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深歌 (HS,伪人鱼)




 


       听说人在溺死的时候会听到大海深处的歌声,那声音悠扬而飘渺,带领灵魂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时不时回想起那样的歌声,清晰宛如昨日。

 

 


       黄昏像是搅碎的蛋黄铺满了天空,夕阳落在整个海面,风里是浪潮与海藻的味道。

       海尔森坐在一块礁石上,他看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于是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又潜到水下去了,没一会儿便游到他身边,从海面探出头来,湿漉漉的头发盖住了眼睛。海尔森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截头绳。

      “你又把它扔在沙滩上了。”

       他说,然后将shay湿哒哒的头发拢到脑后,把头绳给他重新扎好。

       望着Shay游远的身影,海尔森缓缓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开始那段日子的,大概要感谢洞察之父不弃,后来竟渐渐康复起来。

       等身体好转,他花了几天时间全面考察了这座海岛。海岛不大,只需一天的时候就能走到尽头,岛上的物产也并不丰富,但也不十分匮乏,有野生的香蕉和酸的不行的橘子。一处天然的洞窟成为了他的临时住所,他挖来可食用的根茎做主食,搭配海滩上随处可见的贝类和牡蛎,还是可以生活下去的。

       至于那天救了他的男人,海尔森不知道是否该称呼他为男人,因为他虽长着人类的体貌,却有着鱼类的腮。最关键的是,他不会说话,无法发声。

       自从自己来到这座海岛后,有时候他会悄悄地游到附近,从海里探出头来,或是坐在礁石上,好奇地看他来来回回搬运东西,或是忙其他的事情。

       后来见海尔森并不伤害他,他的胆子渐渐大起来,偶尔也会上岸,却坐的离篝火远远的,海尔森丢给他烤好的鱼类和虾,他也不吃,就这么远远地望着。

       小岛上的日子相当无聊,有一个能够陪着自己的伴侣总归是件好事,海尔森用自己名字中的一部分给他起了个名字,彼此保持着互不干扰的生活。

       有天傍晚海尔森来到海边,看到海面上丝丝缕缕的血迹,他顺着血迹一路找下去,最终在一处浅滩附近看到了Shay。他像是与什么凶猛的海兽进行了搏斗,海尔森找到他时他痛苦地伏在坚硬的礁石上,满身满脸的血,染红了一小片海面。最严重的一道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脸颊,看起来像是被尖利的鱼鳍划出来的那样。

       海尔森撕下自己唯一的衬衫给他包扎,Shay发出野兽一般粗重的喘息,却顺从地低下头任他处理。

       做完这一切后,Shay递给他一个巴掌大小的牡蛎,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此前海尔森对珠宝方面无甚研究,但他确信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大的一颗珍珠,甚至比女王王冠上的那颗还要闪耀。

       听说海里的大鱼海兽喜欢争抢这些发光的东西,但他不知道Shay也会这么做。

      “......你是为了这个才和它们打架的吗?”

       他问,然而Shay已经潜入了水下。

       万幸那道伤口并没有殃及到他的眼球,Shay也没有失明,然而那道伤疤却留了下来。

       他们的关系渐渐缓和,不再如之前那么陌生。后来,他用当初那块残缺的甲板和岛上的一些材料给自己造了一艘简陋的小船,有时会坐着小船去稍远一些的海域。每当这个时候Shay就会游过来,与他一起。辽阔的海面一望无际,发光的藻类植物漂浮在水下,照得整个海面宛如沉落亿万星辰。若有若无的海雾氤氲着遥远的月色,天空中的浮云被海风吹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他们有一次正好遇见壮丽的鲸喷,一开始只是海涌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形状,接着一头巨大的鲸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海尔森高兴地想要喊Shay一起来看,一回头却发现他已经坐到船上来了,虽然看起来并不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是头成年的雄鲸鱼,比八十英尺还要长,它在那儿浮了几分钟,隔着恒定的间歇喷水。那些白色的水柱从它的头部喷出,在浩瀚的天宇下静静地喷涌。然后它大声吸了口气,低下头,把尾鳍翘出海面,又静静地消失了。

       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月亮升了起来,照得整个海面波光离合。他在那里静默良久,然后撑着小船缓缓返航,大地在旋转,海洋也随着转动,西面是黑夜的最后残余,而在东面,在顶风的方向,则是一天的开始。

 

 


       这天黄昏海尔森照例坐在礁石上对着海面发呆,Shay从远处游过来,他的神情看起来与平时不太一样,似乎有一点焦躁,但又没那么严重。

       他在水下静静地观察了海尔森一会,然后探出头来,伸手拉了拉海尔森的脚踝。

      “你想干什么?”

       海尔森问,然而Shay又潜到水下面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绕着海尔森坐着的那块礁石游了一圈,又从水面探出头来,伸手拉了拉他另一只脚踝。

      “你想让我下水?”

       海尔森问。

      “不可能的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Shay扑了满头满脸的水。

      “我警告你......”

       海尔森伸出一只手指恫吓他,但是Shay根本不买账,一抬手往他身上拍了个更大的水花。

       海尔森不是个冲动的人,从来都不是。不过也许是这几个月来的荒岛生活消减了他的警惕,也许觉得自己的谨慎在此时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场,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水里了。

       他追着Shay,发誓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然而在水中他又怎么可能是Shay的对手,对方像是在逗他玩似的,始终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他快要靠近的时候,又倏地一下游远了。

       就这么欲擒故纵地折腾了半天,等海尔森最终抓住他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把他往岸上拽。

       当海尔森发现Shay在试图解他的腰带时明显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发现他并没有办法解开这错综复杂的结构,好在他很快就放弃了,转而往他身上胡乱蹭起来,让他们的肢体相互摩擦。

       海尔森立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生理信息。 

       他试探性地触碰他,发现他并不排斥后才放下心来。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就掌握了对方的一切,他用灵巧的双手和富有技巧的爱抚平复着他,很快就让这个未经世事的家伙释放了自己。

       趁着Shay短暂的空白,海尔森这才好好观察他的体貌。男人的四肢挺拔修长,肤色由于长时间栖居水下而显得格外苍白,然而此时却泛出奇异的潮红, 像是一条被抛到岸上的人鱼。他突然感到一种热烈,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音剧烈地回荡在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他们额头相抵,呼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男人的睫毛不停抖动,那么近的距离,海尔森无法克制让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属于他们那个民族的深眼总是令人印象深刻,带着一份远离俗世的纯洁,漆黑而明亮。狂热而剧烈的感受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两人,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看到了漫天流光,看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最终来临的时候他忍不住俯身亲上他的眼睑,却亲到一股腥咸的海水。

       第一个吻是征服,第二个是叹息,第三个则是情难自禁。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灵魂在苍茫的夜色下不顾一切地拥抱彼此,直到最后的火与光也尽数湮灭于黑暗之中。

 


 

       从那以后,Shay来找他的频率增多了,之前大概几天才会来找他一次。与人类不同,他从不掩饰自己,想要的时候就会主动去拨拉他的皮带。海尔森会尽自己所能慷慨地满足他,同样,也会从他的身上索取自己所需。

       三个月过去,他的头发已经长的没时间打理,胡须拉茬,活的像个原始人,身上唯一完好的只有一件外套和马裤,一只靴子被用来过滤雨水,另一只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大海磨去了他的棱角,抚平了他心境,日日守着这一片荒芜的海岛,听潮起潮去,看月升月落,那是他一生中很少有过的宁静。

       而他们之间也建立了某种奇妙的默契,他教给他一些简易的手语,直到他渐渐能够做到简单的沟通。海尔森有时候会分给他一些自己的食物,而作为报偿,Shay也会送给他一些奇特的礼物,有时是海底的一块会发光的石头,有时是一枚好看的贝壳,还有一次他送了他一只巨大的深海龙虾,足有十几英尺长。海尔森将石头和贝壳收集起来,将龙虾去壳风干了慢慢吃。

       这天夜里海尔森在梦中被一阵嘈杂的喊话声惊醒了,他警惕地抄起随身的鱼叉走出洞穴,看到一队船员正朝他的方向挥手,用不同的语言询问他的身份。在得知他们并无恶意后,海尔森放下了武器。

       那是一艘普通的商船,应该是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岸上的篝火,于是便派遣船员前来营救。

       那天Shay没有出现,海尔森有些失望,他没能与他告别;但他也很欣慰,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存在,也许对Shay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海边观望了一会儿,将自己佩戴的领巾放在他常坐着的那块礁石上,然后跟着他们上了船。

       他后来才知道,他的失踪在圣殿方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英国部派遣了大量的人员展开搜救,每一艘从英国出发的商船都会收到留意附近海域的沉船点和岛屿的特别通知。

       他在船上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修理了头发,换上整洁的衣服,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他很快就把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了,一觉醒来的他还是那个雷风凌厉的海尔森,还是圣殿英国部最高统领之一。

       然而回乡的路途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他们先是遇到了风暴,剧烈的风浪折损了他们的桅杆;接着进入了无风带,有整整三天的时间里他们的船只无法前进一步。

       这天晚上海尔森来到甲板上散心,这些天以来的事故让他忍不住心中烦闷。夜已经很深了,然而甲板上依然没有一丝风,在这溽热的环境里似乎连空气也凝结在了一起,粘稠地令人窒息。他在甲板上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准备返回舱室。

       然而就在他折身的时候,突然听到船侧有什么东西在窸窣响动。他的手立刻就按上了腰间的佩剑,缓缓向船舷走去,然而就在那时,一张熟悉的面容突然从栏杆上探了出来。

       Shay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面前,看来赶上他们的船耗费了很多精力,他看起来瘦了许多,并且筋疲力尽。他向海尔森伸出手,将那条领巾递给了他。

       原来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他吗?那一个瞬间海尔森竟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把他带回卡迪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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