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誓约:聚魂卷(HS,第二章)




      “真正的塞西莉亚·兰伯特夫人在半道上被劫持,目前士兵正全力缉拿凶手。”

       海尔森将手中的报纸翻过一页。

       谢伊正坐在不远处吃早餐,他今早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头疼得不行,然而更让他头疼的是面前这碗肯威牌早餐。

       他最终当得一声扔了勺子,放弃了挣扎。他这辈子要是没死在刺客手里,迟早也得死于海尔森的厨艺。

      “要不因为这是计划的其中一环,我估计要被你嘲笑一辈———你哪来的报纸?”

      “嗯?”

       海尔森抬起头来。

      “今早出门时顺手宰了个刺客,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谢伊叹了口气:如今的北美刺客虽打着兄弟会的招牌,却早就没有了以往的风范,行事作风上更倾向于占地为王的匪寇。在他还在达文波特的时候就曾向阿基里斯反应过此事,可对方却表示无能为力。

      “那个女人那天从我身上拿走了地图,幸好我早将地图记在了脑子里,如果要让计划进行下去,我们就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手稿。”

      “...... ......”

       海尔森突然站起身朝窗外走去。

      “你去哪里?”

       谢伊的目光跟着他,问。

      “去街上看看。”

      “那你直接走门就......”

       然而海尔森已经跳下了窗户。




       他们是在大雪来临前夕上路的,远离了城镇和村落,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原始森林。

       目之所及是一片绵延的山脉,途中他们看到不同的标记,春夏两季常有欧洲的冒险队前来捕猎野生动物获取皮毛,北美的皮草生意一直是获利最大的几项贸易之一。他们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季,到了冬天货物来不及撤走便会就地掩埋,插上各公司的标志,等到来年再派人来搬运。按照公约,凡是被插了标记的藏点便不允许其他人盗取,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所有人都遵从着这一条惯例。

       夜晚时分刮起了大风,他们钻进一处石窟,不得不靠在一起睡才能勉强抵御这可怕的寒冷。

      “我们曾经也这样并肩睡在一起过,在飘着雪的阴天下,在被炮火轰炸过的战壕里。”

       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

      “那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

      “没错。”

       海尔森说,侧了个身,让自己面对着他。谢伊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他想起冬天里平铺天地的冰川,想起从高原尽头漫卷而来的长风,想起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飘摇的孤帆,这些光怪陆离的回忆,带着一种庞大的寂静与孤独,让他最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海尔森披着披风走出洞穴,林间的云气和晨雾涌上他的脸,微凉而湿润。

       谢伊正坐在不远处的小溪边上拢辫子,一张脸湿漉漉的,见他出来便取下嘴里叼着的头绳,说。

      “我刚才去附近走了走,我们已经过了雪线,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他们在第三天的中午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段山脉的隔断点,谢伊跪下来按照记忆一寸一寸地丈量脚下的土地,最终确定了方位,两人将地表的一层薄土刨开,挖出了一个石轮。

       谢伊双手握住石轮缓缓转动,那上面总共有十三格,然而每转过一格,都似乎用了他极大的心力。就连谢伊那样的人,眼中都流露出竭尽全力的孤注和狠厉。

       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上,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用力地几乎抠入石轮,终于在转过第十格的时候,两人脚底下的山脉深处蓦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爆裂声。

      “开了。”

       海尔森站在他的身后,忽然间低低说了一声。

       仿佛是回应他这一句话,不远处的石壁霍然洞开,面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洞穴里阴暗潮湿,他们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把,沿途墙壁上是繁复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若影若现。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一整间空荡荡的石窟建筑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快就走到了尽头。洞窟最内部是一个宽敞的石室,中间有一个水潭,水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色,水面中央是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后有一只巨大的狼雕。

      “是金属的。”

       谢伊绕过水潭,跳上石台摸摸狼爪,下了定论。

       他们在狼嘴里找到了那份卷轴,谢伊轻轻地把它取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不太像是先行者的文字。”

       扫了一眼卷轴,海尔森皱起了眉头,然而就在那时他们突然听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声。来不及多思量,谢伊连忙将卷轴塞进背包。

       数十个刺客涌进石室将他们团团包围,海尔森习惯性地拔剑,一个人从人流中走出来,谢伊眯起眼睛:对方正是那天他在宴会上碰到的女刺客。

      “又见面了塞西莉亚,当然我们知道那并不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不是你们所要找的东西。”

       女人面色严肃地走到中央,仰起脸看向他们。

      “这是我们守护的东西,与先行者无关,与你们更无关。”

      “只要你们把卷轴放回原处,我保证你们两人毫发无伤地走出去,回到纽约。”

       然而听了她的话,谢伊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你。”

      “不管你们究竟都在策划些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们。”

       说完,他猛地按下了狼爪,就在那一瞬间石室的大门突然关上了。

      “Haytham!快到我这里!”

       海尔森还没回过神,突然就被谢伊拉着躲到了狼雕的身后,同时谢伊按下另一只狼爪,那一个瞬间,突然从石壁上朝中心激射出无数长枪!

       眼前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石室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没能躲开这一场屠杀。

       这一场枪林弹雨持续了数分钟后才停了下来,原本蓝色的潭水被鲜血染成了绿色,大多数刺客都因躲避不及被当场射杀,而那些想要破门而出的刺客也被钉死在了石门上,只有一个人还在挣扎。

       谢伊从狼身后走出来,走到她身边,俯身掀开了她的兜帽。

      “你们想的太简单,以为只要迷晕我拿到地图就成功了。”

      “只可惜我也是刺客出来的,你们在宴会上那一套伎俩,以为我会不清楚么。”

       长枪贯穿了她的腹部,然而听了他的话,女人却蓦然笑了。

      “......已经无所谓了......”

      “你们完全不知道你们究竟放出了什么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竟看得两个人心里一冷。

      “那就告诉我们这究竟是什么。”

       谢伊的眼神变了,蓦地揪住了她的衣领,然而女人只是摇着头,闭上了眼睛。

      “......先祖的英灵从不曾远离,光明很快就会降临这片土地,所有的黑暗都将无处躲藏———你们会后悔的。”   

       谢伊还想要继续逼问,却被海尔森拉住了。

      “她已经死了。”

      “恐怕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才能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途了。”




       卷轴到手,海尔森便想启程回波士顿,然而随着节日将近,加上谢伊的软硬兼施软磨硬泡,他最终不得不同意留下来过圣诞。

       平安夜那天纽约下了场大雪,谢伊从集市上扛回一座云杉,送到了芬尼根夫妇家。他们在那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期间海尔森不得不礼貌的谢绝了芬尼根太太想要给他介绍姑娘的好意。

       晚饭结束后谢伊自告奋勇去洗碗,芬尼根夫妇已经休息,海尔森端着一杯茶来到了厨房。

      “手稿内容有头绪了吗?”

       谢伊一边把碟子堆成摞一边问。

      “没有。”

       海尔森缓缓摇头。

      “我翻遍了我所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都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而且,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想到女人那天的表情,他的心中就有种奇异的感觉:一种模模糊糊的直觉,远远地逼来。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对了。”

       海尔森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于这份卷轴,你那个线人还知道多少?”

       然而谢伊的表情表示实不尽然。

      “他会把他愿意分享的一切都告诉我,至于不愿意分享的,一分都别想从他嘴里撬出来。”

       谈话一时陷入沉默。此时已是深夜,海尔森突然指向窗外。

      “Shay,你看那是什么?”

       谢伊抬头从窗外望去,只见原本寂静的街上不知怎么突然热闹了起来,不远处火光映红了大半个夜空,街上的行人四散奔走,高声呼救。

      “大概是哪家着火了吧。”

       海尔森喃喃。

      “平安夜着火,真是不吉利。”

      “...... ......”

       谢伊转过头与面前的人对视。


       “那他妈是我家的方向!”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整栋房子已被火焰笼罩。

       身边陡然有风声掠过,海尔森回头发现谢伊居然冲进了火海。

      “Shay!”   

       他大喊道,眼见对方根本不听,忍不住也冲了进去。

       房内滚滚的浓烟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不得不揽过披风掩住口鼻继续前进。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他根本看不到谢伊的身影。

      “Shay!”

       他喊着他的名字,然而很快就被烟灰呛得剧烈地咳嗽。他最终在卧室里找到了谢伊,他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将衣柜拉开,一股火焰冲出来差点让他跌倒在地,他强撑着拽出背包,从中滚出一卷卷轴。

       整个卷轴都被火焰包裹,谢伊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捡起来摊开,仿佛感觉不到烫。

       然而在火焰的舔舐下,两人惊异地看到纸页不仅没有被灼烧,反而上面原本的文字在慢慢褪去,显现出另一种文字来。

      “这不是先行者手稿!这是莫霍克的文字!”

       海尔森的眼睛睁大了,他一把抢过卷轴,上下通览一遍后下了定论。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然而他的声音湮没在了烈火的呼啸声中,谢伊凑近了想要听得更真切,然而他无意间一抬头,蓦然发出一声惊呼。

      “Haytham快躲开!”

       海尔森还未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只看到一根燃烧着的椽子迎头而下,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突然被扑倒在地,椽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烈火砸在了谢伊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和滋啦而起的焦糊味道。




        谢伊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芬尼根的家里。

       “医生说只是皮肉伤,只要按时敷药和休息很快就能痊愈。”

        海尔森正坐在他床边削苹果,见他醒来头也不抬。

       “但你的房子估计是真的毁了,不过放心,组织会给你一定补贴的。”

        谢伊眨了眨眼睛,海尔森的苹果已经削了大半,他完美地掌握着分寸和力道,连削下来的皮都没断过。谢伊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感觉更渴了。

       “等你伤好后我们就回波士顿,卷轴内容我们可以请教皮特凯恩,他长年与莫霍克部落打交道,熟知他们的语言和风俗,一定能够解释清楚。”

       “我们必须要搞明白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里面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能让刺客即使得不到也要不顾一切地毁掉。”

       “我听说富兰克林最近从欧洲回到了纽约,也许我们可以去问问他。”

        谢伊建议,海尔森停下手,沉吟了一会,最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伊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眼看着他就要削完了,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我好咬。”

       “谁说这是给你削的?”

        海尔森抬头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还没有等身上的伤口结疤,谢伊就跑了趟曼哈顿。

        他来到富兰克林居所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

       “......这的确是莫霍克的东西。”

        在将卷轴上下通览一遍后,富兰克林下了定论。

       “对于文字内容我有印象,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查一下。”

        说完便撇下谢伊去了书房,谢伊只好坐在客厅中等。

        然而他很快就坐不住了,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乱转起来,一会儿去转两下地球仪,一会儿去摸摸墙上挂着的鹿角,一会儿又去拔石英钟上的长针———被电到后吓得一跳,总算老实了一阵。富兰克林家里的炉火烧的很旺,他很快就口干舌燥,忍不住将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富兰克林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上面的文字,其实是莫霍克一种古老的符咒,传说能将死去的先祖召唤到现今世界。”

       “然而作为条件,后代必须祭献出自己的灵魂,那个人也将付出死亡的代价。”

        说完便将书页上的内容指给他看,只是那上面的图像太过抽象,谢伊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什么名堂,只好敷敷衍衍地嗯嗯点头。

       “......所以,这东西只是个传说?”

        最终他皱起眉毛,挠了挠头发:不知道海尔森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理由。

       “基本上,是的。”

        富兰克林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谢伊又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为难似的站了起来,然而就在那时他突然感觉全身一阵乏力,整个人险些跌倒在地。

        他在意识消失的那一个瞬间想到的是: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防不胜防了。

        看到眼前的青年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富兰克林也吓了一跳,他蹲下来检查他的鼻息:还好没死。

       “他昏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到不远处蹲在窗台上的男子。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我藏在烟囱里老半天了。”

        男人从窗台上跳下来,径直朝客厅走去。

       “说实话,那杯茶本来是为你准备的,只不过他喝了,让我省事不少。”

        连恩走到中央将昏倒的男人一把抄起抗在肩上,回头朝富兰克林露出一个笑意。



       “打扰了,大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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