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归乡 第三章(HS)



       接下来的几天里海尔森依然会每天准点来到他的监牢,给他提供食物与水和可有可无的清洁,却从来不提手稿的事情。

       谢伊已经渐渐感觉到体力的不支,与意志的日渐消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已撑不了多久。

       他不知道刺客与圣殿自古以来究竟有怎样的渊源,也不知道那份伊甸手稿究竟有何作用,他只知道这一次夺取手稿,兄弟会都冒了多大的险,刺客们经受了多少牺牲,阿基里斯和连恩两人又是如何坚决而不择手段———坚决到完全不符合他们往日的作风。

       所以,他绝对不会说出下落。

       同时他也知道,对方迟早有一天会磨尽他所有的意志,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一切,那些人会把他变成一只精神错乱的走兽,一只摇尾乞怜的的牲畜。即使有海尔森在又如何,他会放过自己吗?他会怜悯自己吗?不,他不会,他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还有善念的青年,他现在是北美圣殿的大团长,手上有无数条人命,剑下是数不清的冤魂,等他有一天玩腻了,厌倦了,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绞死,像绞死一条狼,一只狗一样,像他绞死的之前那些囚禁的刺客那样。

       于是这天海尔森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向往常那样回应。他突然发起了脾气,撕烂了纱布,把食物扔在一边,踢翻了水桶。

       海尔森一直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直到他没东西可发泄了才缓缓开口。

      “闹够了?”

       谢伊没有说话,海尔森走到中央,将水桶扶正,把纱布捡回来。

      “上一个跟我闹脾气的人,后来脑门上被我开了个洞。”

       谢伊不说话了,只远远地瞪着他,就在海尔森以为他不赌气的时候,刺客突然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

      “你结婚了没?”

      “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海尔森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你都快三十了吧?”

      “你明天想多挨点鞭子吗?”

       然而这番恐吓并没有用,谢伊没有退缩,反而朝他走近了。

      “我听他们说你和洗衣服的女仆睡过,和侍女睡过,和领主的女儿睡过,口味还真不错,是因为童年时的不幸经历吗?”

       海尔森面色毫无波澜,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是真的欠收拾。”

      “对了,我还听说你父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你是被当时的圣殿大团长养大的,他们还说,他曾长年与你保持过某种不正当的关系......”

       这次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然而刺客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般,他的眼中蓦然迸发出某种奇异的光芒,冰冷而欢悦。

      “噢,后面那句我只是随口猜的。”

       然而北美圣殿大团长的眼中依旧是冷漠的,只是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勉力平息着某种濒临爆发的心绪。他知道自己此时正捏在他的死穴上,只要稍稍用力,眼前这个不断挑战他底线的家伙就会命丧当场。然而正当他凝聚心神的时候突然感到胯下一热,他低下头,看到刺客的手正抵在他的裤裆处。

       思路被打断,心绪也接着乱了,在对方那明显的意图下,他竟有一瞬的犹豫。

      “......你确定要这么做?”

      “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刺客的面容上蓦然有一个狡黠的笑意,然后朝着他蹲了下来。

       然而就在快要拉下裤链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男人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墙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面颊处,声音里却有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不过你既然送上门来,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

      “没错,我跟洗衣服的女仆做过,跟侍女做过,我还跟马童做过,跟我的卫兵做过,以后我还可以说我跟我的犯人做过......”

       他的声音冷涩而凶狠,带着一种深深压抑的疯狂。

     “不要试探我的底线......我警告过你,我会是你见过的最大的禽兽......”

       说完,他用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了他的裤子。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在被侵犯的时候刺客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非常疼。疼得他想要尖叫,疼得他几乎嚎啕。      

       眼中不可抑制地流出生理盐水,他深深压抑着封闭在喉间的呻吟,闭眼努力回想出现在他生命中美好的一切:海上的夕阳,远航的风帆,春天里女孩儿脸上细小的绒毛,冬日里飘满窗棱的风霜......他突然发现自己拥有的实在太少,失去的又太多,过去留给他的美好屈指可数,而那些不幸的回忆却从未从他身边褪去,那些无法磨灭的阴影还时刻围绕在他周围,他突然发现,命运待他是如此的刻薄。

       血慢慢流了出来,顺着大腿滴落在地上,他最终放弃了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海尔森才停了下来。

       他清理好自身,穿好裤子,重新披上外套。即使做尽了下流事,只要整理好了衣冠,他就还是那个优雅又仪表堂堂的圣殿大团长。

       谢伊蜷缩在墙下艰难地喘息,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说话,只有肢体还微微抽搐着,像个被扔在路边的破玩偶。然而在看到海尔森转身离去的时候,一个笑意蓦然缓缓舒展在他疲惫的面容上。




       海尔森走出监狱时外面已是黎明,他来到平日办公的地方,喊来了威廉约翰逊。

      “今晚监狱加强守卫。”

      “为什么?”

       约翰逊下意识问。

      “那小子拿走了我靴子里备用的匕首。”

      “哪个小子————他怎么会摸到你的匕首?”

       海尔森放下茶杯,静静地斜了他一眼。

      “......这就去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前来报信的卫兵。

      “Grand Master,那个刺客打翻守卫越狱了!”

       约翰逊在瞬间回过头,却见海尔森气定神闲,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他静静地喝完了他那雷打不动的一杯茶,这才拿起案上的手套,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

      “Grand Master,您要去哪里?”

       然而海尔森没有说话,他有条不紊地戴上手套,跨出门外。


      “去把他追回来。”




    

       无边的荒野上男子策马狂奔,空气形成风在耳畔疾速地掠过,已经能听到身后追赶而来的马蹄声,他暗骂一声蓦然猛一挥鞭,马匹瞬间蹿出数尺远,然而身后的人却依然形影相随。他突然想起了阿基里斯,他想起了霍普,想起了连恩,他最后想到的是那个人从宽阔的帽檐下低下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笑意,伸手在他的右眼处一比划。

       住在地道里的小子,以为我不认识你了么。

       家乡始终在一个美丽的远方。他最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在摇晃的视线里遥望着一整片荒野上覆盖着的苍莽的天空,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身后的人见他不再前进也渐渐缓了下来,最终停在离他数十米远的地方,谢伊转过马头,看着面前的人。周围的风突然变得空洞,远处的山峦和原野,森林与湖泊都在暮色里被吹成仓促的模样,在那个人缓缓低下眼看过来的时候, 四野仿佛在瞬间一齐静了下来,夕阳映照着他的面容,将他的脸分成了明暗两侧:一侧是北美圣殿大团长俯瞰天地的冷漠洞彻;而另一侧,则是前尘往世中,那个青年悲悯的神色。

       两人对望着,只是静静地对望,然而那样的视线,在穿过了十年的岁月再次落到对方身上时,已然零落成灰。

      “当初你从我口袋里偷走的那枚戒指,还在吗?”

       不知过了多久,海尔森才缓缓开口。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谢伊摇了摇头。

       海尔森看着他,缓缓攥紧了手,又缓慢地松开了;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苍穹在他的身后缓缓沉没,无边的原野绵延在天地尽头,他深色的眼睛隐约闪着光,却令人猜不出任何含义。蓦地扬手朝他抛出一个什么东西,谢伊接住,摊开手掌才发现那是他的圣殿戒指。 

      “留着,日后说不定有用。”

       他的声音里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笃定,然后调转马头,缓缓离开了。




       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谢伊死了的时候,他回到了达文波特。

       然而面对同侪几乎狂热的欢迎,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经历创伤后的悲痛。

       他长久地沉默了下去。

       后来不知哪里开了窍,一改之前的散漫,他开始发狂般熏习刺杀技巧,磨炼潜行能力,近乎自虐般地约束自己。他的能力逐渐让兄弟会里的任何成员都无法匹敌,他野兽一般的直觉,异于常人的视力和听觉让他的每次任务都执行地无可挑剔,埋藏在血液里兽性又让他在杀起人来时毫不手软。接下来的几年里他横跨大洋,在整个世界奔走,拯救落难的同胞,发掘失落的遗迹,粉碎圣殿的阴谋,从未有过失手。刺杀劳伦斯,刺杀韦德洛浦,转战南北,谢伊寇马克是整个刺客的神话,是整个圣殿骑士的噩梦,让人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

       而当夜晚到来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做梦,然而梦里除了血腥与厮杀便很少再有其他。只有在那些很少的梦境里,他才会看到那黑暗的一晚。

       近乎疯狂的凌辱,深深抠进砖缝的指甲,男人时不时的低吼,和抓着他头发的粗暴的手。那种深入肉体的疼痛与热度,竟让他在这份耻辱里找到了某种奇异的愉悦。所有压抑的情感得到爆发,一切潜藏的欲望都被点燃,那黑暗又混乱的一夜,带着某种残酷而绝望的光影,依然还会时不时进入他最深沉的梦境。

       这么多年过去,右眼处的那道疤痕没有淡化,反而随着时间逐渐深邃了。

       在这三年里北美刺客的势力渐渐崛起,最终达到了顶峰。然而每次执行完任务,他都要在任务地点搜寻有关他的一切讯息,从那些搜剿来的密信里他得知他去了欧洲,后来又辗转去了中东,有一段时间在埃及奔波,有一段时间却又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谢伊翻遍了整个波士顿的圣殿据点,都没有找到关于他的半点信息,他曾以为他死了,然而不多时,他的身影又开始在字里行间中出现。他的脚步遍布全世界,行踪隐匿在这一片片残缺的信件里,在他的视线里进进出出,刺客不知道他去这些地点的目的,却记下了每一个日期。


       终于在他入会的第三年,他接到了刺杀北美圣殿大团长的任务。





未完待续



       关键情节有删减,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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