人们穿着宽大的衣裙,侍者女仆来往穿梭,金银器皿应接不暇,仿佛他们在这样一个夜晚回到了十八世纪。

      “......你们是在举办什么变装派对吗。”

      “Philippe!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金发男子扒开人流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先是露出诧异的神情,上下打量一番后不由露出了然的笑意。

      “都这么多天了,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来。”   

      “你认识我们?”

       亚历克斯问。

      “我们当然认识你们。”

       金毛男子撇了撇嘴,“我们天天看你们在这里拍戏,看你们穿帮,看你们笑场,看你们记错台词什么的。”

      “顺带一提,你们床戏拍的实在太没诚意了。”

      “...... ......”

      “...... ......”

      “其实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过了好久,亚历克斯才说,“你愿意现场指导吗。”

      “噢,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喊我哥哥了。”

       菲利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朝门外走去,到半路突然回头看向他们。


      “你们也跟来吧,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么。”



      “难道你们不会对我们反感吗?我的意思是,呃,毕竟我们的演出与真实的历史肯定有不一样......”

       走在路上的时候,亚历克斯忍不住问。

      “亲爱的,相信我,这些两百年里这些我们看的太多了,而且说实在话,我对你们的演出非常满意。”

       公爵转身朝他们委婉地比划。

      “当然,演洛林的那位要是不留胡子更就好了。”

      “还有那盆扣面般的头发。”



       他们来到一间大厅,只见正对面的墙壁上是一副巨大的画像,画面中的路易十四坐于马上,手中的剑指向前方。

      “哥哥,时间到了。”

       一边的菲利普拿根勺子敲了敲像框。

       原本平静的画面上突然起了细微的变化,开始只是浮现出微弱的光影,接着突然迸发出无数强烈的金色光线,一丝一丝如同尖锐的麦芒。而在这光线之中,一个人形逐渐显现,眼前陡然光华大盛。

       在他们仨人见鬼一般的目光下,完全显形的路易十四最终落到了地上。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贵族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空气里流动着某种肃穆的气息,似乎连周围勃勃的虫鸣都蓦然停止了。

       路易像个真正的王者那样环视了四周,目光最终落到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My friends,welcome to Versailles.”



       大厅里是一阵悠扬的音乐。

       所有人都在纵情玩乐,路易在跟蒙特斯潘说着什么,不远处的菲利普则跟蒙庞西埃大郡主跳舞,亚历克斯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埃文琢磨着自己该在哪里来张自拍,正当他挑选角度光线的时候,突然被谁拍了拍肩膀,连忙转过身去。

     “我喜欢你的胡子。”

       金发男人笑嘻嘻地朝他伸出手,“也许以后我也会给自己留一个———跳舞吗?”

     “不,我,呃......“

       毫无心理准备的埃文给吓得不知所措。

     “Philippe!”

       好在这时候那边的公爵已经一曲终了,正朝他们走来。

     “Philippe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你想不想听呀?“

     “当然,想听极了。”

       骑士揽过他的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偶朝埃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待会儿见,mignons~”

     “...... ......”

       正当埃文愣神的时候,亚历克斯不知从哪蹿了过来,他刚刚拿足够的甜点和葡萄酒把自己喂了个饱,此时正闲得到处溜达。

     “温馨提示:人家可能是看上你了。”

     “这可一点也不温馨。”

       埃文望着两人的背影,又望望他,语意诚恳。

     “看看人家,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演得再浪一点的。” 


 

     “我一直很好奇,成为王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经历。”

      乔治来到路易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已经死了,却又像一直活着;你们本应该退出舞台,却又仿佛从未离开。”

      路易十四朝他转头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逝者不死么。”

     “我以为那只是一句俗语。”

      乔治笑道。

     “我们的确已经死了。”

      一阵沉默过后,路易十四先开了口。

     “我们现在的状态,其实与死并无两样。”

     “我每日看着过往众生,年复一年,工业革命的浪潮曾来过此地,二战的硝烟也曾从我的头顶掠过,我知道后来的所有事情,却无法亲眼看到,我无法走出这座穷尽自己一生所铸造的宫殿,我只属于这里。”

       他望着眼前的觥筹交错。

     “......这里的人沉迷于逝去的繁华之中,不知时间,惘论生死,我所知的一切仅仅是听从来客所说,我知道所有事情,却又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历史已成定局,过去已被写就,我们的存在已不再有任何意义。”

     “而我们存在的意义,”

      乔治突然说。

     “就是让你们不被忘记。”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亚历克斯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埃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充满了一种哲学的肃穆感。

     “如果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画像里的话,我明天会不会发现自己吃了一堆纸。”

      埃文一脸悲悯地看着他。

     “告诉你少吃点儿了。”



      “......这简直太疯狂了,如果我把我今晚所见告诉别人的话,一定会被送去精神病院的。”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乔治喃喃自语。

       不远处,亚历克斯的人来疯之魂已经觉醒,此时正搅得整个凡尔赛鸡飞狗跳,埃文不得不一路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

      “又或者,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也许待会我一睁眼,就会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  

      “在我看来,生前的日子才像是一场梦境。”

       路易说。

      “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永恒。”

      “我已活了太久,我曾发动战争,也曾带来和平,曾痛失爱子,也迎来了曾孙,见证过牺牲,也目睹了新生,经历过爱情与荣耀,承受过背叛与死亡,对于这样的生命,我已经了无遗憾。”

      “而现在,几个世纪的尘埃都已落定,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属于我的使命已经终结,未来与过去,我将不再参与了,会有人代替我完成未尽的征途,给这个国家带来新的文明,并且生生不息。”



      “你又在干什么呢。”

       只分神的一个瞬间,埃文发现自己又找不到亚历克斯了,转了一圈才发现他正躲在柱子后面,听到他的话转头朝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正在取材。”

       埃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看的是公爵夫夫。此时他俩正旁若无人地调笑,骑士凑在公爵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让他大笑不止,接着突然在骑士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噢,瞎狗眼。”

       埃文条件反射般立刻转过头去。

      “这个不错!也许我们可以向Jalil编剧提建议把这个加进去。”

       亚历克斯兴奋地就差没拿个小本本记上了。

      “不过,好歹他俩还能在一起。”

       埃文轻轻说,问亚历克斯。

      “关于他们两个,你做过功课吗?”

      “做过一些。”

      “我知道他俩很小就在一起,七八岁时就一起在河床上玩,大概在十六岁的时候,骑士成了殿下的情人。”

      “然而这家伙得志后干了不少缺德事,逼死亨利艾特,乱点鸳鸯谱,强抢良家少男。”

      “总之,不是个好东西。”

      “那你知道他一生都没有结婚吗。”

       埃文突然说。

       亚历克斯摇头。

      “洛林的一生都与殿下紧紧维系在一起。”

       他说。

      “他们幼年相识,青年相知,以骑士的家世和能力,本可以在军队中谋得高位,或是靠取悦国王在宫里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但他最终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险,最不确定,看人脸色并且时刻有被替代的危险的道路。”

      “那就是陪在殿下身边。”

      “当然,他也因为这份陪伴付出了代价。”

      “在他们相依相伴的漫长时间里,他曾被污蔑,被下狱,被流放,离家千里,然而他最终总能找到办法回到殿下身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在他晚年的时候,骑士最害怕的事情,都是被再次送走。”

      “他陪在殿下身边四十余年,他本可以有数次高迁的机会,然而他却一直守在殿下身边,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

      “他年轻的时候非常善于理财,还做过奥尔良家族的财政代表,然而公爵死后却意志消沉,挥霍无度,死的时候连埋葬的钱都没有。”

      “...... ......”

       埃文正要继续往下讲,一低头看到亚历克斯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 忍不住收住话头,笑着拍了拍他脑袋。


      “回去再慢慢跟你说。”



   

       钟声敲响第五下的时候已是东方微明,天边即白,活跃了大半夜的人群终于渐渐沉静下来,纷纷回到了各自所在房间,回到了画像里。

       路易来到窗边,他望着远方逐渐明晰的地平线,目光像是停留在远方,像是守着一个虚幻的梦境,一段走不出的年华。

      “一生都被冠以太阳王称号的我,现在却再也无法看到太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渐渐变得稀薄了。阳光穿透他的身体,他整个人像是清晨的雾气,又像是一阵烟尘,仿佛一口气就能吹得魂飞魄散。

      “再见,我的朋友。”

       他转过身与他对视,一个笑意在他的脸上缓缓舒展,岁月的痕迹沉淀在他的眼底,依稀可见当年的英武。乔治也看着他,他们是如此地相像,仿佛便是两个路易,在这法兰西新的一天里相遇了。

       他终是化作了一道光芒,跟随着清晨的日光流入了相框中,与此同时,身边的美酒,筵席和陈设都逐渐变得黯淡了;人流,华服,和笑语都在缓缓消散,一切都像是被无形的潮水冲刷干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壮丽的传说从不曾寂灭,远古的精魂永不会逝去,他们在时间的浪潮中被一再否定又被重新拾起,却依然在某个我们所不知道角落里窥探着万物,庇佑着他们所要守护的土地福祚绵长。

     “I will remember this night.”

       乔治喃喃念道。

       亚历克斯和伊万走过来与他并肩,三个人扬起脸看向巨大的画像,阳光从窗弦倾泻而下,炫目地眼中渐涌一层发亮的泪光。

       他们定定地注视了一会儿,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细碎的鸟鸣散落在四周,任世间万千风雨起落喧嚣,此时却如同古木一般安宁。

       就在三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等一等!”

       三人转身,看到一路小跑过来的殿下。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

       菲利普一直跑到他们面前。

      “差点忘了一件事情。”

       公爵从身后捧出一样东西来。

       “You haven't seen the shoes~”

       他模仿着他的语气,朝他眨了眨眼睛,伸手将鞋子递到他面前,正是刚才绊倒亚历克斯的那双。

      “这是送给你的,Alexander Vlahos.” 

      “哦,五万的那双!”

       亚历克斯受宠若惊。

      “折合成英镑值多......”

       埃文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我很喜欢你的表演。”

       他扬起脸看他,目光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做的很出色,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人那样演绎我,从来没有。”

      “我尤其喜欢战场上的那一幕,你精彩表演可以再让我回味一个世纪———毕竟我们平时也没有其他事情好做了。”

       说完又一路小跑走了,洛林在不远处等着他。

       ...... ......

      “Alex,你能控制一下面部表情吗?你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都能摇成电风扇了。”

       乔治翻了个白眼,亚历克斯不睬他,他欣喜地捧着鞋子自顾自朝前走,然而刚走没两步,突然站住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转身回头看去。

      “怎么了?”

       埃文问。

       然而亚历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整个被画像环绕的大厅,万千种神情在眼底疾速地掠过,最终才缓缓恢复平静。

   

      “没什么,走吧。”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只是出演一部平常的历史剧,却竟然能碰上正主;比如那些被他吃掉的蛋糕和手中的鞋子,最终却没有变成一堆纸;比如为什么Monsieur无法走出凡尔赛,却又能够看到他在战场上的英姿。



End

     

     


        

                                    致我最爱的演员,和角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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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第六章 利兹洛特 6.1一个空位

第六章 利兹洛特

第一节 一个空位

 

      本章所要讲述的是菲利普与利兹洛特成婚的背景及始末。


      


      与菲利普相比,路易看起来显然要对亨利埃特的逝世表现地更加悲伤,尽管这些都排在他的事务之余。当大郡主于夫人逝世那天早上被召至圣日耳曼宫时,她看到国王眼中含泪。然而无论是对于自己这一损失的悲伤,还是对外交从此不利的担心,这两种情绪对他自制力的考验都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服药,穿戴,晚宴过后,他又像往常一样投身到了他的事务当中。

      “堂姐,”一次他对大郡主说,“这里现在正有一个空位,你愿意填补它吗?”

      听到这番话,大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一般苍白”,就在这个非常时刻,她刚刚听闻夫人是突发急症而死,并且为这一突发状况的诡异感到十分害怕。“整整一个晚上(亨利埃特逝世当晚),我都不曾合眼;我在想她的死会不会让殿下脑中产生与我结婚的念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可算是陷入泥沼了。”

      浑身发抖地,她结结巴巴地回复道:“您是万物的主宰;除了遵循您的意志,我将别无所求。”

      “但是你自己对这个提议感到反感吗?”国王坚持不懈地问道。

      一阵沉默。

      “那好吧,我会再三考虑这件事的,过后再与你细谈,”

      然后他就遣退了她。

      此时,大郡主对一位国王身边的一位侍从的迷恋把她自己带入了一种困窘的境地,她甚至差点和他私下里秘密成婚。这位神秘的英雄就是德·朴奎琳侯爵,也就是后来为更多人熟知的洛赞公爵。他比大郡主年轻八岁,是一位极富野心的投机主义者,并且早就用他的剑和智慧为自己的人生铺就了道路。朴奎琳并非毫无资本:他在战争中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因此赢得了国王的青睐,也为自己赢来了侍卫长的位置;他在宫中会客大厅与床笫之间展现出来的魅力为他赚了一长串被征服的女人。可怜的大郡主!彼时她已经四十三岁了,却依然像个刚刚坠入情网的新手,毫无经验又天真地如同一个校园女孩儿,被自己生命中突然降临的激情卷入了漩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就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体面与荣耀了。除去朴奎琳外,一众当事人都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即使是在爱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大郡主,也清楚地意识到她的头衔并不足以盖过“殿下夫人”———毫无疑问,后者可是宫廷第二荣耀的女性。而路易呢,除去他刚刚发出的邀请,此前也一定再三思索过将堂姐许配给自己弟弟这一念头。大堂姐是眼下这片国土内最富有的继承人。她享有每年至少330000利佛的收入,她还拥有巴黎的卢森堡宫,无数公国和领地,以及大陆彼岸的城堡。路易当然想让这份财产归于自己家庭所有,然而他真的想把这么个富婆轻易让给自己的弟弟吗?鉴于他之前一直剥夺他的财政自由权,以至于他完全缺乏支撑自己与自己竞争王位的资本?并且至少也稍微考虑一下郡主那岁数?彼时她都已经四十三岁了,几乎比菲利普大了十三岁,对于大郡主这个年纪的来说,如果此前没有生过孩子的话,她几乎很难再生育了。

      而菲利普又是如何看待此次事件的呢?考虑到国王提出这个建议的时间仅仅就在亨利埃特死后几个小时,而那个时候菲利普正忙于接待前来悼念的访客,以至于对此事毫不知情(除非兄弟俩在此之前就制定过应急方案,这当然也是很有可能的)。菲利普不可能对自己的这位堂姐有任何浪漫的幻想,毕竟这个女人要比他年长十三岁,还是他打小就熟知的亲戚。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患难与共的惺惺相惜,而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然而他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路易的提议,“我弟弟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与我交谈,并且表达了他对与你成婚这一提议的热切与希冀,”在距上一次的会面不久后,路易这样告诉大郡主。

      即使不能说是热切,至少王子对与大郡主成婚这一提议也是毫不反对的,许多即使没有菲利普贪心的男人都会被这份巨大的财产所诱惑。他很快就意识到在她生前,这些财富将如何服务于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在她死后又将对他的家族带来怎样的收益。于是乎呢,基于以下几个条件,他信心满满地提出了结婚邀请:两人都同意不再生孩子——至少他希望如此,因为这样一来,大郡主最终就不得不把她的资产全部留给菲利普的长女,后者将会成为太子的新娘,也许还会成为法国的王后。由于不好意思亲自提出这一有些鲁莽的请求,他央求路易代他前去游说,而路易呢,虽然心中对这种行为感到好笑,甚至还有些轻蔑,他却依然向大郡主转达了此事。

      菲利普的此番建议既没有受到国王的认可,也没有获得大郡主的首肯,并且还让一切都彻底黄了。国王所传达的王子想要向大郡主暗示的信息侵犯了她的虚荣心,她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对这一提议的抗议。路易也便没有再坚持下去,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联姻选择。在这许多要素当中,他对于太子与菲利普女儿的婚事是十分反对的,他儿子未来的结亲对象是他日后外交手段中的一个重要筹码,他当然不愿意这么早就把这筹码交出去,相比拥有一个有钱的外甥,他日后得到的可要比这多得多。

      既然大郡主退出了此次遴选,这个“位子”依然空着,路易有了更加长远的打算。这个时候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位年轻的德国公主身上,她就是选帝侯公主伊丽莎白·夏洛特·凡·戴尔·法尔兹,卡尔·路德维格的女儿,也就是后来让整个法国宫廷熟知的利兹洛特家的帕拉蒂尼夫人。乍眼看来,在众多富有野心的女孩中选择了她(毕竟没有人能比国王弟弟更吃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让人震惊的决定。与大郡主相比,她所拥有的资产少得可怜,并且在自家王室中属于末位(虽然她的外婆是一位斯图尔特),还是个新教徒,并且据说相貌也不怎么美艳动人。

      如果不是她有一位同时是殿下好友,又对政治和联姻感兴趣的亲戚的话,这些缺点就足以让她被法国宫廷拒之门外了。这个人就是贡扎加的安妮,她也是一位选帝侯公主,同时也是利兹洛特大伯爱德华·凡·戴尔·法尔兹的遗孀,后来常被人称为拉·帕拉蒂尼。利兹洛特作为她的外甥而被菲利普所知。安妮始终是菲利普的拥护者,并且也是1658年路易病危那一年合谋让菲利普上台小团体中的一员。那个时候她刚得知菲利普丧妻的消息(事件刚发生时她正在德国走亲访友),并且设想让自己的侄女做殿下的第二任妻子。她在1670年六月十二日于法兰克福写给利兹洛特的一封信中这样说道:“我刚来到这个城市,就惊闻了奥尔良公爵夫人逝世的消息...这不幸的事件将在各个方面带来新的机会...我得承认,我的确为她的死感到喜悦,以我和殿下的交情,真应该在这诡异又不幸的事件发生时待在法国。”信件接着说了些对于忠诚奉献的抗议,并提出将要在回程中在海德堡稍作停留,听听这位选帝侯公主对此事的“所有意见”。

      公主大概也被鼓励积极与之回应,因为两天后安妮的信中就说得更加明确了:“我已从殿下那里收到了两封信,眼下他正因痛失妻子而悲伤不已,居然还有那些令人憎恶的人竟敢猜测他也参与了谋害....现在他们都在说殿下是个极好的黄金单身汉,我已经收到不少封信中这样告诉我了,但这也太快了些。即使如此,我依然希望我此时身处巴黎....我将竭尽全力能够在海德堡与你见上一面;迟个两天无甚大碍,也许我们该好好谈谈摆在眼下的无限可能,以及我们该如何在其中取得最大利益。“

      这位热衷于为他人婚事操心的公主不屈不挠地向自己的外甥女灌输她的思想。一开始,拒绝这门亲事的并非选帝侯本人,毕竟三十年战争给这个又小又穷的国家带来了无法言喻的伤害,让他至今仍未缓慢恢复过来。并且哈布斯堡国王利奥波德病骨似秋草,他也很愿意在莱茵河对岸寻找一位强大到足以保护他的邻居,而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法国国王的弟弟似乎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国土在未来不受侵害。除此以外,他对自己女儿在成为新的公爵夫人后能够获得的财产抱有很大期望,这笔钱多少都能够缓解他因家庭成员的不断扩大而带来的财政问题。在这门亲事上,真正需要说服的却是路易和菲利普兄弟俩,他俩都不是很情愿去接受这样一位没有任何嫁妆的新娘。然而鉴于大郡主已自愿出局,这场拉锯战看起来就要温和多了。路易可以在这场结亲中看到一些好处,比如一位海德堡王座上的国王将给他在战争中带来的援助。又或者,有可能的话———虽然几乎不太可能,他能在这场婚姻中看到自己也许能够顺着这条支线宣称日后对普法尔兹的继承权,并且后来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有了这层关系,宗教信仰间的冲突看起来就要容易克服了许多,因为国家的缘故,选帝侯不能公开允许自己的女儿改信天主教;而私下里,这两方都彻底忽略了神学和宗教正统的问题,并且对此毫无异议。开始还有人设下了让公主离开父亲领地,一踏上法国梅茨的领土就宣告放弃原本信仰的战略,然后再致信选帝侯,告诉他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这样一来,即使选帝侯本人对此如何表示震惊和抗议,都无济于事了。

      而对于安妮·贡扎加来说,年轻的伊丽莎白·夏洛特无疑是她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牌,后者在亨利埃特死时刚满十八岁零一个月。并且与大郡主相比,她显然要更加富有青春活力。对于能否给夫家带来子嗣的问题,在任何牵涉到王室的婚姻谈判中都被放在首要地位,而在此次结亲中,这一问题则显得尤为重要,鉴于眼下兄弟俩都迫切需要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菲利普在16674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路易的合法子嗣都一个接一个地以一种令人担忧的速率消亡着。至亨利埃特逝世时,他还尚有两个儿子幸存,然而到了1671年的六月份,年轻的那一个又没能扛过去,就只剩下了一个太子。而在当时那个死亡率极高的年代里,仅有一个继承人可远远不足以保证王朝的延续性。 这些孩子过早的夭亡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大家对利兹洛特的喜爱,小王子死后不过几周的时间,拉·帕拉蒂尼就致信选帝侯,并且在信中说道:“如您所愿,利兹洛特与奥尔良公爵的成婚已是八九不离十。不光殿下十分期待,就连法国国王本人也首肯了。”

     然而希望这门亲事能成是一回事,就像选帝侯期盼的那样;却是另一个人要为此支付费用。卡尔·路德维格从他那贫瘠的领土上征得毫无价值可言的资金与他那天生的贪婪成为了这门亲事最后的阻碍:婚约里规定他必须要付嫁妆。就连拉·帕拉蒂尼迫切要求他说出一个数字———哪怕是一个非常小的数目,这样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而国王和殿下都已经决定接受这个条约,并且不再纠结那上面存在的资金问题。也许她也知道,许多由新娘一方写在合同上那些天文数字的嫁妆基本后来都很难兑现。玛丽·特蕾莎那份价值500000埃居的嫁妆至今未付,亨利埃特那份840000利佛的嫁妆也是同样情况。不管怎么说,卡尔·路德维格固执己见,直到最后也只是稍微松口。这份文件最终被签字密封,选帝侯仅仅承诺给他的女儿提供“与帕拉蒂尼公主得到的聘礼同等价值的嫁妆”并且特别强调,这些嫁妆可以以货币,戒指,金银器皿,和其他一些值钱物件在成婚一年后兑现。当这些物品加在一块被评估时,他们的总价只有10400利佛。就像后来利兹洛特自传中称述的那样:“即使对于一位德国公主来说,这也是一个令人羞愧的数目。”

      这份婚约中的其他条款,比如要她放弃在本国财政方面的继承权,跟上面一比就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了。很多条目与菲利普和亨利埃特于1661年签的那份婚约里的完全相同。尤其强调的是,伊丽莎白·夏洛特宣称放弃她在娘家无论来自占有还是世袭,无论是来自父系还是母系的一切土地和财产的继承权,在德国境内,只保留了她与之身份相称的权力,以及其自家家产的自主权。而与之对称的,如果她比她的丈夫长寿,她将获得作为一位寡妇应得的财产,以及余生居住在蒙达顿城堡的许可,并且还会拥有一份40000利佛的年薪。所有在他们婚姻中积累的财富(不包括殿下先前拥有的私人财产)都应该被看做是夫妻共有财产。

     后来,利兹洛特心怀苦涩地抱怨这份婚约中的条款,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比作为一个商人的女儿更糟糕了。在她灯油枯尽的日子里,她常常抱怨自己不得不被迫过着“贫困”的生活,并且当年被父亲就这样贱卖了。但是公主完全想错了,从经济角度来看,真正遭受损失的并非她和她的父亲,而是路易和菲利普。即使从他们夫妻间共有财产中排出殿下私有的那一部分,他们的婚约中依然有一条从未在亨利埃特婚约中出现的条款,并且在刚开始时并未被人分辨而出。除去在圣克鲁拥有的财产,在他的第二次婚姻前殿下还拥有一些更加值钱的资产。这两份财产中,前者明文规定属于王弟私有,并且只能传给男性继承人,是妻子一方不能动的,而第二份,与其后来发挥的巨大作用而言,此时还只是一个相对不起眼的乡村城堡,而其后来成为了殿下的一份主要收入,最终在他与利兹洛特成婚后成为了组成奥尔良家族金融帝国的重要部分。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新娘对这些经济方面的问题一无所知,并且终其一生都无甚了解。理财从不是她的强项。然而她的这份无知却无法缓解她日后的抱怨,有其父必有其女,一旦成为了夫人,利兹洛特很快就对金钱有了些许意识,并且逐渐演变为一毛不拔。

      那么,对于这场即将来临的婚姻,以及他的德国妻子,王子本人又是怎么看待的呢?他几乎对新娘一无所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热情去七想八想。又或者他还在为洛林骑士依然身处他乡而感到难过?他是否在为自己被迫再一次进入婚房履行义务而感到怨恨?众多回忆录和日记都没能给我们提供答复。唯一的线索就是他在会见中正式接见妻子时的一份陈述。而这些话,事实上可能不过是他的惯用语,并且并不能真正揭示出什么心理或生理上的不适。1671年接下来的几个月,他看起来像是被狂欢节分散了精力。他不止一次地大办酒席和舞会,出入剧院,跟随宫廷大部队下榻一家又一家王室居所。在五月份的最后几天里,他有整整一周的时间都在巴黎进行参加宗教活动,手执耶稣受难像步行前往了不少于六座教堂,其中包括巴黎圣母院,最后在复活节那天将行程终止在了自己的教区圣厄斯塔什。而在随之而来的春天和早夏,他则与路易,王后,和其他宫廷成员前往了佛兰德斯。兄弟俩一起视察军事设施,检阅部队,出席一些必要的招待会和晚宴。就在那儿,他还与大郡主进行了一场额外的小旅行,他们前往昂吉安参观了那里以风景秀丽而著称的花园。此时尚在亨利埃特逝世一年内,为了纪念亡妻,他以她的名义在巴黎恩谷指派了一项服务,并且在阿泰尔出席众多宗教场所。六月将尽时他回到圣克鲁,在他的花园中盛情款待了国王和王后。

      显然,如果说王子对这即将来临的婚姻感到不满或沮丧的话,可他既没有隐藏这份情绪,也没有变现出什么反抗。甚至他还能在这其中找到点乐趣。这个时候,与他先前和亨利埃特婚姻中保持的沉默相比,他至少现在可以尽他所能来为自己举办一场符合王弟规格的奢华婚礼。


      “你觉得殿下这门亲事如何?”

       就在王子订婚后,塞维拉夫人询问她的女儿。

      “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的婚礼能够按制举行感到很高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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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 4-5

my brother:


【这一节或许会不受待见,毕竟这跟大家心目中的兄弟糖相去有些远,但那是建立在历史大背景下的真实,兄弟两人的想法和行为均可以在历史背景下找到合理的解释,他们也各自拥有令人称道的优点,所以这些并不影响我对他们其中任一人的喜爱,你们呢?   另一方面,电视剧的编剧其实也了解这些真是情况,但可能他和我们一样,都有美好的愿望,那就是尽可能撇去一些政治上的影响,还原兄弟之间原本天然应该具有的手足之情,so 我是能够用两种眼光去欣赏传记和电视剧的,你们呢?


5.表面的背后:家庭冲突

 

       在组织有序的优雅、富裕,以及向公众展示的欢庆背后,这个王室家庭的私人生活却是混乱的热爱和憎恨、信任与虚伪、爱情与背叛的交织。在1660年代的中期,路易在爱情上的成功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痛苦:玛丽亚.特蕾莎的失望、安娜窘迫的反对、Louise de La Valliére的心碎(1667年,她看到她自己被Françoise Athénaïs de Rochechouart de Mortemart,蒙特斯庞侯爵夫人所取代)。菲利普被与一个卖弄风情的女人的无爱婚姻所困,在与他哥哥的关系上、他在宫廷中的位置上耻辱地挣扎着。当这些年的风浪兴起,片刻之间已部分展示出他离荣耀和自尊的彼岸是多么的遥远,它们再一次对他关闭了,并使他在堕落中下沉得更深。1666年初母亲的去世对于兄弟俩不仅是一场悲痛,而且也是他们生活方向的一个不易察觉的转折点。

       安娜临终前的病痛是拖延和痛苦难忍的。先前她拥有富有活力和良好的健康状况,1663年春天,她危险地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疾病。尽管她看起来慢慢地恢复,但在一年以后左胸部开始疼痛。1664年末诊断为癌症,对这种病,当时除了用软膏或腐蚀剂涂抹外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法。1665年夏天期间,她被判定大限将至。肿瘤的触须伸展进正在腐烂的肉体,使她痛苦加剧,安娜为她自己准备了一个基督徒离世的方式。1666年1月20日,最后一天来临了,她毫无疑问必定欢迎它的到来。

       尽管路易和菲利普在安娜极度痛苦的几个月内自始至终能持续他们的娱乐循环,但他们决不是对她即将临头的死亡无动于衷,或对她的痛苦漫不经心。作为君主,路易在全国命令公众祈祷和值夜,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物。作为一个充满爱和孝心的儿子,他经常在她身边探望,并且明显真诚和深深地为她的去世而哀痛。但据当时的人述说,两者之中留下清晰印象的是菲利普恸哭时的悲痛。在最后的岁月和病危期间,菲利普不时介入她的痛苦,他在她身边坚持斋戒,然而发现路易看似看到她太多的痛苦要忍受,会在别处寻求轻松解脱。母亲和儿子在他们最后几个月有一些感人的插图:菲利普看着安娜快要跌倒了来不及阻止它,就快速地将他的身体滑向她下面以免她摔在地上;菲利普希望通过和她一起分担以减轻他母亲的痛苦;菲利普恳求他母亲在她看到天堂里的天父时向他求情。在她弥留的最后几小时,她给予两个儿子和他们的妻子以祝福,他们瞬间眼泪都迸发出来了。路易几近昏厥,然后他退出来了,并命令他弟弟随他一起。菲利普坚持要留在那里,捎来口信说他不能遵从他的命令,那可能是他生命中唯一一次不服从的行动。当她最后的呼吸停止时,“菲利普泪如泉涌,温柔地拥抱着她,显示出他深深的哀痛。”

       在兄弟间所有这些持续但一边倒的对抗中,有一个清晰的感觉,和菲利普的内疚一样,但那是无意识的直觉:他可能在他们母亲的情感世界中,仅此一次取代了路易的位置。在安娜生命中的最后几年,母亲和小儿子变得越来越亲近,然而国王与他们两个保持了一定程度的等级间的疏离。对安娜来说,她已经对国王的婚外情感到深深的失望,那些涉及他的不仅有Mlle de La Valliére,同样还有其他的宫廷里的女士,她让他知道了她有多么的失望。1664年,他们两人之间除了在公共场合,互相不说话了几个星期。路易最终恳求她的原谅,却没有改变他的方式,但他也确实遵照她母亲的意愿,承认了Mlle de La Valliére,将她纳入了她的圈子。另外和路易之间还有一件不愉快的事件,那是在1665年,安娜改立遗嘱将她的珠宝首饰留给菲利普的女儿玛丽.路易斯,路易想要她的珍珠用于王冠的镶嵌,玛丽亚.特蕾莎也想获得分享。作为一个折中的方案,王太后留下了她的珠宝首饰,将估价超过130万里弗尔的珠宝,在兄弟俩之间平分,然而她将留下的大部分财富,约100万里弗尔,给了她的孙女。

       菲利普也是处于与国王疏远的期间,当路易对她母亲的责备充耳不闻时,他向她提供了同情的肩膀。“你看他是怎样对我的,”她哭诉道。菲利普既不能忘记他哥哥与亨利埃特的调情,也不能原谅她持续在他的宫廷里寻求宠爱的行为。安娜在他与妻子连续的争斗中站在他儿子的一边,看着亨利埃特公然藐视习俗和不尊敬的举止,她对帮助安排这场结合变得非常后悔。(她常想)如果当初菲利普和大郡主结婚……,她有一天向她的侄女吐露,“你(大郡主)会和我较好地相处,我的儿子也一样有理由为有你作为妻子真正地感到幸运。”安娜去世的那时候,母亲和小儿子是如此地温柔地相处,以至于人们给了菲利普一个“母亲的男孩”的名声,说他躲在母亲的裙子后面避难,依赖她的支持。

       身旁情景触发的情感和他们共有的悲痛使得兄弟俩短暂地和谐一致。在王太后长期患病的危险期内,她反复地规劝路易要爱菲利普,劝菲利普要爱和遵从国王。在她死后的第一次见面时,兄弟俩彼此相拥并表示了他们相互的挚爱。路易处在一种温柔的情绪当中,为了证明他的情感甚至发誓提拔王子的小儿子,瓦卢瓦公爵,将他跟王储一起(养育)。菲利普天真地将国王的诺言看作是兄弟间的爱,深深感激。就他本人来说,他决心翻开新的一页,向每个人展示他并不缺少用心和雄心。

       很容易就能预料到,这些温柔的情感和高贵的信念的持续时间是暂短的。在安娜死后的一段长时间内,兄弟间的关系是恶化了而不是改善了。他们母亲的过世从现实中使王子失去了仅有的安慰和保护的来源。正如感觉敏锐的motteville观察到的:“他有权力感到悲痛,随着她的去世,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位母亲,而且是他的朋友……他的知己,并且她最后总是能够最好地缓解他的烦恼。”她的去世进一步使菲利普的病在它的影响之下加重了 – 不易察觉但那么真实 – 对于路易和宫廷,安娜的去世是一种解放。安娜已经远离了对路易行为的控制,她存在时,她的请求对于他的良知,提醒着他更好的本性和他的罪过。自此以后,他就从她的限制性影响中解脱出来了。他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他的情妇们;他能够将与她们生下孩子合法化。不再需要听她关于他对弟弟责任的说教。观察者们注意到宫廷里有一种增长着的放纵态度和庸俗言语。亨利埃特也拥有了她希望的更自由的生活。菲利普在监督她的行为方面丧失了他唯一的同盟者,而她自己的母亲,陷于可怜的健康状况中,经常生活在远离宫廷的地方。

       路易他自己意识到 – 如果不在这时候,而是以后 – 就不能改变他与菲利普之间的关系,而且这时候他比任何时候更能控制他。“尽管我那时候对他(菲利普)说了那些事情(指他的爱的承诺以及提拔瓦卢瓦公爵和王储一起养育的事),毫无疑问我当时处于离别的情感状态,它们是由于情感上真挚的感觉而被催化出来,”他接着写道,“然而当然如果我有预先尽全力去谋算的话,我就能忽然想起没有更好的方法比得上将我的弟弟置于欠我恩情的处境之上,并且将他能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作为他行为的人质。”

       鉴于这些环境,菲利普改头换面的决心实际上变得难以实现,他自己必定也意识到了。他了解在他年轻时代时马扎林对他的早期影响,以及他随后对母亲的挚爱,导致他被宫廷众多的眼光所涂黑。路易明显地对他被牵着走的生活方式感到轻蔑。他曾公开地确认他对菲利普的侮慢之心,那是在1663年,他患上麻疹,被迫考虑万一在他去世时王国的管理问题,他拒绝任命菲利普为摄政。殿下应该是个明显的选项。他是国王唯一的弟弟,拥有合适的年龄和非常健康的体格。尽管如此,他首先考虑的是他母亲,但由于她日益恶化的身体他排除了她,其次他考虑他的妻子,但她太年轻,于是国王设置了他的表亲孔蒂来辅助她。考虑到王子(孔蒂)过去曾为投石党人,这个选择一点也不讨好菲利普。

       无论如何,菲利普拥有一个同盟者,丹尼尔.科斯纳克,瓦朗斯的主教– 基于殿下敢于将肉汤碗扔向国王脸上的勇气,他在1658年加入王子的服务团队。从那时起,尽管他对早期的希望感到失望,他还是继续相信王子拥有才智和精神认清他自己,并给予他恰当的鼓励。野心勃勃和拥有密谋的天赋,使年轻的主教在他的赞助人身上看到了他自己成功的路径。王太后死后,看着王子心事的改变,科斯纳克开始建议他如何实现他的决心。“你必须获得一个谨慎的、明智的声望,并且是一个言行谨慎的王子,”他建议。菲利普应该开始着手于一个阅读和学习计划,如果那证明是过于文绉绉的一个任务,他应该起码显然是已经这样做了。他应该使自己迎合国王,但无需沦落到巴结。和宫廷成员在一起时,和国王正式的冷淡最好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应该采用一种开放和欢迎的态度,给所有人带来趣味并吸引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王子和他的建议者很快被提供了机会,从意图的宣传转化为行动,1666年2月孔蒂的去世再一次开放了朗格多克省总督的位置。与此同时,亨利埃特作为宫廷的第二夫人渴望得到关于她新状态的可见证明,她渴望当着王后的面有坐带扶手椅子的权力,代替只是一张小凳子。因此,随着安娜的去世不出一个月里,路易从他弟弟那儿收到两个请求。

       国王马上毫不含糊地全部否决了它们。就总督职位而言,尽管条件和惯例有利于王子 – 这个省并不是位于边境,而且加斯东曾拥有这个位置 – 路易坚持决心采取他1660年在马扎林指导下所下的决定。只凭加斯东引起的回忆以及他在投石党之乱期间利用这个位置制造动乱资源的事便足以摧毁菲利普的申请了。“我不认为适合同意这个请求,”他之后解释说,“说服我既不谨慎也没有理由,去将大省总督职位交到法兰西之子的手上。”他继续说道,“就如我叔叔的例子,引申至我的弟弟,这是我确定的想法。”他用他著名的断言结束,法兰西之子“除了宫廷之外不应拥有其他的保护区,除了他们哥哥的心里不应拥有其他的避难所”去强调了他决定的坚定性和他对这个请求的不高兴,他驳回了科斯纳克,是他提交的请求。(路易)正式在菲利普面前,以一种不经意的冷淡将这个备受觊觎的位置授予另一个人(M.de Verneuil,一个亨利四世的合法后代,和梅斯名义上的主教)。

      亨利埃特关于有扶手的椅子的请求仅仅是个礼仪上的问题,但尽管如此可能比现代读者猜测的更为重要,当时的人采用这样的标记非常认真地作区分,因为它们清晰地象征着那些人在宫廷里的社会等级,并经常被他们自己翻译成更可触摸的权力和声望的证据。在王后在场的情况下有权坐着,在它里面是个莫大的荣誉,仅仅被授予公爵们的妻子和法兰西国王的同辈。所有法国的其他臣民均必须站着。但对亨利埃特和菲利普来说,有权坐凳子的陪伴者太拥挤了,因为它不仅包括宗亲王子们的妻子,在等级上比不上亨利埃特的,而且包括那些过去基于政治理由被君主提拔的小绅士的妻子们。另一方面,要是亨利埃特有权拥有一张有扶手的椅子,她将享有一种仅被外国君主的妻子才可拥有的特权– 那是为王后而设的,而不是公主。亨利埃特会实际上被提升到与她的王室哥哥一样的等级,要是他访问法国宫廷他会享有这样的权力,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会提升殿下和亨利埃特到一个与国王几乎分不清楚的位置。

       所有这些对于路易都太多了。他没有什么可以同意的,他看似悲伤地对弟弟解释,“但我不相信,出于我等级尊严的考虑,以及他的申请缺乏先例,否则我能允许他减轻我们之间的区别。”“并且,”他最终说,“我弄清楚了,坚持对于他将是多么的没用。”

       这对于菲利普的决心是如此之多。无助但怨恨,王子拉起亨利埃特从宫廷中退隐回到瓦卢瓦他的领地维莱科特雷。以往,如果这样的行动出自加斯东或一个孔代可能已经宣布内战的开始。路易不为所动。在国王否决了菲利普写的申请后,“我弟弟采取了一连串针对我的行动,那可能给我理由担心,我已经搞不清楚他的角色和我的角色了。”

       尽管有这些挫折,一个有活力的竞技场仍然被保留下来,在里面王子可以显示他的价值:军队。1667年春天,国王正式开启了1667年至1668年间的“遗产战争”,他成年统治时期的四场战争的第一场,主张行使王后玛丽亚.特蕾莎对西班牙王位的权力(她较早时候宣布放弃是因为这是一份嫁妆的条件,但嫁妆未被支付过),路易打算分割西班牙的遗产继承,并且占领南尼德兰,路易宣称这些对于她是合法(应该继承)的。他准备了一年并集合了70000人的军队,那被认为是欧洲曾经见过的最好的军队。随后的对抗在低地国家中卷入了一场包围战,1667年在那里法军主要由蒂雷纳指挥,接下来的年头由孔代率领的部队快速征服了弗朗什孔泰,自投石党之乱后,孔代第一次被召回服务。发生了少数激烈的战役。准备做得如此充分,法国军队是如此的卓越,供给如此充足,这问题是根本的,后勤的机动兵员和马匹跨过国土。几乎是一看到围城军的集结,城市就马上投降。

       菲利普显然看到这场战争是学习战争艺术的机会,在里面他和他哥哥都是学徒,并赢得当时和他一起的人的尊重。科斯纳斯建议他详细了解当与军队一起时怎么表现自己,告诫他这场战役对于他个人荣誉来说,可能是最后一个好机会。“跟我去弗兰德斯,”菲利普回应;“你将会非常满意。”实际上,王子已认真准备了他的角色。命令他的司库预付给他15万里弗尔用于他的设备,这是“最壮观的,”他延迟至5月相当辉煌地带着他的部队离开首都。不可避免地,他招致了关于刻苦态度的批评报道,说他帐篷里塞满了镜子和水晶枝形吊灯。无论如何,这类批评看起来被发现路易也不会追究,他的营房奢华到了极点– 可以说相当于波斯国王。一旦在前线,尽管是个未经命令的志愿者,王子加入国王在图尔奈的围攻战,为他自动自发地探访战壕的行为赢得欣赏和赞美,面对战火勇于暴露他的人马,奖励部队(用金钱,他拿出来的是他向他牧师借入的钱)。科斯纳克这方面,确保他的赞助人的英勇行为被法兰西宪报长篇报道。“人们开始持这种观点,”牧师写道,“那就是他(菲利普)实际上拥有经受住压力的力量和战胜危险的勇气,它使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大有希望的开始在这时无足轻重。在严肃的军队指导和持续服务上提供很多,因而战争太短暂也太容易。7月初在图尔内攻陷后,菲利普离开军队仓促返回圣克鲁宫,在那夫人遭受了一次流产几乎死去。8月再次发现他和国王一起,以及宫廷中的大部分人,军队正为他们的征服举行胜利大游行;8月他被派去参与里尔的围城战。但在9月初兄弟俩又回家了。对于积极参与这场战争的菲利普来说,在这就结束了。尽管据说他在1668年春天得到命令入侵加泰罗尼亚,但计划没有成为现实。王子没有陪伴路易和孔代参与在弗朗什孔泰的快速战和战争的最后战役。

       战争也没有改善菲利普和国王的关系,国王对王子军事才能留下的那些印象看似没有在意。一件使人感到屈辱的事件在1667年被报道了,当时路易命令三分之一的入侵军队跟随图尔内的向导,他希望和他的军官们商议。菲利普没有在他的帐篷里出席,他命令道,“弟弟,你可以到处去消遣一下,我们要商议。”王子当时在愤怒和耻辱中离开了国王的帐篷。他再一次自我投身于战壕,但显然对于国王来说并没有足以认为重要的效果。

       菲利普在军队期间,我们仅有一件证据来自他:他写给Mme de Sablé的亲笔信,saloniste(ps:这词啥意思?)和有才智的人,他对王子实现自身价值的努力感兴趣,并经常与他通信。这封信是写于里尔围城战期间,它在信息方面提供了些许,但毫无疑问留一下这样的印象,尽管对方处于他的下级位置,但他的信还是透露着谦逊,而且并不恐惧战争的前景。

       类似于大男人保护小女人来描述战争中的实际经历,他写道:

       我不会描述在这儿发生事情的细节,我会不得不说些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应满意我自己所述的,所有你的朋友都很好,这座城市(里尔)不会坚持太久了,除非他们某天有他们期望的援军到达。最新的消息是敌人聚集了部队来这儿(投降);如果那是真的,我们将以无上的荣耀对待他们,就像我们所准备的……热情地接受他们。告诉你真相,我不认为他们会压迫我们的战线……但,作为仍然是新手一个的我,不应该在没有充分了解他们的情况下谈这些事情。

       这封信看似表明殿下在军队里仍然是个小学徒,正在发展出一种对战争艺术的品味。这更可以理解十年以后发生的事件,在战斗中的经历,他在卡塞尔战役中彻底击败了奥兰治亲王,在战场上建立起能力和英勇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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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无所事事 (骑姬)

       春日和风映暖阳,骑姬闲来无事忙。   

       又一个闲得慌的一天。




       菲利普·德·洛林在七岁以前一直以为菲利普·德·法兰西就是女孩子。甚至在俩人一起撒尿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认为女孩子就是那样子的。以至于有一次意外看到姐姐娜内特换衣服时还惊讶地问她为什么没有小鸡鸡,结果被姐姐揍了一顿。

       而那个时候,他已经能为自己的家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了———通过给某个位高权重只比他大三岁的家伙当人形自走洋娃娃玩儿。

       那个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哥哥都是讨厌的,而在洛林心中,菲利普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人。别看他个子矮短手短腿,实则爬树翻墙逮猫上房无所不能,当然他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喜欢跟女孩子们待在一起,成天带着他在一帮夫人小姐堆里横冲直撞,看哪个裙子好看就往哪个底下钻,有几次差点给王太后逮个正着。或者偷来侍女们的胭脂水粉缎带假发,用各种方式把他打扮成让人看了不知所言的样子,拉着他在整个宫里招摇过市,面对大家惊喜(吓)的目光,这让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儿的小洛林感到还挺骄傲的。

      


      “......很长时间里,一想到这这些往事,我就愁得吃不下饭。“

       洛林一边满面愁容地说, 一边往嘴里塞了块马卡龙,粉色的。

      “我看你胃口还挺好。”

       菲利普撇了他一眼,此时他正百无聊赖又坚持不懈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直到把它戳成了一滩蛋糊。

      “不,这不是重点。”

       洛林迅速解决掉自己盘子里最后一颗水果,喊来侍者为自己倒了酒。

      “重点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女孩子没有那玩意儿该怎么嘘嘘。”

      “花了你多长时间?”

      “八年,我偷看了磨坊主女儿上厕所。”

      “然后呢?”

      “我上了她。”



       吃过早饭,菲利普躺在沙发上读一本小说,洛林则靠在床上看公报,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

      “好久没看到亨利埃特,我都快忘记家里还有这么个人了。”

       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骑士放下报纸去开了门,回来时手里捏着一张小请柬。

      “朗斯代尔公爵夫人邀请我们周五去他府上参加宴会———我猜她只是想显摆自己刚买的新宅子。“

      “只有蠢货才会一有点成就就大肆炫耀。”

      “可你哥就经常这样啊。”

      “印证了我的观点。”



       下午三点左右两人出去散了趟步,为了能让贵族们都能在到访的日子里有房子住,路易下达了赶工指令,工人们正在加紧施工。

      “看呐,公爵家两口子又出来散步了。”

      “都看了快两个月了,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然而话虽这么说,还是有人忍不住站在脚手架上朝那边望。

      “唉你说,他俩大男人,又没有那个,晚上怎么...对吧?”

      “小孩子别管这么多,还不快搬砖去。”

       年轻的装修工撇了撇嘴,他才不要去搬砖,他早就跟苏菲约好了晚上去钻小树林子。

       虽然堂堂一国王弟喜欢男人的消息风靡全欧洲,就连广大劳苦民工都早就听闻,但得以亲眼一见还是件挺稀罕的事儿。后来演变为一看到两人结伴而行就立刻有人通报(“公爵夫夫又出来散步了!”)然后全体工人一齐放下手头目送他们出现在大道开端直到消失在大道尽头。

       洛林对此非常不以为然,他这辈子招人侧目的次数太多了,一开始被围观的时候还会嚣张地揽过菲利普朝他们挑衅般抛个媚眼,然而现在他已经懒得逗他们了。

      “乡下人就是少见多怪。”

      “别忘了你自个儿也是从乡下过来的。”

       菲利普·不揶揄不舒服斯基·法兰西说。

      “堂堂洛林公国怎么能说是乡下!你这么嘲笑我,太不尊崇人了。”

      “我够尊重你的了,我都是当着你的面才嘲笑你的。”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蒙特斯潘夫人撑着小伞仪态万方地从他们面前经过。在过拐角的时候菲利普扯了扯洛林的袖子。

      “你老看着她干嘛。”

      “听说你哥最近跟她好上了。”

      “你从哪听来的。”

       菲利普皱起眉头。

      “整个凡尔赛都一清二楚,就你一个还稀里糊涂。”

       洛林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晚饭前他们一起去了游戏室,今晚路易不在,罗昂一个人赢翻了全场,后来被蒙特斯潘礼貌地赶走了。

      “他要是再这么赢下去,我怕是连衣服上的纽扣都要输给他了。”

       这位夫人不无尴尬与遗憾地告诉他俩。

       洛林和两个贵族以及拉瓦利埃一桌,他选择战略性地输钱给她,看这位国王的前情妇难得开心一回,这让他在某种程度上感到良心上安稳了许多。

       菲利普那边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争强好胜却又毛毛躁躁,急功近利却又不懂瞻前顾后,洛林在他边上围观了一会儿,然后在下一局开始时果断把他拉走了。

      “你干嘛,我还没把钱赢回来呢。”

      “我怕你再输下去就得把我赔给人家了。”



       晚宴一如既往地姗姗来迟,公爵赶在自家哥哥发表长篇大论前就把自己喂饱离了席,此时正和男人一起泡在浴桶里。

      “你这样太不雅观了。”

       菲利普皱着眉头看着对方搭在浴桶上的脚。

      “也许你该把脚放下来。”

      “也许你该换个大点的桶。”

       洛林喊来一个仆人往浴桶里添了热水。

      “谢谢你,我亲爱的。”

       菲利普直到仆人退下后,突然看向对面的人。

      “你刚才朝他抛媚眼了。”

      “我没有!”

       洛林瞪大了眼睛。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菲利普不说话了,抿嘴冷眼瞅着他。洛林朝他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案上的红酒啜了一口。

      “可是你有。”

       洛林放下酒杯拍了菲利普一脸水。

       菲利普拍了个更大的浪糊过去。

      “好了好了,我们还要不要像上次那样了?”

       菲利普不说话,继续用刚才那种戏谑的目光冷冷看着他。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行不行?我承认我是朝他抛媚眼了,习惯了嘛。”

       最终洛林举手投降。

      “别用那种眼神瞅着我,转身,我给你搓背。”

         

      

       即使是春天,夜晚的时候依然还会有些冷,他们沐浴完后就上了床,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上床。此时的菲利普在他身后,用一只手揽着他,说是揽着可能不太恰当,因为———

      “菲利普。”

      “嗯?”

      “你想做了吗?”

      “不想。”

      “那你摸着我老二干嘛?”

      “帮助我快速入眠。”

      “可这并不能帮助我快速入眠。”

       事实上他感到自己就快要给撩得撑不住了。

      “菲利普。”

      “嗯?”

      “不想我现在就把你操翻的话,就把手拿开。”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自己的宝贝被狠狠捏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才恨恨地收了回去。

       往常他俩之间,基本上都是没心没肺的公爵先睡着,但是今晚不知为什么洛林很久都没听到他的鼾声,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

      “菲利普,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你还记得我俩小时候的事情吗?”

      “不记得。”

      “七岁那年你偷了你哥哥的手绢,藏在我口袋里。”

      “背心里。”

      “对是背心里。”

      “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那时候为什么要送我手绢呢?”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你总是哭鼻子。”

       身旁的人突然轻轻笑出声来,洛林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像此前十年间每一个夜晚里做过的那样,他亲吻了他的额头。



       “好梦,菲利普。”

       “你也是,菲利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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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 4-4

圣克鲁宫是殿下最喜欢的一处居所,他一直在以风暴般的速度对其进行扩建,相较于政事菲利普可能在艺术上做出的成就要更为可观;顺说,作者这个gentlemen用得真是耐人寻味。

my brother:


这一节的感觉:1、殿下像是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羽毛色彩斑斓的那种; 2、亨利埃特大概是精神心理有问题,像患有狂躁症,没日没夜地社交娱乐,不顾一切;3、路易和殿下联手打造了艺术之都;4、好多法文戏剧名不会翻译,大家将就看


4表面:殿下与夫人的家庭生活和娱乐

 

       但不管怎样,婚姻已成事实,菲利普和亨利埃特的生活还是要过的。家庭的建立是他们第一件忧虑的事情。路易将他们的住所安置在巴黎皇宫,那里是国王和菲利普小时候的家,也是后来亨利埃特和她母亲的家,路易给了他们对严重需要修理的地方实施翻新和装修的许可,以适合他们的需要和品味。1662年初的某个时间,这对夫妇离开杜乐丽宫,在大宫殿住了下来,从此以后这里成为他们一起生活和未来奥尔良家族的中心。殿下和夫人一直定期地在宫廷居住,他们主持的精心构思的欢庆活动都在这里举行,没有一次是在圣克鲁宫和其他的公爵住所。但在皇宫里,他们必须听从国王的指示;在圣克鲁宫,那时那里的建筑构成还不足够容纳他们正在增长的家庭(成员)。另一方面,这偌大的巴黎皇宫,它有剧场,而且它位于巴黎中心的位置,为他们在城市里建立自己的圈子提供了可能性。(巴黎皇宫)独立于国王的宫廷,它有它自己独有的节奏和音调。在菲利普的余生里,他保持着对首都的那份喜爱,经常住在巴黎,并在冬天的社交季期间在那拖延几周,“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赢得了巴黎人的钟爱。”

       当年轻的公爵和公爵夫人搬进来时,巴黎皇宫远离时尚中心。巴黎皇宫在路易十三时代由枢机主教黎塞留所建,1636年在他的遗嘱里,他将它赠予王室。它是一座由中央建筑和前面朝向圣奥诺雷街的两翼组成的巨大的四方形建筑,后面有巨大围墙围着的大花园。如果从面积和庄严感来说,它适合于枢机主教和国王的首席大臣,但作为一个城市规划来说是失败的。黎塞留诱使他的人在它的隔壁建令人印象深刻的酒店,但是他未能将他的生命延续到住进这住所。小型地、一致地建设的一些房子将花园围起来,将它从公共视野隐藏起来,与壮丽的住所吝啬地冲突着,包围着它们,(景观)惨不忍睹。相邻的街道是安静而无趣的。即使这座住宅在枢机主教在世期间成为政治和宫廷的中心,以及安娜摄政期间亦和她的孩子们定居在这里,但它从来没有获得声望。与左岸的卢森堡宫和议会大厦相比较,它缺少高雅,而在右岸,它也从来没有获得玛莱区跨过河流所获得的智慧和文化的活力。宫廷在1652年离开这儿后,在困苦的英国王后和她女儿居住期间,它呈现出半废弃面貌,陷入令人难过的年久失修的境地。

       要介绍殿下和夫人的家庭,必须先说说附近空荡荡的街道。尽管相当程度上,首先在面积方面不太大(这个词相当程度上必须被强调,因为即使早年他们总计是数百人),夫妇俩人的职员数量在十年间极大地扩展了。据估算,他们的收入每年达到约80万里弗尔,大部分来自王室财政。

       1663年,“L'éstat général de la maison de monsieur”(殿下)登记在册的几乎接近500个官员和仆人:20个神职官员;超过100个管家、厨师、服务员、听差,以及其他仆人;寝宫里超过100名男士(gentleman,这个不知道怎么翻,真令人想入非非,O(∩_∩)O~)和仆人;两打的医师、外科医生、理发师;接近50名驯马师、猎手、马童和马夫;接近150人的武装护卫队;由超过20名重要名流组成的财务理事会,他们负责总理和总监的工作。相比之下,夫人的职员在相同的年份里变化较小:4名神职人员;6名宫廷女侍;寝宫里有几打仆人;两名管家和一名医生;连同10人的武装护卫队和其他配备的仆人,总数为43人。

       9年以后,在1669年,殿下的家庭总计超过1000名家臣和随从,那时夫人亦远远超过了200名以上。对于殿下来说,所有服务区域(的仆从)都明显地增长了,尽管养马场和理事会都是按比例增长但是它们是最显著的。首次出现在名单上的是一些建筑设计师、一些律师、一名口译工作者、一名史官,以及一名水和森林的大总管,官员们的任命反映出王子较大的财务资源和职责。夫人1669年的家庭没有显示有这样特殊清单的介绍,而是在厨房、餐饮和卧房服务体现出最大的增长,这一迹象表明是种一般的、精致加工过的生活模式。

       殿下和夫人在巴黎皇宫的安置一点都不简单。这栋建筑物不仅需要全面清洁和重新装修,而且结构同样需要修理。部分屋顶已经坍塌,积水损坏了地板和墙壁。此外,房间必须重新配置,它们的内饰要按新居住者的需要和品味重新设计。这项工作持续了好几年,事实上可以说是一直没完成。在殿下的有生之年,以及在他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后代的年代里,它都处于一种持续翻修和修补的状态当中。

       这座宫殿仍然是属于王室拥有的财产,据说是国王付的账单。然而,它的维修保养花销记录在1660年代的王室建筑账目上(总共是63,836里弗尔,平均一年略微超过9000里弗尔),这对于路易承诺的大翻修可能并不足够,他或许有可能逼他弟弟从自己钱包里掏钱出来(ps:O(∩_∩)O~,想笑!有这么个“挥霍狂魔”般的弟弟,我是路易也会逼逼逼)。寓所(装修)按照优先顺序进行,分别是殿下、夫人、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前厅、公共客厅等。时下最著名的艺术家和工匠被聘用。夫人的寝宫坐落于主建筑的东面,被一致认可的是,它的拼花地板用铜和锡镴由Jean Macé制作而成,带状雕刻出自雕刻家Mersy之手。殿下的寓所,在西面的相同方位,由画家Errard负责装潢,他是研究院的一名成员,以一种沉厚的风格装饰壁橱和床而知名。NoëlCoypel答应设计和绘制小姐(第一个孩子)的天花板。黎塞留时期的“艺术品长廊”被改造融进新的“大正殿”,主教的男性画廊恢复了它以前的壮丽辉煌。在这些长廊里不仅悬挂着大量的哥白林艺术挂毯,而且核心是成为了欧洲最著名的绘画作品收藏点之一:在这些画作中,有梵戴克、提香、廷托雷托、麦纳和委罗内塞的作品。

       当1662年这对年轻夫妇住进这座被改造过的宫殿时,它进入了其中一个它存在以来最辉煌灿烂的十年。在秋天和冬天的戏剧季期间,欢庆节目环绕着新年,殿下和夫人在一段时间内连续几周不间断地接待成批的崇拜者。他们的长廊里挤满了来自巴黎的人,同样也有许多来自国王宫廷的人。

       在巴黎皇宫的这些夜晚特别令菲利普感到高兴,他沉浸于他的客人们的关注当中,与他的婚姻随之而来的物质优势帮助提供了他特别需要的自尊。在这里,他第一次无需被迫遵从某人,产生了一种幼稚的、与拥塞在他房间里的人群一般大小的骄傲感。他在他哥哥宫廷里的角色变得越来越痛苦,他发现他都市里的宫殿是一个避难所。他也开始巩固他已长期感受到的与巴黎、巴黎人连成一体的特殊的结合,他们热情地响应这位愿意生活在他们中间的王子。这对于国王是多么大的反差,他不喜欢这座城市,总是令他与投石党叛乱的耻辱联系起来,他几乎从来不到那儿去。根据二夫人所说,她曾经听国王自己说过,菲利普在巴黎受欢迎使路易感到恼怒和担心,出于那个理由他总是为自己与亨利埃特打情骂俏而辩护,说是为了菲利普可以有其他除了国家事务的事情要考虑(ps:这段是作者引用。要真是这样,这哥哥全世界最奇葩,O(∩_∩)O~)。巴黎和奥尔良家族之间长期的爱情故事是毫无疑问的,一种依恋演变成十八世纪政治和社会历史如此重要的一部分,皆因源于殿下的在世之年。

       社交圈的运作几乎是不间断的,只在宗教仪式、孩子出生、有人去世以及战争时(才会暂停),即使是那样也从不会太长时间。1662年的春天,他们搬入巴黎皇宫后不久,在亨利埃特诞下他们第一个孩子后,作为王国的第二夫妇,他们正式开始了在新居的第一个社交季。这一年国王举办了他著名的“大型骑兵表演”(ps:GrandCarrousel),一场穿古代服装的游行(ps:pageant)和精心设计的“马术表演”(ps:horse show),这场表演在杜乐丽宫以西的卡鲁塞尔宫(ps:骑兵竞技表演场)举行。那时,国王、殿下以及宗亲王子们,扮演罗马皇帝(路易)、波斯皇帝(菲利普),以及其他国家的国王,展现他们的骑术,玛丽亚.特蕾莎作为卡鲁塞尔的王后,在亨利埃特的陪同下,向获胜的“骑士们”送出奖品。这场表演几乎持续了一个月,大部分的宫廷中人白天观看精彩的表演,晚上则参与在王室住所或巴黎皇宫任一处的聚会。

       甚至在卡鲁塞尔活动结束后,寻欢作乐还持续下去,夏天时转移出城市到枫丹白露宫、凡尔赛和圣克鲁宫。在5月后期,在巴黎皇宫的一个舞会之后,宫廷跟随国王去枫丹白露宫,仅因殿下的款待再回来了一次,这次是在圣克鲁宫,这“美味的房子”被评为“最精彩”的站点。在同一季节圣克鲁宫的其他这些派对,《The Muse Historique》描述为“迷人的宫殿,那里数以百计的喷泉喷射出水柱,数以千计的其他精彩的东西”可被观赏。它是一个被小提琴、喜剧和舞会包围的瑰丽的盛典,殿下“精彩地制作出这样的事物”。

       到1660年代中期,长和精彩的狂欢节以音乐和戏剧娱乐为特征,随着春季末期和夏季的到来,铺张华丽的娱乐表演是被接受和期望的事情。1664这一年开始于在凡尔赛或巴黎皇宫上演的一系列喜剧和音乐精彩表演。大斋期过后,欢乐的气氛在圣克鲁宫的花园派对中继续下去,并且在凡尔赛著名的魔法岛游园会中达到为期3天节庆的高潮。

       上述这些(活动期间),即使夫人又一次处于妊娠晚期的状态,她和殿下还是频繁地在圣克鲁宫接待宫廷。菲利普下令建造一种优雅的小船,(类似)一种游艇,在晴好天气的塞纳河上,亨利埃特和王后可以从靠近巴黎王宫的一个地点乘坐小船,并顺流而下到圣克鲁宫的一个码头登陆。在那她们可以在开放式的马车厢里见面,也可以漫步于花园和正在建设的园区里。之后,当然了,她们通常会享受喜剧、芭蕾、晚宴和舞会。“以这样的方式,”《法兰西宪报》描述这样一个场景,“一点也不会错过盛会,国王也会到那儿出席。”

       接下来的几年,1665和1666年,(宫廷)由于严重的疾病和死亡处于暗淡之中:1665年7月亨利埃特生下一个死婴;亨利埃特母亲从英格兰回来时,遭遇肺结核晚期;在经历极度痛苦后安娜去世了,她1666年1月死于乳腺癌;最后是菲利普和亨利埃特唯一儿子的死亡,菲利普.查尔斯,瓦卢瓦公爵,年仅两岁半,死于同一年的12月。甚至如此,宫廷的社交生活也不允许严重和长时间中断,也许是他们所有人都如此习惯于它的节奏,他们事实上不能活在没有社交的生活当中;并且对于路易来说,这些精彩的表演经常也服务于他的政治目标。对社交的渴望和需要对于亨利埃特是特别的真实。在任何情况下,就算她和菲利普去了维莱科特的乡村里,在那里大概能使公主休息和恢复她倒霉的分娩后的身体,但相同的狂热循环持续着。大郡主从旅途中返回去探望她的庄园,发现所有的女士均“穿着华丽。”“他们每天打猎,到了晚上他们或是跳舞或是有喜剧的演出。”这种模式被重复至1667年的夏季末期,在亨利埃特再次遭遇另一次非常危险的流产之后。

       在安娜最后缠绵病榻的日子里,更为悲伤的是她弟弟菲利普五世在1665年9月的去世,路易和菲利普兄弟俩继续举行派对。1666年1月5日,在王太后去世前的两周,菲利普在巴黎皇宫主办了一个特别精心策划的活动。莫里哀的《屈打成医》(médecin malgré lui)被推出,在那之后,菲利普参加了一场晚宴和一场舞会,跳舞直到深夜。尽管路易处于他舅舅的哀悼之中,同样的情况,国王他也像菲利普和亨利埃特一样,大方地用珠宝装饰。几天以后,甚至安娜情况变得更坏,显然处于临终之时,兄弟俩又参加了一个在巴黎皇宫上演的喜剧。与此同时,亨利埃特举行了一个庆祝派对来欢庆她的一个宫廷侍女Mlle d’Artigny的订婚,她一个有着当之无愧的阴谋和不诚实声望的女人。

       甚至于瓦卢瓦小公爵的死也不致严重地打断他父母的社交季。即使十六至十七世纪时父母对接受孩子死亡的无可奈何做足了准备,相对于随后世纪增长的敏感性,菲利普和亨利埃特看上去对丧失他们唯一的儿子和继承人的(情感)恢复速度是令人惊讶的。11月时,孩子在圣克鲁宫染病,12月被带到巴黎皇宫,在那里殿下和夫人庆祝圣诞节和进入狂欢季,12月2日,亨利埃特跳芭蕾舞 desmuses,自10月起她已经在排练。接下来的日子,这孩子的情况变得如此令人恐慌,菲利普马上安排了他的受洗。12月8日他就死了。尽管如此,新年开始于一阵旋风一样的社交活动。1月2日,在参与国王在圣日耳曼为玛丽亚.特蕾莎生下一个女孩举办的庆祝活动后,菲利普和亨利埃特去凡尔赛度过了几天的节日庆祝– 舞会、芭蕾、喜剧,以“极端华丽”的形象出席。1月9日发现他们又回到巴黎皇宫,在那里亨利埃特举办了一个大型舞会,里面的“贵族和贵妇人的珠宝与枝形吊灯争夺光辉。”14日看见他们又回到凡尔赛,在那亨利埃特又出现在芭蕾舞剧des muses当中,之后有通常的节目和舞会。如此这般度过整个狂欢季,2月19日在凡尔赛随着一出西班牙喜剧达到高潮,仍然是另一个芭蕾舞剧,最后一个精心策划的course de bague。这次演出在橘园前面上演,那儿坐着玛丽亚.特蕾莎、大郡主和其他女士,开始于号角嘹亮的吹奏声,骑士列队进入。他们跟随“宫廷中最重要的美人们”,尤其是夫人,骑在一匹白马上,罩着织锦缎、珍珠和宝石。然后国王进来了,穿着匈牙利式的服装,殿下呢,“富丽堂皇的土耳其装扮,”宗亲王子们,每个都穿着不同国家的时尚服装。他们组成方舞,向王后敬礼后,开始了一连串的比赛和马术表演,“跟随陛下的示范,他总是擅长于这些贵族的时尚活动。”

       宫廷社交生活不仅是路易,在某种程度上是菲利普对娱乐的渴望,而且是他们对艺术的品味和洞察力的反映。自童年起,在安娜、马扎林,甚至加斯东的教导下,兄弟俩学会了欣赏戏剧和舞蹈,这两项显著地成为路易个人统治早期十年中的重要部分。他们确实是幸运的,有那么一些法国伟大的音乐家和剧作家听令于他们,他们其中有吕利、高乃依、莫里哀和拉辛。但与这些艺术家的可用性同样重要的是王室兄弟认出不寻常天赋的鉴赏能力,以及他们的意愿不仅是对它们(ps:指不寻常天赋)的拥有者的恩赐赞助,而且还出席甚至是参与他们的演出。通过使舞蹈和戏剧在他们的社交生活中成为一个持续和显著的特征,路易和菲利普不仅支持了这些艺术家所涉及的行业,也确保了法国宫廷的高品质艺术水平。

       菲利普对莫里哀的职业发展有着特别大的影响,实际上应归功于王子将他引荐给路易,以及王子在他未进入宫廷前给予他演出的机会。这个转折点发生在1658年,当时他的境况还远未清晰。那年是春天,这位剧作家带着逐渐增长的声望成为一个成功的剧团的掌门人,到各省巡回演出,抵达了鲁昂。根据剧团的其中一位成员所说(他留下了一本剧团的活动日志),在遇上王子后莫里哀几次秘密造访巴黎,并收到他对剧团赞助,一份每年300里弗尔的年金。谁是他们两人之间未披露姓名的中间人?一个合理是猜测可能是加斯东,他在早些时候赞助过莫里哀,是在莫里哀的职业不太成功的阶段,他理所当然地会见到菲利普而不是路易,因而他更多地受到他的影响。尽管公爵(加斯东)后来居住在布洛瓦他的庄园里,他也很可能通过信件介绍给他侄子和开启他与他侄子的接触之门。如果是这样,这序曲是完全成功的。实话实说,年金表面上从没有支付过。但不要紧,关键是这件事是种荣耀,它总共(为莫里哀的剧团)提供了许多机会。从此以后,这个剧团称呼它自己为“陛下唯一的弟弟 - 殿下的剧团。”随后的10月,宫廷从贡比涅回巴黎后,殿下将莫里哀引荐给路易和安娜,他们邀请他10月末在卢浮宫为他们演出《尼科梅德》和《恋爱医生》(ps:我怀疑自己理解有错误)。路易对演出非常满意,他将紧邻皇宫的小波旁大厅配置给戏剧家使用。两年以后,当那个剧场在菲利普的请求下拆毁时,他准许剧团搬去黎塞留在巴黎皇宫里建的salle de théatre。在那儿,戏剧家继续频繁地为王室兄弟和宫廷演出,直到1673年他去世。

       1661年的夏天,莫里哀为了向殿下表达感激之情,将第一场演出公开奉献给殿下以表达他的愿望,L‘école des maris(ps:戏剧名) “这(演出)不是我奉献(给王子殿下)的礼物,而是我履行的一份责任,”谦逊的献词由衷说出,“因为(我要)表达敬意的行动绝不能以这部剧作的质量来判断,我斗胆将这花俏的小玩意儿奉献给王子殿下……如果我克制住不去详述这美好和值得称道的真相,那么我仅能对他说,请求他理解,我这卑微的礼物与他这些高尚的情操对比实在是太过强烈了。”

       当莫里哀声望日隆时,当然是国王,一定程度上包括亨利埃特这位热情的戏剧爱好者,取代甚至抹掉菲利普成为最重要的资助者。1662年,莫里哀制作出高度引起争议的《L'école des femmes》,它的主题是一个嫉妒的丈夫从来不相信他的妻子,路易站在剧作家的一边,并且将他列入每年年金名单之中,共向它提供1000里弗尔的年金。接下来的年头,在这部剧作获得巨大成功之后,尽管这个主题可能被猜测冒犯一个有逢场作戏妻子的丈夫,亨利埃特还是接受了它献词中过分的用词。1664年2月,国王和夫人(亨利埃特)担任了这位剧作家第二个儿子的教父母。1665年,当国王逼菲利普放弃剧团交给他时,他意识到自己正式地看到他的抵触。自此以后,众所周知,作为国王的剧团,他们收到每年6000里弗尔的津贴。

       至于拉辛,他比莫里哀更年轻,亨利埃特宁愿菲利普被经常看作是在剧作家早期成功背后有影响力的人。的确,1664年当拉辛仍是二十岁多一点时,菲利普下令在维莱科特雷演出他的《La Thébaïde》;但这是收到公主的赞同和影响的,据传背后是剧作家日渐增长的名气和他为路易和宫廷接纳(的原因所致)。当拉辛突然将他的成功的悲剧《亚历山大大帝》的演出从莫里哀的剧团里移除,放到Hôtel de Bourgogne的剧场,并且与旧人断绝关系时,新闻记者八卦的不仅是两个剧作家之间的破裂,而且同时是殿下家庭里的分歧。当夫人成为racienne(ps:法文,根本查不到)时,据说,殿下保持忠诚于他的前被庇护者莫里哀。1667年,亨利埃特在《昂朵马格》的献词表达了她(对拉辛的)接纳,在那节点上,拉辛大体上在她的影响之下,并歌颂她为宫廷里的“品味仲裁者”,这更扩大了上述的谣言。她甚至被猜测为拉辛和高乃依戏剧的主题提供建议,如Bérénice(ps:剧名),据后来的传说,她建议该剧指代国王早期的爱人,马扎林的侄女玛丽.曼奇尼,并且(歌颂)国王(对这段爱情)崇高的放弃。

很多这些谣言不可全信,例如,菲利普的第二任妻子,她出席观看过《Bérénice》的许多次演出,她不能相信和从来没有听过它被建议将曼奇尼事件作为这部喜剧的主题。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菲利普可能会讨厌拉辛,没有证据可以在他随后的戏剧娱乐享受中证明这点。他的余生以及在亨利埃特死后的漫长岁月里,他经常出席观看拉辛的戏剧,和高乃依、莫里哀那些戏剧一样,经常要求他们在圣克鲁宫和维莱科特雷为他演出。

       在舞蹈艺术方面,国王和殿下不仅是个欣赏的观众,而且在1660年代的十年当中,满腔热情地参与其中。1663年,路易建立了一个舞蹈学院,将芭蕾舞在宫廷演出中惯例化。在冬天的月份里,每周有几场的芭蕾舞演出,其中,路易和菲利普在贵族和贵妇人们中带头参与,他们(舞蹈)的质量在吕利和莫里哀的合作下增进了许多,1664年开始,芭蕾舞获准进入点缀剧作家的喜剧场景。大概在1665年,这种艺术流派达到了娱乐界的高峰。三场新的芭蕾舞喜剧被推介:Le favory,6月在凡尔赛宫演出,向玛丽亚.特蕾莎表示敬意;L'amour médecin,9月在凡尔赛宫演出;Ballet de la naissance de Vénus,1月在巴黎皇宫上演。这是最后一出,在里面,路易和菲利普翩翩起舞,殿下和夫人的婚姻被写进剧里,在其中诗人Jean Loret写道:

      我在法兰西看了三十场芭蕾舞,

      但在那些当中,最伟大最重要的,

      (如果我不告诉你真相,我可以死吗?)

       我没有看见更富有、卓越和聪敏的了。

       除了国王陛下之外

       谁跳得最好,相信我,

       是殿下,他唯一的弟弟,

       上帝对他赐予了

       所有王子渴望的美德。

 

(PS:译得不成诗歌了,+_+请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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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Cour de Monsieur, by Guy de la Batut (1927).

另一本讲述殿下的传记,跟Nancy Baker那本1989年的比起来,这一本大概是很难找到了。

五月廿三日有感我圈

       作为一个混乱邪恶,长年喜吃排列组合;骑姬本命,姐妹花心头好,你若喂我大三角,我管你叫爸爸。近日有感于首页不太平,再不出来说点什么,怕是跳进塞纳河都要洗不清了, 遂捡起自己那点浅薄的研究,针对眼下甚嚣尘上的一些论点一一解答;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看过或早已了解的小伙伴可忽略。

     

       1.路易十四与菲利普究竟谁更有才能。

       2.菲利普究竟有无什么特大贡献。

       3.竟然有人把菲利普描写成娘炮。

       4.两人之间究竟是兄友弟恭,还是兄弟阋墙。

       5.有关捧菲利普踩安娜和老马的行为。

       6.有关捧菲利普踩十四的行为。


        问题1.路易十四与菲利普究竟谁更有才能。

        送分题,我估计没人会选菲利普。路易的功绩大家早有耳闻,不说倒背如流至少说起来也能侃侃而谈,在此不多赘述。即使亲妈如吾等,也得承认跟十四的丰功伟绩比起来,菲利普那点可怜的小成就,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而我也相信,大多数喜爱菲利普的姑娘,看中的肯定也不仅是他的才干。

        有关菲利普为何如此废柴,主要成因归结两点:早期教育没跟上,后期发展受压制,好好一青年才俊,最终选择了放飞自我,不过做一辈子快活王爷也挺好的不是,哥哥一统国家,弟弟貌美如花,完美。


        问题2.菲利普究竟有无什么贡献。

        很遗憾地告诉大家,作为一朝国王的弟弟,菲利普放到任何朝代里都算得上是比较庸碌的那一类,跟他那成天上蹿下跳上房揭瓦的叔更是没得比;但你非要说他是渣渣的话,那可就太伤感情了。剧里菲利普在西班牙遗产战争中的几个镜头想必一定让人印象深刻,那英姿热血得让人简直想就地唱起精忠报国。

        事实上,在菲利普一生的指挥生涯中,最成功的一场战役当属发生于1677年4月11日对抗威廉三世和奥伦治亲王的卡塞尔之战,后者是菲利普大外甥女奥伦治大公主玛丽的儿子,并且在后来成为了英国国王。

        当是时,傻不拉几的荷兰人在没有查清情况的条件下就袭击了法国军队,奥尔良公爵在卢森堡将军的协助下,最终取得卡塞尔大捷。公爵出色的军事领导能力也收到了广泛赞誉,这让他的国王哥哥感到十分烦恼,菲利普在军队以及宫廷中日益增长的信誉大概让他感到有些嫉妒。为了庆贺自己在卡塞尔取得的胜利,菲利普在巴黎开设了圣保罗学院(罗马天主教)。然而这次胜利标志着他军事生涯的终结,他很快又把自己扔回了花天酒地中。


   “ 巴黎市民们欣喜若狂,他们真的非常爱戴殿下。然而在宫廷里,从路易十四的角度来看,大家却都希望他输掉这场战争......”

                                                  ————选自普雷米·维斯孔蒂的回忆录


        在巴黎最高法院的准许下,菲利普在他的领地上赞助开展了一些列项目,并以此来增加自己的财富。从1679年开始,他被授权主持修建奥尔良运河,这条运河将卢瓦尔河与奥尔良相连,同时也将卢英运河与位于临近蒙达顿的布格斯的布利亚尔运河相连。奥尔良运河是继菲利普的祖父亨利四世自1604年修建布利亚尔运河以来工程量最大的运河,它的修建被认为是一个工程壮举。这条运河被用来在奥尔良与巴黎之间运送货物,作为当时建筑史上一个巨大的成功案例,奥尔良运河依旧被沿用至今。菲利普在其领地上一系列谨慎的投资和经营管理使他在当时非常壕,而他的财富则在他的表姐蒙庞西埃女公爵死后被扩充到了无以复加。菲利普不仅以他奥尔良家族的创始人而著称,同时还创造了足以与主族波旁家族分庭抗礼的金融帝国。

        除此以外,公爵并不仅仅对建筑和社交感兴趣,他还醉心于音乐与舞蹈;事实上,他曾以卓越的舞技而著称,他曾是一些音乐家诸如安吉贝特,杜蒙特,阿尔洛和玛丽·奥布雷的赞助人,这其中很多人一直待在他儿子的宫中,直到他于1701年逝世。

        菲利普还是欧洲戏剧巨匠莫里哀在巴黎的第一个资助者和保护人,1658年莫里哀和他的剧团辗转回到巴黎,在卢浮宫演出了闹剧《多情的医生》,深受菲利普殿下的喜爱,菲利普决定资助莫里哀剧团,并将其命名为“国王唯一的兄弟、殿下剧团”。整整7年,菲利普殿下资助莫里哀并让剧团在巴黎著名的小波旁剧场演出,随后菲利普又向路易十四举荐,莫里哀剧团得以正式入驻皇宫,成为宫廷御用剧团。而莫里哀的搭档,同时代著名的作曲家吕利自从离开蒙庞西埃女公爵宫后也成了菲利普的一位接受赞助者。菲利普的那份小型收藏为日后的奥尔良藏品汇打下了基础,后者则是世界所有藏品汇中一个重要的部分。


        以上引自维基百科和微博上Joannablue的补充,目前《殿下传记》一本还未译到这一章,中土姑娘应该很快会总结到那,相信到时出文了,自然会有更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答案。


        问题3.竟然有人把菲利普描写成娘炮。

        娘炮咋地了,人家本来就是娘炮。

        相比起剧中的十四,真实历史上的弟弟才是真正的小蝴蝶结狂魔,以至于后期凡是涉及到弟弟的影视剧里,都会给他戴上可爱又迷人的小蝴蝶结,依靠小蝴蝶结成为大家在众多龙套里辨别弟弟的一招必杀。你若不信,我来给你看几张:

     


            

        所以相较而言,污啦饰演的弟弟其实还是硬气了些,大家都被第五集里公爵翻身弱受把夫操的情节惊呆了,大呼官方自逆cp不要脸。

        另外,剧中公爵不知是不是一场仗打下来顺便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瞬间泰迪上身精虫上脑跑去招惹十四的女人。事实上,记载中的公爵确实满身香水珠光宝气,走路摇曳生风彩带飘扬,整一个粉红大布娃娃。然而即使是弯得跟彩虹似的菲利普奥尔良,其实也是有一段曾经直过的日子;传过绯闻,也通过篓子,关于这点大多现存资料也有提到,不多说啦。

        插一句题外话,感谢编剧让奥尔良公爵一举跳出万年龙套的命运,得以在荧幕上有了一席之地,污啦出色的演绎也功不可没。如果不是这些人,我们大概很难发现他;菲利普在人们心中永远只是一个活在国王背后的男人,一个淹没在历史洪流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统而一句话:剧本成就了污啦,污啦成就了角色。

        当然,剧中其他角色如GB和EW都是很出色的,因与主题无关,暂且不提。


        问题4.两人之间究竟是兄友弟恭,还是兄弟阋墙。

        二者兼有。作为从小生活在优秀哥哥阴影下的菲利普,对路易的确爱恨交加,引用书中的一句话:他希望路易落败,却又希望时刻能够得到他的赞赏与爱。作为一个有受虐倾向的人,菲利普众多情人中有不少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路易的影子……不能再说了,再说十万字兄弟文就要出来了。

        而路易作为一国之君,在其后的统治中确实有意限制过弟弟的参政权和兵权,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甚指摘。并且总的来说,这对兄弟已经算是非常和谐,至少够给咱们天朝那些个皇亲国戚树个榜样了。所以无论是一水儿的阴谋论还是傻白甜,都是有失公正的。当然若是写同人可不参考此条。


        问题5.有关捧菲利普踩安娜和老马的行为。

       解答此条之前,首先明确如下几点:太后对两个儿子究竟有无偏心?肯定是有的;这正常吗?可以理解,至少不存在黑点。拜他那作天作地的叔叔所赐,为防故事重演,安娜太后刻意没有让公爵在正当的年纪接受军事和政事方面的教育,除了放纵大于管束,她也有意培养他女孩子方面的兴趣———或者说,至少没有阻拦。总而言之,她并没有将菲利普当作一位正统的王位继承人来抚养,而这一举动的后果在1658年路易重病几死期间就变成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这种行为也许于国家安定来说是明智之举,但在一位儿童的教育上存在一定的失职,并且一旦国王失事,后果很严重。

       现在来说说主教,老马对两个孩子偏心吗?偏心的。老马对十四视若己出,这点在他与安娜和路易的通信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但他对菲利普就要冷淡的多,甚至在巴黎爆发动乱,皇室举家迁居时主张将菲利普留在巴黎。可关于这点我们也要清楚,人家尽到了人臣的责任,非要人尽人父的责任,波旁家可没这么不讲道理。而且后期的老马对菲利普也比较优厚,菲利普著名的圣克鲁宫就为主教赠与,并且随着公爵年龄的增长,还予以财政支持并附带心理辅导。当然你若非要讲姐妹花是老马生的,咱们就谈不下去了好吗。

       而对于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广为流传的掰弯论,在此再次重申,可能性很低。鉴于当时人们对sodomy的普遍厌恶,这样做其实对王室并没有什么好处。那这个说法究竟是被怎么流传出来的呢?据说是来自路易第一侍从官拉波特,这个男人服侍十四尽心尽责,却对马札林恶意满满,为了诋毁主教,他可是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人无完人嘛。

       真要说黑点的话,据不可靠消息称主教曾猥亵过幼年期的路易,关于这点有人喜有人厌,个人倾向于信则有,不信则无,在此不予置评。

 


        问题6.为有关捧菲利普踩十四的行为。

        看到有人说到,一些人谈起菲利普就要扯上路易,就个人看来,如果能够做到公正的话,适当的比较不是不可以有。至少在这部剧中,编剧在以往通常被忽略的菲利普身上着墨颇多,使公爵与国王实际成为这部剧的主角。两人无论在性格上,为人处事上,还是命运上都存在着不可否认的分歧与重叠。正如路易曾说过的那样,菲利普是在替国王过他不能过的生活。路易与菲利普,恰如一阳一阴,恰如一枚硬币的两面,在漫长的光影交替中翻阅着年华缓缓而落,最终归于尘埃。

        至于说到踩十四,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也可能确实存在小伙伴言论不妥,这一点大家以后尽量注意,避免无谓的纷争;但至于说什么萌菲利普就显得多有逼格的言论,就是无稽之谈了。天下迷妹是一家,不分透明与大大,希望大家能够放下偏见,捧一踩一当然不可取,乱扣帽子也很伤感情。喜欢菲利普和喜欢路易的都是一家人,我认识的喜欢主十四的小伙伴里,许多都是很好的姑娘,要是因为这样的琐事就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着实令人痛心。



       感谢坚持看到最后的小伙伴,虽然我努力做到公正,然而差池在所难免,还望大家海涵,毕竟为一些无谓的纷争劳神伤肾,于圈于己,百害无益。

        最后,粮食无贵贱,文章无高低,祝大家天天有粮吃,日日有肉看,笑容如陛下这般淳朴灿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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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不太主流的凡尔赛表情

【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 4-3

my brother:


3.新娘和新郎

 

       尽管殿下渴望迎娶他的新娘,但是婚礼还是到了1661年3月31日才举行。延迟是由于公主的英国之行及随后的患病,之后她的其中一个兄弟和一个姐妹相继去世,然后又被3月9日马扎林的去世导致的持续时间很长的悲痛所推迟,在那以后,根据路易的命令,宫廷进入全体哀悼之中。3个星期以后,尽管公主仍然处于深切的哀悼中,一个简单的婚礼庆典举行了。3月30日,新娘和新郎进行了表白,路易、玛丽亚·特蕾莎和英国王后亨利埃塔·玛丽亚见证了签字典礼。第二天中午这在旧巴黎皇宫英国王后的小教堂内,这对夫妇在他们的直系亲属、大郡主、孔代和一群选出来的宫廷高官显贵面前举行了结婚仪式。一场由新娘母亲举办的小型婚礼晚餐就是庆祝活动的全部了。亨利埃特随后到了杜乐丽宫他丈夫的住处和他一起生活。

       最初期,目睹了这场缔结的人反复谈论夫人无可媲美的品质,赞美她讨人喜欢的性格,她的温柔体贴、灵性、活泼和雅致的魅力。“法兰西从来没有看到过像英格兰的亨利埃塔这样可爱的公主……从来没有一个公主具有能够如此深深打动人或被赋予使人愉悦的能力。”从身体上看,不得不承认,公主有某些缺陷:脸部有点儿太长,一副纤薄的身板达到了异常消瘦的程度。少数的缺陷能通过穿拱背服装的技巧掩盖,甚至新郎也未能察觉到,直到婚后。但她精神上的优雅远远抵消了常规美丽的缺失。据拉法叶夫人(她在公主的口述下写她生活的故事)告诉莫里哀,他是波舒哀主教介绍她认识的朋友,他的赞词使她的名字名垂千古(“夫人要死了,夫人死了!”),通过伏尔泰、米什莱、圣伯夫、阿纳托尔·法郎士,以及许多其他人的记述,亨利埃塔被认为是宫廷的点缀,一个品味和魅力的典范、殉教者,浪费在不幸的婚姻枷锁里,即使不令人厌恶,殿下菲利普也是苛刻的,这位丈夫欣赏不到她妻子肉体上的或才智上的吸引力,然而当她将诱人的目光转向别处时,他变得阵发性的因嫉妒而狂怒。

       然而从许多方面来说,亨利埃塔和菲利普可以说得上彼此非常适合对方,他们有着相同的喜欢和不喜欢,分享许多相同的喜悦。两人都厌恶户外活动,躲避对国王的享乐来说如此重要的打猎活动。尽管据所有报道说夫人是位技艺高超的骑手,能够在再现历史场景的活动和游行中展示她的技巧和优雅,但她健康状况对于承受和享受严格的体力锻炼则显得太瘦弱了。至于殿下,尽管青少年时期身体健壮,成年后他却很少骑马,除了战争期间或在礼仪的场合。他们俩都爱在社交活动中追求愉悦。舞厅、沙龙和剧场是他们享受的世界,那里是他们擅长的领域。智慧的、具有良好的社交礼仪,他们都有高度发达的艺术感和对艺术强烈的兴趣。他们给予几乎无限度的财务资源放置在这方面,他们会在他们那时候的社交界和文化界榜上有名,这是可以被期待的。

       实际上,这段婚姻的每个表现在短短几周内像一次显赫的成功。宫廷的精英们聚集在杜乐丽宫;夫人和殿下是这个社交季的明星。宴请、舞会、夜宵一个接一个地成功举办。殿下极度兴奋,带着骄傲和喜悦,以戏剧片段、音乐剧、赌局和舞蹈取悦着他的客人们。“简而言之,每个参与的人都可获得可以想象的喜悦,并把束缚统统扔掉。”坦率地说,主人沉浸于他的新娘的才艺当中,并留意到吉什,他依然保持的最亲密的朋友,会欣赏到她的完美。

       当路易因陪伴王后有需要找人消遣娱乐时,这幸福时光告一段落,这时候王后在怀孕的早期阶段,比平时更为枯燥无味了,路易邀请这对夫妇来到枫丹白露宫和他住在一起。当4月快要进入尾声时,菲利普和亨利埃塔遵循了王室的召唤。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他们的家庭成员,据说,这是充满“欢乐和愉快”的季节。曾经公主的魅力,其中一些让王子如此的骄傲,但在时尚界发挥它们自身时,不仅展现了她性格里不太可爱的一面,而且永远摧毁了这段婚姻曾经有过的幸福的任何机会。

       即使是在最好的环境之下,亨利埃塔也不能成为一个能忍受的随和的人,她脆弱和紧张,吃得少,睡得也少。放在今天,她的行为表现出神经性食欲缺乏的特征,饮食功能失调症与她的遗传和家教相一致:高智商、一个专横的、限制型的母亲,一个缺席的、消极的父亲。她也是一个早期的结核病人。不能消除过多的紧张情绪,另一个厌食症的症状是她没完没了地寻找娱乐消遣,度过她的日日夜夜。月光普照的夜晚,能发现她在公园里漫步或是在河里游泳,而不能发现她在整天娱乐活动后的休息(睡眠)。如此狂热的节奏要说一点伤害都没有,那只能说除了她的健康之外,只要不是出于性行为或性爱游戏举办的活动她都会参与。她的卖弄风情看起来是根深蒂固和无法满足的。尽管她仍处于年幼时期(她结婚时仍未过十七岁的生日),并处于备受保护的家教中,夫人已不是孩子,足以意识到女性魅力的能量,知道如何使用让它发挥作用。在她远航英国期间,她使得白金汉公爵和蒙塔古上将神魂颠倒,在船上她以旅客的身份命令船员,使他们对她赞不绝口达到几近吹捧的地步。在她回程法国时,白金汉依然陪伴身旁,她第一次体验到菲利普的嫉妒,他母亲花了很长时间安抚和消除他的疑虑,并强迫英国公爵离开。

      

       国王和夫人经常被看到彼此陪伴在一起。当玛丽亚·特蕾莎和她的Tia憔悴于她的寝室时,这对情侣探索着花园里的洞穴,在河里游泳,在月光照耀的晚上在小提琴的乐音中漫步于运河边。多么单纯的愉悦?这当然是不能肯定得知的。总而言之,表现出来的是这样,因此引起了大量的流言,丑闻开始萌芽。

       妻子的所作所为对菲利普的影响不难想象,和亨利埃特的争执是徒劳的,“他感受到国王的殷勤比他希望的大得多。”在结婚的第一个星期就公开被戴绿帽子并遭人嘲笑,这糟透了。更糟的是,他妻子的情人是自己的哥哥,这再一次引起他们长期的敌对,这可能是最耻辱的方式,被记录下来打击他。

       丑闻只是刚萌芽就被消灭了,安娜与菲利普、亨利埃特的母亲通力合作,努力将这对情侣带回他们应有的情感。母亲的训斥让年轻人感到内疚,他们在母亲的管教下还不能完全地自由,他们诉诸于诡计而宁愿继续调情。路易假装替换了她的一位女仆,取代亨利埃特作为他钟爱的目标,那就是Mlle Louise de La Valliere,选择她,表面看来是她天真和幼稚。当这位替身成为真命天子时(国王的秘密情人),大概对于他们三个人都是个意外。

       骄傲的斯图亚特人竟然被一个来自布洛瓦的乡巴佬排挤掉!现在的夫人感到耻辱,正是殿下再次尝试抬起头的时候。但是亨利埃特仍然没有完结这个夏天的事情。她需要一个新鲜的被俘虏者去缓和她受伤的虚荣心(注:引用43)。她的牺牲品决定选择吉什,没有其他人更合适了,她意识到他在过去对她谨慎地关注过,但遵从于国王对她的殷勤而避到一旁。不难发现她多次鼓励他的追求。在彩排《四季》芭蕾舞剧期间,在他们共舞的时候,吉什表达了心中的情感,这事对于如饥似渴、观察力敏锐的宫廷当然是太清楚不过了。宫廷里立即流言四起,菲利普再次被扣上绿帽子,这次不是来自男性求爱者,而是他自己的妻子,她的美丽让他最珍爱的朋友爱她多于爱他自己。

       王子现在发现自己处于难以描述的荒谬和耻辱的位置当中,他变成了与他自己妻子在爱情中竞争的失败者!他的屈辱在宫廷人的眼光中是完全的。为他不忠诚的朋友的叛逆行为而训斥他是没有用的。吉什用他一贯专横的方式对待王子,“直截了当地和他摊牌和分手,仿佛他是他的同等人物。”(注:引用44)惊骇于他儿子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影响,马歇尔·格拉蒙命令他的儿子去巴黎,不要返回枫丹白露宫。

       报复在菲利普的控制当中吗?当然始终是,那是在卧室里,在那儿他能够运用他作为丈夫的权威。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卧室里事情从开始就变得非常糟糕。婚姻的最早期,菲利普渴望通过性交使两人的婚姻关系变得完整,在“红衣主教先生”(十七世纪对月经期的委婉说法)不受欢迎地出现时他会暴怒,它在他面前“砰地关上门”。(注:引用45)当这位“红衣主教”消失了,菲利普到了能够履行(丈夫职责)的时候,他有不明确的理由不能“娱乐”他的新娘去使她满意。但不要紧,作为丈夫他仍然能运用他的权力,他可以较好地运用它们来按他的意思实施报复。7月的某些时候,甚至当亨利埃特被与吉什的调情所吸引时,菲利普致使她怀上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考虑到这样的环境氛围,强烈怀疑这次怀孕是报复行动而不是出于爱。如果是这样,同样可以这样断定这段无爱婚姻随后的几次怀孕。每一次怀孕都带来对这位公主的美丽和优雅的摧毁,她健康的脆弱始于此,并每次都有效地限制了她的魅力的长期使用。

       在亨利埃特和菲利普四个月的婚姻期间,大概从来没有那么多机会,处于混乱的局面。现在看来是清晰的,尽管从表面上看,这对年青人有许多共同之处,但他们确实悲惨地配对不当。亨利埃特对专横的母亲充满了反叛,发现了引诱行为的快感。当安娜和菲利普同时成为她的审查官时,她强烈地厌恶她母亲转向他们。勾引吉什她能够打击王子,并通过他打击他的母亲。从人格来讲,她已经变得和菲利普一样意志消沉,她的自信已经被有效地摧毁,她的挑逗性行为是灾难性的。路易在这段婚姻的废墟当中的角色也不能被忽视。尽管亨利埃特有不可否认的魅力,国王不能背离他的愿望不被勾引,但他在宫廷众目睽睽之下继续他的浪漫,对他的弟弟没有一丁点的努力去隐藏,他弟弟的耻辱他不怀疑自己也不自觉地品味到。在随后的几年他也毫不顾虑地散布他们两人之间的无序混乱,并在菲利普和亨利埃特的婚姻生活最后一幕戏剧上演时,路易再一次来到他们中间。

       这些夫妻关系紧张局面的结果是强化了王子对路易的仇恨,这种敌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他(路易)总是打败他,他(菲利普)从来不承认对内疚自我惩罚的渴望。这段婚姻开始时加剧了对他同性恋倾向的影响,使之更为强烈。亨利埃特的偷情,特别是路易对之的响应,使菲利普双性恋的平衡向同性恋模式翘起。这段婚姻的结果是成为了一部怪异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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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3.4 “差点成为国王”

      
                 Philippe de France, Monsieur, duc d'Orléans,enfant


    1658年的五月下旬,马扎林和路易再次前往了军队,这一次,随着敦克尔克的陷落,他们去了位于海岸线上的玛蒂克营地。这不是一个令人舒适的地方,热而潮湿,并且充斥着腐烂尸体的恶臭味。安娜曾对他们此行提出过抗议,并且主教也也认为这是一趟不舒服的旅程。然而,据他记载,路易的身体健康依然保持良好,并且不愿服从他想要说服他离开的劝告。

     与此同时,菲利普依然与他的母亲和廷臣待在加莱。据主教所说他也收到过前往军队陪伴他兄长的邀请,甚至还很急切(普拉斯-普拉西兰的记载与之相反)。然而经过上次春天早晨的争吵后,马扎林大概也能知道王子究竟会给出怎样的答复。带有讽刺意味地,他在给安娜的信中这样写道:上帝一定支持了他不要前来的决定,因为不然的话,他几乎没有可能不生病;并且他将会在很长时间里忍受这里漫长的无聊。“言辞里显然少有关怀的话语,于是就这样,菲利普再次被打回了他的花花世界,继续与那些小姐夫人们嬉戏厮混,在沙滩上追逐玩乐,享用那些由英国人赠与太后的和甜点和美食。

     就在马扎林寄出这份带有讽刺意味的信件后,在六月份的最后一天,路易在上床时抱怨说自己头痛,紧接着,一场高烧随之而来。尽管医生给他吃了泻药,为他放血,给他做灌肠,并且喂他喝草药茶,神职人员拿出了圣主像,在全法国的教堂里朗诵特殊祷词,举行宗教游行。路易在七月上旬被转移到加莱,以便离母亲近一些。在那里路易接受了圣餐仪式,并且准备临终涂油礼。预想到国王可能死亡,一队特殊的士兵被从巴黎遣送到那里护送国王的尸体至首都。然而到了七月十一日,国王高烧消退,两天后,路易最终全线痊愈。

     在这为期两周的危险期里,安娜和马扎林都是绝望的。这位母亲彻夜不眠地守候在他儿子的床边,筋疲力竭,并且对那些关心她身体的所有言论都充耳不闻。后来他告诉蒙特威尔夫人,如果国王死去,她将放下整个世界,隐居到巴黎恩谷。而马扎林那边,先前因为国王病重而与日俱增的悲伤与获知路易康复后的喜悦都在他的信中得到了体现,他挣扎着控制住自己的悲痛,并且强迫自己去为一个他之前不忍细想的未来做好准备。“正身患重病的......不仅仅是我的国王,我的主,”他于七月十五日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还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位朋友。他曾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欢乐,希望上帝不要用剥夺他生命的方式,来惩罚我们的王国。”三天后,马扎林放弃了全部希望并且试着开始接受事实“我的心比接受我自己的死亡还要更加恐惧。”“一想到国王将会死去,我就浑身无力,可既然他只是肉体凡胎并且已是病入膏肓,我们也要有足够的智慧和谨慎来为将要发生的事做好准备。“

     一开始的时候,马扎林倾向于认为事情将一切照旧,“虽然太后因国王的逝世不顾一切而绝望地想要归隐,我很确定太后陛下将听取我万分荣幸的建议,我也很确信殿下也会完全遵从她的旨意。”然而几天后他的信心就彻底动摇了,不光是农民开始在奥尔良郊区发动了起义,事情还远远比这要严重得多———一些前投石党人中的中坚力量在孔德的带领下,据说准备一等到国王归天就重新发动叛乱,准备从马扎林的手中夺回大权。在巴黎的科贝尔向主教发送了警报,报告里称一些有权有名望的家族诸如雷茨家族、布里萨克家族、拉特摩尔家族、还有一些其他家族都参与了这场阴谋,并且几乎公开对国王之死表示出了喜悦。在马扎林的指示下,科贝尔加强了王室在文森地区和巴士底狱的驻军力量,对所有的大臣,政府官员,各省地方行政长官和那些主教大人的特殊朋友都下达了通牒,尽他的最大努力向主教保证自己能够确保其宅邸及其私人财产的安全。然而最糟糕的,还要数菲利普身边已聚集了一群阴谋团体这一消息,这些人利用王子对马扎林的反感,并且为他们想象中新国王的统治而争夺他的喜爱和权力。据称是在不忠的王子指示下,他们计划把菲利普国王从加莱迁到布伦,以便让他和太后分开,并且逮捕主教,将他从路易十四身边剥离。这些阴谋的始作俑者是一群女人,其中比较著名的有舒瓦西夫人、加斯东大臣的妻子、选帝侯公主、贡扎加的安妮、波兰女王的妹妹、一位因贪婪而著称的年轻女投机者费因斯夫人和一位英国女王的侍女。马扎林还确信,菲利普的监护人普拉斯-普拉西兰和吉什伯爵也参与了此事,后者是格拉蒙元帅的儿子,殿下的一位密友(在安娜和主教看来,这两人也太过亲密了些)。

     这些阴谋者们实现起计划的脚步究竟有多高效,我们无从知晓。但毫无疑问的是,主教是很严肃地看待此次事件的。“那些在国王患病期间告诉你谋反动作进程的人,”马扎林在给科贝尔的信中这样写道,“他们是完全正确的,我相信那些被提及名字的人都不怀好意,无论他们怎样狡辩。“除了给科贝尔布置秘密任务以外,他似乎还付钱给费因斯夫人,让她去扮演一个双重间谍的身份,同时他还设法拦截到舒瓦西夫人写给菲利普的一些最有破坏性的信件。然而到了七月下旬,路易完全康复,这位首席大臣开始大肆清洗自己的反对者,赶出宫的赶出宫,流放的流放,让他们回各自老家待着去了。

     在兄长重病的那段至关重要的日子里,王子自己又在做些什么呢?他正经历着怎样的情绪?对于那个很可能由他来掌控的未来,他又为之做了怎样的准备呢———如果他确实做了准备的话?从安娜那里获悉了的蒙特维尔夫人曾这样写道“菲利普对他的哥哥展现出了无尽的爱,对可能失去哥哥这一现实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当太后告诉他,因为害怕他被传染所以他不能接近路易时,“他开始哭泣,并且在这可怕的绝望下,竟无法说话。“而太后呢,费因斯夫人接着写道,太后为他善良的心地而感动”从那天起,她开始用以前从未有过的柔情来爱他。”———顺带一提,这是所有记载有关安娜对她次子爱意的信息中最明显的一份告白。

     蒙特维尔的这份证词,即使在菲利普共谋或者或多或少都参与共谋的情况下,都不应该被置之一边或视作不可信。虽然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他的确发起了这场阴谋,然而即使他所做的不过是阅读了这些信件,听取了那些充满野心密谋的提议,他也是有罪的。他应该立刻将自己同僚这些恶毒的企图告知太后与马扎林。而不是让马扎林别无他法,只能用贿赂和收买的手段去挖出这些个罪魁祸首的真身。心中同时含有爱意与恨意的菲利普,他也许在为他哥哥可能的死亡而哀悼的同时也在私底下希望并谋划着取而代之。他在听闻路易病重消息时所表现出的超乎常人的悲痛心绪,也许正是出于他对自身那份隐秘渴望的愧疚。

     王子在这段关键时刻里留下的信件无一幸存,然而马扎林写给太后的信件却向我们揭示了,在一开始的时候,主教相信只有别人为一己之私而利用王子,“作为殿下的一名谦卑的仆人,”他在八月七号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我一直试图劝服的人(指菲利普)始终很好地处理着这些事,尽管总有人从巴黎寄出些与我所说相反的愚蠢言论。“然而几天后,他的手头就有了一些王子的罪证以及一些不好企图的证据。随着一些匿名信件浮出水面,他这样写道:“陛下和您将看到,您(安娜)的儿子(菲利普)正迫切地想要试这片水(指马扎林)。”他后来又补充道,王子其实相信自己已向那些同谋者们暗示了他们将会被流放的判决,而马扎林则是“他所爱的那些人发难的唯一原因,不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将为此负责。”

     这场危机带来的效应,不应该在我们还未研究其给整个事件和个人带来的影响前就被忽略,因为这起事件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向马扎林和安娜揭示了尽快使路易成婚的紧迫性。在此之前,这位母亲和大臣似乎都对此事毫不关心,因为他们从未想过国王有一天会突然死去。然而现在,这件事差点成真,他们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心烦意乱很可能是出于他们知道他们并没有让继承人(菲利普)做好扮演一个国王角色的准备。然而现在就有一个明显的解决方案:路易必须结婚,而且最好尽快。立刻地,马扎林就开始想方设法把西班牙王后和她的女儿请上谈判桌,想把玛丽·特蕾莎,也就是西班牙大郡主,搬上法国王后的宝座。

     而对与菲利普来说,此次事件给他带来影响则更多体现在他的内心上。他被迫面临着自己有史以来最煎熬的良心拷问。自己怎么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至亲?在他依然还与万能的马扎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时候,他有考虑过他万一倒下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仅凭一个人的自尊和骄傲就能将他从这可怕的灾难中救出吗?

     至少,他能够试着逃离,逃避眼下的这份现实生活与其需求。八月的早些时候,从安娜的一封信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正试着去做这样的事,“我的儿子(菲利普)托我向您对他的照顾表示感谢,并且向您确保他对您的感情出自真心。”她这样告诉主教,“除此之外,他忙于与我这里的姑娘小姐们玩耍,以至于腾不出世间亲自向您致信,不过我认为他应该很快就会给您写了。”最后,她在结尾写道:“我有太多不能写在纸上的东西想要告诉您。”

     然而马扎林却不愿让事情就此结束,几周后,当王子被迫提笔面对信纸给他写信时(然而这封信并没有幸存下来),他(主教)慷慨地向他展示了自己友好的意愿和尊敬,并在同时明确告知了王子他所要遵从的职责。带着非常友好的态度,并且也没有指责王子那不道德的性取向,这位首席大臣意识到了与这位眼下依然是王位直接继承人打好关系达成共识的必要性。在一封给安娜的信中他这样写道;“殿下给我情真意切地写了封信,信中说如果他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王子的话,那这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而实际上,他还这样写道:“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自己能够怀有最诚挚和迫切的渴望以为您效劳,并报答您一切的恩典;时间和我的所为将向您展示这点。“别人也许只会对您阿谀奉承,他继续写道,但没人能用比告诉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一方式更加有益的方法来维护您的利益;“也就是说,只要您全心全意地去爱着国王和太后......(他们)也一定会以报以同等深切的、您渴望已久的爱意。”

     马扎林也许已经意识到,仅以一番精妙的言语并不能抹平王子经受的那些屈辱以及他心中的怨恨,也许他的心中确实对他抱有悔意。他无疑是意识到了,宫廷流言将菲利普的怨恨归咎于主教对这位法国之子,国王之弟在爱上的吝啬。不管怎么说,他在向王子传达这份严厉警告的同时,他也很可能开始尝试着手和解,并为其购置了一份他知道王子将会欣然接受的礼物:一栋位于巴黎西边圣克鲁,塞纳河畔的别墅。在随之而来的十月上旬,当整个皇室家庭和马扎林本人都再次待在巴黎时,他们组团参观了这处居所。这栋别墅本是上世纪由杰罗姆·德·孔蒂所建,当时隶属于巴特尔米·德赫瓦特的财产,后者为当时的财务管理,并且长期协助于主教。这栋别墅因其能够一览塞纳全景且具有液压喷泉的花园而著称。而熟知马扎林意图的菲利普也为此十分欢欣。这份房产最终以240000利佛的定价成交,不到一周的时间,安茹公爵就开始骄傲并且十分荣幸地开始了他的装修大业。

     显然马扎林这出以经济援助为胡萝卜,严厉言词做大棒的举措取得了成功。我们再一次从他的回信中得知,他已经能够从王子那里得到一些确保他将善待自己的承诺。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主教在这良好开端的基础上持续建设着这段友谊,并继续开放这条刚刚打开的沟通渠道。在1659年夏天将尽,秋天就要到来的时候,在他前往西班牙边境圣·让·德·卢兹洽谈国王的婚姻时,他或多或少都与菲利普保持着稳定的通信,这是他以前从未做过的。这些信件中有些并没有包含很多内容,并且它们的风格依然接近某种嘲讽。“对于您施与我的这些善意,我感到非常荣耀,”他这样写道,“并且我再次向您确保,没有哪一个能像我这样投入或是怀有这样的真心和热情来侍奉您。“其他内容又是些劝告王子多去爱他的哥哥和母亲的话。除此之外,他们依旧保持着友善的关系,并且对于一个还未取得经济独立的王子来说,国王身边这些随时都向对他施与援手的人是十分重要的,而他们也继续履行着为他提供经济援助的承诺。“我对您(在牌桌上)的损失深表同情,”他这样写道,“您可以依靠我,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将竭尽全力弥补您的损失。”在这一系列信件的最后一封是马扎林回宫前不久才写的,这封信里暗示了更多他给与王子的实质性经济支出。“我将不日启程返宫,”他宣称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您与我最好解决一下我们的账户问题,我几乎现在就能能确定到时您一定会满意这个结果的...(因为)在您看到全新的圣克鲁宫时,您恐怕都要认不出它来了。“

     一封来自菲利普的信件证明了马扎林此举的确取得了成效,这封信也是那个时期殿下的所有信件里我们仅存的一封,写于1659年的九月,波尔多,那时王子正与安娜和路易一起待在宫里,而马扎林还在圣·让·德·卢兹洽谈国王的婚事。这是一份充满了伤感的记录,反映出了王子内心的孤独和徘徊。虽然菲利普并没有提及主教的慷慨解囊,他明显对这位被他先前视作敌人的人更加友善和亲密了,甚至还要胜于他的母亲和兄长。

  “我害怕我的信件对您来说会显得很枯燥,毕竟在我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愉悦的东西好写,”王子开头这样写道。“我向您保证,这里所有人都十分想念您,而我都快想念疯了,您得知道,等您回到这里时我可是会缠着您告诉我一些新鲜事物的,毕竟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些了......(并且)自从我们分别后这段日子简直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我说这些可决不是为了恭维您,我得说这实际上句句出自真心......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这让我非常恼火(但是)我不会因此抱怨,因为国王和太后都对我很好。“再接着又添加了些东西后,他这样结的尾:“我恳求您不要在写给国王与太后的信中提及我说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件事,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因此对我生气。”

     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相比起主教,安娜和路易更容易原谅菲利普的叛逆行为并接纳他。大郡主曾记载,在康复的那段日子里国王经常嘲笑他的弟弟,她将此事记录在一个特别的章节里,里面有路易取笑菲利普的话:
   

     如果你是一位国王,你一定会有一段时间感觉很不好。舒瓦西夫人和费因斯夫人不应该被亲信,并且你也应该知道该去与什么样的人交往。大概就是舒瓦西夫人,就是她为您引荐了德·奥兰妮夫人为情妇。她本可以成为苏丹皇后,在我将死之时,就是舒瓦西夫人把她喊来的。

     殿下在听到这些时感到十分难过(大郡主记述了此事),他用一种足够真诚的语调告诉他的兄长,自己从未期盼过他的死亡,一想到自己将要失去他,他心中的爱意就愈发强烈。

  “我也相信你。”国王回复道,但很快接着又说:“当你在巴黎的时候,你是否爱过德奥兰妮夫人?他们从巴黎寄出的信里都是这么写的,吉什伯爵也如此保证。“

     听了这话,殿下脸红了,太后不得不气愤地过来打圆场:“你还在为你友谊的真挚而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多么愚蠢啊,如果我是你我将感到羞耻.........真是个你该摒弃的好人儿。”

     

     就连大郡主自己都为此事感到十分难过。“所有真心对待殿下的朋友,”她这样写道,“都对此事感到愤慨......正如他们所说(那些一小撮女士们)正是他排斥女性的原因所在。即使是如她这样与菲利普十分亲厚的人也不赞成菲利普成为国王这一提议,”他还是个孩子,根本担不起统治一国的重担......这并不是说殿下不够聪明,但他确实还很不成熟......国家说不定会被统治得一团糟。“

     每当她想到这起事件时,她对她的这位堂弟就愈发感到失望。她察觉到在接下来的秋天里,王子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切地想要与她待在一起了。“不过老实说,”她写道,“我对此并不怎么在乎,我越是了解他,我就越觉得他是一个总在自己衣着和外表上花大功夫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关心如何提升自己,是自己更加出众的男人。所以,虽然我很爱我的这位堂弟,我却永远也不能把他当作一位丈夫来爱。”

     大堂姐这番由内而外的改变当然也许是出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她原本希冀中与王子的联姻已化为泡影。当然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在她笔下变得冷漠的王子在1658-59年的秋天和冬天与一年半以前那个迎接她回宫的殿下已是判若两人。在经历了国王的重病与那起阴谋事件后,现在的菲利普似乎对自己不光彩的一面深感荣耀。并且在这众多表现中,他原本潜在隐秘的同性恋倾向开始被逐步公开,用后世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这孩子出柜了。





第三章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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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 4-2

经济独立那段的分析很精彩,本章读完让人感觉心中五味陈杂。

my brother:





2.完全是爱吗?


 


        尽管殿下在实施公共事务时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但作为国王的弟弟仅有一次从王位(直接继承人)移开,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他对王朝非常重要,并因此符合国家的利益。他将会结婚并繁衍孩子,这将双重确保君主政体的正统继承,以及服务于它在欧洲的高层政策。菲利普当然和其他人一样明白,对于他自己优先权问题上所得到的关注,即使有,也极小。作为他这个等级上的人,不得不被迫去考虑他们在王朝上的安排。如果马扎林没有将菲利普的婚姻看得像路易一样的具有紧迫性,他仍然想在不久的将来为他举行婚礼。甚至在1660年春天制定出路易与公主的婚礼细节之时,他已经前瞻性地思考王室候补分支的建立问题。


       新娘的选择几乎不存在问题。她已经住在宫廷,是罗马天主教徒,能使有关各方感到满意,至少是可接受的,并且,最重要的考虑是这桩婚姻能极好地服务于路易和马扎林外交政策的需要。她就是菲利普的表妹英格兰的亨利埃塔,十七岁,是已故不幸的英格兰查理斯一世和法兰西的亨利埃塔.玛丽亚最小的孩子,也是查理斯二世最小的妹妹。亨利埃塔于1644年6月16日在埃克塞特出生,那时正处于英格兰的内战时期,在接近两岁时她被安全地带到了法兰西。实话实说,马扎林大体上不大喜欢斯图亚特家族,1649年英格兰国王被砍头之后,他和克伦威尔谈判结成联盟,做出一个安排,那就是帮助将西班牙带到和平谈判桌上,此举对法兰西有利。路易除了将她看作一个穷亲戚,也从没以其他身份看待过英格兰公主,对于他,她是个非常没有吸引力的人,年纪太小,身体太瘦,难以激发他的兴趣。在他的少年时代,他的母亲会在逼他在必要时礼貌地对待这个小女孩以及在舞会里和她跳舞方面遇到不少困难。但英格兰的守护者(克伦威尔)的死使查理斯二世于1660年5月重返王位,中断了原有的英法合作,并立即使国王和主教从公主身上看到更多的希望之光。他们需要一些诱因去防止英格兰脱离法国的轨道而倾向于西班牙。一个王朝间的联盟是最有用的。“我弟弟的婚姻(与亨利埃特),”路易后来在他的回忆录里解释说,“服务于使查理站在我的一边。”


       公主的英格兰亲属对于同意这个结合简直太乐意了。查理对于他最近重新建立的王位没有安全感,面对极为恶劣的财政问题,不难想象出他作为法兰西国王弟弟的内兄能获得的很多好处。他也知道他的母亲,英国王后、法国的亨利埃塔·玛丽亚、亨利四世的女儿,非常喜欢这样的结合,他或许也相信这位小时髦—亨利埃塔帮他起的昵称,对她总会温柔依恋,或许也同样渴望这段婚姻。至于母亲,她已经和女儿在法兰西的宫廷里靠她的亲属接济过着流放的生活达十五年之久,非常渴望收到安娜正式的提婚,让她女儿牵手菲利普,并允诺立即写信给她的儿子获取他的许可。她在很久之前已放弃了亨利埃特可能成为法国王后的任何希望。作为一个失去王冠和一文不名的国王的母亲,在漫长的流放岁月期间,她甚至未能吸引小王室如萨伏伊和托斯卡纳公爵作为她女儿的追求者。她儿子的恢复王位当然完全地改变了画面,无限提升了年轻公主的婚姻前景。即使这样,她甘心情愿确定殿下,太阳王的唯一弟弟,在婚姻商谈那时他仍然是王位的直接继承人,信奉基督教的国家中最有资格的王子之一。


       主角他们的愿望和感觉不那么能肯定地描述。就亨利埃特来说,存在的证据是稀少和模糊的。在向查理报告法国的求婚时,亨利埃特的母亲乐于描述公主“像是一点也没有对前景感到不安。”查理在收到这消息时,说知道他将他妹妹交给殿下会使她幸福。”然而这些陈述对他们是不确定的,也许是公主心态的合理反映,无论如何这些决定的做出会产生少许的影响。


       不像许多即将结婚的王室中人,亨利埃特熟悉她的准丈夫,自童年较早的时候她就已经认识他,尽管显然没有和他产生特别紧密的友谊。他们出现在相同的舞会,在相同的芭蕾舞剧中跳舞,并且认识相同的人。她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宫廷里关于菲利普性偏好的流言。它(菲利普的性偏好)必定就像向她提供了不好和难以接受的食物的反应– 供应,那在她接近谨慎教养的结果里,她非常清楚地懂得全部流言讲及的东西。


       无论如何,婚礼不可否定地维持如此耀眼的吸引力,即使说她是愿望成真,对于这位公主来说也毫不奇怪。殿下年轻(1660年9月满20岁)且非常英俊。他给出的每个表现也符合热情求婚者的形象,用亨利埃特母亲的话来说是“完全地爱上了”,婚礼前一天开始,他做每件事情都尽可能地取悦他的新娘。他一定从童话故事中看过年轻的女孩爱上一个王子时(是怎样的),1660年8月,当年轻的王后正式进入首都的时候,他骑在一匹壮丽的白马上,华美地穿着银色刺绣大衣,快步跑在玛丽亚.特蕾莎的马车旁边。他暂停在窗口之下,从那里亨利埃塔和她母亲看着全个过程,他向上对女士们致意,(这些举动)没有被宫廷观察者所错过。


       嫁给殿下将使她进入这块被施了魔法的地方的入口处。代替忍受来自荒废寒冷的房间、破败的宫殿和焦虑于穿合适衣服出现在宫廷里的花费的不舒适感,她应该居住在仅次于国王的那些壮丽的住所,并掌管一个大家族的职员和仆人们。不像可怜的玛丽亚·特蕾莎,她不会被迫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使她自己适应不同的习惯和衣着。她也不需要用外国的语言去争辩。尽管被称为英国的亨利埃塔和英国国王的妹妹,这位公主已彻底地法国化。她几乎不到两岁就被安全地带到法国,她从来不认识她的英国父亲,由她的法国母亲在法国宫廷里培养,这里是她知道的唯一的家。英语的语言知识她懂得很少,当她1660年-1661年冬天返回英国接受查理的祝福和一份来自国会的嫁妆,虽然她声称有一颗“英国心”,但是她被迫用地道的法语表达她的感谢和感激之情。


       此外,一旦结婚了,她变成了阴郁的家族管理者和一名使人沮丧的母亲,她笃信宗教达到了固执的程度,并且如纪律一般持续而强烈。这使安娜为年轻公主在贫困和孤立时的困境而感动,总括她年轻时仅有的提供给她的快乐就是母亲差不多都会允许她参加王室家庭的社交活动。未来她作为夫人(Madame),就像自此以后她将被称呼的名称,替代了处于宫廷边缘的贫穷亲戚身份,亨利埃特将位于它的中心,甚至无冕的王后也是。当然少许的竞争能被预期,来自矮胖的和有些愚钝的王后,或者是衰老的王太后。一个预示使她可以期望主教能够给她一个新的尊贵的身份,主教为这对新人的订婚仪式举办了一场奢华的晚宴,动用了几十把小提琴,乐师全部从罗马引入,还有一出西班牙戏剧的片段。


       至于菲利普,他能像亨利埃特母亲断言那样真正地“完全地爱上了”吗?大量的证据显示王子真诚地渴望结婚并选择他的英国表妹作为新娘。甚至在公主的哥哥重返英国王位前,菲利普也曾敦促马扎林安排结合。路易对他弟弟的热情有些诧异。“来,振作一点!”他嘲笑道“你将会和英国公主结婚。没有其他人想要她,萨伏伊公爵(M.de Savoy)拒绝考虑她,佛罗伦斯公爵也这样,那么我可以肯定你最后将可以拥有她。”一正式订婚,菲利普就催促着婚礼的日期。当1660年秋天亨利埃塔和她母亲离开去英格兰,王子显出情绪低落的样子。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他闷闷不乐地到处闲逛,人也瘦了,一封接一封地写信给他的未来丈母娘恳请他们立即回来。一定程度上对他的恳求做出回应和他对她良好的评价,这位母亲在隆冬时期和公主从英国动身,踏上一趟被证明是不舒适又艰险的、横跨海峡的航行,在此期间亨利埃塔危险地发烧病倒了。在了解到她安全返回和康复后,王子向前冲上去热切地迎接她。与此同时,路易继续奚落他弟弟的仓促,“去和圣婴的一堆骨头结婚”(这个引用是针对这位未来新娘极端的瘦削)。


       菲利普声称他的爱是真诚的,当然从生理和心理上肯定是可能的。过去他时常显示出对异性吸引力的过敏性。在未来九年和亨利埃塔的婚姻生活中,他令她怀孕了六次(一说是八次),足以证明他有能力履行他作为丈夫的职责。很久以后,当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最糟糕的时候,菲利普对Mademoiselle吐露,他只爱了亨利埃特两个星期,如果这个坦白是真的,至少证明了殿下对他的妻子有过真实的柔情蜜意,尽管那是短暂的。


       另一方面,考虑到王子的性格和他与哥哥对立的位置,宫里也对他的这一动机产生了猜测,他们猜测因为他无法左右自己的心之所向(性取向)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渴望结婚。直到他叔叔去世的时候,菲利普对他的英国表妹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温柔和钟爱。正相反,他看上去对她带着轻蔑。后来在1658年,他声称他渴望娶亨利埃塔前的没几个月,他急于维护Mademoiselle(大郡主),她正因为抢了英国公主的戏和羞辱她而被马扎林训斥。“所以如果她(Mademoiselle)这样做了,她没有这样的权利吗?”菲利普机敏迅速地回答道。“当人们喜欢她们时,我们在各种事情上有良好的相处,她们由我们接济,而走在我们前面。为什么她们不去其他地方住?”


       菲利普之前没有显示出渴望结婚的愿望,直到加斯东去世和叔叔的王子封地归还给王室之后,这肯定是高度令人怀疑的一点。根据法律和传统,一块王子封地授予一名法兰西之子,必须在他结婚那时,使这位被授予者能够供养他的家族,导致任何一个男孩都愿意为此结婚。王子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意识到这些现实,即使他没有,他也从路易那里领悟到这王子封地并不是正当地属于他的,只是由于奥尔良公爵的去世。“菲利普认为他将继承(加斯东的)王子封地;他不想其他;好吧,但是他仍没拿到,”国王对Mademoiselle嘲笑地说。


       除了王子封地外,结婚还能带来其他利益,包括有形的和无形的,不仅确认了他的成年状态,更意味着他可以建立他的家族和家庭,在其中他可以运用在别处否定他的权威。有个妻子在身旁,有助于他的社交礼仪,因为它最终等同或超过他自己一人,他将能掌管自己的宫廷,组织比以前规模更盛大的娱乐活动。在物质方面,他能计算出会极大地增加他来自王室的收入:给他自己的、夫人的家庭、和任何这个组合产生的男性继承人。对菲利普和亨利埃塔同样是这样,婚姻有望成为好日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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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 4-1

my brother:





第四章  时髦青年




1.成人礼


 


       1659-1661年的岁月,是法兰西历史上、国王和殿下一生中的关键时期。1659年,马扎林前往西班牙边境展开和平谈判,经过几个月的商谈后于该年11月与西班牙共同签署了《比利牛斯条约》。近十年来,法兰西王国第一次没有处于战争状态。与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漫长的王朝争斗以及与投石党的国内分歧现在都已成为历史。法兰西正处于光辉岁月的前夜。


       这些年期间,国王的个人及公共生活都发生了转变。与西班牙的条约不仅带来了和平,还将一位公主带到了法兰西:玛丽亚·特蕾莎,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的女儿,1660年6月9日,路易与她在圣让·德吕兹教堂结婚。安娜(自此以后称为太后),菲利普、Mademoiselle(大郡主)、马扎林,以及大多数的宫廷中人均出席了婚礼。这婚姻纯粹是出于外交和王朝的需要;在法国庆典的前几天,新娘在边境由西班牙代理人主持完成婚礼时,这对年轻的夫妻才正眼看到对方。年轻的王后是否缺乏能够赢得国王欢心的美丽、才智与活力,至少在官方层面,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她的责任是为王位生出一位继承人,在随后的1661年11月,她履行了职责,诞下大太子。




Louis XIV and Philip IV meeting at Pheasant Island on the Franco-Spanish border.


       为人夫和为人父的路易,此时已经既是名义上又是实际上的政府掌门人。如果说他这数月来收获了一个妻子和儿子,那么他失去了唯一真正了解的“父亲”。马扎林经历在西南漫长的谈判后身体每况愈下,返回巴黎时已是精疲力竭,卧榻一个月后,于1661年3月9日去世了。这件事不仅让路易个人非常悲痛(任何人只要在枢机主教死后读了他最后几周和路易的信件细节都不能怀疑路易哀伤的纯粹),也是作为国王的他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路易决定在未来充当他自己的第一任首相,他立即着手将以前由他导师(马扎林)控制的政府支配权聚拢于自己手里。这里也无需补充,路易既不用咨询他弟弟的意见,也不会在他的政府里为他设置一个位置。就像从前一样,王子完全地被排除在政府事务之外。


       相对路易来说,尽管过去马扎林较少影响菲利普的情感与生活,但这些年的事件对于王子也有很大的影响,即使他们一点也不曾改变他在宫廷和政府里根本无能为力的位置。在此期间,他发生了蜕变,由青春期的安茹公爵转变为年轻的奥尔良公爵、丈夫、他家族的带头人、王子封地的拥有者以及即将成为父亲。路易儿子的降生使殿下失去了最有可能继承人的头衔,并把他从王位移开了一步。但这件事发生之前,1660年2月,奥尔良公爵加斯东去世了,开启了继承他叔叔头衔的可能性,并且至少是小程度上的财政独立。已故公爵不仅从他与波旁的玛丽、蒙庞西埃女公爵的第一次婚姻中享有一份独立的财富,而且拥有来自王室庞大的王子封地,并且是朗格多克省的总督。Mademoiselle是这次婚姻的唯一孩子,将继承家族所有的财产,但作为一个女性,她既不可以继承奥尔良公爵的头衔,也不可以继承王子封地,法律上这些只为男性继承人所保留。当然,她也不能被任命为一个省的总督。因为加斯东唯一的儿子已先于他死去了,王子封地归还予王室。菲利普是已故公爵最亲近的男性亲人,并且他也像加斯东一样,是国王的弟弟,有权拥有一块王子封地。因此殿下能期望接收他叔叔的衔头和封地,并且也许一样可以成为总督。


       这位家族害群之马的去世不仅带来了继承权和等级的问题,也打开了过去兄弟之间争斗的旧伤口。对他叔叔的逝世,菲利普有多么悲伤的体验,我们不能确切地知道,但这种悲痛必定是相当大的。尽管他很少能见到加斯东,即使有的话,也接近八年未见了,公爵与世隔绝、半耻辱地居住在布洛瓦他的城堡里,尽管他(菲利普)对写信厌恶,但他仍然用挚爱的语气继续和公爵通信。仅在加斯东死前的几周,王子让他的叔叔放心他的“永恒的热爱”,他的“完全的敬重”和他的“热忱”,并且他仍是他的“最挚爱的侄子”。另一方面,路易仅记得他叔叔的反叛和他弟弟对他的爱。对他来说,加斯东是敌人,菲利普是同谋者。他不仅声称不相信他弟弟的悲痛,并且以嘲笑掩饰他将此事视作威胁的事实。Mademoiselle(大郡主)真挚地哀悼父亲的去世,首当其冲触发了同胞兄弟间的怨恨。在出席他堂姐举办的吊唁仪式时,国王评价说:“明天你将看到我弟弟穿一件长袍,我想他对你父亲的死感到高兴,这样他就能体会穿它的乐趣。”貌似是一个事后产生的想法,这是大概是从未远离他脑海的暗示性想法:“对我来说幸运的是他(加斯东)比我年纪大;否则我弟弟会希望我死而不是他死,以便穿上它。”Mademoiselle承认,次日,殿下真的穿了一件“暴长”(furiouslength)的袍子;但公主因国王看上去对她的悲痛缺乏尊重而伤心和生气。她未能意识到兄弟间激起的敌意究竟是什么。


        当加斯东去世时,马扎林仍然控制着政府事务,最后由他和路易决定已故公爵的遗产处置。他们俩对将头衔授予菲利普无异议,后者马上称呼自己为奥尔良公爵。他们也知道,菲利普拥有他叔叔王子封地的主张权利,那是依据当时的法律对被剥夺君权的王室家族候补分支的一种补偿。另一方面,问题的出现在授予时间的选择上,按惯例授予应发生在王子封地接受者结婚的时候,还有大小的问题,这决定了它的收益。最后的斟酌是细致的,因为最后一件事不是路易就是马扎林的愿望,提供给菲利普一个基本的财政独立,以使他从王室意愿的束缚中解脱开来。而且,菲利普可以从王子封地上接收的收入完全不同于他目前来自王室的拨款和年金。按照法律的规定,一块王子封地,一旦被接受者拥有,只有在他去世时没有男性继承人才能归还王室。因此王子封地非常接近于不可撤销,不像王室的拨款,它的用益物权将使君主一时兴起的决定,而提供给奥尔良公爵一个终生的收入来源。


       实际上,无论如何,在王子封地收入上的关注象征性多于实际重要性。尽管加斯东的王子封地每年产生约20万里弗尔的收入,让它成为整个旧政权制度期间法国最报酬丰厚的来源之一,但这只是被算作是公爵庞大收入的一小部分,他每年收入远远超过200万里弗尔。即使对于菲利普来说,他当然没有拥有他叔叔的其他专属财产,远不及他后来从王室财政中的所得。尽管如此,路易不能坚持一点吝惜。尽管马扎林就此写信给国王要“对殿下好些”,安娜亦呈报敦促要慷慨大方,路易还是决定留下了王子封地中的香波堡和布洛瓦这两处上等城堡,而以其他大概相等价值的东西替代。最终构成王子封地每年产生的收入略微少于15万里弗尔。至于授予时间,决定了先不授予,直至王子大婚的时刻,而他的婚姻一有可能就会依照国家的利益予以安排。


       朗格多克省总督之位,菲利普非常渴望和期望得到,和财政分配结果一样,这是一个夹杂着政治的更为实质性的问题。在很久以前行省的总督不能再挑战和危及王室的权威,这是事实。在十六世纪内战之后,反叛贵族的堡垒和城堡被彻底摧毁,国王的监督官倾向于成为比行省总督更有权力的角色。十七世纪,主要行省的总督更多地面向宫廷,就像加斯东,他们极少到访他们的行省。即使如此,他们继续运用相当大的权力,并由于他们拥有财政收益控制权,他们能开发他们的行省作为一个基地,聚集一些愿意在他们旗帜下服务的人。加斯东和孔代两人在投石党之乱期间将他们的行省用作帮助叛乱就是最近有影响力的证明。同样作为一种金融性资产,像朗格多克省这样主要的总督职位远比一块王子封地更为牢固。在加斯东占有这个职位的16年间,他平均每年从这个行省收入大约50万里弗尔,主要是以“年金”的形式,实际上是贿赂,由朗格多克省的庄园和其他当地的机构支付,以使总督代表当地的利益。这在像加斯东这样的王子来说是个不小的甚至可以说很大的预算项目,成为一个他能建立长期密谋策划和叛乱的重要因素。


       出于这些考虑,当菲利普获悉这个职位没有授予他而是给了孔蒂(孔代的弟弟)时应该不会惊讶。事实上是这个王子(孔蒂)过去是投石党人,后来他乞求国王的宽恕,与马扎林的侄女(或外甥女,不肯定)结了婚,并且成了一位笃信宗教者,只为他的宗教虔敬而活。从路易的观点来看,孔蒂是没有影响力的,因此也没有伤害力。在做这个决定时,据说路易是按照马扎林的意见去做,但他可能并不需要这样,在对待他弟弟的问题上,从马扎林死后贯穿他们的一生的漫长日子里,路易始终牢牢把握一个原则:法兰西之子除了宫廷之外不应拥有其他的保护区,除了国王的心里不应拥有其他的支持基地。他在否定菲利普成为一名总督或王朝里的任何其他能使他有任何真正独立的位置问题上从不踌躇。因此王子的生气抗议彻底徒劳无功,马扎林用他惯用的做法,给他礼物和艺术品试图安抚这位收藏家的心灵。但真正的奖赏他是得不到的,每个人都知道这点。菲利普现在是奥尔良公爵了;他能够穿长袍,很快就会结婚并拥有王子封地,但他财政上依靠王室,在宫廷和政府里没有分量。“殿下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据报道是马扎林的结论。用观察者的话来说:“殿下,年轻和英俊,……他只想着愉悦自己的事情,这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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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穷开心

骑姬欢脱向;

污啦负责穷,其余人负责开心

【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3.5“令人生厌的味道”


    《殿下传记》第三章第五节《“令人生厌的味道”》。

     本章作者联系殿下的童年事迹着重分析了公爵同性性取向的成因以及这一心理给他接下来人生带来的影响,对目前市面上有关其母王安娜太后以及主教的误解做了澄清;作者的角度不能说完全客观,但就眼下流传的其他学说来看,还是相对准确而有据可循的。

     

     就我个人而言,看这章的时候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其余大家自行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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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Brother to the Sun King》 -- 前言

       作者以一个相对客观与冷静的笔调来叙述殿下的整个人生,以及其所处的表面辉煌灿烂实则暗流涌动的路易十四时代。目前市面上有关太阳王的信息不胜枚举,有关太阳背后,有关他弟弟的资料却相对稀缺。通过粗览全本,让我对这个人物的理解确实变得更加立体,对那个时代也有了相对全面的认识,感谢 @evageen其他同人  的总结概括与支持以及 @my brother 的陪伴,希望我们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my brother:

  
                                               


   《Versailles》播出后,成了殿下粉,很想了解一下历史上真实的太阳王的弟弟菲利普.奥尔良公爵究竟是怎样的,读了两三本关于路易十四的小说和传记后,偶尔发现了这本殿下传记,有如获至宝的感觉(他的历史资料实在太稀罕了),O(∩_∩)O~。本书按英语分级阅读理论来讲,远远超越了我非常有限的阅读能力,完全是凭着对殿下的爱和兴趣,以愚公移山的精神一点点去品味,但也是别有一番乐趣。能够坚持,还多亏 @evageen其他同人 的鼓励和  @墙头于我如浮云 对我乱翻一气的修正,我和 @墙头于我如浮云 会把本书的翻译完成,前提是不设定效率,不设定完成时间,O(∩_∩)O~,欢迎大家交流!

        

                                                         【前言】

 

       菲利普,奥尔良公爵,路易十四的弟弟。写殿下的传记,纯属偶然,写书的出发点原本是要研究奥尔良家族的五代,开始于殿下,结束于十八世纪末期的菲利普.Egalite,主要集中于王子们的财政和庄园管理之上,我并没有期望对五代之中的任何人产生兴趣或是共鸣,殿下的儿子,著名的且有天赋的摄政王可能是个例外。我对殿下的成见,基于他同时代的人的非正式回忆和这段时期的辅助说明,是不敢恭维的,至少可以这样说,他给我的印象是凡尔赛宫的一种怪异的装饰或者说是宫廷里的小丑,一个同性恋者生活在一个以蔑视和厌恶的眼光看待同性爱的社会里,令他的国王兄长既怜悯又蔑视。

       当我于最近获得的家族档案记录着手研究奥尔良家族的庄园管理和财政,我的那些先前的看法开始改变。让我震惊的是,我发现这个家族巨大财富的基础累积于殿下那个时代。通过他或者他的理事会,或者是两者,就是这些财富随后使得奥尔良家族能够完成独立称王并影响了法兰西的历史进程。然后,在卡塞尔战役,殿下打败了西班牙和荷兰的联合部队,在荷兰战争的巴塞尔战役中,殿下击败了奥兰治的威廉。一个如此无足轻重的王子怎么能带领一支法兰西军队取得这样的胜利?也许,我开始觉得,菲利普值得仔细研究一下。

       在那时,菲利普个性的吸引力以及他在太阳王宫廷里位置的独特性是非常明显的,作为法兰西历史上公认的最有权力的国王的弟弟,这个王子被认为是对王位的威胁,并被蓄意地推到幕后,一个悟性强的、具有天赋的男子,他不能被允许超越国王,并且不能有些许不尊敬、不忠诚服务于国王的举动。他比路易仅小两岁,但在与他兄长的所有竞争中,他注定了是个永恒的失败者。他的一生是一个处于劣势者的经典历史故事。对一本学术性的刊物,以一个如此口语化的词汇方式作为书名显然也比较合适。

       在英国,以前没有传记作家写过殿下的传记,他唯一的法语传记更多地提及他的优雅,是本为普罗大众设计的书,对他的研究局限于他那个时代的回忆,目前对这位王子的研究是首次广泛地利用档案资料和其他手稿来源,家族书信、放置在巴黎国家档案馆印刷着奥尔良家族衔头、他向学者提供的赞助金,对于当时财政管理的复原是不可或缺的。这些档案、手稿集、以及国防部、外交部、(一堆法文,好像说了几个法国的历史博物馆),在伦敦,公共档案馆,在其他资料库中,帮助我跟随王子殿下的足迹,参加战争、建设他的宫殿、和他的妻子们结婚,以及建立家庭。在公共档案馆,我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那里保存着菲利普写给妻兄英格兰的查理二世的信,但没有发现存在王子的书信集,尽管他写过超过一百封,但不是很多得以留存,大部分已经散失了。在我的探寻过程中,我很幸运地发掘到不少先前遗漏的那个时期学者的书评(notice)。

       目前的传记有心理层面上的东西,但没有哪位心理历史学家会欣然赞成,因它不是一本心理传记。作为一个史学工作者,我不愿意将人格理论设置为我对菲利普行为和性格进行研究的轴心,我没有收集到可以辅助的当时的信息来源来对应一个理论模型或认知假设。我没有试图使历史资料与一种理论强求一致。另一方面,当心理学的理论与可考证的证据可共存时,我可以将它作为一种工具来运用以增加我的了解。

       我逐渐意识到,研究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社会地位特殊的以及如此深深地意志消沉的殿下,传统传记作家所用的心理学常识是不够的。如果没有别的东西,则使用心理学理论,提示我没有想到的疑问,为发现未被发觉的疑点提供了可能性。作为一名史学工作者,我倾向于成为一个文化的相对主义者,致力于确认不同世纪、文化、宗教、社会阶层甚至家庭之间的巨大差异。然而,在某种程度上,我同意人类生物学的发展或多或少是永恒的,比如,弗洛伊德所称的人类的“长期孩童般的无助和依赖”,仅仅是必然的社会现象之一,它在人类所有历史时期里是共同的。我没有试图解决心理分析还原论者和历史相对论者之间的论战,有时求助于人格理论是为了变得清晰和拓宽我作为一名传记作家的现实感。在写这本书的整个过程中,我特别感激我以前所在奥斯丁德克萨斯大学学院的心理学教授、实验临床心理学专家的James Bieri博士,他通读了我的作品并且运用他特别专业的知识给了我非常有益的建议。

       两个学院同学和朋友,也是来自欧洲的这个国家,也是非常慷慨地投放了许多时间和知识去帮助我的作品。Ruth Kleinman,纽约市立大学布鲁克林学院的历史学教授,以及有学问和洞察力的《奥地利的安娜:法兰西的王后》一书的作者,Georges Dethan,她在很早的阶段阅读手稿,对我把王子放在恰当的历史视角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贯串本部作品的几个主题的进展部分来自她的灵感。Georges Dethan,法国外交部档案馆副总监、著有多本加斯东和马扎林学术性研究书籍的作者,指导我如何通过这些档案,寻找众多殿下的书信,否则我将可能遗漏。OrestRanum,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历史系教授,一位伟大的十七世纪的专家,一路走来,为我解决多样化的档案问题提供明智的建议。Virginia Crosby,法国波莫纳大学法国文学教授,目前定居于巴黎,尤其帮助了我购置印刷品和研究已被烧毁的圣克卢宫。也特别感谢MmeYves Berce,(后边法文很多,好像是感谢了一堆圣克卢宫以及王子的宫殿和城堡的看护者或工作人员),还特别感谢伦敦公共档案馆的A.D.KHawkyard,促进了我的研究工作,花了整整几年准备这些手稿,研究生院和奥斯丁德克萨斯大学文学艺术学院院长,Willam S. Livingstone 和 RobertD.King,慷慨地向我提供财务上的支持,以及批准我的假期以使我可以持续地写作。

       我非常感激我的兄弟,德克萨斯大学加尔维斯顿分校药学系教授,Dr.M.M. Nichols,除了给我很需要的鼓励,也提供了他的医疗经验。我的表妹,Margaret Nichols,一个很棒的形象设计师,阅读了整个手稿,给我带来有益的建议。在我的脑海里还有我已故的丈夫的记忆,Stephen Barker,没有他的爱和支持,我不会写这本以及其他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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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罗巴血脉一家亲,各个都是钙中钙



      随着法剧《凡尔赛》的热播,剧里直地跟棒槌似的路易十四和弯地跟彩虹似的奥尔良公爵想必让人印象深刻,可现实中的路易十四身边可远不止王弟这一个基佬;就算路易十四的身边什么都缺,最不缺的都是基佬,真可谓万钙丛中过,片基不沾身。

      据不可靠传言称在路易十四小的时候,时任红衣主教兼摄政大臣的马扎林曾对他上下其手,虽然此事可信度高度存疑,但其终其一生都对同性行为深恶痛绝倒是个不争的事实。

      然而可惜的是,他的曾祖父(远房的远房),父亲,弟弟,儿子,大臣,乃至大臣的儿子和一生的夙敌,都喜欢男人。  




1. 亨利三世


               

                Henry III when Duke of Anjou by FrançoisClouet


    亨利三世(1551年9月19日-1589年8月2日)全名亚历山大·爱德华·德·法兰西,为瓦卢瓦王朝最后一位君主。作为法兰西的亨利二世的第四个儿子,他生来便被冠以波兰国王与立陶宛大公的封号,随后成为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国王,统治时期为1573年至1575年间。他在波兰的统治时间很短暂,但却成效可观。他所签署的《亨利王约》里规定荷兰贵族享有选举君王的自主权。在他的三个兄长中,有两个本可以活到继承王位,但他俩实际上却无一幸存,并且都没有留下合法继承人。亨利在22岁登基称为法国国王后,随后就自动放弃了自己在波兰的王位。

    当时是,法国正经受宗教战争的荼毒,亨利的统治始终都受到那来自国内外政敌的暴力侵害,这其中包括受到西班牙支持的天主教联盟,来自英国的胡格诺派新教徒以及他哥哥阿朗松公爵的阵营。后者作为一个信仰天主教的新教贵族,对亨利的王位觊觎已久。而亨利三世则认为国王即政治,并认为只有强大的君主政体和宗教宽容的环境才能使法国避免分崩离析,从而共同走向荣耀。

    随着亨利弟弟安茹公爵佛兰索瓦的逝世,并且看起来亨利也不像会诞下子嗣的情况下,原本的宗教战争升级为了被后世著名的“三亨利之战”。这其中除了他自己还包括有亨利的合法继承人纳瓦拉国王亨利———他的一个远房侄子,同时也是一个新教徒;由吉斯公爵亨利领导的天主教联盟,意图消除新教徒并拥立波旁的红衣主教查尔斯为亨利三世的合法继承人。

    据说在他的统治期间,亨利三世与他的几个廷臣都曾有过性关系,并把他们称为他的“小可爱们”。看起来他似乎很喜欢与他们保持某种热恋关系。历史学家路易斯·克朗普顿曾为亨利三世的同性恋行为提供了丰富的佐证,并且介绍了他这一行为对当时的宫廷与政治都起到了怎样的影响。然而一些现代的历史学家却对这些说法持怀疑态度,让·佛兰索瓦·索农,尼古拉斯·拉·雷克斯与杰奎琳·鲍彻记载了亨利三世的确有许多女性情人,事实上他也是一位十分懂得欣赏女性美丽的男人,他其实更接近于是一个双性恋。之所以被这些流言环绕是因为在他母亲对的淫威下他始终没能诞下一位继承人,再加上政敌们(新教徒与天主教徒都有)的不泄诋毁与污蔑,才成了如今史料中记载的样子。他的反对者为了尽可能地往他身上泼脏水,强行为他冠上同性恋的帽子,把他描述成一个刚愎自用的鸡奸者。

     然而最近,加里·佛格森记述了所有有关这位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国王在同性方面的细节,并最终发现上述三位的解释并不能令人信服。“这看起来很难相信”他这样写道,“非要把一个确实喜欢男人的国王掰扯成正常的异性恋。”在他的记载中,亨利三世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加异装癖,喜好把自己打扮地珠光宝气地像个洋娃娃。每当节日到来,国王都会和自己的那些“小可爱们”一起盛装出游招摇过市,让围观群众眼花缭乱。据说终其一生亨利三世都完全被他的那些男宠所控制,他们之中很多都手握大权。为了取悦龙颜,这些家伙往往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进行明争暗斗。

     国王偶尔也会为自己放荡的生活方式感到后悔。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身着长袍,赤足跑出去,以虔诚的宗教信徒形象出现在某些怪诞的宗教场合,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忏悔行为。

    作为狂热宗教活动的一部分,亨利三世曾多次徒步去沙特尔朝圣,向圣母玛利亚祈祷,希望她能赐给他一个儿子作为继承人。可这次连圣母也无能为力了。原因很简单,虽然他乐于替自己的妻子路易丝王后梳妆打扮,但却很少和她共枕而眠。

    1589年,亨利三世被一位名叫雅克·克莱门特的天主教狂热者刺杀,王位最终落到了他的远房侄子纳瓦拉国王的头上,后者便是雄才大略的亨利四世。他在继承王位后皈依了天主教,并从此拉开统治法国长达三百年之久的波旁王朝的序幕。


2. 父亲 路易十三


    波旁王朝的第二位君主路易十三(首图1)大概是命犯天煞孤星,他有一位伟大的父王,却在他十岁时被刺身亡,留给他的的除了王冠还有沉重的责任与使命;他有一位虚荣、贪权的母亲,16岁时他亲手杀死了母亲的宠臣,剥夺了母亲的权利,之后母亲就与自己终生为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诅咒这个不孝的儿子;他有一位14岁就与自己相伴的妻子,但是他却视妻子如敌人,把妻子打入冷宫二十余年,直到经不住全国上下对王位继承人的渴望才又与妻子接触;他有一个一辈子都在造哥哥反的亲弟弟,时刻都盼着兄长早一点归西好接手王位。他关爱自己的三个妹妹,可是又与三个妹夫水火不容,大打出手(三位妹夫分别是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萨服伊公爵艾玛努埃尔)。

    从家庭的角度来说路易十三可能是法国历史上最不幸同时又是最暴戾的君王。他所有的亲人都与他为敌,又都受他的迫害,晚年的路易十三陷入了无边的孤独,为了解闷他蓄养男宠,可是男宠又背叛了他,除了未成年的儿子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现存史料中并没有路易十三有情人的记录,这也意外地为他赢得了“贞洁路易”的光荣称号,但是也有传言说他很有可能是个同性恋,或者至少也是个双性恋。从十几岁开始,他就对他的大臣们越来越有好感,并且非常喜欢其中一个叫查尔斯·德·阿尔伯特的男性。虽然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俩的确发生过肉体关系,但是据国王的批评家蓝布雷特侯爵曾在他写的文章中记述了一些的确在国王的床上发生过的事情。

     接着是一个侍从武官,弗朗索斯·德·布拉达斯,在前者因为参与了被明令禁止的斗殴事件而失宠后上位,成为了路易十三的枕边人。

     路易十三还被据称与秦克-马尔斯侯爵亨利·科菲尔·德·卢泽有不正当的男男关系,可这家伙好死不死地跟法兰西死敌西班牙与路易十三的弟弟加斯东勾结在了一起发动了叛乱,最后被时任红衣主教的黎塞留处死,挺有伊丽莎白一世与埃塞克斯伯爵的调调。塔勒蒙曾记载在一次皇家旅途中,国王将侯爵衣服都脱了,接着把自己打扮地像个新娘一般,然后很不耐烦地打发他赶紧上床,并且迫不及待地就开始亲吻他。

    作为王宫财务部长以及黎塞留密友安东尼·科菲尔·德·卢泽的儿子,亨利·科菲尔很早就得以进宫。在1639的时候,黎塞留将这位年轻人引荐给了路易十三,希望他能够博得国王的好感,从而使自己能够更好地操控国王。主教自以为自己能将这个青年玩弄于鼓掌之中,可与此同时实际上亨利·科菲尔却在不断地劝国王流放主教。1641年,秦克·马尔斯伯爵亨利·科菲尔在苏瓦松伯爵发起的叛乱中表现活跃,可惜这事儿最终没成。次年他又和国王的弟弟加斯东勾结在了一起,并且还试图协同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五世造反。此事被黎塞留获悉,立刻就将他投入监狱,并最终斩首于莱昂的沃土广场。据塔勒蒙的记载,国王对这一判决并没有表现出太激烈的反应,他说:“Jevoudrais bien voir la grimace qu'il fait à cette heure sur cetéchafaud”(我很希望能看见他的头被按在刑架上时表情。)




穿越神片《三个火枪手》中的小十三,看着挺可爱的不是,顺带一提这电影中开花扮演的白金汉公爵历史中也是个靠脸上位的角色,腐国么不说都懂。



3. 弟弟 奥尔良公爵菲利普




     这个就不用多提了,剧里都说的一清二楚(首图2)。

     目前市面上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有菲利普小时候其实是被母亲安娜太后和马扎林刻意掰弯,为的是不让他对他的哥哥路易十四的统治产生威胁,就像他的叔叔加斯东曾经威胁路易十三的王位那样,但这一点均在大堂姐回忆录与南希·贝克尔所著的《殿下传记》中被否认。鉴于当时整个欧洲大陆普遍较高的死亡率,如果国王路易十四不幸夭亡(事实上他也的确数次生命垂危),菲利普可就要面临入继大统的命运。而且在那个鸡奸被视作罪大恶极的年代,这样做对王室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么就还剩下一个解释了,这里让咱们大逆不道地做一个大胆的猜测———来自于遗传。鉴于路易十三的爷爷,也就是菲利普与路易十四的曾祖父亨利三世也是个著名的双性恋者,在加上父亲的耳濡目染,熟悉的朋友也许能画出个遗传图谱来。

     讲起菲利普的情史,那可就是史诗级别的了。据后世统计,公爵光叫得上名字的情人就有四十来个,可谓浪地掀翻法兰西。就这样还能混成“欧洲的祖父”,大概是续弦来的日耳曼大妞利兹洛特的功劳,毕竟后者以能生能养而著称当时。



                       春风十里,美不如你;塞纳河水,浪不过你


     据法国王室一大黑的圣西门记载,这位以娘炮著称当时的殿下喜好涂脂抹粉穿金戴银,满头插满蝴蝶结,然而到底还是个能征善战的娘炮,最为人称道的当属1677年参与对抗威廉三世的卡塞尔一战并取得大捷。1667年菲利普参与了遗产战争,同时亨利埃特在圣克鲁宫待产。菲利普在图尔奈与杜埃战役中表现勇敢,并且在战火中锻炼出了英勇与冷静的意志。但他很快就厌倦了战争,并且发现自己其实在如何打扮帐篷一事上更有兴趣。

     果然天下娘炮一般骚。

     菲利普有几个较为著名的情人,首先是为他破了身的马扎林的侄子,纳佛尔公爵菲利普·曼西尼(首图4),后者据说是“奉命行事”。除此之外这货一生可以说是碌碌无闻略无建树,却因为这一件事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接着是古依彻伯爵(首图3),此人是个双性恋,并且是整个十七世纪著名的花花公子。提到他就不得不提到菲利普的原配妻子英国的亨利埃特。伯爵在和殿下厮混的同时还与亨利埃特保持着关系,再联系到后者与路易十四之间的绯闻,怪不得才有了菲利普“抢女人抢不过哥哥,抢男人抢不过老婆”的憋屈历史。另外这位伯爵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扇公爵耳光并踢他的屁股,也是拽地能上天。这件事被当时的大郡主蒙庞西埃女公爵记录在案,后者估计目睹此景后吓得不轻。古依彻伯爵于1662年因于亨利埃特奸情暴露而遭到流放,真可谓阴道里翻船。其后接着参加了波兰对抗土耳其的战争,接着于1669年返回法国,1671年回到宫廷,最终于1672年因参与法荷战争在渡过莱茵河时“身披荣耀壮烈牺牲”。

     还有一个艾菲亚特侯爵,为当时的狩猎队长,是殿下所有男宠中极少数能够跟洛林骑士和平共处的一位,后来一直在殿下的宫里住到死去。

     接下来就是剧里我们熟知的出淤泥自带一身婊气,濯清涟更添一份骚气,节操尺度都给丢个十万八千里的金毛洛林了(首图6)。


            
        此图为以洛林为模特所作的酒神加尼莫德,神话中被宙斯抢到天上当酒侍的美少年,为了贴合形象将洛林的金发改成了黑发


     目前所有大小文献凡是提到此人,都会特别强调他是殿下“最喜爱的”一位情人,就连他生前晃荡过的地方现在成了景点,人家都会挂个牌子,特地这么写。洛林全名菲利普·德·洛林,看看,这又是一个菲利普,联系楼上上那位,要是公爵和男宠们一起开会,喊一句菲利普估计呼啦啦能站起来三四个。

    洛林的父亲时为阿玛尼亚伯爵,并在宫中任马厩总管一职,在他八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为他买下了骑士的头衔,而后路易十四也授予了他外国王子的称号。骑士刚出场就贱地被人说flag立得飞起,其实还真是最终陪王弟到老的人。这俩的确如剧中所说,十六七岁就在一起。骑士比公爵小三岁,入王弟青眼时王弟还另有情人,就是楼上著名的花花公子古依彻伯爵,后来金毛扳倒了他成功上位,开始跟亨利埃塔斗法,但是他明显忘了亨利埃塔还有个英王哥哥。英格兰的查理一世听说自家妹子在法国受屈,于是致信路易十四抗议,骑士最终被流放去了罗马。因为有王弟的资助和一些旧友的接济,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据称他当时经常和路易十四的初恋玛丽·曼西尼一起身着华服结伴上街。亨利埃塔在他被流放期间去世,一说法是毒死,另一说法,后来得到证实,其实是死于胃溃疡。公爵后来又续娶了德国的伊丽莎白夏洛特,利兹洛特,流放结束后又回到宫廷的骑士接着锲而不舍的跟利兹洛特明争暗斗,期间也干了不少缺德事,最终自觉于心有愧,晚年祈求利兹洛特的谅解。 
     关于骑士的详细信息无论剧里还是网络都众说纷纭,这里就不多赘述了,总之他的历史形象大概就如剧中这般婊气冲天,但也骁勇善战,曾跟随王弟共同出战并负伤,并立下战功,就连看他万分不爽的路易十四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军事才能;曾积累大量财富,晚年却一无所有。对公爵也倒是真爱,曾有过数次可以高迁的机会,却依然守在他身旁,最终虽然落魄,但也算是善终。二人相伴的时间超过三十年,公爵于1701年去世,洛林骑士随后于1702年去世。


                     

      值得一提的是,公爵浪了一生却没有记载有什么性病,倒是哥哥路易十四晚年得了肛瘘,不得不接受了手术———两次。



4. 儿子 威尔曼杜瓦伯爵




     威尔曼杜瓦伯爵为路易十四的私生子(首图7,上图最右),他的母亲是路易斯·德·拉瓦利埃,也就是剧中那位喜欢拿鞭子抽自己的女士。如剧中所呈现的那样,拉瓦利埃是一位虔诚的教徒,终其一生都对自己与路易之间的婚外情愧疚万分。

    路易斯·德·拉瓦利埃(1644年8月6日-1710年6月7日)是路易十四1661年至1667年间的情妇,后来被封为拉瓦利埃女公爵与沃茹尔女公爵。不像她的竞争对手蒙特斯潘夫人,她的男性后代全部在成年之前夭折。路易斯是一位虔诚的教徒,她最终选择了在教堂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拉瓦利埃原本是亨利埃特的侍女,那时亨利埃特刚与奥尔良公爵结婚。前者在枫丹白露里表现活跃,并与她的法定兄长路易十四交往颇深,以至于引起了一些流言蜚语。亨利埃特为了避嫌,从自己的侍女中挑选了三位献给路易十四,而路易斯就是其中一位。据舒瓦西修道院长的记载,这个当时年仅十七岁的姑娘“有着精致的肤色和美丽的金发,一双蓝眼睛,并且笑容甜美......总是面带谦和与柔顺,因为她的一条腿比另一条稍短,所以她总是穿着装有特制鞋跟的鞋子。”她很快就博得了路易的喜爱。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她已受宠于陛下,却依然没有忘记亨利埃特的功劳,当后来路易十四逼问她有关亨利埃特与古依彻伯爵的绯闻是否属实时,路易斯拒不回答。

    威尔曼杜瓦伯爵路易·德·波旁为路易斯的第五个孩子,其于1667年10月2日出生在莱昂市的圣日耳曼堡,名同其父。他的姐姐玛丽·安妮·德·波旁为后来的布洛伊斯大郡主,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伯爵最终只能姓波旁而不是法兰西。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叫他母亲为美人妈妈,因为她确实十分美丽。路易在1669年,也就是两岁的时候被合法化,并被授予威尔曼杜瓦伯爵封号。路易斯于1667年失宠,蒙特斯潘伯爵取代了她的位置,在1674年的时候,拉瓦利埃成为了巴黎迦密修道院的一名修女,并被称为“悲悯的路易斯”。母亲离开后,伯爵便和他的叔婶奥尔良公爵菲利普与伊丽莎白夏洛特生活在一起,在那里他与他的婶婶伊丽莎白夏洛特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虽然后者当时并不喜欢路易十四的那些私生子们,他与她的感情却从未消退。

     而那个时候,菲利普的首席情人,即作天作地的小洛林在巴黎城里成立了一个同性恋团体,这个团体吸引了不少巴黎上流中的青年。这些家伙们佩戴会徽,成天在巴黎的妓院里为所欲为,组织聚会。从小耳濡目染的伯爵想要申请入会,骑士告诉他,想要入会得签订协约,可是这个协约可不是用笔墨签的,是用某种不可描述的东西签订的。于是小伯爵就在洛林骑士和艾菲亚特侯爵的勾引下和他们上了床。

     据说路易十四知道这个消息后气急败坏,他愤怒地召来伯爵,伯爵也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路易命人把他痛打了他一顿,为了平息流言,把他流放到了诺曼底。而伊丽莎白夏洛特想要在这对父子之间调停,她向国王建议将伯爵派遣到当时从属法国的佛兰德斯从军,路易十四同意了这一要求,并允许伯爵参与了库尔特雷围城战,也就在那个时候伯爵开始感到身体不适。然而即便如此,为了重获父亲的喜爱他不顾病痛,不顾皇家医生和蒙特莎维尔侯爵劝他回到里尔休养的建议,依然坚持战斗,并最终于1683年9月18日死去,年仅十六岁。死后他被埋葬在阿拉萨斯大教堂。他的姐姐和婶婶都对他的死讯悲痛万分,然而他的生父路易十四却表现地十分冷漠,而他的母亲呢,依然沉浸在自己与国王通奸这一罪恶的忏悔中,在听到这一消息时只说了一句话:

    “他的死本应该让我对他的生更加感到悲痛。”

    伯爵曾被猜测就是当时名动一时的铁面人,但这其实并不属实,因为伯爵死于1683,而铁面人死于1703年。


 

5. 大臣  吕利




    看过《王者之舞》的一定对电影中吕利与路易十四印象深刻,导演杰拉德把这人之间的微妙关系表现得耐人寻味,基得恰到好处,腐得清新脱俗,某些手法与《霸王别姬》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让·巴普提斯特·吕利,原名乔凡尼·巴提斯塔·吕利(1632年11月28日-1687年3月22日)为意大利裔法国音乐家,精通乐器与舞蹈,他的大半生都为路易十四服务,被认为是法国巴洛克音乐界的大师,然而即使在他最如日中天的时期,吕利也没有让丝毫的意大利风流入法国音乐。

    吕利出生于托斯卡纳大公国佛罗伦萨的一个磨坊主家庭,他早年接受的音乐教育竟是怎样至今不为人知,但从他成年之后的笔迹能看出他的确接受过一些系统教育。他曾说是一个方济会士给他上了音乐生涯的第一课,并教会他弹奏吉他和小提琴。1646年,他在狂欢节的舞台上打扮成小丑一边弹奏吉他一边插科打诨,引起了吉斯骑士罗杰·德·洛林的注意,后者为当时吉斯公爵查尔斯的儿子。当时他正准备回法国,顺带给自己的侄女蒙庞西埃大郡主找一个能陪他聊天解闷的男孩儿。于是吉斯就把这个男孩儿带去了法国,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吕利就这样成为了大郡主的小侍应生,并且在1647年至1652年间服侍她起居。当时大郡主的宫里居住着不少经她赞助的音乐家,这其中有尼古拉·美特鲁,佛朗索瓦·罗伯特以及尼古拉斯·吉加特等人。大概就是这段时间让吕利耳濡目染,这个年轻人在吉他以及小提琴上表现出的过人天赋让他很快就为自己赢得了“巴提斯特”和“大巴拉丁”(著名街头艺术家)的美誉。

    大郡主因参与投石党运动而在1652年被流放,吕利恳求让他留在巴黎,因为他不愿意住在乡下,这一许可最终获得了大郡主的首肯。

    1653年的2月,吕利在为年轻的路易十四伴舞时被国王注意,5月16号的时候他就成为了皇室作曲家。他在芭蕾舞曲上所表现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天分很快就让他变得不可取代。1660至1662年间他和宫廷乐师们共同创作了歌剧《佛朗西斯科·卡瓦利》与《伊克尔·阿曼特》。当路易十四在1661年夺回大权时,他任命吕利为皇家乐师。同年12月,他正式将自己的意大利籍贯改为法国籍贯,也就在那时他与作曲兼歌唱家迈克尔·兰伯特的女儿玛德琳·兰伯特(1643年-1720年)成婚,并将自己正式更名为让·巴普提斯特·吕利,宣称自己为佛罗伦萨绅士劳伦特·德·吕利之子,虽然后者的真实性始终存疑。

    从1661年开始,吕利为皇室创作的一些小型歌舞开始陆续被出版,在1653年的时候,路易十四任命他为自己的首席小提琴手。同年,吕利在一次和莫里哀同台演出时与对方结为挚友,并紧接着开始了一系列的合作。1672年吕利与莫里哀的关系破裂,开始向马克·安东尼·夏庞蒂埃寻求帮助,随着他在歌剧上取得的特权,吕利成为了皇家音乐总监,他创作的歌剧开始在巴黎皇宫里上演。在1673与1687年间,他创作的大量新式歌剧几乎垄断了当时的歌剧界。

    相传吕利任皇家音乐学院的总监时,本来正为奎纳尔特创作的歌剧谱曲,却因为一个叫布鲁奈特的男宠嘲笑自己而大发脾气,搁笔不写。路易知道后,下令抓了布鲁奈特,把他关进省拉法尔教堂,命令神父每天抽打他两次。

     然而很快,路易就从卢瓦的密探中得知,讽刺音乐总监的歪诗传遍了整个巴黎:

     “布鲁奈特被鞭打,

       吕利先生好难过。

       瞎说!

       他是嫉妒那神甫,

       一人独享大屁股。”


     在玛丽特蕾莎于1683年逝世,国王与曼特农夫人秘密成婚后,国王对歌剧的热情渐渐消退,同时也开始对吕利放荡的生活与他的同性情人们感到厌弃。1686年,为了表达他的不满,在一场于凡尔赛上演的歌剧《阿米亚德》中,国王没有邀请吕利参演。在一场为庆贺路易十四从手术中康复的舞蹈《赞美颂》中,吕利不慎将指挥棒戳入足中,他拒接截肢,希望自己依然还能康复,还能继续他的舞蹈生涯。然而坏疽很快就蔓延到了他全身,并最终损伤了他的大脑,导致了他的死亡。在他死后,他的三个儿子,路易·吕利,让·巴普提斯特·吕利,让·路易·吕利全部子承父业,成为路易十四宫廷乐师。

       三个儿子两个叫路易,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十四你怕了吗。


     大臣的儿子


     让·巴普提斯特·科贝尔(不好意思与楼上那位有点同名,1619年8月29日-1683年9月6日)为路易十四治下时期的财务总管,他的不懈努力和节俭使他成为当时最受尊敬的部长,并且为路易十四铲除权臣财政总监富凯立下了大功。在担任财政大臣期间为法国的工商业做出突出贡献,并且将法国金融从濒临破产中拯救而出,是路易十四得以称霸蒲州的关键人物。历史学家们往往都会这么记录,要不是有了科贝尔法国估计早就穷地不成样子了,毕竟有个从不会省钱的败家国王摆在那儿。

    科贝尔的市场改革包括于1665年兴建了皇家制镜厂,从而取代从威尼斯进口玻璃,并且当法国的玻璃制造已经成熟的时候,便不再从威尼斯进口玻璃;鼓励在佛兰德的织造业中的技术人员。除此之外,他还在哥布林和博伟等地成立挂毯织造厂。他通过提高关税和建造公共项目来拉动国内经济,同时确保法国的东印度公司进入外国市场,以便能够更方便地获得咖啡,棉花,染料木,皮草,辣椒和糖,就连当时的法国商队船也是他一手建立。为了规范国内当时的工会,科贝尔发布了不下于150条法令,意图改善当时的织物质量。这些种种措施,建立起封建统治下的商业体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能干的大臣,却有个不省心的儿子。科贝尔的小儿子,就是上面那个由洛林成立的同性组织的成员,成天与其他贵族们鬼混。一次携同拉斐尔特公爵,毕兰侯爵,在熊街的一家妓院里试图强奸一个美貌的商家少年。在遭到对方的强烈反抗后,这群人便抽剑砍下了少年的......不说你也猜得出来。

     不得不承认,洛林真是带坏了整整一个时代的年轻人,不愧是新时代的开山怪;把能作的死都作光了,把身边人都作死了偏偏自己还没死 。

    消息传到了路易十四那里,可以想象刚刚流放了自己儿子的路易十四是如何两眼一黑:一群出身高贵的年轻人如此放荡荒淫,强奸不成便出手伤人。按法律该判处绞刑,但看在他的父亲的份上,路易最终只将他赶出宫了事。

     几天后,路易听说科贝尔用铁铲揍了他儿子一顿,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6. 一生的敌人威廉三世,即奥伦治亲王



      Portrait of William, aged 27, in the manner of WillemWissing after a prototype by Peter Lely


    威廉三世(1650年11月4日-1702年3月8日)生来便被封为奥伦治亲王,并在1672年被封为荷兰,西兰,乌得勒支,格尔德兰与荷兰共和国的元首。1689年成为英格兰,爱尔兰语苏格兰的国王,统治英伦三岛直到死去。凑巧的是,他的封次(三世)同时对应了奥伦治与英格兰的封号。在苏格兰,他一般被称为威廉二世,而在北爱尔兰与苏格兰等地,他则被当地人爱称为“国王比利”。

    威廉从其父亲威廉二世那里承袭了奥伦治的头衔,他的父亲在他出生一周后便去世,他的母亲玛丽大公主为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女儿。威廉后来娶了他舅舅约克公爵詹姆斯的女儿,年仅十五岁的玛丽。

    1685年,他的岳父詹姆斯成为了英国国王。当是时,信奉天主教的詹姆斯在国内很不受新教徒的拥戴,而威廉则因为信奉新教受到当时宗教与政界领导人的喜爱,后来便渡海入侵英格兰并完成了“光荣革命”。1688年的9月5日,威廉于英国港口布里克瑟姆登陆,詹姆斯潜逃出国,威廉于与玛丽入主英格兰,从此他们共同守望着这片广袤的土地,直到死亡的降临。威廉的最后一场胜利为博因河(位于爱尔兰东部)战役,他在英格兰的统治成为了英国由君主专制的斯图亚特王朝向议会制的汉诺威王朝转变的重要标志。

    众所周知,路易十四痛恨新教,在其统治期间曾不遗余力打压新教徒,而作为用生命来挤兑十四的威廉三世自从1672年执政以来便号召所有新教徒起来抵抗路易十四的天主教霸权。并于1686年联合普鲁士,西班牙,奥地利与瑞典等国组成大同盟联合围堵欧洲霸主路易十四。在于1688年渡海发动光荣革命并成为英国国王后再次带领已信奉新教的英荷两国共同对抗天主教法国。在1700年的时候,威廉重组大同盟,与法国开启了为期13年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在1690年代,有关于威廉其实是个同性恋的传言甚嚣尘上,甚至还有许多关于此事的讽刺小册子出版,当然这些都是出自詹姆斯二世党人之手。不过他的确拥有不少非常亲密的同伴,这其中包括两名被他冠以英国头衔的荷兰廷臣:汉斯·威廉·本汀克被他封为了波特兰伯爵,阿诺德·朱思特·凡·卡佩尔被他封为了埃博梅尔伯爵。他与这些宠臣的亲密关系以及他从未有过情妇的事实,都让威廉的政敌们猜测他有同性恋的倾向。一些记述威廉生平的传记作家们始终在抵制这些说法,另一些却认为这些传言未必皆虚,然而更多的人确认为这些不过是威廉的那些政敌们捏造出来诋毁他的谎话,不过威廉一生都没孩子倒是个不争的事实。

    本汀克与威廉的亲密关系确实在当时的宫廷里引起了周遭极大的嫉妒,一切历史学家认为他俩之间确实有同性关系存在。而威廉的年轻随从卡佩尔则引起了更多的流言和猜测,这家伙给威廉做了二十年的跟班,而且非常英俊,并且加官进爵的速度令人匪夷所思地迅速。


 

      Willem vanKeppel, 2nd Earl of Albemarle Sophia vanKeppel


     阿诺德·朱思特·凡·卡佩尔于1670年出生于荷兰共和国,为一个古老的贵族世家格兰德尔家族一个分支的继承人,是沃特尔·凡·卡佩尔的第十二代后裔。他因作为威廉三世的得力助手而著称,早在1685年,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便成为威廉的密友,并且随同他来到英国参与了光荣革命,不少人都声称他实际上是威廉的情人。

    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与奥伦治亲王传出绯闻,不过也可能要稍微迟一些,据传他在一次狩猎意外中摔断了腿,却毫无怨言,正是这一举止引起了亲王的注意。公众对他与国王的猜疑在他于1695年受封受土时达到了顶峰。1695年他成为“国王床边侍奉就寝的人”,服侍国王穿衣起居。次年他成为兰开夏郡的布里子爵,阿什福德以及肯特的男爵,在1697年2月10日,威廉又将他封为埃博梅尔伯爵,两年后,他又被提拔为国王的首席侍卫队长。

     1700年威廉想要给埃博梅尔伯爵在爱尔兰再添加些土地,可议会强制国王最终取消了这一举措。为了弥补情人,威廉补偿了他50000英镑,同年又授予他加特尔骑士封号。卡佩尔同时为英国以及荷兰的军队效力,并且任当时英国几个殖民地的总督。

      因为又英俊且富有魅力,卡佩尔轻而易举就打败了波特兰伯爵,伯爵对他嫉妒地简直要死,曾在1697年一封写给威廉的信中说道“陛下对一位年轻人的喜爱和授予了他这么多的自由与权力,让整个世界都纷纷扬扬散播着一些让我听了羞耻的流言。“接着,他又说:”这些流言玷污我的名声,在此之前我从未受过如此指责。“然而威廉只是简单地驳回他的这一提议,他说:“在我看来,一个年轻人在没有犯罪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受到这些指摘的。”

      卡佩尔俘虏了威廉全部的芳心,后者对他信赖有加,二人无论出入都形影不离。1702年2月,身患沉疴的威廉将卡佩尔派往荷兰主持事务,然而当他回归时却只收到国王的死讯,以及他最后赠与他的私人密信。

     威廉三世死后,留给卡佩尔200000英镑以及布里沃斯特的土地。埃博梅尔伯爵回到了荷兰,成为了议会中的一员,并在荷兰的骑兵队伍中谋得将军一职。为了完成威廉三世的议员,他参与了大同盟共同对抗路易十四,历时十年,转战南北,最终于德南因友军的撤退而兵败,被俘入狱,死于1718年。



     这就是路易十四所处的时代,一个直男在万千基佬中艰难求生存的心路历程。说实在的,现在连耽美小说都不敢写这种天下大同的文了,真是历史长河浪打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最后让我们用一张图来代表路易十四的心情吧!顺带也结束今天这篇神神叨叨无责任八卦。





 

End


    


References:        


                 LouisXIV:L'État c'est moi ,by MaxGallo

                 Erlanger,Philippe,LouisXIV, translated from the French byStephen Cox

                 Brother tothe Sun King; Philippe, Duke of Orléans,by Barker NancyNichols

                 Fiftyyears of my life, by George Thomas KeppelAlbemarle

                 Love,Sodomy, and Scandal: Controlling the Sexual Reputation of HenryIII,by Crawford,Katherine B

                 Varietiesof Cultural History,by PeterBurke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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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我说不出话来

Aswiin:

Hide&Seek(四)

完结

Chevalier realizing he is about to die

【凡尔赛】小事故


       刚和母亲一起吃过午饭,路易就迫不及待地往他的花园跑。

       就在去年,教父马札林送给他一小袋荷兰的玫瑰花种,被他小心翼翼地种在花园里,找了个经验丰富的园丁照看着。他早就发下公告,除了园丁以外任何人都不许碰他的花儿,违者拉出去鞭刑。

       他喜欢那个叫玛丽曼西尼的姑娘很久了,对方似乎也对他很有意,眼看五月就要到了,玫瑰即将绽放,他几乎天天都要跑去看一会儿才心满意足,一天不看都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心里怀着一个甜蜜的烦恼:等到她生日的那天,是做一个花环送给她呢?还是束成一捧送给她?无论哪一种,都让这位少年国王浮想联翩。那里种的不仅仅是花,还是他的梦。

       然而今天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傻眼了。

       路易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瘸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原本熙熙攘攘的玫瑰被揪得一朵不剩,整个花园里满地狼藉风卷残云地跟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的一般。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忍了很久才没有让自己汪地一声哭出来。

       好了,这下连烦恼都省了。

       他努力收拾好绝望的心情,再三逼问一旁的侍卫,对方支吾良久才犹豫地告诉他,就在今早,殿下曾带着洛林家的小子来玩过。

       “他们气势汹汹地跑来一通乱踩,拦都拦不住。”

        那个侍卫一脸沮丧地说。

    


       路易怒目瞪着座下那两个罪魁祸首,眉毛抖地差点飞出额头。

       黑头发的那个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此时正不卑不亢地跟他对视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把旁边的小孩儿往自己身后掖了掖;金发的那个呢,看起来就比较怂了,被菲利普藏在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害怕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路易认得那个家伙,他的父亲在宫里任职,他随他的哥哥一起进宫,平时就跟宫里的其他小孩子在一起玩儿,偶尔帮父亲和哥哥打打下手。看他那一头永远没梳跟一蓬稻草似的金色头发,和一双猫儿一般的绿眼睛。

       路易讨厌绿眼睛。

       更别说这小子还抢走了菲利普的大部分时间,天天拖着鼻涕牵着衣角跟在菲利普身后,简直就像个小跟屁虫,让他有时候想单独跟弟弟说些话都没机会。菲利普走哪儿都把他带着招摇过市,这俩一个十岁一个七岁,正是猫狗见了都绕着走的年纪,成天在宫里为非作歹翻天作怪,他那一根筋的弟弟天天茶余饭后不是洛林长就是洛林短,一天到晚不是在跟洛林玩儿,就是在找洛林玩儿的路上……不,他才不是嫉妒呢,国王可是从来不会嫉妒的。

       路易把他恫吓了一顿,然后叫侍卫把他哥哥喊来领人。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路易就来了,他诚惶诚恐地代自己弟弟道了歉,最终揪着他领子把他拖了走。临别时两个小孩儿都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跟生死诀别似的。

       菲利普一直目送到另一个菲利普消失在视线尽头时才转过头来,他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朝座椅上的人怒吼。

      “你为什么要向他哥哥告状?他回去一定会挨揍的!”

       一边熟知国王脾气的侍从官拉波特忍不住扶住了额头:殿下啊,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你自个儿吧。

       路易强忍着怒火,耐着性子问他。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玫瑰?”

      “我讨厌玫瑰。”

       小孩撇了撇嘴。

      “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我准备送人的吗?”

      “知道啊。”

       菲利普答地理所当然。

      “我也讨厌她,一个低贱的大臣的侄女,还不是一个仆人?她不配得到这种东西。”

       ……  ……

       不得不承认,菲利普天生就有种三句话之内把人逼疯的潜质。

       路易想,自己当时一定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想都没想就伸手把他拽过来摁在膝盖上,劈掌掴上了他的屁股。

       菲利普懵了,以至于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哥哥竟然因为一个大臣的侄女打了他!

       回过神来后的公爵异常猛烈地挣扎,活像一条拼命打挺的梭鱼,一张小脸也涨地通红。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大叫道,路易不做声,一只手牢牢地箍紧了他,腾出另一只手响亮地拍打。菲利普大叫着反抗,双腿拼命地乱踢蹬,情急之下突然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的腿。路易痛地两眼一黑,他紧咬牙关,重重扇了他一掌。

       菲利普吃痛挣扎,拼命地昂起头朝他怒吼。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去告诉母亲!”

        路易冷哼一声,对准那两团不停扭动的臀瓣啪啪扇下去。

      “我早就应该替母亲管教你了!”

       ……  ……

       一般出现这种状况,拉波特是一定要去阻拦的,但是今天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竟然默许了国王这一行为。也许就像波林神父说的那样,早就该有个人来管管殿下了。

       此时菲利普被他摁在大腿上,像个被揪住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疯狂地咒骂抓挠,路易不得不狠揍他两下才让他稍微老实一些。

       菲利普眼下虽然已经十岁,却因为母亲和老师的纵容,心智还像个六七岁的孩子,并且生来矮小,被按在膝盖上就双脚离地,只能无助地乱踢乱蹬。而路易呢?他虽只比菲利普年长两岁,却生来强壮地仿佛大了四五岁,轻而易举就把他钳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当菲利普发现他的哥哥试图剥下他的裤子时才终于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口不择言地大叫。

      “哥哥不要……哥哥我错了!”

       然而盛怒下的路易根本没有理会,他干净利落地剥下他的裤子,只见那原本白皙的小屁股因为刚才的责打已经泛出微微的红色,看起来格外可怜无辜。可路易这会没功夫理会,劈掌掴上了他光裸的臀瓣。

       光屁股挨打比隔着外裤痛了不知多少倍,菲利普能感受到哥哥的愤怒,因为这愤怒正不断地通过巴掌转递给他,而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他不知道路易什么时候才会停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房间里作响,公爵开始还能克制住自己,想着在拉波特面前保持一点形象,然而到底还是个才十岁的孩子,他很快就在这严厉的责打下哭了出来。路易的小手非常有力,此时带着怒火结结实实地扇在他幼嫩的臀肉上,声音响亮地可怕,很快让他原本微红的臀瓣变地通红,并且一次次染上更深的色泽。身后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一叠声地哀求,紧紧抱着哥哥的大腿。

      “……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了……哥哥我再也不破坏你东西了,呜……”

       现在的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能终止眼前的惩罚,混乱中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叫了什么,到最后忍不住双腿踢蹬着,拼命挣扎着想要滑下去。

       往日骄横的公爵殿下现下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点,他一边哭叫着一边扭动身子想要躲避这如附骨之蛆一般的巴掌,两只手拼命地伸到后面想要捂住不让打,路易不得不将他的手捉住按在身后,将他夹在两腿之间,另一只手继续毫不留情地施行惩罚。

       浑身动弹不得的菲利普不顾一切哭喊着想要换取兄长的宽恕,他现在早已没有了开头的嚣张,满心里只剩下恐惧。挣扎中他的领巾被弄乱,马裤和衬裤被磨蹭到了膝盖以下,皱巴巴地裹在脚踝上,整个人哭得一塌糊涂。然而路易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他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地用劲儿掴打,一次一次在他那无辜的小屁股上印上鲜红的色泽。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和洛林玩儿?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破坏我的东西?”

       路易训斥着,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掴了一掌,小孩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叫,又是一阵剧烈的挣扎。

      “还有,仆人什么的,我永远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哥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哇!”

      “我好痛,我下次一定听话……”

       巴掌再次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路易抡圆了手臂狠狠抽打,他下定决心要给他犯了错的弟弟一次严厉的惩罚,戒掉他这蛮不讲理的坏习惯。他咬牙使劲儿地拍打,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手,突然想起来菲利普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周围突然一片死寂,隐隐只听到一丝轻微的声响,小小的,微弱的,并且断断续续。

        怒气渐消的路易很快就捕捉到了这样一个信号:在哭。

        伏在他的腿上,菲利普双肩抽搐,哭得浑身颤抖,抽抽搭搭。

       “……我错了,我只是不想你跟她好,呜......“

       像是才想起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路易慌忙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对不起,菲利普,对不起……”

       他慌乱地轻轻拍打着他,一叠声地安慰。是他下手太重了,他本来只是想象征性地教训他一下,可不知怎么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即使没有玫瑰,用百合花代替玛丽也一样会喜欢呀,可他却伤害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看着弟弟被揍得通红的小屁股,他的心里后悔极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揉揉。可菲利普根本没有给他机会,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仿佛是生怕再挨打,公爵刚得空就一骨碌从他腿上翻下来,哭着提上裤子跑了。



      所有正在散步谈天的夫人们都惊诧地看着那个小孩从回廊上哭着跑过,她们认出那是国王的弟弟,可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树木飞一般地向身后退去。

       树影凌乱地摇晃在眼前,偶尔有枝子擦着脸庞划过,带来冰凉而微痒的刺痛感。小孩从回廊上哭着跑过,一只小手不住地在脸上抹着。

       他伤心极了,他希望路易能够明白他的,可对方不仅没有不顾及他的感受,还无情地打了他。

       菲利普认得那个家伙,不过就是个大臣的侄女,路易却着魔般地迷恋上了她,把自己甩到了一边,每当面对女孩儿时,少年眼里那细碎的温柔都让他看了火冒三丈。那样的眼神,只能是给自己的呀,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是她那一头油腻的栗色头发?还是那一双毫无生气的蓝眼睛?

       菲利普讨厌蓝眼睛。

       更别说她还抢走了哥哥的大部分时间。自从她进宫的第一天,路易的眼睛就从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天天变着法子讨她欢心,看他那副蠢样儿。他那一根筋的哥哥天天不是玛丽长就是玛丽短,一天到晚不是在和玛丽谈天,就是在找玛丽谈天的路上……不,他才不是嫉妒呢,他堂堂安茹公爵才不会去嫉妒。

       他只是想让哥哥多陪陪他,哪怕只有一会儿......他也不想天天只跟洛林玩儿,那个傻乎乎的小子,他才七岁呐。

       他的心里酝酿着一个邪恶的计划,他要去干一件大事儿。他知道他的哥哥为了她的礼物准备了一年,可他就是不甘心。他问了好多小伙伴儿,大家一听是要去糟蹋国王的花园都表示敬而远之,只有洛林毫不犹豫就跟他去了。

       那个洛林家的小子,从进宫的第一天就跟定了他,打心眼儿里崇拜他,百分百地信任他,两人随后在爬树翻墙逮猫上房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唔,这次是自己连累了他,他以后大概都不敢跟自己玩了吧。

       他越想越伤心,在过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什么人。

      “闪开!”

       他朝那人吼道,都没有抬头看看是谁。

       少年愣在原地,他进宫的第一天就碰上了这事,此时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孩儿从自己身边飞奔而过。

       看来宫里的人还真是没有礼貌呢。

       这样想着,罗昂捏紧了手中的推荐信,他深呼一口气,朝国王的房间走去。



       菲利普一直跑到回廊尽头,直到看见正朝他一瘸一拐走来的洛林才停下来。金发小孩儿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一只小手不住地在脸上擦着,看到他来,面容上才有了点光彩。

      “你哥哥也揍你了吗?”

       他几步走过去,问。金发小孩难过地点了点头,一只鞋在地上蹭了蹭。此时他俩站在一起,各个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跟一对难兄难弟似的。

       “对不起,菲利普......“

       他伸手抱了抱他,像个小大人一般拍了拍他那一头乱毛,小孩儿在他的怀里又呜呜咽咽地哭了。

       离开公爵的怀抱后,洛林努力擦了擦泪水,突然在裤口袋里掏起来。

      “对了殿下,我还给您留了一个……”

       然而他最终只摸出一个焉儿吧唧的玫瑰花头,上面的花瓣都快掉光了,小孩儿赶紧又把它塞了回去。

      “算了,没,没什么……”

       他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眼睛都快眯起来了的笑容。


      “下次再有任务,还要记得喊上我呀!”





End

       




       *洛林本名Philippe de Lorraine,兄长Louis de Lorraine;所以才有两个路易和两个菲利普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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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史稿·路易十四本纪(1)

卷一


       亨四铁血埋沉沙,风云再起欧罗巴。

       终得明主降现世,英武绝伦更无他。

    

     


       路易十四四岁入继大统,算到而今,已过廿五春秋。

       帝尝梦神女,与之云雨,醒后怅然,始谋建凡尔赛。时战争连年使国力凋敝,州县无存粮,军机大臣卢福瓦谏:“ 今虽四方安定,然太仓无一年之备,多地水旱连年,百姓流离失所。此时若大兴土木,争高斗丽,必致使朝野议论纷纷,民心背离,且朝中吏治腐败,税盗尤众,大臣欺君罔上,小臣狼狈为奸,士大夫如此行事,如何清廉上下,匡正风尚?”

       户部尚书科贝尔曰:“陛下继位以来,承亨利四世之盛德大业,使黎民安居,人口大增。宗室人丁兴旺,朝中人才济济,四方报喜呈祥,开疆纳士,各地官吏尽职尽责,皆仰陛下文治武功,宫殿建筑必不可少,况陛下议建庙堂奉神灵,是与苍生谋福祉,为积德行善之义举,有何不可?”

       帝曰:“善。”遂发工部侍郎勒诺特主建,沃勒助之。

       未几,玛皇后诞下一女,肤黑如炭,为举宫视若不祥之兆。帝惧甚重,恐违天道祖宗降罪,于月圆之夜白衣焚香,遣内侍总管邦当送于庵中,晦略不提。

       玛皇后者,西班牙国主腓力四世长女,帝以其后名求继尼德兰之土,辄拒,兴兵征伐,史称遗产之战。御弟奥国公三番上表请缨,遂许,另遣一等忠义侯罗昂协理。公每上阵,必脂粉覆面,绢帛缠身。及驱驰,袅袅兮如湘灵出尘,飘飘然若神女天降,西军大骇,一时惊为天人。军心既乱,溃如山倒,捷报传至王京,皆言御弟用兵如有神助。帝大喜,当即携皇后共赴前线亲迎,自此传为佳话。公半生奉剑,平八荒,安汝疆,辗战四方;三战西班牙,大破卡塞尔,勤王事,拿橘王,然渐为帝惮,卡塞尔一役后莫与兵权,再无建树。

       公尝有一嬖幸曰洛林者,为一骑爵,哈布斯屯人,生得碧眼金发,美髭须,有诗为证:


       潇洒翩翩美少年,轻眉俊眼锦衣鲜。

       若非芝兰生庭殿,会向玉树临风前。


       故长宠不衰。

       俄而国内叛党四起,异教乱纪六合,同谋弑君,后事泄,诸党皆投囹圄。公闻骑爵亦在其中,惶恐不能自持,往帝处泣诉:“洛林家一门忠良,其父与兄,俱事先王,今若伏诛,吾将速而从之。”帝不忍,随后乃释,公泫然涕下,再拜稽首。

       时荷倭橘亲王寇边,讯至凡尔赛,帝大怒,欲兴十八镇诸侯夷杀,为两班朝臣齐齐拦下。

       大内密探法比安出班奏道:“臣闻荷倭与那英吉利有约在先,陛下贸然出击,必得倾覆。”

       帝再三忖度,深以为意,遂遣弟妻亨埃特往多佛与英王议。亨埃特者,英王司徒查理之妹,素与骑爵有隙。此番赴英,只帆横过地中海,殿前肃清言慷慨,竟将那司徒查理驳地无言以对。及归国,举宫皆惊,众人咸称其能,唯御弟忿忿。后误食有毒菊茶,医久不治,寻病终,享岁双十有六。是日北风催枯,日月喑辉,只道红颜薄命,一缕香消玉殒。这正是:


       世间无物抵离愁,合向苍冥一哭休。

       天子庶黎齐下泪,天涯何处落芳丘。


       第一卷终。




       预知后事如何,问我也不知道。

       最后感谢大家坚持看完这篇阙漏百出的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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