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狂奔 第五章(HS,完结)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海尔森缓缓环视四方,笑容悲漠。

      “现在,我听凭你们处置。”

       ...... ......

       他看到无数圣殿朝他涌来,密密麻麻的枪口齐齐指向了他,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来自己还是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而他现在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这一场最后的结局。时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他在一片大势已去中缓缓仰起脸,等待最终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仪器和陈设不知在什么时候逐渐变得黯淡了;圣殿与实验室都慢慢变成了苍白的剪影。一切都像是建在海滩边上的沙雕般缓慢地坍缩下来,然后像是水波一般慢慢涣散了。

       下一个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坍塌,土崩瓦解,散如飞灰。

       深海一般的黑暗里蓦然有了光。

       开始只是细微而模糊的,接着迸发出无数强烈的白色光线,一丝一丝如同尖锐的锋芒。而在这光线之中,一个人形逐渐显现出来,眼前陡然光华大盛。

  光线里是一个女人。周围像是漂浮着若有若无却宏大的梵音,她就像是古代传说里的神祇。

      “Haytham.”

       那个女人说话了。明明他们相去不远,然而她的声音却遥远地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Haytham,如果给你一个回到过去的机会,你愿意改变这一切吗?”

      “...... ......”

       海尔森想要问她是谁,张口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一个字,最终只哽咽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满足你。”

      “但是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要帮我找到一个东西。”

      “......是什么?”

       他最终调整好气息,嘶哑地问。

       然而女人没有说话, 她突然笑了,一瞬间仿佛是幽暗的天边突然出现绚烂的云霞,大海的深处涌起璀璨的波光,蓦然朝他挥手,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明明没有动,海尔森却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身边是突然朝他汹涌而来的画面,他看到战争一夕爆发,藏青色的山峦起伏重叠,掩不住万里狼烟;他看到战火怒吼着烧到天边,辽阔的土地被烧成黑色,多少年的生死风一般掠过;他看到无数的战舰,他看到皑皑的雪原,他看到大英帝国的国旗缓缓降落,他看到千疮百孔的星条旗在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一切的一切,都带着快速而混乱的光影,像是没有声音却壮丽的诗篇。

      “你会知道的。”

       朱诺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几百年的光阴平铺在了脚下,他顺着岁月的河流逆行而上,最终消失在时间的尽头。




       海尔森醒来的时候,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他慢慢地坐起来,翻了翻床头的日历,上面显示时间为1760年3月。

       他感到头很疼,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他在梦里奔跑呐喊,嘶吼彷徨。这个梦境是如此地漫长,带着一分恍若前世的模糊,让他连时间都遗忘。

      “Shay.”

       他来到甲板上,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Grand Master.”

       正使唤水手的男人回头看到他,面容上露出喜悦的神情,丢下手头朝他走去。

      “我刚才和吉斯特算了日子,我们大概还有一星期就能到北极,很快就能抵达先行者遗迹了。”

       先行者遗迹。

       这五个字在海尔森的脑海中蓦然一颤,让他隐隐约约记起了什么,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苏醒了。

      “......您昨晚休息地好吗?”

       见对方没有说话,谢伊试探性地问。

      “不好。”

       海尔森直截了当地说。

      “做了整晚的噩梦,总是被追杀,总是在奔跑,中途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肩膀到现在还疼。”

      “呃,那还真是不幸......”

       谢伊摸了摸脑门。不小心把天给聊死了,尴尬。

      “但我梦见了你眼睛上没有伤疤的样子。”

       盯着他的脸,海尔森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说。




      “父亲,他还会醒来吗?”


       寂静的空间里,短发女人突然问道。

      “不会了。”

       艾伦·里金盖上隔离舱的舱门。透明的舱盖下,男人的面容安详,呼吸均匀,他静静地阖着双眼,像是沉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历史上的海尔森·肯威最终位极圣殿殖民地分册大团长,统治北美达二十七年之久,参与了七年战争,协助华盛顿完成了美洲独立,其人于1781年去世,目前圣殿史册里没有他再次回到现代的记录。”

      “他已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地睡去,将在另一个世界里醒来;结束了一个梦境,进入下一段旅程 。”

       博士环视了一下四周,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的隔离舱,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舱室,每一个舱内都有一个沉睡在光阴深处的人。

      “希望这一次,他能帮我们找到需要的东西。”

      “Callum·Lynch的状态如何?”

       审视完的博士回过头,问。

      “已经基本恢复,很快就能进行下一步实验。”

       索菲亚立刻回答。

      “很好。”

       他开始朝门外走去。

      “他是我们的最后一步棋,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不能在约定时间内集齐圣器,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说呢?”

       海尔森合上书本,微笑着看着来到身边的男人。此时正是黄昏,巨大的夕阳沉落在两人身后,整个海面上波光离合,宛如梦幻。

      “海鲜咖喱土豆饭?之前我特地去找芬尼根太太学的。

      “可我们并没有土豆。”

      “没关系,上船时我特地偷偷带了一兜,就藏在床下面———别跟别人说。”

      “Shay.”

      “嗯?”

      “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面前的男人突然转过头看他,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问。

      “比如......两百年之后世界的样子?”

       然而听了他的话,谢伊挠了挠头发。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能问,你就不想知道吗?”

      “这谁说得清楚呢......也许能想办法让船开快一点?也许能让东西变得更好吃?”

      “还有呢?”

      “......想不出来了。”

      “不着急,慢慢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


       而未来,未来又有谁能说得清呢。也许会经历磨难,也许会互相背叛,一万个世界里有一万个结局,一万个结局里有一万个我与你,也许会彼此相忘,也许会天各一方,也许会相伴相依,也许会生死相离,然而此时此刻,至少我们依然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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