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马克历险记 第一章 我的运气......操!我的运气呢?!



       重重叠叠的围墙飞一般朝后退去。

       黑黢黢的巷口里男子没命地狂奔,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却是如影随形。

       耳边突然传来风声,他还未来得及躲避就被一支标枪射中了小腿,脚下的步伐略一停滞,眼见就要被追上,谢伊翻身爬上一座房顶,接着立刻躲进了一处烟囱后面。

       见他上了房顶,刺客果然也跟着追了上来,谢伊躲在烟囱后眼看着他们在搜寻一圈无果后选择了继续向前追,很快就跑没了影。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才从烟囱后现出身形,悄没声息地朝反方向溜了。

       不知跑了多久,在确认身后无人追踪后,谢伊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运气最近被洞察之父拿去糊了墙,门罗遇刺后手稿遗失,他花费了数月时间才最终摸清了手稿去处,打探了周边环境,制定了潜行计划,此次出动本应十拿九稳,可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让他在半途就遇到伏击,埋伏的刺客有备而来,他虽拼尽全力逃出重围,却已身被数创,九死一生。

       然而就在他懈怠的时候,不及防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响动,还没回过神便看见一个人影朝他扑了下来!

       还好谢伊立刻闪身,然而没躲掉,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滚了开去。

      “Liam!”

       好不容易摆脱那人,谢伊站直了身子,谢看着那个从高处落下将他扑倒的男人,惊怒道。

       连恩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缓慢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周身蓦然充满了动荡的杀气。


      “现在,我就要替Archilles收拾你这个叛徒。”



      “大团长听闻殖民地争端不断,特地派遣我前来调查。”

      “前段时间由于提高印花锐的缘故的确有过小规模冲突,英军正四处抓捕暴动的发起人。”

       海尔森低头悠闲地吹了吹杯里的茶沫。

       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是正是圣殿英格兰分部大团长的副手阿尔伯特。雷金纳德死后,在他的操控下英格兰分部很快委任了新团长,此次专门派人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美洲,肯定不是只为了一次小小的动乱。

      “令姊在卡迪夫一切安好,我们一直有派人在暗中照顾肯威家的生意。”

      “有劳你们了。”

       海尔森颔首。

      “另外一件事情,也是大团长特地吩咐的......”

       他果然很快切入了正题。

      “门罗上校死后手稿不知所踪,大团长派遣我前来追查手稿的下落......”

      “这您不用担心。”

       海尔森不等他说完便开口道。

      “关于手稿我已经派遣了我最得力的助手,这次任务不会出错的。”

       这时他们的对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在外面?”  

       海尔森放下杯子,微微侧目。

      “是Master Cormac,我们告诉他大团长正与人议事,可他执意求见。”

       海尔森转头,朝面前的人露出一个笑意。

      “您看,我说的没错吧。”

       说完便吩咐下去。

      “让他进来。”

       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突然冲进来扑倒在了他脚下。

       海尔森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说不出话,直到一只血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他连忙站起身来。

      “Shay?你怎么弄成这样?手稿呢?”

      “...... ......”

       然而来人没有说话,抓住他衣襟的手微微颤抖,像是生生压制着某种濒临破碎的心绪。过了好久他才缓慢地抬起头,海尔森这时才发现他浑身衣衫破裂不堪,满身满脸的鲜血,被血模糊的面容上已几乎看不出相貌。

      “任务......失败。”

       说完他便一头栽倒下去,再也没有了知觉。



       谢伊醒来的时候发现右手臂被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身上的伤口也得到了很好的包扎。

      “你可算是把我害死了。”

       海尔森正坐在不远处看书,见他醒来头也不抬,只把手中的图鉴翻过了一页。

      “我当时正对阿尔伯特夸下海口,叫他无需操心手稿的事情,结果你就这么闯进来说任务黄了,让我颜面尽失。”

      “我......很抱歉。”

       面容上泛起羞赧之色,谢伊支撑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劲,海尔森这时才放下书,起身来到他面前又把他按回了枕头上。

      “下次任务出错私底下告诉我就行了,没必要大张旗鼓,这里对你有意见的人不在少数,你这样冒冒失失容易落人话柄。”

      “丘奇之前来看过一次,说你伤势严重,肾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还折了一条胳膊,必须休养一段时间,等伤好后,我亲自跟你走一趟。”

       说罢负手离去,临走前四处环视了一圈。

      “屋子倒是挺大的,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这个月剩下的日子谢伊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那日决斗连恩虽下了死手,却最终放了他一条生路,让他得以活着回来复命。此时正是八月,马萨诸塞一年中最炎热的日子,感染与发烧接踵而来,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然而在他为数不多醒着的时间里,总能看到海尔森就坐在他床边的不远处,看书或是写字。

       不知怎么,这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一个月后。


       波士顿刺客总部坐落于梅德福镇的胡桃山上,四处森林环绕。其中最显眼的建筑莫过于广场中央的一座瞭望塔,塔下是全城最高的警钟,一旦拉向警报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以便巡逻兵在第一时间聚集。

       谢伊与海尔森趁着夜色一路潜行而来,最后终于逼近了中心地带。此时两人正藏身一处茂密的灌木里,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我去引开刺客,你去拿手稿,完事后塔下集合。”

       丢下这一句,海尔森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谢伊也立刻朝反方向进发,还未行至半分钟便听到不远处警钟响声大作,知道海尔森已经把刺客引开。不知道他能撑多久,谢伊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他一路并未遇到太多阻拦,海尔森果然吸引走了大部分火力。手稿就在藏书室的底层,然而他刚蹑手蹑脚地潜进去,突然灯就亮了。

      “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谢伊想也不想瞬间掏出枪,然而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手中的枪被打飞了出去,他转过身震惊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

      “Liam,怎么又是你??”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Shay.”

       连恩走进藏书室,一步步朝他逼近。谢伊不由自主地后退,忽然见他扔了枪,摆出一副格斗的架势。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真正地较量一次吗?给你一次机会。”

      “打得过我便让你走,打不过的话,well,你知道后果的。”

       ...... ......

       藏书室里一线烛光明灭,两人的动作带起凌厉的风声,在这一整间逼仄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论近身搏斗,他从小到大都不是连恩的对手。对方壮得像头熊,又狡猾地像条狼,目光阴鸷,出手狠厉,一招一式直击要害,一次次攻击他受过伤的手臂和腹部。谢伊开始尚能勉强还手,可随着时间他越来越感到体力不支,很快便落了下风,即使拼劲全力也依然一败涂地,毫无招架之力。

       不知第几次被揍翻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任何力气。

      “起来!你这个胆小鬼。”

       连恩朝他咆哮,蓦然俯身拎住了他的衣领。谢伊只感到自己被重重地甩在墙上,刚长好的伤口被重新撕裂,血从浑身上下流了出来。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完结在这里。靠着墙根勉强站立,他捂着胸口佯装不敌,待刺客前来查探时猝然出击直取要害!

       这一招,他用上了十成的气劲,是毫无退路的一招,不成功,便成仁。

       可显然早有预料,连恩连忙躲闪,一只手便翻覆了他所有动作,另一只手反抓住他胳膊拧过一个凌厉的弧度,那一个瞬间谢伊只听到骨节错位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灭顶的痛楚,他最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手臂蜷缩在了地上。

      “你这笨蛋,跟了我这么久,以为我会不知道你这点小伎俩?”

       上方传来连恩的声音。所有的意志轰然崩塌,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挣扎着朝门外爬去,连恩跟在他的后面,蓦然俯身拽住他的脚腕将他拖了回来。

       他想要爬起,然而刚支撑着站起一点就感到肩背被重击,他想要痛呼,然而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反抗,他最终趴在地下一动不动了。

       看收拾地差不多了,连恩掏出了枪。

      “说,希望我留下你哪条腿?”   

       没有回答。

       真没出息。  

       连恩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举枪瞄准,然而就在那时,他突然就有些犹豫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及防谢伊突然转过身来,朝他吹了个什么东西。

       连恩只觉得脖子上一痒,他伸手去挠,却拔下一只小标枪来。

      “Seriously?”

       刺客捏着标枪,他看了看标,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哑然失笑。

      “Shay,要知道这种东西现在小孩子都不玩......”

       然而他说不下去了,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凝聚,接着眼皮开始打颤。他张开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人摇晃了两下,最后轰然倒地。

       谢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报复般狠狠踹了刺客一脚,骂了句什么,接着踉踉跄跄地来到立柜前,拉开最底层,看到了一个匣子。他想要把它弄开,然而折断的手臂使不上一点劲,他抖抖索索了半天才撬开匣子,将手稿放进夹衣后迅速离开了藏书室,趁乱夺了马匹消失在了夜色里。



       海尔森拔下一枚戳进他小腿的箭,朝后望了一眼,继续向前狂奔。

       刺客的支援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前来围堵的刺客源源不断,仿佛整个波士顿的刺客都集中在了这里。

       逃跑中被一枪射中膝盖,他一个支持不住跪倒在地,只一个停顿身后的刺客已包围了上来,眼见无处可逃,他只得咬牙拖着伤腿冲进了瞭望塔。

       瞭望塔里一片漆黑,他顺着螺旋阶梯一路朝上,身后追随的刺客也是如影随形,脚步声纷乱交叠而至。

      “不要开枪!”

       他听到身后传来阿基里斯命令的声音。

      “他已经断了一条腿,跑不了多远,我们要捉活的。”

       他最终被逼上瞭望塔顶层,环视四周发现已是走投无路,唯一的出口便身边一个狭窄的窗户。

       他从窗口里往下看,只见这里离地足有十几米高,他想要攀上窗台,然而受伤的右腿提不起一点力气,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一手扶着右腿一手扶着墙角勉强站立,恶狠狠地瞪着面前围拢的一圈刺客。不知是不是被他周身的气场镇住,这些刺客竟无一人敢上前。

      “Haytham.”

       阿基里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真令人意外,北美圣殿大团长竟然自己送上了门来。”

      “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落到你们手里了。”

       他苦笑。

      “只是,在就擒前我还有两句话要说。”

       他扶了扶帽子,深吸一口气。

      “第一,Shay此时正在偷你们的手稿。”

      “你以为我会想不到这点吗?Liam在那里守着呢,Shay是打不过他的。”

      “是吗?”

       海尔森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宽阔的帽檐下,他的眼中蓦然闪过某种奇异的光芒。

      “那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他到现在还没过来呢?”

       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阿基里斯的脸色变了变,转身吩咐。

      “Hope,你去藏书室看一下。”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不及防身后的海尔森已是一跃上窗台,此时他扶着窗框,夜风吹着他的披风在天宇下纷纷扬扬。

      “第二句。”

      “其实我腿好着呢。”

       说完他纵身从十几米高的瞭望塔上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在耳畔,他解下披风调整着方位,最终于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警钟的绳索,同时瞭望塔上枪击声响成一片,将那件披风射得千疮百孔。

      “Shay!”

       他朝下方大喊,谢伊本便是往这个方向而来,此时听到呼喊更是快马加鞭。手掌早就被绳索勒破了皮肉,掌心全是湿黏的血,海尔森攀着绳索急速下落,眼看就要落地,他瞅准时机蓦地松手,同时一只脚猛蹬木桩,借着反作用力飞身搭住谢伊肩膀一跃上马背,那匹马一刻不曾停歇,驮着两人向丛林中飞奔而去,一瞬间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不知又是打出了多少暗器。

       丛林里一时间呼喝四起,人啸马嘶,所有夜间栖息的鸟兽都被这番动静惊动,扑棱棱地逃窜开去。两人一刻不敢松懈,那匹马被他们催得一路狂奔,不久便筋疲力竭,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谢伊心下焦躁,然而就在那时他突然福至心灵,急中生智。

      “Sir!我们得换个姿势!”

      “什么姿势!”

       然而谢伊没有说话,他突然将马缰绳塞到海尔森手中,双手撑住马背脚下猛地踏蹬,那一个瞬间海尔森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发现谢伊已然反跨过来与他面对面,反手从背后拔出气步枪夹在了他肩上,毫不犹豫地朝后瞄准射击。

       就在他抬枪的瞬间,身后立刻就有三五刺客倒地。海尔森立刻会意,操纵着马缰在林间纵马狂奔。

      “向左!”

       猛听得谢伊大吼,他下意识猛调马头,一条钩索擦着他帽檐飞过,将身旁的树干刮出一道深痕,同时那边的谢伊举枪射击,将离他们最近的追兵射倒在地。

      “Shay低头!”

       正专心瞄准时忽听海尔森提醒,谢伊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猛地前倾,堪堪避开一道横在头顶的枝丫。此时他们胸膛贴着胸膛,大腿叠着大腿,耳边是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一个一心向前,一个专注身后,一个主宰去留,一个杀伐在手,踏着满地落叶飞一般从林间穿过,宽阔的披风在身后飘扬而起。

       然而他们不久便遇到了麻烦。海尔森开始只是看到不远处有一线光点,等近前才发现那是一条溪涧。此时正是初秋,丛林间的溪流汇集了整个夏季的雨水,在这溪口处更是雪浪翻涌。海尔森想要提醒谢伊,然而几次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紧握缰绳,目光如炬,在临近的那一瞬间孤注一掷般猛提缰绳,竟是操纵着那匹马生生跃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如影随形的马蹄声终于远了,碎了,融进了无边的夜色。四周恢复了宁静,海尔森放满了速度,遥远的星光散落在夜幕,前方重重叠叠的树林给月光照着,朝他们舒展开一片幽静来。

      “喂,你还想在我肩上趴多久。”

       见身上的人久不出声,海尔森忍不住开口问道。然而等了半天都没有收到回应,他朝身边望了一眼,却发现那个挂在他肩上的家伙已经睡着了,气步枪垂在手边,随着马的步子来回晃荡。

       嘴角逸出浅笑,海尔森忍不住回手拍了拍他的背,策马缓缓归。


       谢伊寇马克与他,海尔森肯威,这两个天下无三的幸运宝贝,又一次摆脱了死神逃出生天了。



       两人伤痕累累,连夜赶回圣殿总部,却发现总部一片风卷残云,满地狼藉,所有值守人员全部遇刺。

       他们来到客房,发现阿尔伯特已是气绝身亡:他的脑门中央被人开了个洞,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了。

      “......这么精准的枪法,只有连恩才能做到。”

       谢伊讷讷道。

      “这里不能留了,周围肯定还有埋伏的刺客。”

       海尔森皱起眉,没有再多迟疑,他转身便往后走。

      “我们不能从正门走,院子里有一处地道,直通到港口,城里现在待不得了,得赶紧前往纽约与杰克威克斯和威廉约翰逊他们会合。”



       他们来到港口时已是黎明。

       两人本想直接登上莫林根,然而平时稀松平常的港口今日却不太一样。四周驻守的英军比往常多了一倍,此时正封锁了整个码头,在每一处出口对登船乘客挨个排查。

       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只得退回城内,海尔森拉住了一个街角的报童,给了他几个硬币。

      “港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排队?”

      “英军正在抓捕上次暴动的领头人,总督得到消息,说首领是一位右眼上有伤的男人,听说他们正准备逃跑,因此封锁了港口,所有乘客挨个儿盘查。”

       看来这又是刺客故意散布的舆论了。

       能想出这招的只有霍普。谢伊冷静地下了定论,在他还是刺客时霍普就已经是全队智商的良心了。

       海尔森环顾四下,发现周围墙上角落不知何时贴满了通缉令,通缉对象他再熟悉不过。看来为了夺回手稿,刺客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此时他们出出不去,进进不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境况十分棘手。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伊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在他心里海尔森一向是点子比较多的那一个。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一阵。”

       海尔森沉吟良久,最终才有些犹豫地说。

      “什么办法?”

       谢伊赶忙问,完全不知道他正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当年卡...奇奥曾送给我一件定情礼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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