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陷落》


       根据历史改编,讲述德国纳粹党执政期间党卫军上将兼帝国安全总局局长莱茵哈德·海德里希与其下属安全局六处处长瓦尔特·舒伦堡之间的事迹,有杜撰成分

      将含有训诫内容,局长大概会变着花样欺负小狐狸





第一章  海德里希




       舒伦堡在得知海德里希遇刺的消息时心情非常平和。他的人比政府快了一步,将近半个小时后他才收到帝国安全局发来的密电:海德里希遭人谋害,受伤甚重。当时正值1942年的六月,他正在荷兰与一部分通讯行业的专家谈论超短波通讯的问题,在收到电报后,他立刻奉命飞回柏林,后在希姆莱的指令下转道布拉格。

       他来到医院时海德里希正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全国最好的医生围在他的身边,试图营救他的生命。他看到炸弹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身体,造成无数的伤口,他制服上一部分碎裂的布料穿进这些伤口中,造成了脾脏病情的恶化。他的妻子莉娜坐在床边,面容憔悴,神情枯槁,而他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无知无觉。

       缪勒将他叫了出去,告诉他那天刺杀的始末:5月27号的下午,海德里希从他位于布拉格的乡间住宅前往雷德兴宫殿,他坐在自己那辆梅赛德斯奔驰的副驾驶位上,旁边是他的司机,却不是他惯用的那一位。行驶到城郊的一个急弯处时,有两个人隔街站在道路的两旁,当汽车减速驶过弯道时其中一人突然跳到马路中央朝汽车扫射,司机立刻紧急刹车,第二个人冲上来朝车底扔了一个球状炸弹。炸弹立刻就爆炸了,海德里希受伤很重,但他依然从车上跳下来朝凶手开枪追击,直到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在行人和警察的帮助下被送到了医院。

       假如那天是海德里希平常惯用的那位司机开车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舒伦堡冷静地想,一名受过训练的驾驶员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不应该停车,而是应该加速冲过去将开枪的人撞倒,同时避开炸弹。缪勒告诉他,经过一天多的抢救,海德里希目前的状况已经稳定,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专家将等待他体质恢复一些后为他进行手术。除此之外,缪勒还告诉他元首将在今晚对此事召开紧急会议,舒伦堡简单与他说了些话,接着就离开了医院,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并且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开车前往了位于布拉格以南的比尔森林区,他在那儿的赛科夫斯基湖的附近有一处隐蔽的住宅。他进屋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里面等他了。

       那是他在捷克安插的一名联络员,名叫伊森帕特尔,当然这也许不是他的真实姓名;英国国籍,在来到捷克之前,曾在之前与他有过交情的英国情报机关官员白斯特上尉手下做事。

      “东西呢?”

       他一进屋就问道,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钢鞘递给他。那是他在1941年前往里斯本搜寻党卫军叛徒奥托·史特雷塞尔之前由本国细菌防御站提供给他的道具,里面装着两瓶约有五十立方公分的细菌浆,用以谋杀史特雷塞尔。防御站在将这两瓶细菌浆交给他时曾告诉他,这种细菌哪怕在干了之后依然有效,只要有一滴溶解在液体中,一经血液依然能够达到致命的效果。然而由于情报错误的原因,他们最终并没有在里斯本搜寻到史特雷塞尔的踪迹,而这两瓶细菌浆也就被他自己保存了起来。

      “用了多少?”

      “整整一瓶,我亲眼看着他们涂在炸药上的。”

       帕特尔说,舒伦堡点了点头。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他将钢鞘还给他,  “但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舒伦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桌旁,同时抬手朝他示意。

      “坐。”

       待男子坐下后,他又从包里拿出纸笔递给他, “我说,你写,就写现在德国全国戒严,得先去波兰避避风头,等局势稳定后再想办法回英国,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是真的吗?”

       帕特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抬头问道,“我说的是全国戒严。”

      “是的,” 舒伦堡神情严肃地颔首, “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为捷克的反德组织,同时受英国和莫斯科的资助,两名凶手也都是英国人,目前当局已经封锁了所有前往英国的通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送你去波兰边境。”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里是十万帝国马克,以及一份波兰的护照。”

       说完他站起身来,从桌上收走了他的信。    

      “至于这封信,我会帮你寄给白斯特,你在回到英国后他将会付给你剩下的酬劳,”

      “但是这个东西,”他指了指他装着小钢鞘的口袋,“我们不能把它留下,去边境的途中会经过一片湖区,你把它扔进湖里,然后我再送你去波兰。”

      “可是这种东西不会污染水源吗?”

      “不会,”舒伦堡干净利落地答道, “钢鞘是用高密度的铬钢制作的,连海水的腐蚀都不怕,更不用说是湖水了————走吧。”

       他们开车在公路上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在赛科夫斯基湖的附近处下了车。此时正值初夏,湖畔郁郁葱葱,两人沿着湖岸走了一段距离,帕特尔刚想将钢鞘扔进水中,却被舒伦堡制止了,对方抬手示意他再往前走一些。

      “去深一点的地方,看到前面那棵橡树没?我们就去那里。”

      “您是一个爽快的人,跟您合作十分愉快,”走在路上的时候,帕特尔对他说道,“期待以后与您再次合作。”

       舒伦堡没有说话,只朝他微微一笑,这时两人已经来到橡树边,帕特尔抬手将钢鞘远远地扔了出去。

      “好了,万事大吉。”

       他转过身,朝舒伦堡轻松地说。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枪声响了,联络员震惊地望着青年,以及他手中枪口上冒出的一缕青烟。子弹没入了他的胸膛,他错愕地张开口,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最终踉跄地后退出几步,然后从堤坝上掉了下去。

       舒伦堡没有动,他死死地盯着他慢慢沉入湖中,仿佛就是看见了海德里希缓缓坠入地狱。八年的克制与屈辱,八年的忍耐与蛰伏,终于在这一天结束了。

       即使在多年以后,他依然会在心底里承认:海德里希是纳粹的缩影,是整个政权背后的核心枢纽,他手中的权力远高于他的一切同僚,他轻而易举地控制着他们,就像控制安全局广大的情报机关一样;他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一个狡猾的政客,一位尽职的丈夫,和一个糟糕的情人。



       五月的最后一天,当地最好的外科医生雷尔鲍姆主刀为海德里希进行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上将恢复得很好,并逐渐可以开始进食。然而到了6月3日这天,他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最终,党卫军上将兼帝国安全总局局长莱茵哈德·海德里希死于细菌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年仅三十八。


       如果死神也有面容,他应长着一张海德里希的脸。





       1910年,瓦尔特·弗雷德里克·舒伦堡出生于德国西南德法边境处的萨尔州首府萨尔布吕肯,是家里七个孩子中最小的。他的父亲古伊德·弗兰兹·伯恩哈德·舒伦堡是一名钢琴制造商,母亲名为卡特丽娜 ·利迪娅· 舒伦堡。由于家境优越,瓦尔特从小过着少爷般的生活,作为最幼小的孩子而深受全家人的宠爱,在父亲的影响下,他从小就喜爱音乐,并且很早就开始学习各种乐器。

       然而不久一战爆发,1918年德国战败,根据凡尔赛条约,法军占领了萨尔布吕肯,舒伦堡家的境况随着占领区经济的衰落而日渐窘迫,从那时起瓦尔特便饱受寒冷与饥饿的考验,学业也几经中断。到了1923年的时候,情形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他们不得不举家迁往卢森堡,他的父亲在那里有一处分店,也就是在那里十三岁的瓦尔特开始和国外接触,学习法语等西欧知识。

       1929年夏天,十九岁的瓦尔特·舒伦堡被马尔堡大学录取,然而由于家境贫困,不得不先读两年医科,为了将来能谋个赚钱的好职业。不久他在和父亲商量之后改修了法律,五个学期后转学到波恩大学,在那里他认识了一名叫卡特·科尔特坎普的姑娘,对方比他大三岁,是个甜美新潮的裁缝。姑娘对他死心塌地,夜以继日地工作以供养他的生活并且负担他的学费。当时正值魏玛共和国时期,全国经济凋敝,失业率居高不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时任党首的阿道夫·希特勒将他所在的德国工人党————即后来的纳粹推上了政治主流。由于其宣扬的反□产主义、反资本主义和反犹主义十分契合当下人民的需求,因此在大萧条时期赢得了很多狂热分子的支持,1933年国会纵火案发生后,纳粹党成为德国的唯一执政党。

       1933年初,为了获得政府补助从而减轻家庭的压力,二十三岁的瓦尔特·舒伦堡申请加入了刚刚上台的纳粹党,并且在通过法律助理的资格认证考试之后担任法庭助理,同年五月正式成为纳粹党员。1934年1月10日,他加入党卫队法兰克福保安处,开始接受党卫军的正规军事化训练,训练内容为每星期分三个晚上向上级汇报工作,周六日佩戴全副武装参加长途跋涉的越野行军。然而不久他就对枯燥单调的训练感到厌烦,于是设法使自己获得了一项更适合的工作:担任宣扬主义理论和专题演讲的工作。因为除了军事化训练以外,纳粹还为党内的大学生与工人提供其他形式的教育,而他的职责就是向他们普及日耳曼法律的发展并抨击天主教会。

       然而在几次演讲之后,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一个瘦长的男人总会在演讲中途从后门进来,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上十几分钟,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连三日天天如此,直到第四天的晚上,男人没有出现,转而为两位身穿党卫军制服的年长□者站在听众后面,并在他演讲完后向他进行了自我介绍,称他们分别为波恩大学哲学和历史系的教授。他们说党卫队旅队长莱茵哈德·海德里希在听了他演讲后对他十分赞赏,邀请他参加情报安全处的工作,并希望能尽快与他会面。舒伦堡深知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按照对方留下的地址前往了海德里希的办公室,在途中他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相传莱茵哈德·海德里希与他同样出身于音乐世家,他的父亲是一名作曲家,母亲则是音乐学院院长的女儿。他原本在德国海军部里担任中尉,然而不久就因卷入一场不道德的桃色事件而被革职,1931年在友人的推荐下加入纳粹党与党卫军,1932年7月接管党卫军安全部门,是普鲁士警察总监和盖世太保首脑海因里希·希姆莱的得力助手。

       舒伦堡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海德里希的助手为他开了门,随后退了下去。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海德里希,男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有着一双狭长锐利、闪烁着逼人光芒的眼睛。

      “我听了你的演讲,总体来说令人印象深刻。”

       他从座位上起身,来到他面前。

      “不过你的作用是向他们展示宏观的理念,而不应花费大量的时间在一些细枝末节的条框上。”

       他问到了他的家庭,在得知他的家世后又与他谈起了音乐,问到他在学校里的事情,之后又问到了一些与法律相关的问题。但他依然没有忘记他此次接见的是自己的一名下属,因此严厉地指出青年在演讲中所犯的错误和一些不当的倾向,并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向他详细介绍了安全处的工作职责以及国外情报组织的发展。在说到这个话题时,他的声音便低沉了下来,神情也变得更加严肃了,大概是想要强调他重视这个问题。

       在谈话的最后,海德里希向他下达了他在加入情报安全局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要求他加入元首的警卫队,并随其前往慕尼黑,参加一场决定历史的活动。



       那时的舒伦堡还不知道,他将在不久后第一次认识到纳粹情报机关绝高无比的权力和海德里希无情残暴的手段,这次事件后来被称为长刀之夜。










未完待续





       *人物生平介绍部分内容来自个人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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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流氓发言:现在还有活着的局六同好吗,主海德里希X舒伦堡,请联系我,我这有两个落单的找不到组织,请求收留,或者一起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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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不是自己人》————改编自《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改编自苏联小说及影视剧《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假如当初审讯施季里茨的不是缪勒而是舒伦堡







      有人向缪勒报告,说施季里茨正沿着德国中央保安局的走廊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缪勒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起来,他确信自己可以在别的地方抓住施季里茨,他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但他心中始终有一种成功的预感。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过失,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看到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霍尔托夫时的表现,施季里茨当然对这一切十分清楚,所以缪勒认为他会畏罪潜逃。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施季里茨居然又出现在帝国保安局的大楼里,不慌不忙地在走廊上走着,不时向熟人们点头打招呼,这个消息使缪勒感到慌乱,使他动摇了原本对成功所抱定的信心。

       而从施季里茨的角度来说,他的用意非常简单,即搅乱敌人的思绪,让他摸不着头脑,就意味着取得一半的胜利。他已在之前对待物理学家的案件上赢得了胜利,但他深知同缪勒的交锋将会十分复杂,他需要证实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是正确的。他仔细考虑了自己所处的地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地位是很有利的,他必须战胜缪勒,并且一定能够战胜他。

       施季里茨在自己的办公室等了一会儿,处理了几份文件,回了一封信,然后收到了舒伦堡的电话,旅队长请他去一趟办公室。

       施季里茨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大概能猜出舒伦堡喊他过去的原因,他大摇大摆出现在保安局这一举动让缪勒慌了,作为帝国保安局的反间谍组织的总队长,他本有充足的理由依据根据已有的证据对他进行审讯,但他不愿意冒这个险,将这些证据交给舒伦堡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如果自己俄国间谍的身份被证实,那么他有充分的理由从舒伦堡手中抢下功劳,如果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也能轻易地逃脱干系,毕竟除了本职工作以外,他什么也没有做。而对于舒伦堡来说,他大概也要感谢缪勒这一慷慨的决定,如果施季里茨在缪勒的审讯下被证实间谍身份,那他作为直系上司多少不能免责,而如果由他得出这个结论,那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他来到舒伦堡的办公室时对方正在埋头处理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后头也不抬地吩咐:

      “请坐,稍等,容我把这则简讯写完。”

       施季里茨在离他办公桌不远的沙发椅上坐下,没过多久,舒伦堡处理完他的简讯,将它放在一旁,然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关于您上次的提议,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施季里茨身前,靠在办公桌上。

      “您说的没错,在之前对待物理学家隆格的事情上,缪勒的确处理得不够得当。”

      “我后来去物理学系看了看,虽然我不喜欢回顾往事,因为一想起那里的情况我就感到萎靡不振,然而那却是事实。”

       他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隆格有他自己的交际圈,他曾在海外学习和工作,这件事情由我们来办的确会更加有利一些。”

      “我很高兴您能看到这一点。”

       施季里茨颔首道。

      “技术优势的问题将成为世界历史的决定性问题,特别是在学者们识破原子核的秘密之后,我想,学者们明白这个,但是政治家里却少有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舒伦堡缓缓点头,沉思片刻后很快说道:

      “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聊,眼下我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跟您谈谈。”

      “听说你把霍尔托夫那个蠢货砸了个头破血流,然后送去了缪勒的办公室。”

       他笑起来,露出面颊上的一对酒窝。

      “真希望我在现场,这样我就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

       施季里茨拘谨地坐在他的小沙发椅上,直觉告诉他对方马上就要切入正题了,于是他保守而又小心翼翼地作了回答:

      “他建议我和他一起叛逃瑞士,因此我不得不这么做,他也许是缪勒派来试探我的,谁知道呢。”

   “您在大方向上做的没错,但是细节上未免太不小心。”

       舒伦堡微微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个信封。

      “缪勒给了我一些东西,并建议我关起门来和你解决一些‘家事’,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他没有单独审问您,但我毫不怀疑,如果我们不能在今天将此事解决并给他一个说法的话,我们下次见面估计就要在党□卫军的刑讯室里了。”

       他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施季里茨面前,上面有一个指纹。

      “这是他从那个玻璃杯上取下来的,您曾用这个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那个不幸的、愚蠢的、且轻信的霍尔托夫,我说的没错吧?”

       施季里茨点了点头,舒伦堡又抽出第二张照片,仿佛是从一副纸牌中抽出一张王牌。

      “而这张指纹,他们是从哪里找到的,您还有印象吗?”

    “我的指纹可以在荷兰找到。”

       施季里茨说,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真诚而老实。

      “或者是马德里、东京、安卡拉......”

    “除此之外呢?”

      “我可以回忆一下,然而这至少要花费十四五个小时,我们不但要耽误吃午饭,而且要耽误吃晚饭……”

      “没关系,我不介意饿上一两顿,请您务必尽快回想起来,您应该庆幸自己落在了我的手上,我不会像那些粗鲁的党□卫军那般苛刻地对待您,但同样的,施季里茨,我了解你,所以请不要在我的面前耍一些无谓的花招。”

       他没有亮出第三张指纹照片,施季里茨暗想,看来他还掌握着一些别的情况。他的上司敏捷地像只松鼠,又狡诈地像只狐狸,对了,他似乎曾经有个外号就叫海德里希的小狐狸...... 施季里茨又忍不住想起由舒伦堡一手创办的小猫沙龙,他的上司总是让人将他与那些机灵的小动物联系在一块儿,或是某些喜欢炫耀羽毛的鸟类...... 

      “请您尽量一字不差地复述一下,您在任何人都绝对不得入内的机要通讯室打过电话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最好按照时间顺序,一分钟一分钟地给我复述一遍。”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上司再次说道。

    “应该把那些玩忽职守的通信员送交法庭审判,他们把钥匙留在门上,然后就像兔子似的钻进了避弹所。我在走进机要通讯室之后,遇见了党员同志鲍曼,和他一起待了两个多小时,至于我同他都谈了些什么,恐怕我不能告诉您,希望您能够理解。”

       施季里茨迅速反应过来。然而在听完他的话后,舒伦堡却再次叹了口气。

    “您要是能够背着他回答我的问题的话,也许您就可以为自己开脱一下,也就用不着回答第三个问题了……”

    “我准备回答您的第三个问题,如果它只涉及我个人,而不涉及帝国和元首的利益的话。”

    “它只涉及您个人。”

       舒伦堡又从信封里取出几个指纹的照片。

      “据缪勒说,这几个指纹是他的部属们在一个俄国女报务员的手提箱上发现的,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因为我在罗尔夫的办公室里检查过这个女报务员的手提箱,这一点罗尔夫可以证实。”

   “这一点他已经证实过了。”

   “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问题在于,还在这只手提箱转交给我们之前,区盖世太保分局就取下了您的指纹照片。”

   “他们不会弄错吧?”

   “不会。”

   “那么偶然性呢?”

   “偶然性可能会有,但我并不认为它足够令人信服,在柏林的所有寓所里一共有两千万只手提箱,为什么恰恰在那个俄国女报务员用来保存自己物品的手提箱上发现您的指纹呢?这一点您怎么解释?”

       施季里茨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找出一个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但是这无济于事。他知道舒伦堡是何等地聪明,他早年在海德里希手下做事,将那位第三帝国黑王子身上凶狠和多疑的特点学得一个不落,甚至还多了一份圆滑。他那可爱的外表下深藏着十足的狡诈,恭顺背后是难掩的野心,如果用一些粗制滥造的理由搪塞的话,必定一眼就会被他看穿。

       但他同时也知道,舒伦堡对待自己是与旁人不一样的,他能感受出来。他这位出生艺术世家的上司对一切美丽的事物抱有极大的兴趣,这点在整个第三帝国的高层都是有口皆碑的,倒不是说施季里茨认为自己的相貌足够迷人,但为了能够拴住这只狸猫的心,他的确费了不少功夫。

       好在他依然能够很快冷静下来,做出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嗯……这一点确实很难解释,或者说几乎无法解释。假如我处在您的位置,我也不会相信自己的任何解释,我理解您,旅队长,我理解您…”

       施季里茨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手头没有烟,于是他啃起了手指,无意识地。舒伦堡观察着他的神色,在耐心等待还是继续施压间徘徊,施季里茨偷空瞅了他一眼,对方现在这个如临大敌的样子,让他想起中学里的教导主任。

    “我非常希望您做出令人信服的回答,施季里茨,我能够将你从皮鞭与电椅上解救下来,但我不能阻止他们在你的脑门上开个洞,或者让你的履历以一场车祸结尾————如果我们不能在今天把这事结局了的话。”

       舒伦堡最终叹息着说。

    “这我相信。”

       施季里茨沉吟道,尽量表现出一副温顺而配合的姿态。在努力思考该如何圆上这一纰漏的同时,他将舒伦堡的话放在心里一琢磨,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对于自己这个下属让穆勒抓到把柄的愤怒,要远超过对他本身的怀疑。于是他抬头问道:

      “为什么缪勒没有亲自审问我?从目前的所获得的证据来说,我似乎已经满足了逮捕的一切要求,我可不认为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一个邀功的机会。”

      “他在处理那个俄国女报务员的事,如果您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罗尔夫会将那个女报务员送来跟你对峙,他相信她会帮助我们弄明白,您在什么地方在这只手提箱上留下了指纹。”

       旅队长有些忧伤地说。

    “俄国女人?”

       施季里茨耸了耸肩。

      “是我在那所部队医院里抓住的那个女人吗?我的视觉记忆好极了,假如我以前遇见过她,我一定记得住她的面孔。不,她不会帮助我们的……”

   “这我可讲不清,按照缪勒的说法,那就是她一定会帮助我们。”

       舒伦堡说,接着又在贴胸的口袋里摸了摸,最终掏出一个小物件来。

      “除了这些指纹外,缪勒还给了我一样小东西,据说是从伯尔尼带来的。”

  说罢,他将东西递到施季里茨面前,施季里茨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是普莱施涅尔送往伯尔尼的施季里茨的密码电报。

     这下完了,施季里茨心想。这下彻底失败了,原来自己是个白痴,普莱施涅尔要么是个胆小鬼,要么是个大笨蛋,要么是个内奸。

    “总之请您好好考虑一下吧,施季里茨。”

       舒伦堡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走向他的办公椅,坐下来看起了他的文件。

  那是从鲍曼的工作小组送来的文件,他只匆匆把文件浏览一遍,就吃惊地挑起了眉毛。文件的确非常有意思,第一份文件中写道:“在某一天,应该把卡尔腾布隆纳、波尔、舒伦堡和缪勒隔离起来。”缪勒的名字用红铅笔勾掉了,舒伦堡拿起笔来在一个光洁的小纸片上画了一个大问号。他的口袋和办公室里都保存着这种小纸片,以便记事。“应该认为,”文件中继续写道,“隔离上述盖世太保和保安处领导人,很可能是一种独特的抽象行动。寻找这些被隔离的、负责具体问题的领导人,将成为所有那些可以从此事得到好处(无论是从战术观点、还是从战略方针的观点来看)的人最揪心的问题。”

  接着文件中开列了一百七十六人的名单。“盖世太保和保安处的这些军官可能不是通过主要事件,而是通过一些次要的细节或多或少地阐明帝国外交政策的关键问题。毫无疑问,他们中的每二个人都不知不觉地充当了一块镶嵌图案;从个体价值的观点来看,它毫无意义,可是同其他的镶嵌图案拼凑起来,它便成了无价之宝。由此可见,这些军官可以向帝国的敌人提供帮助,而这些敌人则企图以国家社会党建设的实践来败坏该党的各种崇高理想的声誉。从这个战术观点来看,如果上面列举的每个军官汇集到一起,就会形成对帝国不利的气候。然而遗憾的是,在这种借况下,无法在党的方针政策和党卫队的工作实践之间划一道严格的分界线,因为这些军官全是1921年至1935年期间加入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宿将,因此,隔离这些人也是合理合法的。”

   舒伦堡默默地想,我们的领袖显然在卖弄字眼,我们把这叫做‘清洗’,可他把这叫做‘隔离’。要是这么说来,应该把我隔离起来,而缪勒却应该受到保护。说实在的,我没有料到这一点,但是有趣的是,他们居然把卡尔腾布隆纳的名字留在名单里,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因为缪勒总是待在暗处,只有一些特工人员知道他,而卡尔腾布隆纳现在是世界闻名的人物,名利思想坑害了他,而我受害的原因则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对帝国有用的人。有这么一种奇谈怪论:你愈想成为对自己国家有用的人,你所担的风险也就愈大;像我这样的人,居然无权把早已成为个人秘密的国家机密带进坟墓,像我这样的人,应该被清除掉————突然而且迅速,就像之前清除海德里希那样,我确信他是被我们自己的人暗杀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列为准备‘隔离’的人的名字,其中有不少人是他的部属,第一百四十二人是党□卫队旅队长施季里茨。

  缪勒的名字被从名单中勾掉了,而施季里茨的名字却被保留下来,这证明纳□粹□党的档案工作草率得可怕,并且充满混乱。鲍曼在疏散前的两天内作了关于修订名单的指示,但是匆忙中漏掉了施蒂尔里茨,这下搭救了施季里茨————不是逃避了鲍曼的代理人的‘隔离’,而是幸免于自己这边亲信们的‘清洗’……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朝他的下属望了一眼,看到他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愁眉苦脸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我真心希望他能够想出点什么来,舒伦堡心想,或者至少编出一些足够让人信服的东西。他不想失去这个下属,除了他办事能力超群以外,相貌也是令人惊奇地英武。与海德里希那使人感到刻薄的英俊不同,施季里茨更像是一位温和而强大的守护者,他的身上有着某种让人感到安心的气质,像是沉默的高山,又像是广袤的大地。

       于是他又处理了一些公务,期间接了一个电话,是缪勒打过来的。他瞅了一眼施季里茨,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这里,于是大致了解一下信息后就迅速挂了电话,正当他准备回到自己工作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咳嗽。

      “您回想起来了吗?”

       他从案上抬起头来。

    “我回想起来了。”

       施季里茨坦然地面对他的目光。

    “是关于什么的呢?”

    “关于那个俄国女人的手提箱上为什么留下了我的指印,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想缪勒应该会安排我同她会面,也就是说,当面对质。”

    “她在医院里,很快就把她送到这里来。”

    “她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接到电话,说她没出什么事,只是罗尔夫为了让她招供,对她孩子做得有点过火。”

       施季里茨的心底一沉,但他知道在自己的嫌疑没有得到洗刷之前,他绝对不能表露出对此事任何的关心,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如果您真的对手提箱引起的这场忙乱感兴趣,我就回忆一下,这也许要使我增添几根白发,不过真理总是要胜利的————这是我的信念。”

    “令人高兴的是,我们的信念是一致的,请您说下去吧。”

    “为此,您必须把当时在克别尼克大街和拜奥列特大街封锁区内值勤的警察全部找来。我在那里停留过,甚至在我出示了保安处的证章之后,他们仍然不让我通过,于是我只好驱车来到绕行道,那里也不让我通行,我被拥挤的车辆和行人堵在那里。我下车步行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到那里给您打个电话,可是两个警察拦住了我,其中一个警察很年轻,但是满脸病容,很可能是个结核病患者,他同伴的相貌我记不清了。我向他们出示了证章,然后走过去打电话,那里站着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我从瓦砾堆里把童车拿出来递给她,然后把几只手提箱挪了挪,使它们离火灾现场远一些,您可以回想一下轰炸之后找到的那只手提箱的照片,这是第一点。请您把发现这只手提箱的地点和那个女报务员居住的地址对照一下,这是第二点。请您把那些在封锁区目睹我帮助受害者搬运手提箱的警察们找来,这是第三点。如果我这些证据有一条是假的,那么请给我一支装有一颗子弹的手枪:我只好用这种办法来证明我是清白的。”

      “真希望我们不用进行到那一步,我亲爱的施季里茨。”

  舒伦堡惋惜地说道,然后开始给警官学校校长、党□卫队一级突击大队长赫尔维格博士打电话。而施季里茨则继续分析自己的局势:他们纵然击败了凯特————刚才他专门提到她的儿子:他们可能要折磨孩子,而她经受不住这个,但是他们估计在某一方面遭受了挫折,否则他们会直接把凯特送到这里来……如果普莱施涅尔在他们手里,他们也不会等待,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拖延时间是愚蠢的,会因此而丧失主动权。

       “我们吃点东西吧?”

        打完这通电话后,舒伦堡提议道。

  “倒是该吃东西了。”

        施季里茨同意了。

  “我已经吩咐上面的人给我们送点吃的来。”

  “谢谢,您通知那些人了吗?”

  “通知了。”

  “您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我希望能帮助您洗刷身上的嫌疑,毕竟我很喜欢您,这是真的,施季里茨,不开玩笑,所以我不希望您蒙受冤屈,一想到如果我不得不将您移交给缪勒,我就感到痛心。”

  “感谢您依然如此信任我,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

        施季里茨叹息着说。

       “我对您也抱有十分的好感,关于这点我可以写出一份长达十页报告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我的清白得不到证实,那就没有必要说了。”

        这时助手进来了,端着一个蒙着浆硬的白餐巾的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巧克力、杏仁糖、奶油松饼和一些其他的甜点。

       “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就凑合着吃一点吧。”

  “比起吃的,我倒是更希望能够美美地睡一两天。”

  “您可以睡一会儿。”

  “在您的办公室?”

        施季里茨笑起来。

  “为什么不呢?”

        舒伦堡也对他微微一笑。

       “警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而我还有毯子,我说的是真的……我佩服您的沉着,想喝点酒吗?”

  “如果您有白兰地的话。”

  “不要认为自己可以和邱吉尔相提并论,我只知道邱吉尔最喜欢俄国白兰地,好吧,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些。”





       在侦察员霍尔托夫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舒伦堡、朔尔茨和施季里茨坐在顺墙摆放的几张椅子上,党□卫队一级突击大队长艾希曼打开房门,把一个穿制服的警察领进来。

    “希特勒万岁!”

       那个警察一看见穿着少将军服的舒伦堡,便大声喊道。

       舒伦堡礼貌地朝他微笑了一下。

    “这三个人您谁也不认识吗?”

       艾希曼问那个警察。

    “不认识。”

       那个警察回答说,同时胆怯地用眼睛斜了斜舒伦堡军大衣上色彩鲜明的勋章绶条和一枚铁十字勋章。

    “您从未遇见过这几个人中的任何人吗?”

    “根据我的记忆,一次也没有遇见过。”

    “在轰炸的时候,被炸坏的房屋都封锁了,您在房屋附近值勤,也许你们匆匆见过一面?”

   “来了一些穿军装的人,但是许多穿军装的人前来察看被轰炸的现场,具体情况我记不起来了。”

       警察回答说。

    “好,谢谢,请下一个进来。”

  警察出去之后,施季里茨忍不住向坐在他身旁的舒伦堡抱怨:

      “您的军装把他们弄得莫名其妙,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您的身上,看也不看我一眼。”

    “没关系,不会把他们弄糊涂的。”

       舒伦堡回复道。

       “不然您希望我怎么做?不穿衣服坐在这里吗?”

       施季里茨扯了扯嘴角,趁艾希曼不注意,旅队长又凑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

       “我警告您,可别再往下想了。”

       这只骚狐狸。施季里茨满心不悦地绕着大拇指,当你命令一个人不许想起大象时谁都知道他会想什么:大象。

       于是他请求道:

    “那就提醒他们具体地点,否则他们很难回想起来,他们每天在街上站十个小时,在他们看来所有的人都长得差不多。”

    “好吧。”

       舒伦堡同意了,接着问下一个进来的警员:

      “刚才这个人您不记得吧?”

    “不,我没见过这个人。凡是我见过的人,我都能回想起来。”

  第二个警察也没有辨认出任何人。

      “万一那些士兵没有一个记起我,您会怎么做?这种情况也是会发生的。”

      “那我别无选择,只能将您移交给穆勒,但我会尽量给你争取一些时间。”

       他们一直叫到第七个人才遇见施季里茨口中那个满脸病容的年轻警察,看来此人的确是个结核病患者。

    “您见过这几个人中的某个人吗?”

       艾希曼问道。

      “没有,我认为没见过。”

      “您在克别尼克大街的封锁区内值过勤吗?”

      “啊,对,对。”

       那位警察高兴地想了起来。

      “这位先生向我出示了自己的证章,是我放他进入火灾现场的。”

      “他要求您放他过去?”

      “不……他随便让我看了看自己的证章,他是开车来的,我谁也不让通行,后来他是自己走过去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他又突然害怕起来。

      “如果他没有权力通过的话……我知道上头的命令————盖世太保的人到处都可以通行。”

    “他有权通过。”

       舒伦堡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没有什么意外,他也不是敌人,我们都在一起工作,您记得他去那里做了什么吗?到火灾现场寻找那个产妇?关心那个不幸女人的命运?”

    “不……那个产妇夜里就送走了,而他是早晨来的。”

    “他去寻找这个不幸女人的物品?您帮过他的忙?”

    “不。”

       那警察皱了皱额头。

      “我记得他在那里帮一个女人拿过童车,小孩坐的手推车,不,我没有帮他的忙,我当时站在旁边。”

      “她旁边有几个手提箱吗?”

      “谁得旁边?童车?”

      “不,那个女人。”

    “这一点我记不得了,我想,那里应该会有一些手提箱,但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只童车,因为它散架了,这位先生把它收拾起来,拿到街对面的人行道上。”

    “为什么要拿到那里去?”

       舒伦堡问道。

    “那里安全一些,当时消防队员都站在我们这边,他们拖着消防水龙,要是把这个童车碰坏了,孩子就没有地方睡觉了。后来那个女人把这个童车支在避弹所里,孩子就睡在上面————我看见了。”

    “谢谢。”

       舒伦堡说。

      “您给了我们很大帮助,您现在可以走了。”

       警察走出去以后,舒伦堡对艾斯曼吩咐道:

      “其余的警察没事了。”

    “那里还应该有一个中年以上的人。”

       施季里茨说。

      “他也可以证实。”

    “好了,够了。”

       舒伦堡的神情已经完全舒展了,向他的下属耐心地劝解道:

      “足够了,施季里茨,我会向缪勒反映的。”

    “为什么不把那些在第一个封锁区内值勤的警察叫来呢?当时我在那里转的弯。”

   “好了,别像个委屈的孩子那样不依不饶的。”

       舒伦堡不满地皱了下眉头,随即转向朔尔茨,他是缪勒的秘书,被派来负责监督此次审讯。

       “朔尔茨,他们已准确地向您证实了一切,对吗?”

    “是的,旅队长,赫尔维格已经向我们证实过,那天是他分派的值勤人员,而且他也同街上的交通警察联系过,另外我已将此次采证的全部过程记录了下来,过后会向总队长汇报。”

    “谢谢您。”

       舒伦堡长舒一口气,接着向他们吩咐:

      “你们都可以走啦。”

       朔尔茨和艾希曼向门口走去,施季里茨跟在他们后面。

    “施季里茨,我还想再担搁您一分钟。”

       然而舒伦堡叫住了他,等到艾希曼和朔尔茨都走出去以后,他走到桌子跟前落座,朝施季里茨一摊手。

      “请坐。”

       施季里茨再次在自己的小沙发椅上坐下来,抬头问了一句:

      “还有关于那个女报务员的消息吗?”

      “还没有,缪勒没有告诉我接下来的信息————您这是在关心她吗?”

      “我更关心我的清白,您曾说过她会被叫来与我对峙。”

      “够了,施季里茨,别再装模作样了。”

       舒伦堡冷笑起来。



      “缪勒那边已经应付过去了,现在该我们两个谈谈真相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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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流氓发言:有没有想搞旗队或是旅队的同好,请联系我,来就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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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关于《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冷笑话




该电视剧描述了苏联军官伊萨耶夫上校化名为施季里茨潜伏在德意志帝国保安局并周旋于纳粹高层之间的故事,相传俄罗斯领导人普京深受此片影响后投身KGB

转载自豆瓣作者:yll99

地址:关于《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冷笑话



2月23日红军建军节那一天,施季里茨本打算戴上他的红军军帽,喝一瓶伏特加,然后坐下来演奏他的手风琴。

但是这一次他走进柏林一个地下酒吧,把正在那里快活的盖世太保排成一排行进并且唱苏联革命歌曲。

当他回到家以后才意识到那一天他几乎暴露。 



施季里茨的住宅被D卫军包围了,他们敲着门。 

“我不在家。你们这些傻瓜。”旗队长朝窗口咕哝着。 

D卫军们就离开了,天才的俄国间谍就是这样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您在哪学的这么好的枪法?”舒伦堡问施季里茨。 

“在莫斯科军事学院。”施季里茨脱口而出,然后开始考虑他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于是他立刻又问:“您的骆驼烟是哪里来的?“

“是布鲁克元帅托我的特工从雅尔塔带过来的。”少将也脱口而出,然后担心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我是在开玩笑。”他俩同时脱口而出,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卡尔滕布伦纳的爪牙出现了......



施季里茨通过一个小孔进行窥视,看到了一只闪闪发光的眼睛。 

“一只猫头鹰。”他想。 

“你才是一只猫头鹰。”鲍曼在小孔的另一侧想。 



施季里茨走到树林里去采蘑菇。他走遍了整个树林,也没找到一个蘑菇。经过长时间的思索,分析了手中所有的材料,他得出了结论:季节不对。

于是他从雪堆上站起来回家去了。 



施季里茨和阿斯曼正在街上走,突然听到一声枪响,阿斯曼倒在了地上流着血。

施季里茨又继续往前走了一百码才断定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耳朵。 



“能成为Old Boy Network的一员真不错。”

施季里茨走出德国广播电台,欣赏着靠舒伦堡帮忙打电话才搞到的无线电收发报机的批准证书,释然地想。 

然而施季里茨不知道的是:舒伦堡已经沉迷于俄国伏特加,并且知道没有电台施季里茨无法与中央联络,所以才忍痛这样做的! 



施季里茨突然闯入了希特勒的府第,那里正在举行秘密会议,他一个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走向保险柜,用他的万能钥匙打开了保险柜,在里面乱翻了5分钟,然后在胳肢窝下面夹了一摞文件,离开了。 

几分钟后,(由于惊吓)希特勒才恢复了说话能力,并且问:“那人是谁?” 

“苏联间谍伊萨耶夫,在这里的名字是施季里茨。”谬勒一边剔牙一边冒冒失失地说。 

“你们怎么不抓住他?” 

“没用,他总能逃脱。” 



希特勒的保险柜里丢了一些秘密文件。五天过去了,还没找到。最后希特勒给斯大林发了封电报:“是你的人拿走了我的文件吗?” 

当天,施季里茨收到了苏联中心的密电:“尤斯塔斯, 如果是你从希特勒同志的保险柜里拿了文件,最后一定要给放回去。人民正担心呢!” 



施季里茨在高速公路上驾驶,看见谬勒想要搭便车,于是施季里茨差点停下车来,但又一想:“我不能让这个杀害了成百上千苏联人民的刽子手搭车,难道可以这样吗?” 

过了一会,他又看见了谬勒,他想:“我不能让这个肮脏的双面间谍弄脏我的车,决不。”施季里茨撇了撇嘴,然后继续向前开。当他第三次看见谬勒的时候,他想到:“原来是环行路。” 



走在帝国大使馆的走廊里,施季里茨感觉到了跟踪并意识到他已经暴露了。只是有一件事他不明白,就是究竟是什么出卖了他:也许是他的红军防水油布靴子或口袋里的一包俄国烟?也许是军帽上的红星?而且还可能是他肩上的半自动步枪? 



德国将军们正在地下隐蔽部里排队领他们的特供口粮,施季里茨进来了,他把别人都推到一边并且插队。

愤怒的将军们其实不知道苏联英雄是有权不排队的。


 

施季里茨走进缪勒的办公室,发现四外无人,于是他走到保险柜前,拉了拉门把手,打不开。又确认了一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掏出手枪朝保险柜开了一枪,依然打不开。他又掏出一个手榴弹放在保险柜下面,拉开了引信…硝烟散尽,施季里茨再次打开保险柜的企图仍然没有成功。

“嗯……”经验丰富的情报军官最后作出 了结论,“看来是锁了。”


 

缪勒在研究档案(或者文件或者指纹),他想找放大镜,可抽屉打不开,于是他命令副官找人来修。

一个老士兵叮叮当当敲了半天,开了,缪勒看了看抽屉里面,让副官去把施季利茨找来。 

缪勒:“我知道最近您有些紧张,可也不应该失了分寸!您拿走我的《鳄鱼》杂志不算,还把开锁的铁丝折断在锁孔里!”



夜里三点钟,缪勒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他很瞌睡,没好气地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农民,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帽子上别着颗红星,背上背着一个便携式电台。 

“象群走向北方。”农夫说。 

“象群上天堂,施季里茨住在楼上。” 



缪勒提审施季里茨: 

“施季里茨,1938年你在哪儿?” 

“和您在一起,分队长,在西班牙。” 

“那么1928年呢?” 

“和您一块儿在中东铁路。” 

“1918年呢?”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 

“完全正确,别特卡!” 



缪勒收到一封关于施季里茨的告密信,里面说:“5月1日夜里,施季里茨离开了柏林,到了郊区树林里。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施季里茨喝了一瓶伏特加,点燃了 一小堆篝火,拿出一把巴拉莱卡琴,自弹自唱《沙什图什卡》,夜深以后他回到了寓所,把酒瓶和巴拉莱卡琴锁进保险柜,然后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施季里茨打开保险柜时,发现酒瓶和琴都不见了,里面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施季里茨,您得有点良心,患思乡病的不只你一个人。” 



施季里茨去找缪勒,对他说:“嗨,缪勒,您觉得为苏联情报机关工作怎么样?”

缪勒愤怒地拒绝了,施季里茨迟疑了一下,打算离开,但他停下来,又问了一句:“分队长,您有阿司匹林吗?” 

施季里茨知道,在谈话中往往最后一句给人的印象最深刻。 



按照缪勒的命令,施季里茨被作为俄国间谍枪毙了。 

第二天,施季里茨又来上班了。 

不得已又进行了一次枪决......第三天,施季里茨又来了,第四天,第五天,都是如此。 

话外音:缪勒不知道,伊萨耶夫上校至少有九个孪生兄弟。 



施季里茨在无人察觉地情况下越过了边境。

这一点他是从早晨的报纸上得知的。 



施季里茨走到一扇门前,轻轻地打开了它,里面的灯亮了。

他关上了那扇门,灯熄了。施季里茨再一次开了门,那灯再一次亮了,关上门,灯也灭了。

施季里茨又一次打开门,灯亮了,关上门,灯熄了。 

“是个冰箱。”施季里茨猜测道。


 

深夜,有人敲门,房主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身穿黑色风衣,头戴黑色礼帽,鼻子上架着墨镜。 

“您有斯拉夫式的皮箱出售吗?”来人悄悄地说。 

“俄国侦察员施季里茨住在隔壁。”房主也悄悄地对来访者说。 



施季利茨在早上醒来,弄不明白自己是谁。他想,如果听到的是德语,就说自己是施季里茨,如果听到的是俄语,就说自己伊萨耶夫,但是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你是吉洪诺夫,你昨天喝了太多酒,醉了。”



窗台上放着九十三把熨斗和三盏灯。

施季里茨意识到这个秘密地址已经暴露了————少了五把熨斗。 



盖世太保截获了一封密电,里面写道:“尤斯塔斯,你这个笨蛋!阿列克斯。” 

只有施季里茨会明白这是说他被授予了苏联英雄称号。 



元首给施季里茨把勋章戴好。 

“祝贺你,旗队长。”元首微笑着伸出手。 

“为苏联服务!”施季里茨响亮地回答道。 

“......”元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施季里茨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当天午夜,苏联情报总局接到了柏林的绝密电报: 

(特急!!!绝密!!!本电不得抄录副本) 

阿列克斯: 

请立即查明在帝国保安总局六处工作的冯·施季里茨的背景。




不算安利,贴几张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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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联盟


       无双剑姬海尔森,圣枪游侠寇马克。

       琴瑟仙女艾吉奥,海洋之灾爱德华。

       策士统领雅各布,刀锋之影阿泰尔。

       荒漠屠夫巴耶克,安妮的熊康妮妮。


       跟之前群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凑的,经小伙伴补充新增以下内容:


       战争之王阿利克,皮城女警艾芙琳。

       厄运小姐爱丽丝,刀锋舞者美邵云。



       创意持续征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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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笑成傻子山寨你到底是什么神仙,鳕鱼我看你骨骼清奇来跟我学做菜啊不学跳舞吧最后灵光突现的海参好评!连敌人也沉迷美貌无法自拔爱是一道光闪到你发慌

山寨:

@墙头于我如浮云 点的梗
参考了超多动作
超级抱歉
总算搞完了😭

智障意识流,没有画风

参爹总是机智的

食用愉快(笔芯)

玉剑传说之沧海深歌


        


      CP:亚易,双刀

      本文是基于官方的玉剑系列背景资料所创建,有别与主宇宙背景,诸如玉剑本由迦娜守护,泰隆原是海龙王等,具体人物信息及关系可见下图。

        


        

      偏古风武侠,不适者慎入,另外为适应文风,本篇中菲欧娜简称绯,艾瑞莉娅简称俪雅,其余与本名一致。


正文



       成群的候鸟飞过青城山明静的天空。 

       山间是一片又一片的竹林,偶尔有风自平地而起,吹起庞大的竹海涌向天地的尽头。山顶云蒸霞蔚烟波浩渺,而一整座庞大的玉剑山庄,就隐匿在这云海当中。




       山庄内云水缭绕,大大小小的湖泊像是上天无意散落在人间的镜子,倒映着岸边错落的亭台楼阁。

       一个少年正坐在潭边的石头上倾着身子逗鱼,他一会儿用手指在水面划一个圆圈,一会儿又划一个月牙,不知为何,那些锦鲤竟像是通了人性一般,竟争相随着他指尖划过的轨迹游动。

       然而这时不防一颗石子突然冷不丁落入潭中,惊地鲤鱼四散窜逃,少年浑身一激灵,忍不住呀了一声,抬起头来。

       站在岸边的是一个峨冠广袖的女子,只见她一身习武人的利落劲装,背后天青色的披肩在风中飘扬而起。

      “二师姐。”

       少年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敛襟拜了一拜。

      “无影,昨天让你抄的剑谱可抄完了?”

       然而闻声少年像是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支吾了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女子心下便一清二楚,不禁柳眉一轩,斥道。

      “没抄完还敢在这儿偷懒,罚你再抄十遍,明日我亲自检查!”

      “别呀,我错了。”

       少年赶紧几步跳上岸,几乎就要扯着她的袖子央求起来。

      “绯师姐......”

       女子忙把衣袖拂到一边,却在这时蓦地想起一事。

      “对了,今日有东瀛剑客携了女弟子到访,目前正与大师兄在前厅议事,他那小弟子在门外吵吵闹闹地也要进去,你俩年纪相仿,不如去哄哄她,若是哄得好了,就免了你今日的罚抄。”




      “姑娘,这可千万使不得,你若执意要进去,会惹易大师不高兴的。”


       绯带着少年赶到阁外的时候正看到两个少女在门外拉扯,其中一个面容白皙,另一个则稍显黝黑,然而听了对方的话,那个稍黑的少女竟叉起腰耍起无赖来。

       “我不!我就要进去!我师父往日带我去别处做客可从来都没有把我拒之门外的!”

       “这......”

        白皙少女犯了难,回头看到了前来的两人,立刻便像是见了救星。

       “绯姑娘,你快来帮我劝劝罢。”

        绯伸手把少年往前一推,朝她颔首示意。

       “没事儿,迦娜你去吧,这里交给无影就行了。”

        迦娜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两人,然而在看到绯那胸有成竹的神色后便不疑有他,笑道。

       “如此,便有劳小贤了,易大师还吩咐我有事,先去忙了。”

        绯待她走远后,才俯下身来耐心地劝说少女。

       “岩雀姑娘,你师父既然与我们家师兄关起门来议事,想必是不愿让旁人听到的,你若偏要闯进去,你师父也会生气的,不如让我师弟带你去山庄四处走走,等他们商讨完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被唤作岩雀的女孩儿看了看绯,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少年,将信将疑。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少女又蹙着眉头别扭了一阵,在确认对方不是说谎后才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 

        见终于说动了这颗顽石,绯不由展颜一笑,目光转回到少年身上,立刻变得严厉起来。

       “这可是剑客的大弟子,给我好生照料着,若是怠慢了,回头仔细叫俪雅来收拾你。”




       阁内幽暗静谧,角落里一炉安息香袅袅生烟,坐在案前的青衫男子点了烛火,抚袖将一盏茶递到面前的男子身边。

      “剑豪请。”

      “大师请。”

       男子忙接了茶,恭恭敬敬地回礼。

      “大师,我此次前往玉剑山庄,实是有要事相托。”

       喝了茶,男子便直奔了主题,他的中文说得并不十分熟练,带有明显的东瀛腔调。知道他此次不远万里来访确实非比寻常,易也放下茶盏,定了定神色。

      “你我相知多年,但凡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自当倾力相助,剑豪只管提。”

      “前段时间我得到了当年纳沃利之战的新线索,决定启程去寻找当年杀害我师父的真凶,可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徒弟塔利亚,我往日带她出门拜访友人从不将她隔在门外,只是这次不同,她若听了一定也要跟我同去,可我这一去山长水远,她毕竟是个姑娘,我不能让她跟我去冒这个险,所以我想将她暂时托付给玉剑山庄,还请大师应允。”

       说完俯身要拜,被易及时劝阻了。

      “剑豪不必多礼,这些都是小事。”

       然而虽大师一口答应下来,男子的面容上却不见丝毫喜色,蓦地叹道。

      “可我这徒弟平时心性急躁,顽劣任性,往后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大师多加担待。”

      “这是自然,既然来了玉剑山庄,我定将她视作自己弟子相待,剑豪不必担心,放手去做便可。”  

       听到这话剑客才放下心来,因旅途劳顿而显沧桑的脸上,终于缓缓舒展开一个宽慰的笑意。

       然而这个笑意转瞬即逝,新的愁云很快又笼罩了这个原本果决明断的男子,他的手指不安地敲着檀木案桌,似是欲言又止,良久。

      “易。”

      “嗯?”

       易正垂了眼睑吹着茶沫,闻言从盏边抬起眼来。

       然而男子却又踌躇了起来,仿佛是经过了一番斗争,他过了很久才像终于下了决心般说出口。

      “易,我这一去生死未卜,不知何日才能归来,有些话,我怕现在不说,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然而听了他的话,易却没有言语,他缓缓放了茶盏,蓦然起身来到窗边,推开了窗。

       蜀中气候湿润,山风带着木叶清冷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容,微凉而湿润。

       剑客也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立在窗前凝望远方,衣带当风,沉静高华,宛然已是一代剑圣的风范。

       随着知见的广博,易越来越安静从容,眼中有深远的光辉,心也更加平和明朗,而自己却背负着太多沉重的过往,留下了无数的冤孽与血债,他们之间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云泥之别。

       而自己此次远渡,是为了与过去做一个了断,还当年的自己一个真相,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希望,哪怕这将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亚索。”

       正愣神的时候,忽听对方轻叹出声,剑客抬起头来。

      “你看。”

       易缓慢伸手指向窗外,顺着他的指尖,剑客看到了庭间的一颗樱树,只是眼下正是深秋,树间繁花落尽,只剩下嶙峋的枝干和零星的秋叶。

      “在我们初遇那天,我曾在那颗樱树脚下埋了一坛酒。”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面容上是淡淡的笑意,柔和坚定。


      “酒是我亲自酿的,如今已过了七八年光景,一直未曾找到机会与你品尝,等你归来那日,我们一起把它喝了吧。”




      “哎呀我不走了,累死了。”


       刚逛了没多久,不知怎么少女突然起了小性子,一跺脚坐地上赌起气来。

      “这才走几步你就累了,你怎么这么娇气,你师父平时都怎么惯的你啊。”

       少年也停了下来,恐她再生什么幺蛾子,不得不俯下身来好言好语地劝。

      “地下多脏,你看那边有个回廊,我带你去那坐会儿吧。”

       岩雀抬起头,正好瞧见路过廊间路过的一个人。

       那是一位衣袂风举的女子,漆黑的长发不曾束起,一直垂落到腰际。只见她沿着游廊走远,最后轻盈地一个转弯,在一盏风灯下消失了踪迹。

      “呀,那位姑娘好漂亮,像仙女一样呢!”

       少女看得呆掉了,过了好久才惊叹。

      “谁呀。”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哦,那是三师姐俪雅。”

       转而又换上了不屑的语气。

      “漂亮什么,一点都不漂亮,人家可凶着呢!”

       说着突然想起二师姐临走时丢下的话,少年眼珠一转,心下有了一计。

      “对啦,你要是乖乖听话不闹呢,我就跟你讲个故事。”

      “嗯?什么故事?”

       少女立刻回过头来,少年指了指女子的背影。

      “当然是三师姐降服东海龙王的故事啦。”

       说完不等少女接话,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年老龙王西去,东海龙太子继位,可他生性乖张暴戾,动辄因百姓的祭品不足或是不满意而掀风作浪,另沿海的居民和商船损失惨重,一时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此事传到玉剑山庄,大师兄易决定不再坐视不理,便取了当年和二师姐绯从湖畔仙女那儿求得的玉剑,命三师姐俪雅携了剑前往东海降妖除魔,讨伐龙王。”

      “那后来她成功了吗?”

      “你急什么,听我慢慢讲呀。”

       说这话的同时二人已经来到回廊,便寻了处阴凉地儿坐了下来。

      “......那东海龙王得知玉剑山庄派人前来捉拿,便在途中设下重重阻碍,兼威逼利诱,然而俪雅师姐丝毫不为所动,一路过关斩将,最后终于来到了东海。”

      “传说这玉剑乃上古匠人所铸,有驱魔辟邪的功效,此时在这茫茫大海之上更是劈波斩浪,俪雅师姐持剑与龙王战于沧海,据说那几日海面波涛如怒,浪潮如山,风雷雨摧,天地色变,鏖战三天三夜最后才将海龙王斩于玉剑之下,剐了龙鳞昭告天下,回了玉剑山庄复命。”

      “这怎么可能?凡人怎么能战胜这天上的神仙、海里的龙王?”

      “这我原来也不信,后来来了山庄才听人说,俪雅师姐还是个婴孩的时候,是师祖在一朵莲花中寻得带到山庄抚养长大的,因此素有莲花之令的美称,据说她身上有着半神的血统,这才有了诛仙的本事,那剐下来的龙鳞现在还在山庄的庙宇里陈放着呢,你若不信,我哪天带你去看看。”

       “......那照你这么说,这龙王......真的死啦?”

       “当然,你见过被剐了鳞的鱼还能活下来的吗?”

       “也是哦......”

        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女孩儿这才半真半假地信了,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蓦地豁然开朗,抚掌。

       “死得好!这种作乱天下的妖精,管他什么龙王鱼王,迫害百姓的都该死!”

       “...... ......”

        少年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唇角动了动,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唉你笑什么?”

        女孩回过头来,皱眉嗔怒地搡了他一下。

       “啊?没什么,没什么......”

       “无影。”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吓得少年鬓发都差点竖了起来,赶紧回身。

       “三师姐!”

        少年敛襟拜道,不知刚才那番话被她听去多少,不由心下惴惴,忍不住抬眼偷觑着女子的脸色。

        然而女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看他。

       “无影,大师兄与剑豪已经会谈完毕,正喊你过去有事交代。”

       “是。”

        少年似是对她颇为忌惮,匆匆应承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吩咐完了师弟,俪雅将目光转回少女身上,神色立刻变得柔和了许多。

       “岩雀姑娘,你师父也在那边的湖心亭等你呢,来,我带你过去。”




      “师兄,您找我。”


       少年赶到暖阁的时候易正在收拾简牍,见到他来便和颜悦色地招手示意他过去。

      “剑豪此次来访,是因为要出趟远门,特来向我辞别,另把他的徒弟托付给我们玉剑山庄代为关照,想必你们两人已经相见过了。”

      “是的。”

       少年颔首答应。

       易点了点头。

      “我看你俩年纪相仿,这些日子就由你多带带她吧。”

       一听这话,少年脑中不由浮现少女那刁蛮任性的样子,忍不住头大,然而命令不可违抗,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应承下来。

      “是......”

      “若没有其他事,师弟就先退下了。”

       易嗯了一声,然而就在少年快要退出门外的时候,突然喊住了他。

      “对了。”

       少年忙折了回来。

      “师兄还有事情吩咐吗?”

      “并没有其他事情,只是,你之前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谢谢师兄,已经好多了。”

       易放下书卷朝他望去,清癯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微笑。



      “好,你下去吧,泰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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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斯维因X弗拉基米尔


      孤城望断,冥色入高楼。



       寂静的不朽堡垒中是一阵镣铐的声音,两个崔法利军团的士兵拖着一个囚犯走进了大厅。

       显然是受了酷刑,那人猩红色的长袍破败不堪,面容隐没在垂落的银发后面,看不清神情。血在身后铺了一路,他细瘦的手腕垂在沉重的铁链下,宛如枯萎的白桦枯枝。

      “我已命人废除了他身上的魔法,现在他无法伤害到任何人。”

       士兵在王座脚下的高台前站住了,坐在统领身边的德莱厄斯低声说。

       统领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弗拉基米尔精通的是血魔法,唯一能够让他魔法失效的办法,便是放干他身上所有的血。

       于是他从座椅上俯下身来,伸手捏住了对方的下颌。

      “是你吗,杰里柯?”

       囚犯被迫抬起头来,望向前方的人,没有焦点的双眼宛如大雾弥漫的寂静旷野。

      “我能嗅到你身上的气息,和你呼吸时的节律。”

       他突然笑了,露出一对尖利的獠牙。两行鲜血从他的眼角流下来,在颊边缓缓地凝固了。

       他已经瞎了。

      “伯爵,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迷失了自己,杰里柯,这不是你当初对我承诺的一切,你违背了我们当初的誓言。”

       然而没有说话地,统领松开了手,他缓缓靠在了椅背上,摇头。

      “......弗拉基米尔,你这个不知悔改的疯子......”

      “你才是疯子!”

       被点到名的人突然尖叫道,整个人蓦地往前猛一挣,镣铐被他带得哗啦作响,坐在统领身旁的德莱厄斯皱起了眉头,而坐在统领另一边的人,面具后那双始终阴晴不定的双眼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

      “你被假象蒙住了双眼,以至于无法辩清近在眼前的敌人,你被奸人捂住了双耳,以至于无法听清挚友在你耳边的诉求,你被权力缚住了双手,以至于无法触及那显而易见的真相,我可以明明白白地死去,你却只能一无所知地活着。”

       被士兵死死压在地上的弗拉基米尔用双手拼命地撑起身子,直到指甲断裂,流了满手满地的鲜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然而黑暗中他的目光却蓦地亮如妖鬼,整个人仿佛是一只受尽折辱却依然凶猛的困兽。

      “巨大的恶魔已然降临,在你的身后投下了他的阴影,远古的诅咒卷土重来,一切的噩兆都将在不远的未来一一应验。”

       似乎是被他的疯言疯语弄得没了耐心,德莱厄斯朝他身后的人抬了抬眼,两个士兵立刻会意地将他往下拖去。

       然而不及防原本被压制在地的人突然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声嘶力竭。

      “......昨日的预言重合了今日的星象,命运的碾轮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所有的罪孽都要以鲜血偿还,而杰里柯,你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他不顾一切地咆哮,像个患了毒瘾的人,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声音凄厉地回荡在大厅里,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毕竟体力有限,他被士兵拖着踉跄地退开几步,突然再次地笑了。

      “杰里柯......我们很快就会在地狱里相见的。”

       ...... ......

       望着被带下去的人,统领的目光有一瞬的失神。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平静的目光在身边的两个人身上扫视一圈,然后下了最后的判决。



      “三日之后,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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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亚索太费心机了,处处要算计着打,既要破他盾,又要算他墙,一不小心q打盾上w扔墙上,今天的泰隆也气的想撞墙


Ferret_Unknown:

@墙头于我如浮云 她昨天玩快乐刀男被快乐风男制裁了
然后就一怒之下换了签名
所以我……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泰隆过不去的墙!!!😂😂😂

《残阳》

       斯维因X弗拉基米尔



       这是诸神的黄昏,残阳像是能滴出血来。



       男人踉踉跄跄地一路走来,最终瘫坐在一棵树旁,那棵树早已被战火烧的焦枯,如同死人伸向天空的手。

       从胸口流下来的鲜血带着滚烫的热度,他已经感到了自身的疲乏和生命的流失,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你难道不知道,只要顺着血的腥味,我永远都能找到你吗。”

       面前传来轻柔而邪恶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一步步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中的人,仿佛就是看见了跟在他身后幢幢逼来的死神。

      “我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弗拉基米尔最终来到他的面前,缓缓伸手覆在了他的颈项上,慢慢收紧,感受着那层薄薄肌肤下脉搏的跳动,像是喷涌的鲜血般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不要担心,死亡,只是一段孤独的旅程......”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他的瞳孔突然变大,面容上出现惊异的神情。他僵硬地低下头,震惊地看着那只贯穿了他胸膛的爪子。

       半条胳膊隐没在他的血肉中,男人抿紧了嘴唇,目光中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那颗被他握在掌中的心脏像个初生的婴儿般富有着活力,那坚实而又有力的节律,带着一分无法言说的震撼,一直传到了自己的心底。

       弗拉基米尔低头看了很久,正当男人想要开口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缓缓抬起了头来,斯维因惊恐地发现他脸上的震惊逐渐演变成了某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狂喜,像是一个知道自己押对了注的赌徒。

      “来吧,捏碎它。”

       弗拉基米尔蓦地笑了,如炬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你已经让它碎过一次,我不介意再来第二次。”

       说完他蓦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地露出了发白的骨节,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狰狞的面容上是几近癫狂的大笑。

      “来吧!捏碎它,就像我无数个日夜想对你这样做的那样,来,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斯维因咬紧了牙齿,浑身因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瑟瑟发抖,接着他缓慢地攥紧了手心,然后看着那样令人难以忘怀的神情,就这样僵死在了弗拉基米尔的脸上。他就像是一片深秋的落叶那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斯维因接住了他,感到怀中的那具躯体在傍晚的风中逐渐冰冷。

       弗拉基米尔死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意识到这个事实。他是故意的吗?他想,自己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难过,然而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了这种感觉,只剩下满心的疲惫。那种感觉,不像是杀了一个曾经挚爱的人,而仅仅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

       一个拖延了很久的任务。

       当一切的爱恨都付与了最后的疯狂,当所有的痴缠不过戏梦一场。是谁在远方唱起歌谣?拂动我纷扬的长发;是谁在身边静默低诵?点亮你飘摇的旅途。天地辽阔,何处才是我最后的归乡,千百年后,又由谁来将你我遗忘。

       原来我们毕生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终结。



       他最终抱着他走进了更深的夕阳,一如很久以前,彼此曾经做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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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港》



       派克X海贼参谋斯维因




       阳光照耀下的比尔吉沃特天空晴朗,此时正是清晨,海鸥在旅人的头顶盘旋,浑浊的海水中杂乱排列着各类商船和捕兽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味,水手和码头工人提着桶在连接堤岸的台阶上来来回回地冲刷,却依然清洗不掉木板条间源源不断的油腻血水。

       送信的人赶到船上时男人正坐在甲板上洗他的刀子。

       那把荧绿的刀上沾满了不知是人还是兽的鲜血,他洗了一遍又一遍,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盘,直到勉强能够看清上面的纹路。

      “赏金猎人们正悬赏捉拿杰里柯·斯维因,赏金一千金海妖,死活不论。”

      “知道了。”

       他心不在焉地接过那张悬赏,随意瞟了一眼便收进了腰包。他早年靠着出色的捕猎技巧攒下了足够的资本,如今早已买下自己的船,雇了足够的船员,开始了自己的营生。

       等送信的退下后,他提着洗好的刀去了船舱,一路哼着歌来到地窖,那里有一个被吊在梁上的、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的面容被散落的黑发遮住,鲜血沿着小腿流了下来,在脚下汇聚成一小片湖泊,而他整个人则仿佛是陷入了死亡的、庞大的寂静之中:无声无息,无知无觉。猩红色的披风垂落下来,如同一张褴褛的风帆。

      “你知道吗,那帮蠢货又找到我的船上来了。”

       他用刀尖挑起那人的下巴,眼中是凶狠的光芒。

      “你又涨价了,一千金海妖呢,够我劫十条船了。”

      “等我玩腻了,就把你的头割下来去领赏。”

       说完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你不会介意的,对吗?”






未完没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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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学院 College of League(2)


          



       艾瑞莉娅一开门,眼前的景象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锐雯!你怎么了?”

       她的室友满身淤青,手臂上还有一道不小的口子,正往外流着血,听到艾瑞莉娅大呼小叫忍不住皱了皱眉,满不在乎地推门进来。

      “没什么大不了,亚索那小子又被人欺负了,我帮他打了回去。”

       锐雯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漫不经心地开始贴创口贴,艾瑞莉娅拿来酒精和棉签帮她处理伤口,在碰到胳膊的时候锐雯忍不住嘶了一声,气呼呼地骂了一句。

      “......都是德莱文那小子干的,下次再让我见到他非把他揍得哥都不认得。”

      “诺克萨斯帮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你居然还主动找他们麻烦,真是头铁。”

       艾瑞莉娅一边给她消毒一边摇头。

      “你说我什么?”

       锐雯突然笑了。

      “你说我头铁?这世界上最没资格说我头铁的就是你了好吗?”

      “...... ......”

       艾瑞莉娅不说话了,与这所学校其他人来自显赫家世的背景不同,她出生于艾欧尼亚的乡镇,从小靠着刻苦读书一路考上来,最终才进入了这所瓦洛兰最高学府,曾因在一次公开课上公然顶撞斯维因教授而一战成名,事后虽然教授并没有怎么为难她,但走在路上时却经常被诺克萨斯的学生指指点点,若不是有艾欧尼亚的学生在后面帮她撑腰,估计早就混不下去了。

        正当两人忙活的时候,门外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谁在外面?”

        艾瑞莉娅伸长脖子问道,话音刚落一个满脸雀斑的姑娘便从门边探出脑袋,锐雯抬头看到是她,便朝她招了招手。

       “是塔利亚,快进来吧。”  

        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将一包东西塞进了她的怀里。

       “锐雯学姐,亚索学长叫我把这个送给你,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锐雯打开包裹,原来是一块红水晶。

       “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塔利亚,先坐,一会儿拿糖给你吃。”

       “没事没事!亚索学长平时很照顾我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塔利亚连忙摆手示意,在两人边上徘徊了一阵,欲言又止。

       “怎么了塔利亚?还有其他事情吗?”

        见她没有想坐也没有想走的意思,锐雯问道。

       “您就不想托我给他带个话儿之类的吗......”

        塔利亚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试探性地问。

        听了她的话,锐雯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最后一脸凝重地下了定论。

       “有。”

        塔利亚的面容上出现欣喜的神情,连忙凑了过去。

       “您说!我记着呢。”

       “下次惹了麻烦请自己解决,小王八蛋。”




      “教授,这是您上个月要求的报告。”

       弗拉基米尔抱着一沓文件走进了办公室。

      “嗯。”

       斯维因正批阅材料,闻声头也不抬。

      “就放在这里吧。”

       弗拉基米尔放好了报告默默地准备退下。

      “等等。”

       然而刚转身就被喊住了,弗拉基米尔连忙毕恭毕敬地折了回来,站在桌旁。

      “教授。”

       斯维因没有说话,而是拿起边上的一份表格。

      “你这次期中的成绩退步很大啊。”

      “不仅没有达到我对你的要求,还落了卡特琳娜十几分。”

      “...... ......”

      “如果觉得影响学业的话,可以暂时放下助理的工作,安心学习。”

       然而听了这话原本垂着脑袋的学生突然抬起头来。

      “不不不教授,不影响的,这次是我没发挥好,下次我一定能考好,请您继续让我做您的助理。”

       惊讶于他反应这么强烈,斯维因从表格上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 ......”

      “好吧。”

       他最终将信将疑地放下了表格。 

      “没事了,你回去吧。”

       他又将目光收回到材料上。

       弗拉基米尔小小地松了一口气,退出了办公室。他一路上心烦意乱七想八想,没留意差点撞到了什么人,连忙抬起头。

       “抱歉!乐芙兰女士。”

        然而女人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还笑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点路呀,小伙子。”

        说完扬眉掸了眼前方。

       “斯维因教授在办公室里吗?”

       “在的。”

        弗拉基米尔赶紧点头回答。

       “好的,谢谢你。”

        她又笑出一声,然后仪态万方地走了。

        弗拉基米尔在她的身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看来你没有为难他。”

        斯维因在女人踏进他办公室的时候放下了材料。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杰里柯。”

        女人身姿绰约地走进来,仿佛脚上那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不存在似的。

       “我是来询问有关上次‘那件事’的结果的。”

       “你知道我的答案,我很早就告诉过你。”

        斯维因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目前我还没有那个权力满足你的要求。”

       “是的,可你看,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来到他的办公桌旁,轻轻巧巧地坐上了桌子,蓦然倾身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很满意地看到对方在听完后,脸色微微地变了。

        然而这变化只是一瞬,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他缓缓摘了眼镜放在一边,镇定自若地靠在了椅背上。

       “请给我一些时间,乐芙兰女士,我会给你一个新的答复。”

        听了他的话,女人终于再次地笑了,一瞬间像是幽暗的天边突然出现绚烂的云霞,大海的深处涌起璀璨的波光。

       “那么,我就等着了,教授。”




       他当晚现身在一场慈善晚会上。

       大厅里乐声悠扬,巨大的吊灯将整个厅堂照得灿烂辉煌,无数壁灯被点亮,整个室内宛如白昼。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似乎全瓦洛兰的上流成员都聚集在了一起。

       斯维因端着一杯酒在大厅里晃悠,期间有不少人与他打招呼。作为现任联盟学院的副校长兼国际政治上的执牛耳者,他自然受到整个上层阶级的尊重,并且还是这场晚会的主邀嘉宾。

       他看到不远处的菲欧娜正被一小撮人围在中央商讨着什么,这其中便包括嘉文三世。

       作为瓦洛兰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眼下不少政界高层以及商界精英都出自联盟学院,因此这里自然也便成为各派争夺权力的地盘。以德玛西亚势力为首的菲欧娜任校长,身后站着的人便是政界巨头嘉文三世,而自己作为诺克萨斯方代表的副校长,身后也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然而两人虽为对立,彼此间却互相尊敬,斯维因敬她虽为女流却跻身权力巅峰而毫不畏惧,对方敬他虽归属诺克萨斯却秉正无私,两人名义上正副有别,实际上却共同为学院的发展与前程鞠躬尽瘁,相敬如宾,相辅相成。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人按住了肩膀。

      “松露巧克力,来点儿吗?”

       他转过身,朝来人摆了摆手。

      “不了,马库斯。”

       他瞟了眼周围,然后低下眼睛。

      “我遇到了问题。”

      “她又来找你了?”

       杜克卡奥皱了皱眉,斯维因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威胁了我。”

       杜克卡奥的脸色沉了一沉。

      “以什么?”

      “你知道的。” 

       斯维因苦笑一声,杜克卡奥没有说话,他向四处望了一圈,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边已经摆好了酒会,达克威尔也来了,就等你了。”




       整场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结束后斯维因来到地下车库提车,然而刚打开发动机,一个身影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我已经叫司机把车开回去了。”

       杜克卡奥拉下车窗。

      “去哪里?”

       斯维因挑了挑眉,正朝窗外掸烟灰的杜克卡奥朝他回过头来,嘴角逸出一缕青烟,脸上蓦然露出某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知道去哪里。”

      “我家不行。”

      “那就去我家,你认得路。”




       两人一路无言。他们在跨海大桥大桥上飞驰,从车窗朝外望去能看到整个夜景。虽然此时已是深夜,然而河道沿岸却依然灯火辉煌,无数座高楼静静地盘踞在广袤的大地上,像是浩瀚的星河。

       杜克卡奥的私人公寓坐落在中心大厦的顶端,占据了整整一层的空间,从窗外可以看到整个首都的夜景。刚进屋斯维因就被墙上的一副油画吸引住了目光。

      “上个月从拍卖会上买到的,据说是The Virtuoso现存的最后一个真迹,花了我四百万RP。”

       杜克卡奥来到他身后,递给他一杯酒。

      “82年的拉菲,专门留着等你来。”

       斯维因接过高脚杯,两人来到沙发前坐下。杜克卡奥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只给他留下了两个女儿,目前卡特琳娜在大学住校,卡西奥佩娅上的是寄宿制中学,家里长年只有他一个人。两人聊起了工作,聊起了学术,聊起了有关学校的一些事情,杜克卡奥不仅在政府中担任要职,更是校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两人一直聊到彼此都找不出什么新的话题,不知何时,杜克卡奥突然不再说话了,斯维因抬起头,只见他的目光仿佛是幽深的湖水,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隐秘,原本搭在沙发上的手不知在何时挪到了他的肩上,整个人也不经意地凑了过来,将酒气喷在他的颈项上。

       一切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像之前无数次发生地那样,男人的身上有着烟草与风帆的气息,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带,吻地霸道而强势。

       这一场深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人才堪堪分开,彼此都有些气喘。等气息稍匀,杜克卡奥先站起身来,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我给卧室换了条新的地毯,来,你会喜欢的。”

       ...... ......

       没有什么能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更能慰藉心灵。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酒精在两人的体内燃烧, 欲|望如同海啸般湮没了他们,巨浪般汹涌地推进,最终将一切带往顶峰。

       完事后的杜克卡奥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的万家灯火与芸芸众生,缓缓点燃一支烟。

      “......有时这样的位置,会让我忘了我们当年有多艰难。”

       他感慨道,徐徐吐出一段烟云。

      “来一支吗?”

       他转过身,朝床上的人扬眉,然而斯维因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杜克卡奥自嘲般笑出一声,目光收回到窗外的夜景。

       怎么就忘记了呢?他的老朋友已经戒烟很多年了。




        若要追溯因果的话,大概要回到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刚大学毕业工作没几年的政府小职员,按照纸条上给的地址摸到一栋普通公寓的顶层,门没锁,他直接走了进去,却差点被门边上的一个啤酒瓶绊了一跤。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开关,摁亮了灯,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满地的啤酒瓶和烟蒂让他几乎无法下脚,他开始还弯腰想要把它们一个个拾起来,然而很快便发现这是徒劳。

        他最终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找到了瘫坐的杰里柯。

        青年衬衫半敞,一手拿着烟,一只手还在往嘴里灌酒,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颓废的面容。

        他几步走过去,夺了他的酒和烟,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狠狠地抽他。

        青年似乎被打懵了,直到嘴角流了血才想起来要反抗,他似乎也生气了,想要推开他,但早已被酒精麻痹了的身体提不起一点力气,反而自己跌坐在了墙角,被杜克卡奥拎起来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杜克卡奥正在气头上,他左看右看,想找个衬手的东西揍他:扫帚?不行太狠了,报纸?不行太便宜他了。他最终抄起茶几上的数据线折成两段,往他身上劈头盖脑地抽了下去,对方像是觉得疼,几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都被他按了回去,牢牢地摁在沙发上抽地结结实实。

      “住手,马库斯,住手......”

       青年胡乱挣扎着,趁杜克卡奥一个不注意挣脱开来,跳起来将他扑倒在地,趁着醉意跟他打起架来。

       两个人在地板上滚了开去,争斗中杜克卡奥的领带被扯散,头发被弄乱,最后终于把对方压在了身下,抬手便想给他一巴掌,然而却在看到他目光的那一瞬间定住了。

       微弱的月光下,青年的眼中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愤恨,委屈,不甘......万千种情感在他的眼底一掠而过,最终化为彻骨的失望。

       他最终怅然地放下了手,起身把他拉起来,却依然警告道。

      “永远,不要让我发现你再这样对待自己。”

       青年抬起头本想辩解些什么,然而男人眼中的寒意让他有一瞬的畏惧,不由噤了声。

       看着他的样子,杜克卡奥的面色又缓和了下来,忍不住想要抬手将他的额发别到耳后,然而青年却别过脸去,没有让他碰。

      “我恨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说出一句,接着蓦地双手捂住面容,缓缓瘫坐了下来。

      “我一直以他们为荣,以为他们与我一样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诺克萨斯,然而他们暗地里却干着这种勾当......”

      “这不是你的错,杰里柯。”

       他蹲下来想要安慰他,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不,马库斯,你不懂。”

       他摇着头,喃喃地重复。

      “...... ......”

       面对崩溃的青年,男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目光中蓦然有孤注一掷的狠厉。

      “也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 ......

       这就是二十年前夏天的那个晚上,后来青年听从了他的建议,在一夜之间集齐所有叛国的罪证上报了达克威尔,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最终亲手将自己的父母送进了监狱。

       他的行为引起了达克威尔的注意,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酗酒,并且戒了一切的恶习。克卡奥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圈子,青年的缜密的思维与过人的头脑在其中发挥了作用,在他们的英年之期,一方笼络上层建筑,一方联合基层民众,利用各自的优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狡猾地发展着他们的事业,巩固着他们的权力,维护着他们的利益,以手段和谋略将他们的势力扩张到无以复加,不知何时已然在暗中操控了整个国家的命脉。在二人共同的调度下,他们的名声日益鹊起,他们的党羽遍布大小行业,他们的意志无声地支配着瓦洛兰的每一条街巷。起于尘埃之中的两人,在经历二十多年的风雨磨难后,最后终于坐到了象牙塔的顶端。






未完待续



       *结尾斯维因大义灭亲梗出自英雄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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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学院 College of League (1)


        


       学院AU,全员向

       目前涉及cp:慎劫,刀e,枪牌,锐雯亚索,薇恩卡莎,蛮王艾希艾克金克斯,杜鸦,弗鸦,若有新增将会预告



       易正坐在桌前演算一道复杂的力学题,他已经理出了大概的思路,推出了合理的步骤,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然而每当他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推算时总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噪音打断思绪。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气定神闲地放了笔,朝上方温柔地说。

      “亚索,请把你的游戏音量开小一点。”

      “啊?你说啥?”

      “我说,能不能把你的游戏音量开小一点。”

       濒临爆发边缘的易摆出他所能做到的最优雅的姿态重复了一遍。

      “噢噢好的!”

       被点到名的家伙连忙在床上撅起屁股翻找起来,最后终于在一坨脏衣服堆里拽出绕成一团的耳机线,费了老大力气理清头绪插进电脑,四周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眼见威胁解除,易重新提起笔准备继续投身题海,然而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亚索,去开门。”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

      “为什么是我???你明明就在下面,离门又最近。”

      “还想不想抄我作业了?”

       四周了安静了一两秒,然而易就听到了噔噔噔下床的声音。

       亚索骂骂咧咧地趿着拖鞋去开门,易则继续专心致志地做题,不过还有几段零星的对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是凯隐学弟啊,你来找劫吗?”

      “不知道呢,好像是去找辛德拉了吧?”

      “......好的好的,那东西我们就先收下了,回头帮你转交给他。”

       ...... ......

       门关上了。

      “你为什么要骗他,劫明明是去找慎学长了。”

       易头也不抬地说。

      “有区别吗?”

       亚索心不在焉地说,把手中的盒子随手扔在了劫的桌子上。

      “不过话说回来,今年的学弟还真是懂事。”

       一切皆因这货去年在学校创建了一个叫影流的社团,吸引了不少非主流的学弟学妹,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让这些低年级的家伙们对他崇敬地五体投地,宛如杀马特葬爱家族的神秘邪教。

       亚索又爬上了床,正准备插上耳机的时候望见对面空空如也的床铺,不由动作一滞。

      “对了,好长时间没看到泰隆了,你最近见着他了吗?”

      “见着了。”

       下面传来易的声音。

      “昨晚两点钟回来的,早上天不亮又走了。”

      “这样啊......”

       亚索若有所思地插上耳机。

      “这小子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昨天又碰到一个找我要号码的,烦死了。”

       阿狸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涂着指甲油,辛德拉正靠在床头听歌,闻声朝她投去一个轻蔑的目光。

      “嘁,又钓到个崇拜者,心里早就偷着乐了吧?”

      “那也是凭本事钓的,可不像某人连偷着乐的机会都没有呢。”

       阿狸立刻反唇相讥,辛德拉也不甘示弱,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你俩别吵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冷冷的一声,一时竟吓得两人不敢说话。

       卡特琳娜从桌前抬起头斜了她们一眼,冷漠地说。

      “吵到我做作业了。”

      “嗨我回来啦。”

       正当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时候拉克丝推门走了进来。

      “咦气氛好像有点沉闷......难道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卡特琳娜没有睬她,阿狸和辛德拉相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忙自己的去了。




      “艾希又煮了什么好东西,好好闻啊。”

       凯瑟琳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正看到艾希围着她那口宝贝小煮锅忙得团团转。

      “土豆排骨汤,我昨天刚从网上上学的。”

       说着她打开盖来,用小勺舀了一点,递到凯瑟琳嘴边上。

      “你尝尝,小心烫。”

       凯瑟琳凑到跟前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尝了口。

      “嗯,不错。”

       艾希摆出三个小碗,一人盛了一碗放在了她们的桌子上,走到最后一间空位的时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金克斯还没有回来吗?感觉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呢。”

      “大概又去和艾克鬼混了吧。”

       凯瑟琳撇了撇嘴。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艾希真是温柔贤惠啊。”

      “艾希,我要是个男的一定得把你娶回家。”

       好运姐突然从床沿上探出头说。

       艾希笑了笑没说话,回到自己的位上端起小锅朝外走去。

      “我走啦,记得给我留门。”

 


 

       她穿过校园来到男生寝室,上了二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把锅靠近怀里,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

      “哟,是艾希妹妹,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开门的是赵信,看到是她连忙热情招呼。

      “蛮子,媳妇儿找!”

       这嗓门儿一听就是盖伦。

      “边儿去。”

       里面很快便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泰达米尔从后面走上来,把他俩推到一边走了出来。

      “你看看你,又辛苦了。”

       说着他接过艾希手中的小锅放回寝室,然后在两个二货室友一片起哄声中砰地关上了门。

      “听说老家下雪了,我买了这周末回家的票,咱们一起去看冰雕吧。”

      “好呀。”

       艾希浅浅地笑了,泰达米尔伸手揉了揉她的兜帽。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卡莎,开门。”

       薇恩举着一大盒披萨踢了踢门,然而没反应。

      “卡莎?”

       她又踢了一脚,依然没人应门。

      “还没回来吗?不应该啊。”

       她嘀咕着,放下披萨取出包里的钥匙开了门,卡莎果然不在里面。

       大概又被拖堂了吧。

       薇恩暗想,把披萨盒子放在桌上,收拾桌子的时候发现卡莎的药瓶空了。

       一切都因为她上次做实验时不小心被试验器皿划伤了手,虽然她本人毫不在乎,但薇恩却是如临大敌,怕她感染硬是逼着她吃了一个星期的抗生素,现在眼看已经见底,便准备出门去找慎拿药。

       作为苦说教授名下的博士生,慎一个人住着单人宿舍,内有着私人厨卫,由于他本人厨艺高超且与人友善,平时经常有学妹学弟跑到他那里以请教问题为由蹭饭,而慎学长也是十分友善地来者不拒。作为学院里最德高望重的存在,每当周围有学弟学妹生病或是受伤,他总是愿意第一时间施以援手。

       薇恩来到慎的宿舍前敲了敲门,却依然没有回应,而正当她想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室内一阵诡异的动静。

       一种混合着男性的喘息与呻吟的奇异声响,其中除了宿舍主人以外,另一位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耳熟。

       她出身于贵族世家,然而童年发生不幸,后受教于一位老练的猎人,从小便培养出异于常人的听力以及辨析能力,此时她只稍一思索,便推断出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她躲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悄悄地离开了。

 


 

      “你猜我今天碰到了什么。”

       薇恩推门进来的时候卡莎正坐在桌前一边打字一边啃披萨,闻声朝她望去。

      “什么?”

      “我听到了慎学长和劫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突然停住了,带着促狭的神情凑到卡莎耳边说了句什么。

       卡莎的眼睛睁大了。

     “真的假的?我本来还以为慎学长和阿卡丽才是一对呢,上周还看他俩在一起......”

      “幌子,都是幌子。”

       薇恩满脸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相信我,没错的。”

      “百合才懂基佬心。”

 

 


      “我得回去了。”

       青年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在被窝里翻找自己的衣服,然而他刚把长裤拿到手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

      “生活费还够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打一些。”

      “不要。”

       劫挣脱他的怀抱,躬身穿袜子,然而刚一弯腰,对方又死皮赖脸地贴了上去,固执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脖子里。

      “怎么,刚才弄疼你了吗?”

      “滚开。”

       青年毫不留情地给了身后的人一记肘击,然后从床上站起身来,慎也站了起来,看着面前人的背影,无奈又有些宠溺地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冷漠倔强的家伙,与刚才在床上时的乖巧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作为他名义上的弟弟,劫从小被父亲苦说教授收养。本来按照他父亲的心愿,他是应该与自己一样进修医学专业毕业后直接进入父亲的公司,可他大二时不知着了什么魔,义无反顾地转了专业,另父亲大为光火,停了他的生活费不说,还拒绝与他来往,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是自己节衣缩食地供养他。

       劫穿好鞋子拎起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然而在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哥。”

      “怎么了?”

       他转过身,像是有些犹豫地徘徊了一小会儿,最终才吞吞吐吐地说出口。

      “如果教授问起来......你就说我没来过这里,可以吗?”

      “好。”

       慎倚在门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我很快就能毕业了,等找到工作后有了工资后就能让我们的生活更好一点了。”

       然而青年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夜已经很深了,伊泽瑞尔坐在桌前盯着屏幕上的PPT,然而没看一会儿双眼皮就打起架来,忙喝了口咖啡提提精神。

       正在这时窗户玻璃突然被什么人轻轻敲响了,伊泽瑞尔神情一震,卢锡安和韦鲁斯已经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然而窗户才开到一半,外面的人就自己翻了进来,从衣服里掏出一包还散发着热气的东西塞到了伊泽瑞尔怀里。

      “巨神峰烘焙店出的新品,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谢谢你呀泰隆。”

       他惊喜地打开包裹,原来是一包松饼。

       对于泰隆伊泽瑞尔其实知道的并不多,刚认识的时候只知道他经常翘课,然后临考前找他补习,后来才知道他孤身一人,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不得不白天打工赚钱,一直工作到很晚,直到宿舍大门都关了才回来,在没有伊泽瑞尔的时候经常晚上睡在学校花园的椅子上,后来让伊泽瑞尔知道了,便每天晚上等他回来给他开窗户,而为了报答他,泰隆也总是会在回来时给他带一份夜宵。

      “没什么。”

       泰隆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落到伊泽瑞尔的桌子上,忍不住凑了过去。

      “这是什么?” 

      “啊,这是瑞兹教授布置的课业设计,要求我们按照光学特性写一份任务策划书。”

       转而又换上苦恼的神情。

      “下周就要交了,而我才做了十分之一。”

      “不急。”

       泰隆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在宿舍里转悠起来。他一会儿摸摸卢锡安放在桌前的枪,一会儿玩玩韦鲁斯挂在床头的弓箭,一会儿又去转两下伊泽瑞尔的地球仪———差点把它弄翻,伊泽瑞尔没有管他,继续坐到了桌前研究他的课业,然而他苦思良久依然没有思路,估计今晚是弄不出什么名堂了,伊泽瑞尔叹了口气准备睡觉,无意中一抬头却发现泰隆正趴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不由吓了一跳。

      “泰隆!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然而听了他的话,青年却摇了摇头。

      “亚索和易他们估计早就睡了,不好意思把他们叫起来开门,今晚睡你这里。”

      “...... ......” 

       伊泽瑞尔无法反驳,他在桌前踌躇良久,最终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脱了外套爬上床,原本冰冷的被窝已经被泰隆焐地暖呼呼的,他刚躺下就被从后面搂住了腰。

       从未见这个往日少言寡语的恋人如此主动,伊泽瑞尔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泰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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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光(斯维因X弗拉基米尔)

        

        

                


黑暗之光



       成群的飞鸟掠过平原的上空,草尖上落满了夕阳,在傍晚的风里飒飒作响。

       寂静的原野深处走来一个黑色的身影,苍穹在他的身后缓缓沉没,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空洞,他的衣衫连同远处的山峦与湖泊都在暮色里被吹成仓促的模样。

       云层平铺天际,在他抬起头遥望的时候,有渡鸦从他的身边四散飞去。



       鲜血领主的堡垒年久失修,来客的脚步声寂静地传荡在这一整个巨大的空间里如同空谷回响,大门突然在他的身后关上了,身边顿时一片黑暗。

      “我以为你死了。”

       空荡荡的堡垒深处依稀有了一丝声响,他的目光朝上延伸,看到了站在阶梯上的男人。

      “他们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男人沿着螺旋阶梯拾级而下,他的长袍袭地,走动时发出窸窣的声响,最终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问遍了我能问到的所有人,然而没有人知道你的下落。”

      “我为你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哀悼,虽然那天到场的只有我一个。”

       他自顾自地说,伸手摘下扶梯上缠绕的一朵枯萎的玫瑰。

      “弗拉基米尔。”

       来者压低了声音。

      “斯维因。”

       男子抬起头与他正视,接着松开手,让那朵玫瑰在指尖化作碎屑纷纷而落。

      “我是来问你一件事情的。”

      “...... ......”

       然而男人没有接话,朝他递去一只高脚杯。

      “喝了它。”

       斯维因接过杯子晃了晃,斜眼看向面前的的人。

      “放心,不是血。”

       见对方犹疑,弗拉基米尔补充道。

       他最终将信将疑地喝了。

      “现在,让我看看那个。”

       弗拉基米尔将空杯收入袖中,然后朝他伸出一只手。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斯维因抽出了之前始终藏在大衣里的左臂。弗拉基米尔的面容上呈现出虔诚的神色,他深情地抚摸那上面的鳞片与棱角,仿佛在端详一件工艺品。

      “......我的爱,这是魔鬼给予你的恩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舍得放开,看着对方又将它藏进了大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突然笑了,一瞬间仿佛是幽暗的天边突然出现绚烂的云霞,大海的深处涌起璀璨的波光。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给我点什么。”

       他的声音轻柔而缥缈,在黑暗中有着致命的蛊惑力。

       然而斯维因没有说话,他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人,蓦地缓缓伸手,按在了他鲜红的下唇上,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下一秒,他突然张开了宽大的羽翼,将对方裹在了怀中。



       一群渡鸦扑棱棱地飞过堡垒的上空,遮天蔽日的翅膀掩埋了最后一丝夕阳。一切都在这即将到来的黑暗中倾覆了,崩塌了,揉碎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酒精在两人的体内燃烧,他们的气息相结,发丝缠绕在一起,黑暗中弗拉基米尔的喘息如同某种煽情的告白,黑袍与红衣覆盖下一闪即逝的苍白的肌肤,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大腿流了下来,他仰起脸,在苦痛与极乐中一声声呼唤他的名字。

       灵魂与肉体相碰,鲜血与体液交融,他感受到了他体内那源源不断涌动着的黑暗的力量,眼前漫开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血色。在血色中,他看到了普雷希典的那一场惨败,看到了漫天的飞雪,看到了那把将他的手臂截去的刀刃,看到他重重地跌落在雪中,沾满了血污的长袍垂落下来在大地上铺展开去,如同一只受伤的黑色渡鸦。

      “......我曾是那么的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挽留你。”

      “如果我当初能够留下你,也许你就不必经历那些了。”

       ...... ......

       月光从高高的穹顶上投射下来,尘埃纷扬在黯淡的光线里,弗拉基米尔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夜风中宛如一首忧伤的歌谣,他埋首在男人的胸膛上,用双手描摹那上面纵横的伤疤,那是多年征战赋予他的印记。羽毛颤动的声音在耳边沙沙作响,寂静中斯维因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抱着最后的月光,往日那具冰冷的躯体似乎也因为此时的情动而有了些许温度,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生灵,在这个漫长的夜里无声舔舐着对方苦涩的伤口。既然没有其他救赎,那么就在黑暗中尽情地拥抱彼此吧。

      “......但我依旧很高兴,你还是回来了。”

       弗拉基米尔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恍惚的笑意,接着他垂下眼睑,让自己与他额头相抵。那么近的距离,让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那坚实而又有力的节律,带着一分无法割舍的血缘与纽带感,让他莫名感到心安。夜风从远山吹来,凋零在遥远的窗棱,情到深处的时候他忍不住托起男人的面庞,修长的指尖勾勒着他的轮廓,蓦地叹息。

      “......我的老情人,你依然如此英俊。”

       说完他俯身,在他的眉宇上印下了一个吻。


      “从此......你我就都是怪物了。”



      “在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的地方,你会找到她的踪迹。”


       他们并肩走出堡垒的时候已是东方既白,清晨的风吹得两人的衣衫在熹微的日光里纷纷扬扬。男人抬头望向地平线处升起的朝日,弗拉基米尔就站在他的身后,缓缓伸手指给他看。

      “苍白女士已经等待你很久了,在她那里你会知道一切的答案。”

      “你......真的不与我一起吗。”

       有些犹疑地,斯维因回身望他,然而对方只是缓缓摇头,吐露而出的话语如同轻缓的吟唱。

      “......权力更迭,列王纷争,宫廷倾轧,这些我已经见得太多。”

      “而你,我的爱人,你不一样,你是注定要得到这个世界的。”



       十个月后,一场政变颠覆了整个诺克萨斯的格局,将一切推向了风口浪尖。

       军队在一夜之间清洗了王庭,粉碎了皇权,而其中为首的人,名为杰里柯·斯维因。他用那副被恶魔修复的身躯,当着所有追随者的面碾碎了达克威尔,王座上空无人影,支离破碎。

       他撤回了远征的军团,结束了达克威尔发起的注定失败的战争,他建立起崔法利议会,任命自己昔日的下属与仇敌,与他们共同守望着这片广袤到看不见尽头的土地。诺克萨斯这个被鲜血洗礼在战乱中成长的国度,在完成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后,终于在他的手中进入了相对安稳的和平阶段。 

       然而和平是什么? 和平只不过是两次战争中的间隙,是一个失衡到另一个失衡之间短暂维持的脆弱的平衡。 

       巨大的不朽堡垒高耸入云,俯视着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兴衰枯荣,多少年的历史如风般呼啸而过,而他始终用双手维系着他眼前的世界:左边的那只掌握着力量与杀伐,操控着生死,而右边的那只则代表着繁荣与安定,抚慰着众生。 

       而现在,命运的天平又偏向了哪一边?又是哪一只手在决定着未来?

      “请告诉我……”

       万丈堡垒中,诺克萨斯最伟大的统领白发苍苍,仰望着空无一物的殿顶,喃喃低语。逝者如斯夫,光阴如洪流,只一个眨眼的瞬间,便从沧海看过了桑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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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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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二货出少年【杜刀,spank训诫】


      “看什么看,都走开,忙自己的去!”


       卡西奥佩娅从楼梯上走过,刚穿过走廊就看到几个侍女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他父亲的书房门口透过钥匙孔往里面看,于是便把她们赶跑了。

       想都不用想,克卡奥家的二小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房间里面传出的动静更是证实了她这一猜想:泰隆那货又惹父亲生气了。

       这个当初被他父亲从诺克萨斯街头巷尾里带出来的小刺客,即使在过上了不愁吃穿的生活后依然死性不改,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再被忍无可忍的父亲捉住一顿好揍,想到这里卡西奥佩娅忍不住无力扶额:这个家伙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将军,将军您饶了我吧......”


       男子趴在凳子上呜呜咽咽地哭着,艰难地仰起脸朝上望。说是男子恐怕不太合适,对方看起来顶多是个才十六七岁的少年,此时他的双脚被绑在两个凳腿上,裤子被褪到小腿以下,两瓣屁股被揍得通红高肿,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就是眼前这个哭唧唧的小子,上一个钟头还皮得不行对自己刀剑相向,掂了掂手上的皮带,杜克卡奥决定不能被他此时这副示弱的假象迷惑。

       当初自己微服视察诺克萨斯时由于疏忽竟意外被掏了腰包,追出八百里地终于把罪魁祸首逮住,本想给这胆敢偷到诺克萨斯刀圣头上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后来见对方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且身手灵活技艺不凡,最终决定收至座下好好培养,然而未成想几个月的调教这小子依然改不掉平日手脚不干净的习惯,之前几次都让他蒙混过关这次好不容易抓到现行,正准备好好教训一顿,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趁自己不备偷袭自己图谋逃跑———自然是又被除了武器,还被牢牢地绑在了凳子上。

       被制服了的小刺客开始还嘴硬辩解,一套素质八连骂得杜克卡奥一愣一愣,然而还没揍几下这家伙就光速地怂了,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卓越先见嗷嗷喊疼,此时已是眼泪汪汪地连声求饶。

       然而将军丝毫不为所动,他深知眼前这个小子从小在贫民窟中长大,从流氓混混那儿学来的一身武艺,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多的是各种声东击西的无赖伎俩,因此对他的百般哀求置若罔闻,他一言不发,抿紧嘴唇毫不容情地责打,抡起皮带狠抽他的屁股,决定给他一顿堪比范本一般扎扎实实的痛打。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泰隆在老子面前一厘米都算不上。终于知道厉害了的小刺客此时浑身哆嗦着,剧烈挣扎,一叠声地求饶。

      “......将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在对你的恩人拔刀相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嗯?”

       马库斯皱起眉头,扬手便是一记重重掴在他屁股上, 泰隆发出一声惨叫,屁股上仿佛挨了重重一刀,剧痛让他难以忍受,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将军责打,但这一下的力道重地让他不敢相信。

       “......以前是我对你太过纵容,疏于管教,导致你现在目无尊长,无法无天,是时候给你立规矩了。”

       上方传来将军的声音,把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的小刺客吓得不轻。若是说刚才的泰隆还心怀侥幸,巴望着将军能手下留情,那么此时他整个心都被恐惧笼罩了,一想到还有更加正式的“规矩”在等待着自己的屁股,刺客终于忍不住悲苦地哭出了声来,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被皮带揍过的地方早已红肿不堪,因为疼痛他的双腿难以自制地抽搐着,浑身颤抖,可是却丝毫没有换来将军的怜悯,眼见皮又要落下来拼命地扬起脑袋大叫。

       “将军,将军商量一下!我其实......啊!”

        然而还未等他讲完接下来的皮带便带着呼啸的风声落在了他的臀腿上,一道道印子在他的臀瓣上迅速纵横,被一次次染上更深的色泽。少年痛的绷紧了脚尖,嚎地惊天动地。

       “将军泰隆不敢了啊......”

       “...... ......”

        一想到他不知悔改一错再错,竟然胆敢对自己动手,杜克卡奥就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对方的服软与认错只是因为疼痛,只是为了能够尽快摆脱惩罚而并不是出于真心,若是再有下次他还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并且逃跑,因此他要给他这记吃不记打的下属一次刻骨铭心的惩罚,一次只要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的痛打。皮带很快很重地连续抽了下来,由刚刚的肿痕向下直到大腿。这样快速而狠厉的责打超出了刺客的忍受范围,剧烈的疼痛摧毁了他的理智,他无望地挣扎着,语无伦次地大声哭喊,凄惨地祈求宽恕。

       “将军别打了,我受不了了......”

        啪!

       “呃啊!!求您饶了我吧,呜……将军,求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再也不敢对您动手了,求您别打了啊……”

        啪!

       “啊!!呜呜……”

        ...... ......

        老天在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作了多大的死了,在诺克萨斯的杜克卡奥将军面前持刀行凶?你泰隆是看破红尘了吗。

        此时刺客的心里满是悔恨,他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自己摆脱这顿痛打,他不顾形象地哭嚎,用上一切的好话来讨饶希望能够唤起将军心里哪怕一丝的怜悯。他知道第二天一早方圆百里十里八乡的亲们都会知道他挨了打,然而他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实在是太痛了。

        若是让道上的朋友们知道他们叱咤风云的老大有一天会自食其果被扒了裤子摁在刑凳上狠揍,还哭的稀里哗啦,大概也会百感交集。



      “父亲,杰里柯·斯维因大人到访。”

      “说我正忙,叫他下次再来。”


        来者正是杜克卡奥将军的长女卡特琳娜,此时正一脸冷漠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面对父亲教训泰隆的场面她早已见怪不怪,通报完毕后便走了下去,然而却在转身的瞬间撞到了什么人。

       待看清来者何人后,卡特琳娜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统领,然后让到了一边。

       斯维因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正中央被绑住手脚的少年。

      “看来我来的有点不是是时候。”

       他下意识地止住步子,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站在他身后的男子也悄悄咕哝了什么。

      “这个家伙......看起来有点面熟。”

      “你说什么,大声点儿。”

       统领微微侧头,被点到名的男子连忙颔首回答。

      “我说,这个少年与上次在不朽堡垒袭击我的刺客看起来格外相像。”

      “你还干过这种事?”

       不等斯维因表态,马库斯先挑起了眉毛,目光转回到刺客身上。

      “没有,没有啊!大人您一定是认错了我从来没有......”

       眼见皮带又要落下来泰隆连忙不顾一切地叫到。

       没想到几个月前偷袭对方的事情居然会在这个场合被清算,这块眼看着就要砸到自己脚上的石头可一定不能给他搬起来。

       斯维因与烬相视一眼,默默达成共识:就目前这个情况,还是不要追究的比较好。

       最后还是烬先开了口。

      “如此,应该是我认错了,还请将军不要见怪。”

       杜克卡奥将信将疑地将他两人来回看了几番,他的目光最终落到泰隆脸上,对方连忙摆出一副最可怜最委屈的样子巴巴儿地瞅着他,马库斯看着心烦也懒得再追究,挥手喊来几个下人给他松了绑,得到特赦的小刺客像是生怕将军反悔似的,刚得了空便一溜烟地跑了。

      “我的下属不守规矩,让统领见笑了。”

       收拾完现场后,杜克卡奥才一脸疲惫地招呼对方,然而斯维因并未对此多加评价,他的面容上呈现出严肃的神色,朝将军走进了几步。

      “我在艾欧尼亚的密探获悉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正在犹豫是否需要上报皇帝陛下,所以想先来与您探讨一番。”

       知道他们接下来所要进行的必然是一场极为重要的谈话,烬会意地悄悄退了下去。



       烬在将军府中随意闲逛,此时正是盛夏,苗圃里花团锦簇,其中还有他最喜欢的玫瑰,看样子大概是出自心灵手巧的二小姐卡西奥佩娅之手。

       然而正当他俯身想要轻嗅一朵花蕊的时候,冷不防突然被一把刀架在了喉咙上。

      “小爷我今天差点栽你手上。”

       伸手轻轻挪开刀刃,烬微笑着直起身来。

      “怎么,你真的要在这里对我动手?”

       刺客没有说话,眼中光芒变换,手中的刀子几经攥紧又几经松开,最终还是放开了男子。

      “你若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怎么会呢,这可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似是料定他不敢对自己下手,戏命师转过身来,突然逼近了对方,将温热的气息喷到他的面容上,接着,只见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支玫瑰,在刺客的头顶轻敲了一下。



       “泰隆,你真可爱。”



       这就是十年前,诺克萨斯与艾欧尼亚浩大战局打响前的最后一个夏天,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是剧烈涌动的深流,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不知不觉中被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尘封的厄运遗迹已被悄然发掘,没有人看得见那即将到来的惨烈的未来。

       ......普雷希典战争中统领战败身残,卡西奥佩娅深入恕瑞玛受诅咒成妖,卡特琳娜受打击后的疯狂,邪教横行异军突起,皇帝达克威尔遇刺身亡,杜克卡奥将军失踪,至今生死未卜......这些一闪即逝的恶兆,带着一分宛如浮光掠影般的模糊,在幽暗的前方明明灭灭。风将一切推波助澜,巨浪般朝前湮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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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焚城(德莱厄斯X斯维因)

        

       背景为斯维因推翻皇帝成立议会后与德莱厄斯远征弗雷尔卓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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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终以枯骨相见(弗拉基米尔X斯维因,短篇)


       背景为斯维因因孤立无援战死于普雷希典之役,故事发生在他死亡之后,复活之前。

       弗拉基米尔将他从战场上带了回来。





当我们终以枯骨相见



       荒草朝着一个方向疯长,夕阳落在草尖上,天地间疾走的狂风将浮云吹成仓促的模样,怀中的男人安静地沉睡。

       他是那样地安静,安静到不正常,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像是回到了大地的深处。左臂空空荡荡,折裂的右腿垂落下来,如同一具断线的偶人。

       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一只乌鸦从一棵枯树的枝桠上腾空而起,弗拉基米尔抬起头,望向北方倾斜的天空。



       时年不详,战争笼罩着辽阔的疆域。

       山河一夕间破裂,藏青色的山峦起伏重叠,掩不住万里狼烟。

  死亡沿着山脉河流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地向前推进,巨浪般地湮没一切。



       鲜血领主的古堡歪歪斜斜地伫立在荒原尽头,哥特式的尖顶稀疏地插入苍穹,像是死人伸向天空的手。

       古堡内年久失修,男人的脚步声寂静地传荡在这一整个巨大的空间里如同空谷回响。弗拉基米尔最终将他放在石台中央,天光从堡垒的穹顶散落下来,落在那人苍白的面容上,灰烬在黯淡的光线里纷纷扬扬。

       他注视着他,良久,蓦然抬手拭去他额角上一枚凝固的血珠,下意识地放到唇边舔了舔,粘稠而苦涩。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人,在他还是个鲜活的生命的时候。那大概是在十年前吧,他现身在诺克萨斯一场高级的宴会上,那时的他刚从恕瑞玛战场上胜利归来,年轻的将领,意气风发,他的谦虚里深藏着惊世的才华,恭逊背后是难掩的骄傲。会场的人们沉浸在一片觥筹交错中,而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神祇。

       .........不不不,还要再早一些,再早一些。

       他曾窥探过他的少年时期,陪伴他读书受业,观摩他习武练剑:他黑色的头发用丝带高高地束起,剑法大气而流畅,如同一只翻飞的夜鸦。雪亮的剑光遥映着夕阳,最终落入他黑如金墨的深瞳中。

       ......  ......

       再后来,他又见了他多少面呢,大概多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吧。自己像是一个幽魂般用疲惫的双眼看这个世界,那么多鲜活的灵魂在他的眼中只如一缕缕苍白的烟云,繁华过眼,锦绣成灰,他曾只对那一个人沉醉。他看过他所有的时光和全部的生命,看过他经历战争与荣耀,看过他承受背叛与死亡,看过他走过巅峰与低谷,他看着时间爬上他的面容,看着岁月沉淀在他的眼底,那曾是他的希望之火,是他的生命之源。




        人类啊,人类。他们是多么的脆弱,又是多么的美丽,他曾向往这短暂的生命,那种刹那绽放、又转瞬即逝的光华,是多么美妙啊。

        回过神来的弗拉基米尔发现自己正吻着他的唇,然而那双昔日以尖酸刻薄著名的双唇此时却冰冷如同凝固的雪,不暝的双目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望向空无一物的穹顶,他死的并不安详。

       弗拉基米尔曾幻想过无数种拥有他的方式,然而最终却是死亡将他送到了自己身旁。

       他的乌鸦们还徘徊在堡垒的角落,徘徊在空荡荡的窗前,羽翼遮盖了残留的一点夕阳,仿佛一次静默的悼念,仿佛一场盛大的送葬。

       生命终究不过一场幻影,死亡才是真正的永恒。生前的你于我不过过客一场,死后的你才是我最后的归乡。



       弗拉基米尔最终抱起那具冰冷的躯体,去了更深的房间。那儿是他长眠的地方,有他宽大的卧床。

       他将躯体轻轻放进棺材里,他是那么地小心,像是生怕惊扰了他的梦境,虽然那也许并不是什么好的梦境。

       最后,他自己也在棺材里缓慢躺下,合上了棺盖。

       仅存的一点天光终于也尽数湮灭了。

       世界再次归于黑暗,浮生苦短,长夜漫漫,只有沉默的你与我作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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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乌鸦cp兼容性测试





       说是测试,其实就是篇撸主毫无意义的神叨叨。

       重做后的乌鸦直接由二等残废变成了霸道总裁,腿也不瘸了手也进化了连碧翠丝都不要了看起来突然就可攻可受了,贴身一Q拍你脸反手一E日神仙,泉水一W千里眼团战开R逼闪现,一大扑棱蛾子可把你诺克萨斯牛逼坏了。

       论cp么最萌的是弗拉基X乌鸦,满脑子都是诺手X乌鸦,偶尔萌一萌烬X乌鸦,最后写出来的是妖姬X乌鸦...

      


       其实弗拉基和乌鸦更像闺蜜来着,还是塑料姐妹情的那种,好的时候你侬我侬坏的时候撕逼掐架,你抄我发型我抄你大衣什么的,没事儿俩妖精凑一块叽叽咕咕怎么吸血才能让回复最大化,怎么出装才能让自己看起来肉的一逼还伤害爆炸能扛能打,闲下来时互相给对方梳头发编辫子【不对】,没事一起聚个餐喝点血讨论下哪家店又上了新的披风大衣哪家店又出了新的拉风发型你快看天上那片云像不像你上次欠我那二百块钱?

      至于诺手和乌鸦这种上下属级别的也有点搞头,将军谋士,英雄美人,你主外我主内,你沙场征伐我运筹天下,你英姿勃发我貌美如鸦【呸】,虽然总感觉上路对拼上司日常被下属摁着暴打......吃我落樱神斧啦!

      烬和乌鸦大概就是烬入狱后被乌鸦解救出狱招至麾下成为御用杀手,实际上是个能被隔壁杜克卡奥家的小泰隆一套秒的渣渣,表面对乌鸦漫不经心其实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反水,暗地里想要投靠杜克卡奥却又惧怕卡特只能自力更生,只可惜当初被乌鸦招募的时候给喂了蛊,一旦被发现有异心蛊毒便会发作,每月必须定期去乌鸦那里索要解药,一次正巧碰见乌鸦术法反噬体质虚弱时就皮了一下准备干一直想干的事情,直到乌鸦亮出麒麟臂烬整个人都傻了,我不是,我没有,统领饶命。

      妖姬乌鸦就比较有意思了。看过你所有的时光和全部的生命,看过你经历战争与荣耀,看过你承受背叛与死亡,看过你走过巅峰与低谷,看着你从黑发到旧颜,看着你从青春到暮年,看着时间爬上你的面容,看着岁月沉淀在你的眼底,看着你垂垂老去而我年华依旧,看着你灯尽油枯而我容颜永存。



       目前就这么多,一直想写点什么来着然而一开电脑就习惯性开了撸啊撸一个月过去了第一章还没写完,大概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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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星海 〔海鲜组〕

谢谢小北斗!这种美丽而凄凉,壮阔而悠远的感觉真是拿捏地太好了,盒子里有一半的精魂这个设定也好棒啊,看着看着突然就有种如果失去了你,我的余生将在半梦半醒中度过的感觉

北斗焰:


悄咪咪的生贺x有点晚|ω•`)
祝墙头生日快乐! @墙头于我如浮云
(*/ω\*)



若有多深沉的绝望,连星辰也在星海中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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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空气在低温中凝华成霜,跌落,铺成目光所及处遍地寒凉。谢伊抬起头,望见不知何时出现的满月,才意识到那满地苍白不是霜,而是月光。
      他似乎身处梦境,踏着一地白霜走向海港,冷得几乎迈不开步子。他记不清纽约何时有如此寒冷的冬夜。但冷是真实的,刀一样割着他的脸,顺着领口钻进胸膛。
      他看见海面上支离破碎的月光,那光实在太孤独,太耀眼,掩去了群星的颜色。光芒之外,海倒映着天空,在远方连成无边的墨色。
      他回到了诀别前夜。海尔森以轻微的点头迎接他的到来。他们并肩站在岸边,久久无言。将远行的船只在浅海中沉睡,深黑剪影几乎与缄默的礁石融为一体。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了。”海尔森说。
       谢伊转过头。海尔森目光仍游离在夜幕中,微光跃入他的瞳孔,似乎激起了那深处闪烁的东西。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出海作战,击败了强敌,但莫瑞甘也受到重创。那时海上是一片惊涛骇浪,正酝酿着一场暴风。我们被重重大雪包围,离陆地太远,辨不清方向。大家都以为完了,但你带我们找到了几座小岛。那里风势减弱,我们还找到了一艘船的残骸,修补了莫瑞甘,直到风暴平息……你救了所有人。”
       谢伊眨眨眼睛,隐隐有了点印象。
       “那是在赌,”他摇摇头:“我只感觉岛像在那个方向。如果当时有半分的偏离,我们可就不在这儿了。”
       “You make you own luck again.”
       海尔森看向他,目光忽然有些意味深长:“你还记得吗?当我们爬上残骸顶端眺望时,乌云已经散去,露出后面漫天星光。而海洋倒映出整个星空,世界只剩下闪烁的光,一片璀璨,就像我们真的置身于星空中央。”
       海尔森似乎在微笑,不过那淡淡的弧度很快被长叹取代,水雾般消失殆尽。
        “明天一早,你的船就会起航。不要再回北美。”
        谢伊打了个寒噤,寒风应该已经吹透了衣裤,他冷得彻骨。
        “是。”他喃喃道。
        海尔森盯着谢伊看了一会,挑挑眉毛,从怀中取出盒子。
        “拿走吧,”他直接把盒子塞到谢伊手里:“你或许更能发挥出它的价值。”
        盒子上沾染的温度让谢伊回过神来。他听见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海尔森自言自语般,低声说: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就去那片星空中找我。”
         声音夹杂在风里,梦一般不真切。谢伊昂起头,伸手想抓住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却只望见了一地苍白月光。他拼命挥动手臂,那苍白变的支离破碎,裹满衣袖。恍惚的,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觉海尔森只是个梦,而自己不知何时倒在了雪地里。他渐渐想起来,他正身处离北美千百里之远的北极,寻找先行者遗迹;而一场雪崩将他与众人冲散。他丢了罗盘,带着伤在冰原上跋涉太久,饥寒交加,除了自己的脚印外未曾见到一点人迹。
         他不愿相信这里就是终点,但或许他真的年事已高;或许他已无力与冰原抗争……就像他再也无法重归北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视线所及,除了雪便是刀削般陡峭的山峰,形状诡异的岩石。谢伊试着站起来,可是四肢冻得像石头一样沉,不听使唤。他昏昏沉沉的趴在地上,费力地曲起关节,靠着手肘和膝盖向前慢慢拖了几步远,就再也爬不动了。
        雪原的沉默直击心脏。他应去往哪里?他的路在哪里?
         他的呼吸急促却异常清浅,几近冻结。他转了转眼珠,看向夜空。那里翻滚着暗色的云,没有星辰。
         那一刻,一切忽然前所未有的沉重起来。冷,前所未有的冷,火烧火燎的疼痛,难以承受的饥饿。他颤抖着,深深吐出一口气,手下意识摸索怀中的盒子。温度让他隐约想起了哪场诀别。
       雪砂伴着呜咽的风声,蛇一样卷地游走。然而风声并不并不纯粹,夹杂着酷似脚步的窸窣声。谢伊有点诧异,稍稍睁开了眼睛。确实有个人,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看不清那个面孔,但夜色勾勒出的轮廓,即使隔了数十年,他也一眼认了出来。
        海尔森……!
        大团长蹲下来,伸手在他颈动脉上搭了搭。他支撑着谢伊起来,顺手除去凝结在帽子面罩,甚至口鼻处的冰。
         “清醒点,谢伊。”
         谢伊张开嘴,嘴唇翕动许久才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等会再说。你现在离所有人太远,他们很难找到你。”海尔森摇摇头:“而且你必须让自己动起来。不过你可能跑到了遗址附近,我猜要是从遗址里面穿过去,或许就离营地不远了。”
           谢伊无意识地向海尔森身上靠去,去贴近散发出来的细微暖气,但海尔森离开了。他强撑着睁开眼睛:“有几成把握?”
           “只要你相信。”
           海尔森向一块岩石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记住,随后背对着石头,走向雪野深处,并不留心谢伊跟没跟上来。他走的很慢,但没有会等他的意思。谢伊迈开步子,醉酒似的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追赶,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跟丢那个背影。他感觉自己几乎只剩下一点点意识在拖动躯壳向前走着。
         海尔森在一个形状像枭鸟的山峰下停下来。“记住这里,”他说:“我们得往上走。”
         谢伊抬起头。山峰陡峭异常,几近垂直的崖壁他无力地动动嘴角,一阵头晕目眩。
         “为什么是这条路?”
         “因为别无选择。”
         海尔森自顾自的抱臂观察起来,试探着向上攀登。“如果绕路,你必定会冻死。而这条路没你想的那么长。”他挂在半空,向谢伊高声说道。
          但足够危险。谢伊眯起眼睛,最后还是走上前,跟着海尔森的路线移动。刚一发力,他便疼得倒吸口凉气。那些擦伤摔伤拉伤,突然被惊醒,随着他的动作锤子似的狠狠敲打在肌肉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手指死死地扣进岩缝里。他昂起头,看着在他头顶上几米俯视他的海尔森。他只感觉累。
         “我应该松手落下去,然后就会永远解脱。”他咬牙冷笑,一面艰难地把自己拉往更高的地方,流下的汗很快在脸上冻结成冰。他最终翻了上来,仰面朝天的倒在雪地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海尔森,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是不是说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可它本来就是如此。我为了找盒子耗去十多年,又因为你的命令,从此再也没回过北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送死。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扭转大局……我恐怕也会死在这里,海尔森,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海尔森只是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你不明白,谢伊。我们只是在尽力让尽可能多的人从暴雪中逃离,这就够了。”他叹息道:“记得吗?莫瑞甘的船长终究救了所有人,他也一定能救出他自己。”
        谢伊仰倒着,面对着整个黑色苍穹,蓦然发现铁幕似的云层竟在缓缓流动。他隐约看见了光。
         他点了点头。
         海尔森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别睡过去,谢伊,现在用鹰眼看看。”
         谢伊侧去,倾斜而模糊的视野里满是灰暗。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由近及远的搜寻。
        他发现一块石壁隐约有白色轮廓,转回来疑惑的看了看海尔森。海尔森点点头。他便过去推了推,蹬着地面竭力将它拉开,露出后面的洞口。
         “你指这个?”他喘息道。
         海尔森让他靠后,自己则一弯腰钻进去。“至少这里风不大——没有提灯,小心点。”他说。
         谢伊低低的哼了两声:“我还能看清路,Sir。”
         他们顺着通道滑下去。坡度变缓,谢伊摸了摸周围的墙壁,发觉那上面的纹路规律得不像天然形成。
          “就是这里。”
          声音在洞穴内回荡,平添了几分威严。谢伊爬到边缘,睁大了眼睛。他看见垂着巨大冰锥的穹顶,宛如传说中远古巨兽的利齿;他看见穹顶下刻着古老文字的立柱,凭空悬浮的石阶,蜿蜒纵横的路;脚下黑色深渊,被氤氲冰雾掩盖。他们的到来使这一切隐隐发出了蓝色的光,沉睡的文明似乎就在耳边低语,行将苏醒。
         “天啊……”他喃喃道。
        海尔森拍拍他的背:“现在还不到唤醒遗址的时候。我们绕路,以免触发机关。”
         他小心翼翼的带着遗址从遗址上方走过,轻车熟路,像是曾经来过一样。谢伊跟在后面,意识几近模糊,却隐隐觉得蹊跷。但什么东西让他抑制不住地微笑了起来。
         “海尔森……我想我听到海浪的声音了。”
         “或许。”
          海尔森跳到另一侧的平地上,打开出口。他回头看时,谢伊就靠在岩壁上,无力地捂着受伤的手臂发抖。
          “……我想,风暴已经过去了,对吗?”
          海尔森让开一步,他看见从洞口泻进来的光。
           “是啊……我们到了。”
            他扶着谢伊,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直到沐浴在漫天星辰之下。重见天日。
            那一刻,谢伊几乎忘记呼吸。在他面前,广阔的雪原连着无际的大海。雪原上几顶孤零零的帐篷支着灯,在风中明明灭灭,如同沧海中的孤帆。星空不知何时摆脱了乌云的束缚,透过厉风洗礼过的纯净空气撒向世界,撒落海面,似是万盏星火燃烧了夜空,一片璀璨;而极地澄澈的海水镜子般倒映出整片星空,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哪里是天,哪里是海。他们并肩站在悬崖上,看莫瑞甘的烈烈红帆在星河里驶过。他们就像是身处在那条模糊的分界线上,像是身处星空。
           “……我在星空中找到你了,海尔森……”
           谢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满眼的痛苦与决绝。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Sir,自我们离开后,我一直在寻找那片倒映出星空的海,但从未找到过。”他缓慢而深沉的吐出一口气:“我想,海面永远没有天空广阔。它在梦里,对吗?我们在梦里。”
          “莫瑞甘早已离我远去,您也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片寂静中,海尔森点了点头。他难得地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这是一个……实验。很久以前的一个研究发现先行者之盒似乎可以承载人的精神。但怎么发生如何发生仍是个谜团。就在你将它带给我的那几天,我一直握着盒子,突然像祈祷般希冀它可以承载我的灵魂,哪怕只是一部分。现在看来,我或许成功了。”
          “……您带着我走了出来。”谢伊梦呓般地说。
          “也不全是如此。你现在十分虚弱,可能我的出现也是受到盒子微弱的影响加上你自己的幻觉。”
           海尔森背起了手:“要知道,看过地图的,知道遗址大概位置的只有你,我并未来过这里。而且你也发觉了自己身处幻觉。”
          “记住这条路,是你救了你自己。”
          谢伊站在悬崖边缘,看着海尔森的身影渐渐变淡。他上前,想挽留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手指却徒劳的穿过了海尔森的身体。
         “海尔森!!”
         “回到北美吧,若有必要,你还要将更多的人从灾难中挽救出来。”
          “而我,就在这片星海之中。”
          最后的话湮没在风声里。海尔森推了他一把,他张开双臂,向后仰去。他在星空中央划过,并非上升,并非坠落。他看见悬崖上的那颗深蓝星辰愈来愈远,最终融入了整片星空。
         他看见镜子似的海面。
         他跌入镜中的星空。
         镜面破碎的一刻谢伊猝然惊醒。他仍躺在雪野上,手指紧紧地握着怀里的先行者之盒。
          一切不过一场幻梦,但他知道在雪野上一旦安眠,便几乎不可能醒过来。海尔森唤醒了他,他自己唤醒了他。
          他翻了个身,艰难的爬起来,果真看见了海尔森指给他的石头。
         他背对着它,跌跌撞撞地走了起来。
         他已经知道了方向,他必然会走出雪野,必然会找到那个遗迹,然后找到那片星空。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的。
         荒原的冷风吹着如同沧海一粟的身影,而天空中,隐约露出了北斗星的光芒。
————END————
若有多决绝的希望,以生死指引星辰回归故乡


梗源:
《方块逃脱:根系》  Emma的“去星空中找我”
铃堡的梗题:人生走马灯其实是潜意识试图过滤所有记忆从中找到自救方法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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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深歌 (HS,伪人鱼)




 


       听说人在溺死的时候会听到大海深处的歌声,那声音悠扬而飘渺,带领灵魂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时不时回想起那样的歌声,清晰宛如昨日。

 

 


       黄昏像是搅碎的蛋黄铺满了天空,夕阳落在整个海面,风里是浪潮与海藻的味道。

       海尔森坐在一块礁石上,他看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于是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又潜到水下去了,没一会儿便游到他身边,从海面探出头来,湿漉漉的头发盖住了眼睛。海尔森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截头绳。

      “你又把它扔在沙滩上了。”

       他说,然后将shay湿哒哒的头发拢到脑后,把头绳给他重新扎好。

       望着Shay游远的身影,海尔森缓缓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开始那段日子的,大概要感谢洞察之父不弃,后来竟渐渐康复起来。

       等身体好转,他花了几天时间全面考察了这座海岛。海岛不大,只需一天的时候就能走到尽头,岛上的物产也并不丰富,但也不十分匮乏,有野生的香蕉和酸的不行的橘子。一处天然的洞窟成为了他的临时住所,他挖来可食用的根茎做主食,搭配海滩上随处可见的贝类和牡蛎,还是可以生活下去的。

       至于那天救了他的男人,海尔森不知道是否该称呼他为男人,因为他虽长着人类的体貌,却有着鱼类的腮。最关键的是,他不会说话,无法发声。

       自从自己来到这座海岛后,有时候他会悄悄地游到附近,从海里探出头来,或是坐在礁石上,好奇地看他来来回回搬运东西,或是忙其他的事情。

       后来见海尔森并不伤害他,他的胆子渐渐大起来,偶尔也会上岸,却坐的离篝火远远的,海尔森丢给他烤好的鱼类和虾,他也不吃,就这么远远地望着。

       小岛上的日子相当无聊,有一个能够陪着自己的伴侣总归是件好事,海尔森用自己名字中的一部分给他起了个名字,彼此保持着互不干扰的生活。

       有天傍晚海尔森来到海边,看到海面上丝丝缕缕的血迹,他顺着血迹一路找下去,最终在一处浅滩附近看到了Shay。他像是与什么凶猛的海兽进行了搏斗,海尔森找到他时他痛苦地伏在坚硬的礁石上,满身满脸的血,染红了一小片海面。最严重的一道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脸颊,看起来像是被尖利的鱼鳍划出来的那样。

       海尔森撕下自己唯一的衬衫给他包扎,Shay发出野兽一般粗重的喘息,却顺从地低下头任他处理。

       做完这一切后,Shay递给他一个巴掌大小的牡蛎,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此前海尔森对珠宝方面无甚研究,但他确信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大的一颗珍珠,甚至比女王王冠上的那颗还要闪耀。

       听说海里的大鱼海兽喜欢争抢这些发光的东西,但他不知道Shay也会这么做。

      “......你是为了这个才和它们打架的吗?”

       他问,然而Shay已经潜入了水下。

       万幸那道伤口并没有殃及到他的眼球,Shay也没有失明,然而那道伤疤却留了下来。

       他们的关系渐渐缓和,不再如之前那么陌生。后来,他用当初那块残缺的甲板和岛上的一些材料给自己造了一艘简陋的小船,有时会坐着小船去稍远一些的海域。每当这个时候Shay就会游过来,与他一起。辽阔的海面一望无际,发光的藻类植物漂浮在水下,照得整个海面宛如沉落亿万星辰。若有若无的海雾氤氲着遥远的月色,天空中的浮云被海风吹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他们有一次正好遇见壮丽的鲸喷,一开始只是海涌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形状,接着一头巨大的鲸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海尔森高兴地想要喊Shay一起来看,一回头却发现他已经坐到船上来了,虽然看起来并不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是头成年的雄鲸鱼,比八十英尺还要长,它在那儿浮了几分钟,隔着恒定的间歇喷水。那些白色的水柱从它的头部喷出,在浩瀚的天宇下静静地喷涌。然后它大声吸了口气,低下头,把尾鳍翘出海面,又静静地消失了。

       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月亮升了起来,照得整个海面波光离合。他在那里静默良久,然后撑着小船缓缓返航,大地在旋转,海洋也随着转动,西面是黑夜的最后残余,而在东面,在顶风的方向,则是一天的开始。

 

 


       这天黄昏海尔森照例坐在礁石上对着海面发呆,Shay从远处游过来,他的神情看起来与平时不太一样,似乎有一点焦躁,但又没那么严重。

       他在水下静静地观察了海尔森一会,然后探出头来,伸手拉了拉海尔森的脚踝。

      “你想干什么?”

       海尔森问,然而Shay又潜到水下面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绕着海尔森坐着的那块礁石游了一圈,又从水面探出头来,伸手拉了拉他另一只脚踝。

      “你想让我下水?”

       海尔森问。

      “不可能的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Shay扑了满头满脸的水。

      “我警告你......”

       海尔森伸出一只手指恫吓他,但是Shay根本不买账,一抬手往他身上拍了个更大的水花。

       海尔森不是个冲动的人,从来都不是。不过也许是这几个月来的荒岛生活消减了他的警惕,也许觉得自己的谨慎在此时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场,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水里了。

       他追着Shay,发誓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然而在水中他又怎么可能是Shay的对手,对方像是在逗他玩似的,始终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他快要靠近的时候,又倏地一下游远了。

       就这么欲擒故纵地折腾了半天,等海尔森最终抓住他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把他往岸上拽。

       当海尔森发现Shay在试图解他的腰带时明显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发现他并没有办法解开这错综复杂的结构,好在他很快就放弃了,转而往他身上胡乱蹭起来,让他们的肢体相互摩擦。

       海尔森立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生理信息。 

       他试探性地触碰他,发现他并不排斥后才放下心来。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就掌握了对方的一切,他用灵巧的双手和富有技巧的爱抚平复着他,很快就让这个未经世事的家伙释放了自己。

       趁着Shay短暂的空白,海尔森这才好好观察他的体貌。男人的四肢挺拔修长,肤色由于长时间栖居水下而显得格外苍白,然而此时却泛出奇异的潮红, 像是一条被抛到岸上的人鱼。他突然感到一种热烈,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音剧烈地回荡在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他们额头相抵,呼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男人的睫毛不停抖动,那么近的距离,海尔森无法克制让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属于他们那个民族的深眼总是令人印象深刻,带着一份远离俗世的纯洁,漆黑而明亮。狂热而剧烈的感受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两人,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看到了漫天流光,看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最终来临的时候他忍不住俯身亲上他的眼睑,却亲到一股腥咸的海水。

       第一个吻是征服,第二个是叹息,第三个则是情难自禁。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灵魂在苍茫的夜色下不顾一切地拥抱彼此,直到最后的火与光也尽数湮灭于黑暗之中。

 


 

       从那以后,Shay来找他的频率增多了,之前大概几天才会来找他一次。与人类不同,他从不掩饰自己,想要的时候就会主动去拨拉他的皮带。海尔森会尽自己所能慷慨地满足他,同样,也会从他的身上索取自己所需。

       三个月过去,他的头发已经长的没时间打理,胡须拉茬,活的像个原始人,身上唯一完好的只有一件外套和马裤,一只靴子被用来过滤雨水,另一只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大海磨去了他的棱角,抚平了他心境,日日守着这一片荒芜的海岛,听潮起潮去,看月升月落,那是他一生中很少有过的宁静。

       而他们之间也建立了某种奇妙的默契,他教给他一些简易的手语,直到他渐渐能够做到简单的沟通。海尔森有时候会分给他一些自己的食物,而作为报偿,Shay也会送给他一些奇特的礼物,有时是海底的一块会发光的石头,有时是一枚好看的贝壳,还有一次他送了他一只巨大的深海龙虾,足有十几英尺长。海尔森将石头和贝壳收集起来,将龙虾去壳风干了慢慢吃。

       这天夜里海尔森在梦中被一阵嘈杂的喊话声惊醒了,他警惕地抄起随身的鱼叉走出洞穴,看到一队船员正朝他的方向挥手,用不同的语言询问他的身份。在得知他们并无恶意后,海尔森放下了武器。

       那是一艘普通的商船,应该是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岸上的篝火,于是便派遣船员前来营救。

       那天Shay没有出现,海尔森有些失望,他没能与他告别;但他也很欣慰,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存在,也许对Shay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在海边观望了一会儿,将自己佩戴的领巾放在他常坐着的那块礁石上,然后跟着他们上了船。

       他后来才知道,他的失踪在圣殿方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英国部派遣了大量的人员展开搜救,每一艘从英国出发的商船都会收到留意附近海域的沉船点和岛屿的特别通知。

       他在船上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修理了头发,换上整洁的衣服,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他很快就把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了,一觉醒来的他还是那个雷风凌厉的海尔森,还是圣殿英国部最高统领之一。

       然而回乡的路途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他们先是遇到了风暴,剧烈的风浪折损了他们的桅杆;接着进入了无风带,有整整三天的时间里他们的船只无法前进一步。

       这天晚上海尔森来到甲板上散心,这些天以来的事故让他忍不住心中烦闷。夜已经很深了,然而甲板上依然没有一丝风,在这溽热的环境里似乎连空气也凝结在了一起,粘稠地令人窒息。他在甲板上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准备返回舱室。

       然而就在他折身的时候,突然听到船侧有什么东西在窸窣响动。他的手立刻就按上了腰间的佩剑,缓缓向船舷走去,然而就在那时,一张熟悉的面容突然从栏杆上探了出来。

       Shay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面前,看来赶上他们的船耗费了很多精力,他看起来瘦了许多,并且筋疲力尽。他向海尔森伸出手,将那条领巾递给了他。

       原来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他吗?那一个瞬间海尔森竟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把他带回卡迪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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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誓约:聚魂卷 (HS,第三章完结)

        





       谢伊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吊在这里有多久了。

       他努力回想自己之前在干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在富兰克林家询问卷轴的事情,玩了会儿他的地球仪,差点弄坏他的石英钟,偷喝了一杯茶,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在什么地方,也知道对自己这么做的是什么人。摇曳的烛光,磨破手腕的绳索,没有止尽的折磨,他口干舌燥,意识迷离地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男子下意识地抬起头。

      “欢迎回家,Shay.”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Liam.”

       他哑着嗓子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昔日的伙伴此时站在他的面前,面容在明灭的烛火映照下阴晴不定。


      “你的一切。”




       霍普刚做完一天的记录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屋外警铃大作,惊动了整座庄园,她正想开窗查看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刺客前来通报。

      “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一名圣殿骑士闯入了达文波特,布莱恩大师正带人赶往现场。”

       ...... ......

       将刺客打发走后霍普略一思索,回身取来了枪。阿基里斯前一段时间去了欧洲,目前北美刺客、尤其是纽约和波士顿这片的刺客全部是由她在全权指挥。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不及防撞到了什么人的身上。

       那人是不知何时潜入她房内的,蓦然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手指扣紧了她的咽喉。眼前陡然闪过一阵失明般的白光,她瞬间只觉得呼吸困难。

       在昏过去的刹那,她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Haytham




       庄园内已是血流满地一片混乱,吉斯特正与刺客搏斗,他的本领远在谢伊之下,此时被四五个刺客团团围住,立刻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然而就在他分身乏术的时候,所有刺客突然潮水般纷纷后退开去,他转过身,看到挟持着霍普走到空地中央的海尔森。

       眼见首领被控,刺客一时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众目睽睽下海尔森的目光却是冷灰的,他漠然地扫视一圈,一字一句冷声开口。

      “告诉Achilles,Hope在我手上,叫他拿Shay来换。”

       连恩还在赶来的路上,刺客齐齐看向霍普,女人阖了眼睛,极轻地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人群散开一条道路,一名刺客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来到了中央。

       在目光触及那个人身上的时候,海尔森的眼中蓦然爆发出可怕的光芒。

      “可恶的畜生......”

       他咬牙低语了一句,霍普感到扣着自己咽喉的手指陡然加紧了。

      “你们把他放在中央,然后退后,我们交换人质。”

       赶来支援的连恩挥手命令刺客退后,给他们让出一片空地来。海尔森挟持着霍普来到中央,看也不看便将她向前推开,跪下来抱住了谢伊。

       “Shay?Shay?”

       他一迭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却收不到任何回应。显然是受尽了极其残酷的拷打,那个昔日坚强的男子此时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怀里,浑身衣衫破碎,满是血污,沿途的砂石尘土深深地咯进他的肌肤。已经没有了什么意识,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此时霍普已经跑回了刺客阵营,随着她一声令下,无数飞镖吹箭便朝他们三个人急射而来,情急之下海尔森扯过披风将它们尽数阻挡,然而却依然有一枚漏网的暗器扎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立时就感到一阵痒麻的感觉渐渐扩散开来。

       麻醉感逐渐加剧,很快便漫布了全身。眼见大势已去,他抬手将谢伊的一丝额发别到耳后,用最后的力气对吉斯特下令。

      “你带Shay先走,我随后就跟过来。”

      “那您小心,我们在老地方回合。”

       已经来不及推让,吉斯特只是对着海尔森点了点头,俯身背起昏迷的谢伊朝反方向跑去。

       他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见在他们离去的刹那,海尔森眼中的光芒迅速地消散了下去,拄剑勉强站立,咳出了一口鲜血。


       直到他们跑出达文波特数英里,直到破晓的时候,他都没有再跟上来。




       吉斯特背着谢伊不知跑了有多久,他脚下步履纷乱,心中阴寒沉重,一方面他知道海尔森此时多半已是凶多吉少,另一方面又不知该如何知会城中的同僚展开救援,正分神的时候蓦然被扯住了衣衫。

      “......停下,停下......”

       原本重伤昏迷的人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揪住了他衣袖一角,虚弱地问道。

      “......Haytham,Haytham在哪里......”

       吉斯特连忙收住步子,俯身将谢伊放在地上。

      “大团长殿后,说随后就跟上我们。”

       然而听了他的话,谢伊闭上了眼睛,面容上是痛苦万分的神情。


      “你们......你们都中计了......”




      “我们目前已经得到一切我们所需要的,卷轴和血脉。”

       一个星期后,刺客人马来到了那座石窟,他们走进最深处的石室,眼前是一个月前屠杀留下的狼藉。霍普冷静地命人清理现场,沉着地指挥手下部署祭祀所需,只有在看到女人的尸体时,眼中才有一丝沉痛。

      “......你们不会白白牺牲。”

       他们将海尔森放在了潭水中央的石台上,为了防止有人入侵干扰仪式,她在进入石窟前就命人销毁了石轮,并且派遣大批的刺客镇守,此刻没有任何人能能够进得来。

       在某位高人的指点下她早就洞悉这份卷轴的作用,按照她的计划,利用卷轴和海尔森以及莫霍克失传已久的秘术召唤出先祖的英魂。眼下北美这片地区依然被圣殿所执掌,兄弟会虽初有起色,却远不及分庭抗礼的地步,若能依靠先祖的号召,一定能使士气大振,扭转局势。

       主持祭献的是从莫霍克请来的祭司,一切料理完毕后摊开卷轴,古老神秘的咒语瞬间充盈了整个石窟。

       然而就在那时,遥远的天地尽头突然传来轰鸣的声音,似乎整个大地都被撼动了。




      “停。”

       眼看石窟大门已被轰开一角,谢伊及时喊停了炮火。他此次紧随刺客之后一路跟踪到这里,知道他们一定会封死入口,因此特地命吉斯特搬来了船上的大炮,目的是强行轰开大门。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他向四下环视一圈,最后朝吉斯特一点头,然后冲进了石窟。

       才刚行不到数十米,整个石窟中的刺客便已被惊动,所有值守的刺客纷纷拔剑而出,拦截这位竟敢擅闯祭坛的人。

       那些刺客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然而他们的眼中却有某种殉道般的疯狂,奋不顾身一个个阻挡在他面前。谢伊一次次地挥剑,一次次地斩落,雪亮的剑光在黑暗的甬道里闪电般起落盘旋,他的脚步也是往石窟深处一刻不停地冲去,力求在方寸之间杀出一条血路来。

       前来支援的刺客密密麻麻地挡住了前方的路,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然而阻挡在面前的刺客却依然无止无尽。之前受的伤还未完全恢复,激斗中再次身被数创,可他却放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凌厉的剑光带起一道道血光,溅上他的脸。

       然而毕竟寡不敌众,面对越来越多的刺客谢伊渐渐只觉得难以招架,长剑还未从敌人的心脏里拔下,匕首还未从一条喉咙里抽出,一柄长刀已是如电刺到,直直地没入了他的肩背。

       谢伊发出一声低呼,一个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眼见敌人受伤刺客纷纷爆发出一阵欢呼,无数刀剑朝着他的方向突刺而下,瞬息之间已将他数创,他跪倒在地,身影转瞬间便被血色湮没。

       看着陷入重围的谢伊,霍普在远处松了一口气:此时整场仪式已接近尾声,幸亏在这之前阻住了他,否则这一切便要功亏一篑了。

       然而她这一口气还未完全落定,包围中心陡然哗变,雪亮的剑光倏然再次腾空而起,游龙般荡开一众兵器,万千兵甲之中那个男人拄剑而立,一身红黑装束被刺地千疮百孔,血从身上直流下来。

       半身被滚烫的鲜血浸没,此时他面容扭曲,神情狰狞,眼中是血战到底的坚决———即使杀光眼前所有的人,也要踏着血泊进来!

       不知杀了多久,最后终于接近了最后那个石室,他的目光陡然清亮,剑锋毫不犹豫地朝着正施法的祭司直指而去,然而就在那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霍普朝他抬起了枪。

       就在他将剑刺入祭司的身体里时,子弹也打入了他的胸膛。然而即使被一招致命,那名莫霍克的祭司却没有停下,撑着最后一口气,念出了最后一个字符。

       就在那一个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尔森的身体里扩散而出,遁入四下。

       接着,虚空中突然绽放出无数强烈的白色光线,一丝一丝如同尖锐的麦芒。一瞬间像是无数条发亮的银色锦缎,如同深海中鳞光闪闪的游鱼般在石室上空极速地纠缠交错,狂风呼啸,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声音,汹涌地从水面上倒卷上来,地面的尘土被卷得飞扬而起,眼前陡然光华大盛。

       那样几可颠覆天地的力量交锋终于过去,等眼睛逐渐适应光线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出现在石室中央的两名白袍刺客。

      “大导师!”

       眼见诸神显灵,霍普不由跪倒在地,面容上是虔诚的神色。

       就连谢伊也捂着伤口愣在了当场:这些人是谁?难道是.......海尔森的祖先?

       一片震惊中霍普率先反应过来,立刻看向祭司。

      “快向他们下令,杀了这两个圣殿骑士!”

       整个胸口被长剑洞穿,莫霍克的祭司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结印,对两名刺客下了命令。

       虽已身负重创,谢伊强撑着想要拦在海尔森面前,然而白袍刺客只一挥手便将他打到了一边。他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只觉得一股血气上涌,整个口腔都是腥甜的味道,刚想提剑再冲过去,却见他们突然半跪下来,同时伸出手叠放在海尔森的胸口上,黑暗中有某种光芒一闪即使,像是将什么东西按回了他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后,其中一位与身边的人相视一眼,吐露而出的话语如同一句叹息。

      “没想到我们还能够再见面,Altair.”

      “我们不会杀害自己的后裔,即使他曾选择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转过身来,目光中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肃穆。那样足以穿破岁月与生死的目光,淡泊如同深山湍流不息的溪水,宁静如同昨夜无声而落的雪花。

      “......我们已活了太久,曾发动战争,也曾带来和平,曾痛失亲人,也迎来子孙,见证过牺牲,也目睹了新生,经历过爱情与荣耀,承受过背叛与死亡,对于这样的生命,我们已经了无遗憾。”

      “而现在,几个世纪的尘埃都已落定,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们,属于我们的使命已经终结,未来与过去,我们将不再参与了,会有人代替我完成未尽的征途,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文明,并且生生不息。”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渐渐变得稀薄了。光线穿透他们的身体,整个人像是清晨的雾气,又像是一阵烟尘,仿佛一口气就能吹得魂飞魄散。

       他们终是化作了一道光芒,没入了虚空。石室再次恢复了寂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中央的霍普,只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生生克制住某种内心濒临破裂失衡的情绪。

       从一开始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圣殿,再到中途让他们以为卷轴才是成败的关键,再到最后诱使海尔森自投罗网,欲擒故纵,几经波折,她为此策划了整整数年,花费了无数心思,到最后居然落得这么个一场空的结局。

       终于,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心般,她提剑朝两个圣殿骑士走去:即使无法召回祖先的英魂,她也要亲手将他们手刃。

       谢伊努力支撑着想要站起来,他试着拦在海尔森面前,然而重伤的躯体根本无法提起分毫的力气,近在咫尺的距离此时却仿佛相隔千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地走近,恍然便是看见了跟在她身后而来的死神。

       然而就在那时,石窟内的所有人突然听到碎裂的声音。整座石窟蓦地剧烈地震动起来,石块从头顶纷纷而落,烟灰尘土洋洋洒洒。原来刚才的炮火轰击已经震动了山体,整个石窟都即将面临塌陷的危险。

       眼见计划失败,场地也即将沦陷,所有当值的刺客再也无心坚守,纷纷朝洞外跑去。

       霍普脸色苍白,眼中锋芒凌厉,手指几度收紧又放开。仿佛顾忌着什么,她终究没有再向前踏出一步。

       权衡良久,她终于再也顾不得里面的两个圣殿骑士,指挥刺客撤离了石窟。




       眼见霍普撤离,谢伊松了口气,在一片天崩地裂中拖着重伤的身子挪到海尔森的身边。

      “Haytham,你醒一醒。”

       他摇晃着他,然而眼前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回应。他静静地阖着双眼,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仿佛是回到了大地的深处。

      “......看来,我们今天要一起死在这里了呢。”

        他缓缓摇头,面容上是惨淡的笑意:经历了那么多凶险,那么多次死里逃生,他们没有死在里斯本的地震中,没有死在刺客的手下,最终却要死在这无人问津的地方了。

        他抬起头,透过塌陷的石窟一角,正好望见头顶上空蜿蜒而过的天河。

        这条银河也曾映照过昨日的自己,在他叛逃当晚那一场倾城的大雪中,在无数个充满了鲜血与烈火的夜里。

       “他没有死。”

        恍惚中谢伊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他收回视线,看到了那个走到面前的金发男人。

       “你......是个刺客?”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跟刚才那拨不是一伙儿的。”

        男人斜了眼霍普逃离的方向。

       “放心,他没有死,他只是睡过去了。”

       “有一样东西在保护他,我能感觉得到。”

        男人蹲下来伸手探入海尔森的脖子,摸出那枚小小的护身符。

       “就是这个了。”

       “你究竟是谁,是Haytham的祖先吗?”

        男人略微皱起眉头,思索了一阵。

       “也可以这么说。”

       “不过人们更喜欢称呼我亡灵法师。”

        说完,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他伸出手在谢伊的胸口上抚过,谢伊只看到一道光芒从他的手中发出,没入了自己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我并没有治愈你的伤口,只是把时间倒流回了一个小时之前,一个小时之后这些伤口会再次复发,如果不及时治疗,依然会有生命的危险。”

       “现在,带上他走吧,但是要答应我,不要告诉他我曾经来过。”

        谢伊点头,然后背起了海尔森。一个小时已经足够他们逃出这个洞窟,回到安全的区域。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在临去的时候,谢伊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头。然而听了他的话,男人的面容上蓦然有一个笑意。


       “Edward Kenway———你可要给我记好了。”


        在他踏出石窟的瞬间,整座洞穴在他的身后轰然崩塌。




      “你赢了,朱诺。”


       在遥远的山脉之巅,在山风起源的地方,衣衫纷飞的女人缓缓念道。

       朱诺走过去与她并肩。

      “这场实验我策划了很久,故意告诉了那个女人一切的信息,但是这结局却让我十分意外。”

      “我还是低估了人类。”

      “......多么脆弱而坚强的生物,却终究不肯做一枚任凭摆布的棋子,在他们的身上有着神力也无法左右的信念,比如亲情,比如爱,这些,都是支撑着他们一次次铤而走险,永不放弃的东西。”

      “我向往这短暂的生命,那种刹那绽放,又转瞬即逝的光华,是多么美妙啊。”

      “这个世界,终究是值得挽救的。”

       望着山脚下那两个相互扶持走出森林的身影,密涅瓦喃喃自语。




       海尔森醒来的时候,谢伊正在削一枚苹果。

       他的手抬起,抵住床沿,似乎想坐起来却依旧力不从心,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却发觉依然说不出清晰的话来。

      “您说什么?”

       谢伊放下苹果,起身扶他起来,问。

      “没什么。”

       他闭眼调息了一下,才再度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小的时候,父亲带我一起出海。”

       他缓缓叙说。

      “......梦见我们穿越了茫茫大海,辽阔的星宇投映在整个海面之上,仿佛是在宇宙中航行。梦见我们穿越了风雪与极光,穿越了群山与岛屿,穿越了海峡与冰川,穿越了洋流与季风......”

      “你如果想的话,我也可以带你一起出海啊。”

       面前的男人突然打断了他,面容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将一块苹果送到他嘴边。

      “吃吗?这次是给你削的。”

       然而海尔森却笑了,摇了摇头,再次阖上了眼睛。

      “不急,这个梦太美丽,先让我把它做完吧。”

       ...... ......

       谢伊看着他再次沉入睡眠,听到他均匀的呼吸,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在温暖的触觉中体会着他的心跳,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

       他望向曼哈顿上空逐渐升起的朝日,纽约的一天又在平静中过去了,然而谢伊知道这种平静并不会持续多久,人心中滋长的阴暗面从未曾消除,邪恶的阴影从未曾从这个世界中寂灭,如今这片好不容易才获得安详的土地终将再一次被硝烟笼罩被战火缭绕,将会有更大的灾难在等待这片大陆上的生灵,而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再次像之前那样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整个圣殿的秩序,为了自己所要守护东西而战,直到奋尽最后一滴鲜血,虽然他不知道海尔森能否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然而他知道的是,他将始终守望着他,直到这个世界的终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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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


       这是城被围的第三个月。

       粮食在围城之初就已经吃光了。为了喂饱士兵的马,人们先是拆了屋顶的茅草,卸了御寒的蓑衣,再后来因为饥馑,人们又不得不宰了马。而此时已是十二月,城中天寒地冻,敌人在城外生起火烤起牛羊,城内宛如一座坟墓。

       敌人早就放下话来,如果再不投降,攻下城时将会屠光所有人。

       守城也是死,不守也是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宫中的君身上。

       宫中的烛火也一天天消减了下去,最后终于熄灭了,天地间一片黑暗。没有粮食,没有煤炭,没有任何的希望。

       突然有一天,君下令,要百姓将所有十岁以下的孩子送入宫中。

       在这个危急的时刻,这样的命令不啻一颗石子落入深潭,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波浪。有人说,宫中也没有粮食了,要杀了小孩给君做口粮,还有人说,君要杀了小孩,取尸油做燃料。

       在绝境中,一点点的恶意都会被无限地揣测,一点点的流言都会被无限地放大,人们奔走相告,如临大敌,孩子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守城的士兵家里也有妻儿,所有的意志在刹那瓦解,所有的士气志在瞬间崩塌。终于在旧年的最后一个晚上,城中奔出一驾轻骑,去了敌营。

       城门大开那天烈火撒满了大地,火光映红了夜空,那是所有人久违的温暖。

       敌人和叛军一起闯入了宫中,君坐在王座上,形容枯槁,手中捧着一卷降书,身边没有一个随从。

       有人问君,为什么要把小孩掳到宫中。

       然而君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国虽是小国,城也是小城,君也是个寡君。

       将孩子集中在身边,是为了告诉他们祖先如何起自微末,先烈如何保家卫国,百姓如何勤奋劳作,告诉他们建国的艰辛和亡国的哀痛,告诉他们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落,告诉他们狄夷的入侵,告诉他们士兵的坚守,告诉他们黎民的英勇。那是民族的精神,是立国的根本,是在任何绝境下都能够传承的希望。

       敌人也许会杀光所有成人,却不会杀小孩。总会有人记得这段历史,总会有人将它们转述下去,一代一代,铭刻在血脉的深处。



       说完,君走向了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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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誓约:聚魂卷(HS,第二章)




      “真正的塞西莉亚·兰伯特夫人在半道上被劫持,目前士兵正全力缉拿凶手。”

       海尔森将手中的报纸翻过一页。

       谢伊正坐在不远处吃早餐,他今早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头疼得不行,然而更让他头疼的是面前这碗肯威牌早餐。

       他最终当得一声扔了勺子,放弃了挣扎。他这辈子要是没死在刺客手里,迟早也得死于海尔森的厨艺。

      “要不因为这是计划的其中一环,我估计要被你嘲笑一辈———你哪来的报纸?”

      “嗯?”

       海尔森抬起头来。

      “今早出门时顺手宰了个刺客,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谢伊叹了口气:如今的北美刺客虽打着兄弟会的招牌,却早就没有了以往的风范,行事作风上更倾向于占地为王的匪寇。在他还在达文波特的时候就曾向阿基里斯反应过此事,可对方却表示无能为力。

      “那个女人那天从我身上拿走了地图,幸好我早将地图记在了脑子里,如果要让计划进行下去,我们就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手稿。”

      “...... ......”

       海尔森突然站起身朝窗外走去。

      “你去哪里?”

       谢伊的目光跟着他,问。

      “去街上看看。”

      “那你直接走门就......”

       然而海尔森已经跳下了窗户。




       他们是在大雪来临前夕上路的,远离了城镇和村落,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原始森林。

       目之所及是一片绵延的山脉,途中他们看到不同的标记,春夏两季常有欧洲的冒险队前来捕猎野生动物获取皮毛,北美的皮草生意一直是获利最大的几项贸易之一。他们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季,到了冬天货物来不及撤走便会就地掩埋,插上各公司的标志,等到来年再派人来搬运。按照公约,凡是被插了标记的藏点便不允许其他人盗取,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所有人都遵从着这一条惯例。

       夜晚时分刮起了大风,他们钻进一处石窟,不得不靠在一起睡才能勉强抵御这可怕的寒冷。

      “我们曾经也这样并肩睡在一起过,在飘着雪的阴天下,在被炮火轰炸过的战壕里。”

       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

      “那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

      “没错。”

       海尔森说,侧了个身,让自己面对着他。谢伊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他想起冬天里平铺天地的冰川,想起从高原尽头漫卷而来的长风,想起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飘摇的孤帆,这些光怪陆离的回忆,带着一种庞大的寂静与孤独,让他最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海尔森披着披风走出洞穴,林间的云气和晨雾涌上他的脸,微凉而湿润。

       谢伊正坐在不远处的小溪边上拢辫子,一张脸湿漉漉的,见他出来便取下嘴里叼着的头绳,说。

      “我刚才去附近走了走,我们已经过了雪线,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他们在第三天的中午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段山脉的隔断点,谢伊跪下来按照记忆一寸一寸地丈量脚下的土地,最终确定了方位,两人将地表的一层薄土刨开,挖出了一个石轮。

       谢伊双手握住石轮缓缓转动,那上面总共有十三格,然而每转过一格,都似乎用了他极大的心力。就连谢伊那样的人,眼中都流露出竭尽全力的孤注和狠厉。

       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上,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用力地几乎抠入石轮,终于在转过第十格的时候,两人脚底下的山脉深处蓦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爆裂声。

      “开了。”

       海尔森站在他的身后,忽然间低低说了一声。

       仿佛是回应他这一句话,不远处的石壁霍然洞开,面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洞穴里阴暗潮湿,他们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把,沿途墙壁上是繁复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若影若现。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一整间空荡荡的石窟建筑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快就走到了尽头。洞窟最内部是一个宽敞的石室,中间有一个水潭,水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色,水面中央是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后有一只巨大的狼雕。

      “是金属的。”

       谢伊绕过水潭,跳上石台摸摸狼爪,下了定论。

       他们在狼嘴里找到了那份卷轴,谢伊轻轻地把它取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不太像是先行者的文字。”

       扫了一眼卷轴,海尔森皱起了眉头,然而就在那时他们突然听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声。来不及多思量,谢伊连忙将卷轴塞进背包。

       数十个刺客涌进石室将他们团团包围,海尔森习惯性地拔剑,一个人从人流中走出来,谢伊眯起眼睛:对方正是那天他在宴会上碰到的女刺客。

      “又见面了塞西莉亚,当然我们知道那并不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不是你们所要找的东西。”

       女人面色严肃地走到中央,仰起脸看向他们。

      “这是我们守护的东西,与先行者无关,与你们更无关。”

      “只要你们把卷轴放回原处,我保证你们两人毫发无伤地走出去,回到纽约。”

       然而听了她的话,谢伊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你。”

      “不管你们究竟都在策划些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们。”

       说完,他猛地按下了狼爪,就在那一瞬间石室的大门突然关上了。

      “Haytham!快到我这里!”

       海尔森还没回过神,突然就被谢伊拉着躲到了狼雕的身后,同时谢伊按下另一只狼爪,那一个瞬间,突然从石壁上朝中心激射出无数长枪!

       眼前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石室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没能躲开这一场屠杀。

       这一场枪林弹雨持续了数分钟后才停了下来,原本蓝色的潭水被鲜血染成了绿色,大多数刺客都因躲避不及被当场射杀,而那些想要破门而出的刺客也被钉死在了石门上,只有一个人还在挣扎。

       谢伊从狼身后走出来,走到她身边,俯身掀开了她的兜帽。

      “你们想的太简单,以为只要迷晕我拿到地图就成功了。”

      “只可惜我也是刺客出来的,你们在宴会上那一套伎俩,以为我会不清楚么。”

       长枪贯穿了她的腹部,然而听了他的话,女人却蓦然笑了。

      “......已经无所谓了......”

      “你们完全不知道你们究竟放出了什么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竟看得两个人心里一冷。

      “那就告诉我们这究竟是什么。”

       谢伊的眼神变了,蓦地揪住了她的衣领,然而女人只是摇着头,闭上了眼睛。

      “......先祖的英灵从不曾远离,光明很快就会降临这片土地,所有的黑暗都将无处躲藏———你们会后悔的。”   

       谢伊还想要继续逼问,却被海尔森拉住了。

      “她已经死了。”

      “恐怕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才能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途了。”




       卷轴到手,海尔森便想启程回波士顿,然而随着节日将近,加上谢伊的软硬兼施软磨硬泡,他最终不得不同意留下来过圣诞。

       平安夜那天纽约下了场大雪,谢伊从集市上扛回一座云杉,送到了芬尼根夫妇家。他们在那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期间海尔森不得不礼貌的谢绝了芬尼根太太想要给他介绍姑娘的好意。

       晚饭结束后谢伊自告奋勇去洗碗,芬尼根夫妇已经休息,海尔森端着一杯茶来到了厨房。

      “手稿内容有头绪了吗?”

       谢伊一边把碟子堆成摞一边问。

      “没有。”

       海尔森缓缓摇头。

      “我翻遍了我所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都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而且,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想到女人那天的表情,他的心中就有种奇异的感觉:一种模模糊糊的直觉,远远地逼来。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对了。”

       海尔森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于这份卷轴,你那个线人还知道多少?”

       然而谢伊的表情表示实不尽然。

      “他会把他愿意分享的一切都告诉我,至于不愿意分享的,一分都别想从他嘴里撬出来。”

       谈话一时陷入沉默。此时已是深夜,海尔森突然指向窗外。

      “Shay,你看那是什么?”

       谢伊抬头从窗外望去,只见原本寂静的街上不知怎么突然热闹了起来,不远处火光映红了大半个夜空,街上的行人四散奔走,高声呼救。

      “大概是哪家着火了吧。”

       海尔森喃喃。

      “平安夜着火,真是不吉利。”

      “...... ......”

       谢伊转过头与面前的人对视。


       “那他妈是我家的方向!”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整栋房子已被火焰笼罩。

       身边陡然有风声掠过,海尔森回头发现谢伊居然冲进了火海。

      “Shay!”   

       他大喊道,眼见对方根本不听,忍不住也冲了进去。

       房内滚滚的浓烟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不得不揽过披风掩住口鼻继续前进。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他根本看不到谢伊的身影。

      “Shay!”

       他喊着他的名字,然而很快就被烟灰呛得剧烈地咳嗽。他最终在卧室里找到了谢伊,他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将衣柜拉开,一股火焰冲出来差点让他跌倒在地,他强撑着拽出背包,从中滚出一卷卷轴。

       整个卷轴都被火焰包裹,谢伊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捡起来摊开,仿佛感觉不到烫。

       然而在火焰的舔舐下,两人惊异地看到纸页不仅没有被灼烧,反而上面原本的文字在慢慢褪去,显现出另一种文字来。

      “这不是先行者手稿!这是莫霍克的文字!”

       海尔森的眼睛睁大了,他一把抢过卷轴,上下通览一遍后下了定论。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然而他的声音湮没在了烈火的呼啸声中,谢伊凑近了想要听得更真切,然而他无意间一抬头,蓦然发出一声惊呼。

      “Haytham快躲开!”

       海尔森还未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只看到一根燃烧着的椽子迎头而下,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突然被扑倒在地,椽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烈火砸在了谢伊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和滋啦而起的焦糊味道。




        谢伊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芬尼根的家里。

       “医生说只是皮肉伤,只要按时敷药和休息很快就能痊愈。”

        海尔森正坐在他床边削苹果,见他醒来头也不抬。

       “但你的房子估计是真的毁了,不过放心,组织会给你一定补贴的。”

        谢伊眨了眨眼睛,海尔森的苹果已经削了大半,他完美地掌握着分寸和力道,连削下来的皮都没断过。谢伊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感觉更渴了。

       “等你伤好后我们就回波士顿,卷轴内容我们可以请教皮特凯恩,他长年与莫霍克部落打交道,熟知他们的语言和风俗,一定能够解释清楚。”

       “我们必须要搞明白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里面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能让刺客即使得不到也要不顾一切地毁掉。”

       “我听说富兰克林最近从欧洲回到了纽约,也许我们可以去问问他。”

        谢伊建议,海尔森停下手,沉吟了一会,最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伊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眼看着他就要削完了,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我好咬。”

       “谁说这是给你削的?”

        海尔森抬头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还没有等身上的伤口结疤,谢伊就跑了趟曼哈顿。

        他来到富兰克林居所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

       “......这的确是莫霍克的东西。”

        在将卷轴上下通览一遍后,富兰克林下了定论。

       “对于文字内容我有印象,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查一下。”

        说完便撇下谢伊去了书房,谢伊只好坐在客厅中等。

        然而他很快就坐不住了,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乱转起来,一会儿去转两下地球仪,一会儿去摸摸墙上挂着的鹿角,一会儿又去拔石英钟上的长针———被电到后吓得一跳,总算老实了一阵。富兰克林家里的炉火烧的很旺,他很快就口干舌燥,忍不住将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富兰克林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上面的文字,其实是莫霍克一种古老的符咒,传说能将死去的先祖召唤到现今世界。”

       “然而作为条件,后代必须祭献出自己的灵魂,那个人也将付出死亡的代价。”

        说完便将书页上的内容指给他看,只是那上面的图像太过抽象,谢伊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什么名堂,只好敷敷衍衍地嗯嗯点头。

       “......所以,这东西只是个传说?”

        最终他皱起眉毛,挠了挠头发:不知道海尔森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理由。

       “基本上,是的。”

        富兰克林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谢伊又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为难似的站了起来,然而就在那时他突然感觉全身一阵乏力,整个人险些跌倒在地。

        他在意识消失的那一个瞬间想到的是: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防不胜防了。

        看到眼前的青年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富兰克林也吓了一跳,他蹲下来检查他的鼻息:还好没死。

       “他昏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到不远处蹲在窗台上的男子。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我藏在烟囱里老半天了。”

        男人从窗台上跳下来,径直朝客厅走去。

       “说实话,那杯茶本来是为你准备的,只不过他喝了,让我省事不少。”

        连恩走到中央将昏倒的男人一把抄起抗在肩上,回头朝富兰克林露出一个笑意。



       “打扰了,大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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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誓约:聚魂卷(HS,第一章)




       这是1758年十二月一个普通的午后,接连几天大雪后的第一次放晴。光线从树冠缝隙间投射下来,风里带着北方独有的寒冷气息,在空气里被阳光加温。


      “上次派你去与原住民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

       海尔森一边夹着枚棋子满盘晃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一些琐事。

      “并不理想。”

       谢伊摇了摇头。

      “他们对所有到访的白人都十分抵触,并且明确表示不愿意迁出,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

       听了谢伊的回答,海尔森面色凝重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用象吃掉了他的马,说。

      “还是暂时不要动用武力,目前城中局势不乐观,如果挑起争端将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十分不利。”

       谢伊也沉默了,眼睁睁地看着海尔森把他的马拖了下去,这时海尔森抬起头,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一声。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过是下棋而已。”

      “不,我喜欢我的马。”

       谢伊的象棋是海尔森教的。海上生活枯燥,海尔森就随身带了一副棋,闲的时候就教谢伊两下,后来回了波士顿没事的时候也常对他指点一二。只是谢伊棋艺太差,几乎就没赢过。海尔森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天赋,但谢伊,但他谢伊就不只是没有天赋的问题了。他争强好胜却又毛毛躁躁,急功近利却又不懂瞻前顾后,轻易就能被海尔森捉住死穴接着一将到死。可他却毫不气妥,依然有空就拉着海尔森陪他玩。

       然而今天谢伊不知怎么回事,显得尤其心神不宁,才不过十分钟原本防守的四角便已被攻占了三角。

       海尔森抬眼看了看,见他不知又走神到哪里去了,便不动声色地扣了扣棋盘,提醒他集中精力。

       谢伊立刻如梦初醒,当他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在棋盘上时,发现海尔森的白棋已是穿心相会,将他边防一带的黑子团团围困。眼看即将毫无生望,谢伊立刻就沉不住气起来,想要救援王师,又怕海尔森来侵最后一隅,提着棋子几放几收犹豫不定。海尔森隔着棋盘看他抓瞎急躁皱眉为难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极了,覆手又落一子,毫不留情地侵削黑王阵地。

       谢伊强打精神,就算是负隅顽抗也要撑下去,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又走了几步。

       啪嗒,啪嗒,海尔森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闲敲着棋盘,三路夹击,片刻间便连拔他兵象二子,直取王庭,完事后向后一靠,带着三分失望七分嘲弄的语气叹道。

      “你的心态太差,实在不适合这种考验耐心的游戏,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谢伊沉默不语,就在海尔森以为他要弃子投降时,突然听他说了一句。

      “那我们打个赌吧,要是这局我能赢,您就答应放我回纽约。”

       海尔森看了看局面,对方几乎已经没什么胜算,不由眉目一转。

      “可你要是输了呢? ”

      “那我就永远不再跟您提起这事件。”

      “成交。”

       谢伊的面容上终于露出笑意,当即放下一子,海尔森的目光落到棋盘上,略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自己盘中棋子虽来势凶猛,但彼此之间却连接薄弱,这一子投入正是切断要点,当他急忙要补救时却已来不及,谢伊接着连落两子将他的攻势彻底堵截,而他深入对方阵地的两颗白子,也因为先前压迫太急而险象环生。

       这是谢伊第一次拿出真正手段,他倾尽毕生修为,绞尽脑汁回想海尔森之前的教诲:下棋如使剑,平心静气,平稳且狠,落子便不后悔。成败在此一举,他必须赢。他毫不留情地引,交,控,叠,换,出,捉,招招致命,处处精准,兼运筹帷幄,飞转腾挪,很快便让海尔森疲于奔命,应对维艰。

       半个小时后,谢伊已一兵之力拿下白王,大局已定。

       海尔森盯着棋盘,半晌不语。

      “Master Kenway?”

       不知过了多久,谢伊惴惴不安地低下头询问,却见他摇了摇头,缓缓叹道。

      “......原来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之前那么多次隐藏实力故意输给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吧。”

       谢伊正欲辩解,然而海尔森朝他抬起头来,面容上里没有半点冰冷或是嘲讽的神情,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与期盼,蓦然朝他笑了。


      “去吧,记得早去早回。”




       三天后,莫林根号驶入大西洋。临行前谢伊回望港口,海尔森没有前来为他送行,但他并不在乎。早在半个月前他就曾旁敲侧击,暗示自己想要回纽约与芬尼根一家过圣诞,然而海尔森就是装聋作哑不予回应,让他不得不采取了点特殊手段。

       海尔森说的的确没错,他的确为此事盘算许久,最后取胜的那一局对弈,固然有运气加成,而实际上他也早将海尔森那一套棋路摸得烂熟于心。而过节也只是借口,只是幌子,他知道自己有一样东西必须去取,而且一刻都不能等了。




       莫林根抵达纽约港的时候正是黄昏,他下船便直奔一家酒馆,早就有人在那里等着他了。

       那是他还是刺客时就一直保持联络的线人,在成为圣殿后两人依然经常书信来往,为了避免被怀疑,信件从不寄往他实际居住的地址。他用不同的身份另租赁了几处房产,对方的信件往往寄到那些地方,再由他平日出任务时顺道收取。近几年来他转战南北,拯救落难的同胞,粉碎刺客的阴谋,发掘失落的遗迹,无不是靠着这份精准的情报。

       谢伊坐下后直接朝他扔过去一袋钱,那人默不作声地收了,将一份地图推到他面前。

      “两张,一张是具体方位,一张是内部结构。”

       谢伊抓起地图看了两眼,然后把它塞进了夹衣里。

      “这份手稿我在圣殿之前的日志上都没有找到记录,你确定它一定存在吗。”

       线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此事圣殿尚不知晓,刺客那边也毫无动向。”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当初约好,我出情报,你只管接受和付钱,不问出处,你忘了吗?”

       那人幽幽地说,面容隐没在宽大的兜帽里,让人看不清神情。然而话已至此,谢伊便不好再问,实际上对方身上有他十分喜欢的一点:只要给足了钱,他的线人从不在乎他到底在为谁卖命。

      “你如果想要拿到手的话,就要尽快行动了。”

       见他没有反应,线人忍不住叮嘱道,兜帽下他眼中的光芒飘忽不定,似是欲言又止。

       谢伊随口应承了下来,交易完成,两人便喝了起酒,没有海尔森在侧,谢伊只觉得浑身舒畅,借着酒劲与对方大吐苦水,他毫不怀疑要是让海尔森听到这些一定会把他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然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双时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隐没在街边一栋楼的三层之上,隐没在窗台投下的阴影里。

       这双眼睛是有耐心的,当谢伊终于与线人洽谈完毕,醉醺醺地走出酒馆的时候,那个阴影便无声无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当晚没有回自己在纽约的居所,而是就近去了芬尼根的家。他在那里受到了热情欢迎,他此趟回纽约,带了几条上好的波士顿河狸皮给芬尼根太太。为了迎接圣诞,芬尼根先生把家里彻底翻修了一遍,谢伊在那里美美地吃了顿晚餐,与芬尼根先生聊了一会儿后便上楼休息了。

       接连几日的航行让他很是疲惫,几乎是倒床就睡,然而将醒时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突然睁眼,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抓,居然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   

      “是谁!”

       谢伊大惊,立刻坐起来厉声喊道。

       然而那人并不答话,见一招不着便立刻收手,接着整个身子覆压了过来。谢伊一边全力招架,一边又怕惊着楼下的芬尼根夫妇。两人各怀心事,全都不愿声张,就这么在床上无声地过起招来。

       谢伊整个下半身被那人压在身下,只能凭借上半身的力量勉强防守,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容貌,只觉他反应迅速,动作敏捷,一招一式沉稳老练,力道十足。激动中他忘记了呼吸,没有时间思考,只能听着风声判断对方接下来的动向,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自由地伸缩舒展,蓦然让他瞅到一个空子一脚踢向那人小腹,然而对方似是早有预料翻身躲开,下一秒便欺身而上将他扼制在了床头,冰冷的袖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再乱动,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谢伊也愣住了,眉毛挑得差点飞出额头。


       “Haytham???” 




       夜已经很深了,海尔森点燃一根蜡烛,把它固定在了桌上。

       早在谢伊当初向他提出要回纽约过节时他就察觉有异,果然那日对局他又提起那个要求,于是便故意卖了几个破绽给他,待他一走便立刻登上下一艘前往纽约的商船,一路尾随他进了酒馆,最后跟着来到了这里。

       不远处的谢伊被牢牢地绑在一把椅子上,他的头发散落下来,衬衣在打斗中被扯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像是自知行迹败漏,他整个人都焉巴了。海尔森绕到他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脯。 

      “和我耍心机,嗯?”

      “我没......”

      “那这是什么?”

       海尔森伸手从他袖口里抽出一把长不盈寸的薄刀片,扔在他面前。

       谢伊彻底不说话了。海尔森看着他的样子,明知此时自己应该生气,然而看着他那垂头耷眉一副丧家犬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感到好笑。

      “说吧。”

       他最终往案边一靠,面容上带着猫逗耗子一般的闲散神色,好整以暇地抱起了手臂。

      “说什么?”

       谢伊困惑地抬起头。

      “就说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在这支蜡烛燃尽之前说服我,否则你活不过今晚。”

       听完这话,谢伊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点儿声。”

      “......有一份先行者的手稿。”

       他勉强抬高了声调。

      “......就藏在纽约郊外的一处石窟里,目前圣殿里没有人知道,我的线人得到消息后告诉了我,地图就在我的上衣里。”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消息来源是刺客,我怕您怀疑,所以想找到了再告诉您。”

       虽然这理由差强人意,但海尔森还是点了点头,随手拨拉着从他行李中翻出来的信件,问。

      “你们这么书信往来,有多久了?”

      “五年,从我还是刺客时就开始了。”

       谢伊老老实实地承认。

      “这些收信地址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谢伊默默地点了点头,海尔森翻了个白眼。

      “私通刺客,欺上瞒下,擅自行动,这几条罪名加在一起,够你上绞架的了。”

      “等我回去查清楚了再收拾你。”

       谢伊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辩解些什么,然而就在那时,两人同时听到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

      “Shay?”

       是芬尼根夫人的声音。

      “我刚才听到楼上有声响,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海尔森斜眼看向谢伊。

      “不不,没有。”

       谢伊也偷偷瞅了眼海尔森。

      “只是我自己绊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早点休息呐,明天宴会还要去见兰伯特夫人呢。”

       ...... ......

      “兰伯特夫人?”

       海尔森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重新看向谢伊,嘴角蓦然就有一个玩味的笑意。

       然而听了这话,谢伊的脸上突然泛起某种奇异的羞赧,犹豫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坦白。

      “是......芬尼根太太看我一直单身,就给我介绍了一个......”

      “这也是你瞒着我的计划?”

      “这个不在计划内。”

       又是一阵沉默。

      “暂且信你一次。”

       大约过了有一个世纪海尔森才最终下了定论,他吹灭了蜡烛,自顾自地朝窗户走去。

      “谢......可您得给我把这个松开啊!”

       谢伊伸长了脖子朝他喊道。

      “松开?不可能的,这是对你不坦诚的惩罚。”

      “可这样我怎么睡觉?”

       谢伊急得直吼,拼命地晃着椅子,然而海尔森已经从窗口一跃而下,声音从重重树影后面传了过来。


       “自己想办法解决。”  




       谢伊别扭地站在镜前整理自己的衣服,他努力地扯着袖口的花边,想要遮住昨晚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印子。

       此时已将近黄昏,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然而他依然摆弄不好这一堆复杂的装扮。

       海尔森正坐在不远处看一副手册,偶尔一抬头看见对方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Shay,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你至少得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邋遢一点。”

      “抱歉,我不是经常穿这些衣服,以前穿这些时只是为了伪装。”

      “看来你以前的伪装一定很糟糕———过来。”

       海尔森不由分说命令道,同时自己也站起身来。

       谢伊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显然他还在对昨晚被绑在椅子上的事耿耿于怀。

      “抬头。”

       海尔森说,谢伊照做了,海尔森抬手娴熟地帮他系好领巾,妥帖地压进他的外套里,然后又为他别上一枚猩红色的领针。

      “胳膊。”

       谢伊抬起手臂,海尔森将他身侧的褶皱捋平,花边扣好,然后取来挂在镜子上的腰带,用正确的方法给他系上,恍惚中谢伊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完美主义母亲装扮的小孩儿。

       一切料理好后海尔森退后两步,满意地看到眼前这个家伙至少在表面上终于看起来像一个合格的绅士了。谢伊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鸦黑色的外套很衬他的气质,而猩红色的腰带和领针则让整体色调不至于那么沉闷。

       “谢谢您Grand Master.”

       “不必,下一次我希望你能自己做好这些。”




       大厅里乐声悠扬,巨大的吊灯将整个厅堂照得灿烂辉煌,无数烛火被点亮,整个室内宛如白昼。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似乎全纽约的上流成员都聚集在了一起。

       纽约自1664年被英国正式命名以来一直属于不列颠的十三殖民地之一,随着新航道的开辟逐渐成为各国交易的重要港口。由于拥有大量丰厚的物产资源,大批欧洲商船来此地开采原材料再运往各自殖民地的工厂加工,低廉的成本和人工费让他们可以从中赚取丰厚的利润。其中以皮草生意尤为著名,此次举办宴会的便是英国皇家公司的理事长,以节日将近为由宴请本地知名和各国商旅。

       谢伊端着一杯酒在大厅里晃悠,期间有不少人与他打招呼。他之前在新英格兰地区购置了几块田产,加上之前在路易斯堡协助英军击败了法国海军,获得过皇家海军授予的勋章,此时俨然一个富足又有名望的小乡绅。

       唯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这身礼服了。腰畔没有剑胸口没有枪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脖子上的领巾让他不得不时刻昂首挺胸,繁复的花边也扎得他浑身痒痒,再说了,海尔森把他的腰带也系得太紧了了些。

       他看到了今日出席宴会的上流里有不少是圣殿成员,其中也不乏刺客。如果不是任务需要,他一般更愿意与他们保持距离,当然也要做好万一自己是对方任务对象的准备。

       他在楼道里看到了海尔森,对方朝他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然后就消失在了楼梯后面,谢伊正想追过去问个明白,却突然被人拍住了肩膀。

       他转过身,面前是一个相貌艳丽的女人。

      “您是......?”

      “塞西莉亚·兰伯特。”

       女人说。

      “您一定就是寇马克大师了吧,我在芬尼根太太那里见过您的画像,您的相貌......很好辨认。”

       谢伊点了点头,对方看起来令人意外的年轻。从芬尼根太太那里他得知她在丈夫亡故后继承了大批遗产,除了城中的一套大宅和满屋子古董藏品以外,乡下还有一座带有磨坊的庄园。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谢伊难免尴尬,然而女人却是落落大方,与他谈起天气,谈起时局,很快就消磨了谢伊心中的不适。他们走走停停,在经过楼梯前时女人终于下了邀请。

      “大厅太嘈杂,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们来到宅邸的后花园,远离了喧嚣,被夜晚的风一吹谢伊感到清醒了不少,他很自然地与对方说起了自己航海的经历,说起自己捕鲸的事情,说起他在蛮荒之地援助当地部落,说起自己登陆过的岛屿,穿越过的冰山,说起北欧漫长的冬夜,稀疏的星辰氤氲着遥远的月色,辽阔的极光犹如寂静的回忆被遗失在广袤的原野上,如同天国的阶梯,如同蜿蜒的星河。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然而这些亲身经历被他用质朴的话语描绘出来,竟有了某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他及时住了嘴,女人眼中的倾慕与赞美已经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进了丛林深处,前方重重叠叠的树丛被月光照着,给他们营造出一种奇异的气氛来。

       女人在一丛茂盛的常青树前站住了脚,略微思量,从腰畔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盒来。

      “我这里也有一个东西,是海上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但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尊贵的夫人。”

       女人展颜一笑,在他面前打开盒子,朝他递了过去,谢伊探头去看,然而就在那时他突然闻到一股强烈的气息,似乎一直冲到了他的大脑。



       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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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居然真的画出来了lo主我爱你!!

       介绍一下背景:劳资一次打野选了社会疯狗剑圣上路大虫子是劳资朋友对线亚索,劳资平时就特看不惯这种三步砍一刀五步风一飘杀人为了骚补兵全靠飘的傻逼玩意儿,看大虫子总是被欺负我就很气,就在草丛里蹲看到亚索要上来了就一个q飞上去亚索立刻就跑了,然后我没走继续蹲草丛没过一会亚索又蠢蠢欲动想要上来劳资又一个q飞过去吓得亚索落荒而逃,然后我继续蹲草丛没过一会又过去一个q亚索这次直接交闪在塔下公屏说了句: WTF yi???

       超爱lo主还记得这个点梗!我的一颗易亚心又按捺不住了! (ฅ´ω`ฅ)

Droanna:

[LOL]

 @墙头于我如浮云 抱歉欠超久,可是實際畫出來有點不好笑抱歉QwQ


拇指先生

   



       强行生贺,全员逗比



       戴斯蒙和露西结婚后的生活十分美满,他们养了一只猫,种了满院的花草,唯一让这对夫妻苦恼的就是,他们一直没能有一个孩子。

       后来不知戴斯蒙从哪听来埃及有一位神棍,能解决世界上的任何问题,于是他立刻动身前往了埃及。

       戴斯蒙赶到神庙时巴耶克正站在门口给他的鹰捋毛,听了戴斯蒙的愿望后,这位年轻的先祖很是无语地懵逼了一阵。

       可怜他巴耶克横行埃及小半辈子,狮子身上薅过毛鳄鱼池里拔过鳞,逮小偷抓凶手样样会样样精,给神犬除过虱给圣牛看过病,人送外号埃及帮女郎风里雨里帮你忙,可他还从未给妇女解决过不孕不育的问题!

      “我去请教一下神灵,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完他走了进去,于是戴斯蒙就在神庙门口等啊等,终于等到巴耶克出来了,递给他一颗麦粒,叫他回家种下。

      “这是神灵赐予我的神奇的种子,有着穿越时空的力量。”

       他严肃地说。

       戴斯蒙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多种一粒麦子对他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于是回家后就把麦粒种在了窗台上。

       没过多久,一朵美丽的郁金香就从花盆里长了出来。

       戴斯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应该长出一束麦子才对吧???

       他连忙想要去喊露西,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只听一声几乎闻不可闻的噼啪声,花朵绽放了。在那花蕊的中央,是一位只有拇指般大小、穿着白衬衫红马甲的小人。

      “真是太让人惊奇了,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拇指姑娘!”

       闻讯赶来的露西目瞪口呆。

       小人像是刚刚睡醒,他向四周望了望,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露西那张对他来说过大的脸上。

      “开什么玩笑,你没看见我是男的吗?我叫Haytham,是北美圣殿大团长!”

      “呃,好吧。”

       露西一脸懵逼,看了看身边的戴斯蒙。

      “那么Haytham,我们现在是你的家人了。”

      “家人?”

       听了这话,海尔森小巧的眉毛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戏谑的笑意。

      “我的家人早就死光了。”

      “可是Haytham,你才刚出生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呢。”

       为了缓解气氛戴斯蒙连忙转移话题。

      “瞎说,我之前在北美处理殖民地事务,不知道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你们这里了。”

       说完低头扫视了一下自身。

      “......还变成了这么丁点儿大。”

       ......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戴斯蒙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吼。

      “巴耶克那家伙究竟都做了什么好事啊!!!”



       远在千里之外的埃及神棍捋着鹰毛打了个老大的喷嚏。

       一定是某位神灵在念叨我了。

       他想。看来下次祭祀时得多用用心。




       不过不管戴斯蒙怎么看,露西还是很满意的,她用布料给小人裁了件大衣和披风,又用剩下的边角料给他做了顶帽子,最后又拿绣花针给他做了一柄佩剑。她搬出小时候的给芭比娃娃住的娃娃屋,暂时当了海尔森的家,她在放大镜下小心翼翼地切了块蛋糕,又用牙签挑了一丁点奶油,放在一片瓜子壳做的碟子上,送给了他。

       海尔森对此表示无可奈何, 他穿越而来的前夕正是他们刚刚打倒布雷多克,就要前往先行者神殿的时候,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掉到了这个时空,还变得这么一点大。

       这天海尔森正坐在窗台上看电视,21世纪的科技真发达。然而正当他看到高潮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庞大的阴影盖住了。

       他转过身,看到从窗缝里伸进一只脑袋的庞然巨物。

       海尔森认得这个家伙,它就是戴斯蒙和露西养的猫,名叫艾吉奥,一身毛白得没有一根杂色,因四处招惹小母猫爱约架和叫春及其难听而名扬社区。

      “你想干什么?”

       海尔森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看到他转过身来,白猫的眼中蓦然闪现出某种兴奋的光彩,像是在欣赏一个可爱的毛线球。

      “我说怎么戴斯蒙最近都不挠我肚皮了,原来注意力都放在了你这里。”

       说完,他又从窗外往里拱了一拱,粉色的小鼻头几乎贴到海尔森的脸上。

      “真是个好玩的东西,我要把你送给阿泰尔当聘礼。”

       说完还未等海尔森反应过来白猫就一口叼住了他,蹿出了窗外。

      “你这个无礼的畜生,快放开我!”

       海尔森怒吼道,然而猫根本不理他,他叼着他在树丛间蹦来跳去,海尔森给他折腾地晕头晕脑,湿黏的猫口水更是让他忍无可忍。然而就在那时他看到树丛下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帮熊孩,正用弹弓瞄准艾吉奥。为了躲避子弹猫在枝丫间灵活地穿梭,却还是被一颗石子打中了肚皮。

      “喵嗷!”

       猫疼得发出一声惨叫,口一松让海尔森掉了下去。

      “说好的送人呢拜托你负点责任啊啊啊啊!!”

       海尔森的呼喊声回荡在空中。

      “哇!西泽尔好厉害!”

       底下瞬间爆发出一声欢呼,那个一头秀发的小孩满脸得意地又装上了一枚子弹。眼见更多的石子朝他飞过来,艾吉奥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他的战利品,撒开四爪逃命去了。




       海尔森在疾速地下落,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他眼疾手快抓住身边一片橡树叶,瞬间缓解了下落的势头。

       他最终飘飘悠悠地落到了一个温暖的金黄色草堆上,长吁一口气,丢掉了叶子,然而就在这时草堆突然动了起来,原来这是一个人的头顶!

       发现这一事实的海尔森差点吓尿了,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看到一只巨大的手掌朝他迎头盖下,他一个躲避不及被揪住了披风。

       爱德华正策马前往寻找金苹果的路上,正聚精会神时赶路时突然只觉得头顶被什么东西砸中,伸手居然挠下一个小人来。

       此时他看着自己手掌中这个还没一根火柴棒大小的玩意儿,也许是被大自然的神奇而感动了,海盗过了好半天才开了口。

      “……你好啊,丁点大先生。”

      “我不叫丁点大先生,我叫Haytham!”

       海尔森整整披风扶正帽子,站起来怒目而视,然而就在看到对方面容的瞬间,他竟愣住了。

      “你,拿远点。”

       爱德华把托着他的手放远了一些。

      “再远一点。”

       爱德华努力把胳膊伸到最长,脖子朝后仰到极限。

      “这样够了吗?”

       海尔森点了点头,这个距离正好够他近距离全方位地看到对方的脸。

      “你看起来长得很像我的父亲,我在画像上看过他年轻时的样子。”

      “是吗?”

       海盗大笑起来。

      “我也希望卡洛琳能给我生一个儿子,不过最好是正常大小的。”




       他们就这样成为了旅伴,海盗的为人坦荡和爽朗都给海尔森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虽然有时他那一身酒味把自己熏得够呛。午饭时海尔森就吃爱德华给他的面包屑,白天就坐在爱德华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而当夜晚来临,当荒凉的月光铺满森林时,他就把自己裹在披风里,睡在爱德华的胸膛上。男人有规律的心跳让他觉得心安,他有时会偷偷爬起来,在月光下细细审视他的睡颜。他跟自己的父亲是多么地相像啊,简直就像是他投在时空长河里的倒影。

       他们两个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最终终于在一处地下宫殿里找到了金苹果。

      “Keed果然没骗我,等我拿它换了钱,就可以回去娶卡洛琳啦。”

       然而就在爱德华准备把它装进兜里时,他们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接着从前方乱石后钻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放下,那是我们的。”

       为首的是个女刺客,发辫干净利落地盘在脑后,看起来格外英气。

       “想都别想。”

       爱德华的手按腰间佩剑,目光陡然犀利。

       偌大的地宫里两道剑光起落盘旋,速度快到无法分辨出实体与光影。沿途陈设石柱纷纷被劈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凌厉的剑气将满地碎石剧烈地卷上虚空,化为碎屑纷纷而落。女刺客节节败退,而身前的英格兰青年却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伊薇一次次被逼到死角,竭尽全力也是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那时爱德华突然听到一声大喊,正是那个自称雅各布的家伙。

      “放下剑,否则你这个小旅伴可就要被捏扁啦!”

       海盗忍不住朝那边望去,却见被他握在手里的正是海尔森。

      “你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海尔森挣扎着,拔出佩剑朝他的指缝狠狠刺了下去。

       雅各布嗷地一声扔了海尔森捂住了手,蓝色的小身影在半空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Edward!”

       小人夸张地挥舞着四肢大喊,幸亏爱德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他的披风,低头瞅瞅身上,最后又把他放在了头顶继续战斗。

       海盗的剑法大气而流畅,伊薇渐渐只觉得体力不支,朝身后吼道。

      “Jacob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雅各布这才仿佛如梦初醒,立刻拔剑欲冲,然而还没跨出一步就栽倒在了地上,刚爬起来就又跌了一跤,最后彻底起不来了。

       海尔森拽着海盗的一绺头发荡到他耳边。

      “……我刚才偷偷把他的鞋带系在了一起哦。”

      “干得好!”

       海盗郎笑出声,趁着伊薇分心的当口剑光已如惊鸿般掠到,伊薇正担心自己的弟弟,只觉得这一剑势如破竹,仿佛裹挟千军万马而来,黑鸦帮帮主再也无心恋战,她射出一道钩锁挂住高处,拎着雅各布跑了。




      “那么,就此分别了,我的小旅伴。”


       拿到金苹果的爱德华急切地想要到回海上,而海尔森则需要找到回家的路,临别时海盗将他轻轻放在草地上。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里有什么含义吗?”

       他低下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在阿拉伯语里这是鹰的意思。”

       小人仰起脸告诉他。

      “真不错。”

       爱德华沉吟了一会儿。

      “如果我以后有了儿子,一定也要给他取这个名字。”

      “海浪和潮汐不等人,我得赶紧上路了,祝你早日回到家乡。”

      “谢谢,我的朋友,也祝你好运。”

       海尔森朝他挥别,然而看着海盗策马远去的背影,夕阳缓缓沉落,在他的身后打下小小的阴影,就在这时他的心中突然感到一丝怅然若失。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儿子,你会带上我吗?”




       回家的路很长,他跋山涉水走了很久很久。秋天很快就到了,天气越来越冷,原来的薄衬衫和大衣很快就无法抵御寒冷,当他终于瑟瑟发抖地拨开最后一片枯萎的草梗时,阳光照进了他的眼睛。

       面前是一个树洞,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敲响了那扇小巧的门。

       前来给他开门的是一只奶茶色圆滚滚的仓鼠,看到他一副虚弱的样子,连忙让他进了屋。

       仓鼠的屋子不大,里面摆满了麦粒和瓜子仁,仓鼠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亚诺,冬天就要来了,他辛苦劳作了整整一年,屯了一堆东西是准备过冬的。

       海尔森对此表示很奇怪,按照常识来讲一只仓鼠本应该住在人类的笼子里,不愁吃不愁穿,没事儿卖个萌打个滚儿什么的就行了,为什么这只仓鼠却选择像个田鼠一样生活?

       后来仓鼠告诉他,自己之前的确和父亲一起住在人类的家里,一次意外让他们的笼子被风刮下了窗台,裂在了大街上。他的父亲被野猫叼走下落不明,他拼了命跑进了野地,筋疲力竭地倒在了地上,就在快要冻死的时候被一户好心肠的白鼠父女收养,一直照顾他直到他康复,后来他就过上了和他们一样的生活。

       很快海尔森就见到了那只常来串门的白鼠,叫爱丽丝。每当她要来之前,亚诺总会绞尽脑汁精心给她准备一个礼物,有时是一朵还未枯萎的小花,有时是一支漂亮的鸟毛,最棒的一次他用灯芯草编了一个小灯笼,里面装了一只萤火虫送给了她,小白鼠接过灯笼,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吻了一下。于是在她走后,一整个晚上海尔森都在看他兴奋地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儿。

       待在仓鼠洞里的日子很无聊,海尔森每天所做不过就是出门在附近捡捡麦粒,帮亚诺掰掰瓜子,晚上就给他讲故事。他讲起自己在英国的生活,讲起自己在欧洲的冒险,讲起自己在北美的见闻,讲起自己失散的亲人和离去的朋友。原野的夜晚万籁俱静,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回荡在这一件狭小的空间里,每当这个时候亚诺就会睁着他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听得聚精会神,连平时藏在毛里的一对圆耳朵也竖了起来。

       在这个秋天将尽的时候,爱丽丝搬进了亚诺的窝。天气越来越冷,两只耗子经常靠在一起取暖,叽叽咕咕说着情话。

       海尔森越来越觉得自己多余,再说了,他也没有那一身暖和的毛。他想回家,可是两只耗子却劝他留下来过冬,现在外面天气这么冷,不如等春天来了再走。




       然而这天亚诺突然匆匆地跑进家,急的团团转。原来他们家附近落了一只大鸟,挡住了阳光,亚诺和爱丽丝正急着想要把他挪走。

       海尔森连忙跟了过去,在田埂里发现了一只鹰。

       那是一只白头雕,有着健硕的身姿和深褐色的羽毛,胸口上插着一支箭。他的翅膀紧紧贴着身体,腹部上的毛和血块粘结在了一起,他已经死了。

       海尔森走过去,他是多么希望鹰还活着啊,现在森林里别的鸟儿都飞往南方过冬去了,只有这只鹰是唯一能够成为他代步工具的希望。

      “喂,你还活着吗?”

       海尔森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鹰的眼皮。

       没有回应。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想要擦去他胸脯上的血迹,然而当他靠近他的胸口时,忽然惊恐地发现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是鹰的一颗心!

       虽然跳动十分微弱,但是他并没有死。

      “我们得把他救活!”

       海尔森说,同时招呼亚诺过来。

      “快帮我把他身上的箭拔下来,我们也许能救活他。”

       可一听说鹰还活着,仓鼠吓得缩成了一团,看起来比以前更圆了。

      “他要是醒过来把我们都吃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让他知道是我们救了他的命。”

      “...... ......”

       仓鼠又焦急地转起了圈来,他看起来很犹豫,也很害怕,不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去帮了忙。

       所幸箭插得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深,他们在失败了几次后,终于成功把它拔了出来。这只矫健的雄鹰,一定是在飞行中被射中落了下来,在绝望地等待雪花覆盖上虚弱的身体时被冻得渐渐失去了知觉。

       拔下了箭后,亚诺从家里拿出止血的棉花按在伤处,海尔森解下披风披在了鹰的脖子上,又从附近抱来一丛丛干草和树叶盖在鹰的身上。

       他第二天来到田埂上时鹰已经醒了,但是十分虚弱,他只能把眼睛微微地睁开一会儿,望望海尔森。海尔森手里拿着一块引火柴站着,因为他没有别的灯盏。

    “感谢你,好心的先生。”

       他看了看身上的棉花和自己脖子上的披风,对面前的小人说。

      “我感到好多了,不久应该就可以重回蓝天了。”

   “你想太多了。”

       海尔森朝他翻了个白眼。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你飞不了一英里就会掉下来。”

        ...... ......

       鹰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康纳,是在追一只叫查尔斯李的黄鼠狼时被一箭射下来的。他在田埂上待了一段时间,期间一直是海尔森在照顾他,他用胡桃壳给他盛水喝,搬来一颗一颗的瓜子喂他,虽然吃起来很不习惯,但康纳还是默默地将就了。

       亚诺偶尔会牵着爱丽丝在远处悄悄望上一两眼,但他们并不敢靠近。

       一天海尔森正盘腿坐在鹰的翅膀下掰瓜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北美。”

       鹰嗑开一颗瓜子,叼出仁拱到海尔森面前。

      “北美现在如何?”

       然而鹰摇了摇头,说情况并不乐观。自从新总统上台后各地接连爆发游行动乱,就连一向安全的波士顿也接连发生枪击,就在上个月中心公园附近还发生了暴力事件。




        这天海尔森来到田埂上时鹰已经能够站起来,他抖了抖羽毛,试着飞了一小段后落在了他面前。

       “我想我已经恢复的够好了,我得去找我的伙伴,耽误了这么久,他一定非常担心。”

       “你还有伙伴?”

        海尔森挑了挑眉。

       “他也是一只鹰吗?”

        康纳摇了摇头。

       “不,他是一个人。”

       “确切说,跟你一样大小的人。”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在我见过他后,可以带你回你原来的家。”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啊。”

        海尔森皱起了眉毛。

        康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动物的直觉告诉他,暴风雪来临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能飞翔了,他也必须要飞翔了。




       他们是在暴风雪来临前夕上路的。临走时亚诺在他的披风里装满了麦粒和果仁儿,此时海尔森坐在鹰的脖子上,大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隐约能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和森林湖泊。层层叠叠的重山盘亘在极目之处,成群的牛羊云朵一般漂浮在大地上。

       重新回归蓝天让康纳兴奋不已,他激动地在空中翻了个滚,随即想到背上还有个人立刻紧张起来。

      “Haytham你还好么?”

       他回过头,背上的小人已经不见了。

      “Haytham?Haytham?”

       “……我在这里,你这个蠢货……”

       海尔森给甩到了一边双脚凌空,只有手里还紧紧拽着鹰脖子上的一圈毛。康纳连忙下地,让他重新坐好。




       他们飞越了风雪与极光,飞越了森林与湖泊,飞越了群山与岛屿,穿越了海峡与冰川。空间与时间交替,黑夜与白日颠倒,四季与岁月更迭,恍然间便是从梦境穿越到了现实。

       他们最终来到一处平坦的空地上。

       海尔森从鹰的脖子上跳下来,看到不远处正有个跟他一般大的小人正费力地搬着一颗坚果。

      “Shay???”

       海尔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听到声音的谢伊朝他这边望过来,坚果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你们两个原来认识啊。”

       康纳从地上衔起坚果,帮他叼进了屋里。

      “你是怎么回事?”

       海尔森朝他快步走去,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我也不知道......”

       谢伊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我本来正在纽约执行任务,不小心被匪帮捉住了,他们打晕了我,可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朵玫瑰上......”

      “我刚跳下花瓣就被一只蛇捉住了,要不是康纳帮我,我估计早就进肚了......”

       说着,他捋了捋鹰的脖子。

      “其实我原本只是想把你当储备粮来着。”

       康纳用爪子刨了刨地,老老实实地承认。



      “所以,先让我们来研究研究到底要怎样才能变回来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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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HS)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是在我入团的仪式上

      我以为你会亲手给我戴上戒指

      但是你没有



      记得第一次和你一起出任务时

      我搞砸了计划,跟丢了人质

      我以为你一定会骂我

      用你那一贯的讽刺话语

      但是你没有



      记得一次在酒馆

      我喝醉了酒,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吐了你一身

      我以为你一定会揍我

      但是你没有



      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两身陷重围,命悬一线,弹尽粮绝

      对方说,我们只要那个叛徒

      我以为你一定会抛下我

      但是你没有



      后来我侥幸逃出,而你身负重伤

      逃亡途中我做了一碗及其难喝的汤

      我以为你会把它倒掉

      但是你没有

      你把它都喝了



      再后来,你命我去找先行者之盒,可我并不想去那里

      我想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我希望你能撤回这个命令

      但是你没有



       我持续给你写信,在我漂泊的那些年里

       写我走过的路,穿过的海

       写我遇到的姑娘,看到的风景

       我希望你能回复我

       但是你没有

       一次都没有



       直到很久以后,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你的来信

       信上的你说,等料理好北美这边的事就来法国找我

       你说,到时候我们帮助法国圣殿建立政权,然后就和我一起回美洲,回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我满心欢喜,在那里等了很久,以为你一定会来





       但是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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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裂骨(HS,短篇)



       原文地址:Cracking

       作者:INMH   已授权



       无论是对于敌人还是己方来说,谢伊寇马克都是个行走的灾难。

       这个男人走到哪里都不让人省心。一般情况下,像谢伊这种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扔到敌阵里翻江倒海一通砍杀的家伙,海尔森是不太愿意招到圣殿麾下的。



      “你迟早有一天会因此送命。”


       海尔森一边嘀咕,一边仔细检查着谢伊胸膛上纵横的伤口。

      “也许吧。”

       谢伊喘着粗气说。

       海尔森可以肯定,这家伙至少断了一根肋骨。如果这还不是他感到痛苦的原因的话,那他估计是伤到肺部了,也许伤得和他皮肤上的那些一样严重。

      “接下来可能会很疼。”

       海尔森警告了一句,谢伊点了点头,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放手做吧。”

       海尔森用手指按压他的伤处,立刻就察觉到了另一根断骨。谢伊发出一声虚弱而痛苦的呻吟,双眼不由自主地扑朔起来,呼吸也越来越轻。海尔森从他胸腔里传出的声音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两根肋骨是断裂无疑了,其中一个估计还是粉碎性的。

      “你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不能下地了。”

       海尔森说。

      “这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康复。”

       谢伊艰难地低了下头,这是他唯一能做到既回应海尔森而又不加剧腹部上疼痛的办法。

      “我能躺下吗?”

      “现在还不行,我得先帮你把它们包扎起来。”

       然而听了这话,谢伊的脸色更苍白了。

      “你早该知道自己要遭罪,你总是这么置自己安全于不顾,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觉察到他的害怕,海尔森埋怨道,然而此时的谢伊已经没有力气反驳,很快海尔森能从他口中听到的便只有尖锐的呻吟和极力隐忍的啜泣,他知道他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这不是海尔森第一次为人包扎断裂的肋骨,他试图用正规的方式妥善严格地处理,虽然他知道这会让谢伊疼痛异常。

       现在多疼一点至少能让他尽快愈合,总比因自己一时心软而松懈,导致踏日后骨头长不好落下遗症,一辈子疼下去要好得多。海尔森在心里说服自己。

       当他们处理完毕后,谢伊的额头上已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面色苍白如纸。即使海尔森心里有一肚子埋怨谢伊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的训斥话,然而看到他此时的样子,他的心里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陷落与柔软,一种与他残酷的本性完全背道相驰的慈爱。

      “躺下。”

       他柔声命令道,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他,帮助他用一种方便呼吸的姿势躺好,然后他拿出手帕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拭去他身上其余伤处里斑斑点点的血迹。

       谢伊依旧脸色苍白,他的身上满是伤痕,它们遍布了他的肩膀,臀腿和锁骨。然而却没有哪一道有他胸腔上的那一个严重。让海尔森感到庆幸的是,那也是他身上唯一一处需要悉心照料的伤,其余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自己愈合的。

     “往后,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海尔森叹道,语气更偏向于“我是为你好”的关怀,而不是“我早告诉过你”的责骂。

     “你可差点就让你的肺被刺破了。”

      然而听了他的话,谢伊的喉咙耸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口水,像是想说些什么来回应,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依然在颤抖。

      海尔森摇了摇头,缓缓伸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冰凉的指尖在他的伤口上轻轻拂过。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虽然很有礼貌,但绝非善类。但同样的,他也不是一个完全冷酷无情的人。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谢伊估计早就跟他闹翻了,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没有必要对他的床伴表现得这么残酷,万一那天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宁愿选择在他俩做爱时就把他一刀了结。

       在海尔森的抚摸下,谢伊浑身颤抖地更厉害了,但他的呼吸却慢慢平缓了下来。

      “我不确定我的肺有没有被刺伤......”

       他断断续续地说。

      “但我现在觉得呼吸很不舒服。”

       在你不知天高地厚挑战那个全副武装的家伙时就该想到这点的!

       海尔森简直想狠狠扇他一巴掌,幸亏他忍住了。至少谢伊还在学着如何去......不,这样说也许不大准确,谢伊又不蠢,他只是有时候确实缺乏了一些前瞻性罢了。他其实什么都懂,然而但一打起来什么瞻前顾后后顾之忧这些东西就都给他抛到大西洋彼岸去了。

      “我没有看到你被刺伤的迹象。”

       海尔森一边安抚着他,一边伸手拉过毯子盖住他颤抖的身子。

      “别想太多,你会好起来的,前提是你别乱动。”

      “别走。”

       谢伊恳求道。

      “我怕我什么时候呼吸就停了。”

       如果你真停了那我也没办法。海尔森暗想,不过如果他真的呼吸停止,那说明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处没有被自己检测到。

      “你只是觉得疼罢了。”

       海尔森耐心地告诉他,伸出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缓缓摩挲他那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在这简单却又有效的安抚下,谢伊渐渐平静了下来。

      “相信我,你不会死的。”

      “不管怎样请留下来,陪我。”

       谢伊虚弱地再次央求。与海尔森不同,他那来自爱尔兰的爱人似乎没有那么强的警惕,也不怎么善于掩盖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面对自己信任的人时,他会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恐惧与虚弱,虽然海尔森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和仰仗的人,同样,他也从不会轻易向他人交付自己的内心。然而他还是接受了谢伊的这份信任,虽然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将这一切辜负。

      “好吧。”

       海尔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取来一本书,在谢伊床对面坐了下来。他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姿势和重量,避免碰到谢伊的伤处。

      “休息吧。”

       他一边翻开书页,一边命令道。

       谢伊默默地照做了,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海尔森的腿上。海尔森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谢伊,不过这个时候前刺客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也许在尝试着让自己睡着,不过由于伤痛,这点估计很难做到,也许他能够做到在与海尔森的肢体接触中找到内心的平静和隐忍的力量。

       在观察他许久后,确认他的确在努力尝试自己之前的命令————好好睡觉,海尔森才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但他依然还记得谢伊几个小时之前的担心,担心自己会随时停止呼吸,担心自己会停止心跳,所以他还是会每隔一会就伸手按在他胸膛上,检查他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他会好起来的。海尔森在心里对自己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他伤痕累累的肩上挪开。他现在很疼,但总有一天他会好起来的,自己没必要操心。


       然而没过多久,他发现自己依然在下意识地检查他的心跳。 

       只是确保万一。



       毕竟,谢伊寇马克可是个行走的灾难,同样,他也是海尔森命中的劫数。他知道自己会一直照顾着他,直到有一天自己再也不能够见到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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